第一百零一章 酒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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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酒坊出事了

  許家酒坊開張兩個月,憑著之前買酒送東西的營銷策略,以及自家的酒品質好,味道醇厚,價錢公道的原因,漸漸留住了鎮上大半的客源。

  平日裡,許春生每天早上,幫著家裡把豬餵了之後,才開著車到鎮上,打開店門營業。

  偶爾許么妹會跟著許春生一起來,許春生守著店門,打掃衛生,她就拿著作業在櫃檯上寫。

  所以來往的人總能看到許家酒坊里,有個小伙子拿著抹布挨個擦著酒罈,櫃檯邊趴著一個寫作業的小丫頭。

  作業本被小丫頭胡亂隨意地攤開在桌面上,那丫頭寫兩行字就走神,眼神時不時瞟著路口。

  只要一見到有客人拿著酒壺進門,許么妹當即興奮地放下筆,順手把本子往前一推,蹦蹦跳跳地迎上前。

  不給許春生開口的機會,許么妹就開始招攬著客人:「叔叔,你買點什麼酒呀?要買多少呀?」

  她主動接過客人手裡的酒壺,又幫著許春生遞漏斗,封蓋子,再將打好酒的酒壺遞還給客人,忙前忙後的格外有精神。

  有些熟客還會打趣她:「小小年紀就開始做生意啦?要認真讀書,二天才算得來帳哈「」

  許么妹吐吐舌頭,幫著忙活完之後,看著客人離開,實在沒事情做了,才扭扭捏捏的回去接著寫作業。

  她咬著筆,對著作業本愁眉苦臉的,時不時的又看向路口,期待著下一位顧客上門。

  每到趕場天的時候,生意會好很多,多到有時候許春生和程潤書兩個人都有些忙不過來,一點不像平日裡稀稀拉拉的來幾個客人。

  每一個星期,程潤書會挑一個趕場天來幫忙,她還會把這個星期的帳都總結出來。

  程潤書會找個櫃檯的角落,把帳本鋪開,手邊放著一個算盤,仔細整理這一個星期的收支。

  包括進貨糧食的開銷,賣出去多少散酒,瓶裝酒,紅白喜事的大批量訂酒帳單,一筆一筆的分別記錄好之後,隨手把一旁的算盤拿過來,噼里啪啦的扒拉著算珠,不多時,就把整個周的帳目梳理總結出來了。

  剛開始的時候,許春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要給程潤書結算工錢。

  可是程潤書每回都拒絕了:「哥哥,咱們之前都說好了的,我來你這裡學習攢經驗,除了你這裡,我都找不到哪個老闆會願意要我這生手來算帳呢。」

  「而且,能幫到哥哥我也很高興呢。」

  幾次推諉下來,許春生也不提開工錢這茬了,只是每次都會給程潤書買些水果餅乾放在那裡,偶爾還會給她帶些自己家裡炸好的酥肉做答謝。

  許家酒坊的生意越來越紅火,勢頭正猛,誰也沒料到短短几日,酒坊的生意便斷崖式的下跌。

  往日趕場天從早上到中午,絡繹不絕來打酒的人沒了蹤影,熟客路過門口的時候也是匆匆看一眼就趕緊走了,連好不容易談下來的幾家飯館,以及一些辦紅白事的主家,接連好幾家都臨時退了單。

  這一天,許春生看著日子,給鎮上的酒樓送酒過去,卻被拒收了。

  往常都是自己來拿酒的張老闆,今天卻派了個夥計出來:「許老闆,不好意思哈,我們店裡的酒還有很多,這次就不要了。」

  許春生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當人家酒樓的存酒還有很多沒用完。

  只是接下來接二連三的有人到店鋪里找到自己,要把之前談下來的訂單取消掉。

  甚至有人拎著酒瓶上門,怒氣沖沖質問:「許老闆!本來聽說你家的酒好喝,我才買了你家的酒,結果喝著又苦又淡,壓根兒沒法喝,你給我退錢!」

  大趕場天的,路口處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這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引得周圍的人都朝店裡看過來,連帶著原本就在店裡的幾個客人,也轉頭看著他們。

  遇到這樣的事情,今天來幫忙的程潤書也慌了神,對於許家的酒品質怎麼樣,程潤書全程都參與過,她是一點也不會相信許家賣出去的酒有問題的。

  面對來討說法的人,許春生皺了皺眉頭,神色平靜的說著:「大哥,你把酒給我看看?」

  他伸手接過那人遞過來的酒瓶,用指尖摸了摸酒瓶底部,心裡就有了數。

  這瓶子看著和自家酒坊的瓶裝酒瓶子樣式一樣,細節上卻和自己之前統一定製的酒瓶有細微的差別。

  許春生打開蓋子,湊近聞了一聞:一股酸澀寡淡的酒水味,沒有純糧食釀造的醇厚香氣,滿是劣質酒水的刺鼻味道。


  確定不是自家賣出去的酒之後,許春生抬頭看了看周圍的人,轉身對男人說著:「大哥,你這酒不是在我家買的。」

  一旁的程潤書雖然明知許家的酒不會有問題,但是聽到許春生肯定的回答,心裡也鬆了口氣。

  來鬧事的男人聽了之後,立馬瞪直了眼:「我就是在街上打的酒,明明是你許家酒坊的招牌,你還想賴帳?」

  周圍圍觀的人議論紛紛,看向許春生的眼裡也多了幾分探究。

  許春生也不著急,淡定的說著:「大哥,我家的瓶裝酒的瓶子都是專門訂的,你這瓶子和我家的不一樣,怕是被人用假酒矇騙了。」

  許春生說完,拿過一瓶擺在酒架上的酒,指著瓶上花紋,將不同的地方一一說給周圍的人聽。

  那個男人依然不願意相信,固執地要讓許春生退錢。

  許春生順勢說著:「這樣,我把手裡這瓶現在打開,你當場聞一聞,嘗一嘗就知道了。要是我家的酒和你手裡這瓶味道一樣,我賠你十倍的價錢。」

  許春生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手裡的酒瓶打開,倒了一些在小茶盅里,遞給身前的人。

  做完這些後,許春生又把兩瓶酒拿在手上,走到看熱鬧的人群里:「麻煩各位叔叔嬢嬢,哥哥姐姐,也來幫我鑑定鑑定,這兩瓶酒的味道是不是不一樣,不能光我一個人說了算,對不對?

  心說完之後,就有熟客主動上前:「我來聞一聞,許老闆的酒我買了這麼多次,都好喝的很,我相信你家的酒肯定沒問題。」

  這人直接聞了那瓶劣質酒,聞了之後,直接開口說著:「我都不肖(不用,不屑)再嘗一口的,這酒一聞就是摻了假的嘛。」

  他說完,順手把手裡的瓶子遞給旁邊的人:「我兒豁,你們都來聞哈,免得你們說我向著許老闆說話。」

  周圍的人挨個湊過來聞了之後,又去聞了一下許春生剛才打開的那瓶酒。

  在場的人,連不喝酒的,都能聞出來許春生家的酒味明顯比另一瓶酒的酒味更濃。

  「確實哈,許老闆的這個酒聞起來更濃一些。」

  「還能聞到糧食的香味,那瓶歪貨(劣酒)除了一點酒氣,啥也沒有。」

  得到在場人的認可之後,許春生才又回到店鋪里,問到:「大哥如何?和我家的酒味道不一樣吧?」

  那個男人,在喝了許春生的酒之後,本來還想咬死說味道一樣,卻沒想到許春生,把酒都拿去給周圍的人又聞又嘗的。

  他也不敢再說味道一樣,也不敢鬧著要讓許春生賠錢了,只得尷尬地說著:「確實不是你家的,那個賣我假酒的龜孫兒,等我逮到他,肯定收拾他。」

  說完,拿過自己帶來的酒瓶,灰溜溜的走了。

  眾人只當他是被誆騙的可憐人,也沒多想,該趕場的接著去趕場,要買酒的,還是接著買酒。

  出了這檔子事之後,許春生這才意識到自家酒坊出事了。

  他坐在櫃檯前,思索著應該怎麼辦,看這個情形,保不齊就是有人見不得他家生意好,故意整他。

  鎮上的酒坊,加上自己,一共也就三家賣酒的,另外兩家酒坊自己並不熟悉,彼此之間也沒有過糾紛。

  可做生意就是這樣,一個鎮上就只有這麼多人,市場就這麼大,自己家的酒坊搶走了大半的客源,必然讓另外兩家產生了很大的損失。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對自家酒坊使絆子的,只可能是這兩家酒坊中的一個。

  今天有人來店裡鬧事,雖然已經當場解決了,當著所有人的面澄清了自家酒水沒問題,還給自家拉了一波小生意,但是和往日趕場天比起來,生意依然肉眼可見的更淡了。

  以前趕場天,剛開門就有人上門打酒,詢問自己還差多少斤數才能對到自己想換的東西,或者催著換禮品。

  因為不早些來,許家酒坊的客人多起來之後,來買酒、換東西就要排隊,所以只要買的不多,大家寧願早一點來先買上,也不願意日頭大了之後,在這裡乾等著。

  可今天不一樣,門口看熱鬧的人走完之後,店裡的生意基本上就沒有了。

  偶爾有人經過,也是對這邊指指點點,議論幾句就走了。

  許春生還在思索著這件事情應該怎麼辦的時候,有人出聲打斷了他:「許老闆,你怕不是被人整了喲。」


  許春生抬頭,是剛才第一個聞酒的那位熟客,他朝人笑了笑,起身給人端來一把竹椅:「牛哥,怎麼說?」

  牛哥順勢坐下,手在大腿上拍了兩下:「哎呀,我肯定相信你家的酒沒問題,這不是剛才我去上街趕場嘛,我聽到有人在說,村裡有人賣散酒,冒用你家的招牌。」

  「還說你家的酒一點也不像別人說的那麼好喝,有說喝著是苦的,還有說是摻水的。」

  「我相信你的人品,你這不是被人整了,還能是啥?」

  許春生皺著眉頭,給牛哥倒了一碗涼茶遞過去:「感謝牛哥的信任,這個事情,我心裡大概有數了,麻煩你多跑一趟來告訴我這個消息了。」

  牛哥喝了口茶,嘆了口氣:「我是覺得你許老闆做生意耿直,你家的酒味道也好,足斤足兩的,有時候多打了一點也不會倒出來,不願意看你家的酒被這麼冤枉。」

  許春生對牛哥又是一頓感謝,有這樣的顧客願意相信自己,剛才的煩躁也消去不少:「我也是憑良心做生意,現在出現了有人冒充許家酒坊」賣假酒的事情,我肯定會查清楚的,到時候再請牛哥喝酒。」

  牛哥樂呵呵的答應下來,「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許老闆,你放心,咱們都是兄弟,要是有人在我們村賣假酒,我肯定給你留意著,給你把人扣下來!」

  許春生也笑起來:「哈哈,那就勞煩牛哥費心了,以後你來買酒,我都給你多打些,不過這是咱倆兄弟的事,你可別告訴其他人,送多了,我可要虧本的哈。」

  許家酒坊的生意好起來了,原先在鎮上開了十幾年的酒坊,生意自然而然就變差了。

  看著比以前明顯少了許多的收入,王東財心裡是越來越焦躁,他知道這一切變化的原因,就是因為「新溝口」那邊的路口開了個許家酒坊。

  最開始,許春生在鎮上擺攤賣散酒的時候,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在王東財看來,許春生的攤子簡陋,也只有趕場天才會來一次,對他並不能構成什麼威脅。

  而且自己在鎮上開了十幾年的酒坊,早就在鎮上扎牢了根基,老主顧也多,就算後面許春生賣酒會搭上添頭,他也不曾在意。

  因為王東財覺得,送這些東西,都是成本,許春生肯定也送不了多久,耗不起這個成本開銷。

  ——

  他哪裡知道,送的這些東西,都是許大伯自己做的,也就費些力氣罷了,幾乎沒有額外的成本。

  直到許春生靠著實惠的添頭,慢慢的積攢了一批穩定的客源,從趕場才來一次的路邊小攤到正式開啟酒鋪。

  王東財的客源被漸漸分走,他這才開始焦急起來,他也想學著許春生一樣送些添頭,但是這樣一做,盈利被壓縮的太多,自己忙活半天還掙不到兩個錢。

  捨不得本錢,王東財就隨便挑了些小玩意幾算作添頭,兩相比較下來,來買酒的人反倒願意多走幾步去許家打酒。

  王東財這邊不光贈品寒酸,連酒水的口感都不如以前了,不僅沒能留住老顧客,反倒顯得他更小氣,生意也跌得更慘。

  他看著空蕩的店鋪,坐在店裡,止不住的嘆氣,也越發記恨起許春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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