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唐人街昆哥
「是我開的。」
李玄迎面回道，解釋道：「有個號稱是烏鴉幫的人，跑過來鬧事，想搶我的人。他想掏槍，我動作比他快，對著他肩膀開了一槍，現在他已經滾了。」
為首的華人小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這個穿灰色長衫的年輕人。
現在的人都這麼有種嗎？看起來是個道士，居然說開槍就開槍？
這尼瑪是道士？
事務所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左手邊供著神像，牆上掛著道法自然的匾額，桌上還擺著硃砂和符紙。
「你是個道士？」
「怎麼，不像嗎？」
李玄笑著，從懷裡拿出一道驅邪符，推過去，道：「這個，辟邪的，你們要不要？」
那小弟接過符紙看了看，沒看出名堂，但他好歹從小在唐人街長大，這些傳統東西多少認一點。
他把符放下，表情沒那麼沖了，但語氣還是帶著火：「那個烏鴉幫的，長什麼樣？」
「黑人，一米八左右吧。」李玄很配合地說道。
那小弟臉色一變，他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杵，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烏鴉幫踩過界了。」
他旁邊兩個兄弟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都很難看。
在幫派的地盤規則里，踩過界是極其嚴重的事情，鬧不好會搞成火拼的。
烏鴉幫這種不入流的街頭小團伙，平時在唐人街外圍撿垃圾吃，華青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理他們，已經是給天大的面子了。
現在他們的人居然進到唐人街裡面，騷擾他們保護的商戶，這他媽已經是踩過界了。
「那個叫羅伯特的混球要是再敢來。」那小弟抬頭對李玄說道：「你打電話給我，我叫阿傑，華青幫昆哥手下的。」
說著，他拿起前台的筆留下了一個號碼。
李玄接過名片，正要道謝，阿傑已經拎著棒球棍轉身走出去了。
當天晚上，這件事就傳到了昆哥耳朵里。
昆哥全名叫陳耀昆，五十二歲，是唐人街華青幫的現任話事人。
他不是那種戴著大金鍊子，前呼後擁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黑幫的人，他看起來更像是街口那種每天泡功夫茶下象棋的退休老頭。
頭髮剪得乾淨利落，戴一副金屬框老花鏡，穿素色襯衫和深色西褲，說話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不容置疑。
他從九十年代初接手華青幫在唐人街的事務，將近三十年裡洛杉磯換了幾任市長、七八個警察局長，唐人街外面的世界翻了不知多少個來回，但唐人街裡面始終穩如一潭深水。
那些覬覦唐人街商鋪保護費生意的外來幫派，在碰過幾次釘子之後就再也不敢來了。
「烏鴉幫。」昆哥端著茶盞，語氣像在跟老友敘舊，道：「就是上次偷汽車零件被趕走的那群老鼠？」
「是。他們老大叫強尼，以前給MS-13跑腿的，後來拉了十幾號人。」阿傑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低著頭。
「十幾號人就敢踩過界，等他們幾十號人還不得騎到老頭子我的頭上來？
今天他們的人踩進唐人街，明天呢？
不給他們一個教訓，別的幫派都會覺得華青幫好欺負。」
昆哥放下茶盞站起來，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道：「把那個羅伯特和他們的老大都帶來，不要隨便動槍，不要驚動條子。」
阿傑點頭，轉身出去了。
華青幫的效率高得驚人。
當天晚上，阿傑帶著二十多個兄弟直接圍了烏鴉幫的汽修廠據點。
烏鴉幫的人正在喝酒，十幾號人喝得東倒西歪，連門口放風的人都睡著了。
當修理廠的捲簾門被從外面硬生生撬開，二十幾個穿著統一黑色外套的華青幫成員無聲地湧入時，烏鴉幫沒有任何人敢於反抗。
連強尼本人也只是愣了一秒，然後認命地把手裡的啤酒放下，雙手抱頭從破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就是華青幫和烏鴉幫之間的差距。
烏鴉幫甚至不配給華青幫當對手，他們是活在三不管地帶的雜魚，而華青幫是一個根深蒂固控制著洛杉磯唐人街以及周邊大部分華人社區的嚴密組織。
這是尋常的街頭幫派和有組合的三合會的區別。
從老一輩排華時期就秘密成立的自衛組織算起，華青幫已經存在了超過八十年。
那些年輕華裔男孩在自己的社區被欺負了找不到公道時，加入華青幫是最快得到保護的方式。
所以他們有很多兄弟，勢力很大。
而烏鴉幫只有十幾號人。
隔天晚上，昆哥親自來了。
兩輛黑色雪佛蘭停在事務所門口，昆哥下了車，身後跟著阿傑和幾個兄弟，還有一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羅伯特·亨特。
他們走到事務所門口時，街對面的幾家商鋪紛紛關上窗戶。
唐人街的夜晚本來就安靜，這條街上突然多了一群華青幫的人，連路燈都似乎昏暗了三分。
李玄聽到動靜，打開門查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面。
昆哥站在最前面沖他微微點頭，表情平靜得像拜訪一位許久不見的朋友。
而他身後那個黑人青年則抖得像篩糠，捆著手腕的膠帶勒得極緊，兩腿站都站不穩。
羅伯特顯然在被帶來之前的某個短暫時刻受到了某種教育，他的左眼眶青紫一大塊，嘴角還有乾涸的血漬。
「李道長，晚上好。」
昆哥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語氣溫和，笑著道：「聽說最近這裡有人來惹事，這個應該是正主。
羅伯特·亨特，烏鴉幫的人，今天來你店裡鬧事，我沒找錯人吧？」
李玄看了一眼渾身顫抖的羅伯特，又看了看昆哥身後那兩排整齊站著的兄弟。
他側身讓開門口，笑著點頭道：「沒抓錯，昆哥，有什麼話進來說。」
又看了看昆哥身後的人，皺眉道：「不過屋裡可坐不下這麼多人。」
昆哥笑了一下，回頭揮了揮手。
阿傑帶著大部分兄弟散到街道兩側，只留了兩個人押著羅伯特一起進了門。
李玄給昆哥泡了杯茶。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羅伯特則跪在一旁。
李玄迎面回道，解釋道：「有個號稱是烏鴉幫的人，跑過來鬧事，想搶我的人。他想掏槍，我動作比他快，對著他肩膀開了一槍，現在他已經滾了。」
為首的華人小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這個穿灰色長衫的年輕人。
現在的人都這麼有種嗎？看起來是個道士，居然說開槍就開槍？
這尼瑪是道士？
事務所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左手邊供著神像，牆上掛著道法自然的匾額，桌上還擺著硃砂和符紙。
「你是個道士？」
「怎麼，不像嗎？」
李玄笑著，從懷裡拿出一道驅邪符，推過去，道：「這個，辟邪的，你們要不要？」
那小弟接過符紙看了看，沒看出名堂，但他好歹從小在唐人街長大，這些傳統東西多少認一點。
他把符放下，表情沒那麼沖了，但語氣還是帶著火：「那個烏鴉幫的，長什麼樣？」
「黑人，一米八左右吧。」李玄很配合地說道。
那小弟臉色一變，他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杵，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烏鴉幫踩過界了。」
他旁邊兩個兄弟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都很難看。
在幫派的地盤規則里，踩過界是極其嚴重的事情，鬧不好會搞成火拼的。
烏鴉幫這種不入流的街頭小團伙，平時在唐人街外圍撿垃圾吃，華青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理他們，已經是給天大的面子了。
現在他們的人居然進到唐人街裡面，騷擾他們保護的商戶，這他媽已經是踩過界了。
「那個叫羅伯特的混球要是再敢來。」那小弟抬頭對李玄說道：「你打電話給我，我叫阿傑，華青幫昆哥手下的。」
說著，他拿起前台的筆留下了一個號碼。
李玄接過名片，正要道謝，阿傑已經拎著棒球棍轉身走出去了。
當天晚上，這件事就傳到了昆哥耳朵里。
昆哥全名叫陳耀昆，五十二歲，是唐人街華青幫的現任話事人。
他不是那種戴著大金鍊子，前呼後擁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黑幫的人，他看起來更像是街口那種每天泡功夫茶下象棋的退休老頭。
頭髮剪得乾淨利落，戴一副金屬框老花鏡，穿素色襯衫和深色西褲，說話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不容置疑。
他從九十年代初接手華青幫在唐人街的事務，將近三十年裡洛杉磯換了幾任市長、七八個警察局長，唐人街外面的世界翻了不知多少個來回，但唐人街裡面始終穩如一潭深水。
那些覬覦唐人街商鋪保護費生意的外來幫派，在碰過幾次釘子之後就再也不敢來了。
「烏鴉幫。」昆哥端著茶盞，語氣像在跟老友敘舊，道：「就是上次偷汽車零件被趕走的那群老鼠？」
「是。他們老大叫強尼，以前給MS-13跑腿的，後來拉了十幾號人。」阿傑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低著頭。
「十幾號人就敢踩過界，等他們幾十號人還不得騎到老頭子我的頭上來？
今天他們的人踩進唐人街，明天呢？
不給他們一個教訓，別的幫派都會覺得華青幫好欺負。」
昆哥放下茶盞站起來，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道：「把那個羅伯特和他們的老大都帶來，不要隨便動槍，不要驚動條子。」
阿傑點頭，轉身出去了。
華青幫的效率高得驚人。
當天晚上，阿傑帶著二十多個兄弟直接圍了烏鴉幫的汽修廠據點。
烏鴉幫的人正在喝酒，十幾號人喝得東倒西歪，連門口放風的人都睡著了。
當修理廠的捲簾門被從外面硬生生撬開，二十幾個穿著統一黑色外套的華青幫成員無聲地湧入時，烏鴉幫沒有任何人敢於反抗。
連強尼本人也只是愣了一秒，然後認命地把手裡的啤酒放下，雙手抱頭從破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就是華青幫和烏鴉幫之間的差距。
烏鴉幫甚至不配給華青幫當對手，他們是活在三不管地帶的雜魚，而華青幫是一個根深蒂固控制著洛杉磯唐人街以及周邊大部分華人社區的嚴密組織。
這是尋常的街頭幫派和有組合的三合會的區別。
從老一輩排華時期就秘密成立的自衛組織算起，華青幫已經存在了超過八十年。
那些年輕華裔男孩在自己的社區被欺負了找不到公道時，加入華青幫是最快得到保護的方式。
所以他們有很多兄弟，勢力很大。
而烏鴉幫只有十幾號人。
隔天晚上，昆哥親自來了。
兩輛黑色雪佛蘭停在事務所門口，昆哥下了車，身後跟著阿傑和幾個兄弟，還有一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羅伯特·亨特。
他們走到事務所門口時，街對面的幾家商鋪紛紛關上窗戶。
唐人街的夜晚本來就安靜，這條街上突然多了一群華青幫的人，連路燈都似乎昏暗了三分。
李玄聽到動靜，打開門查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面。
昆哥站在最前面沖他微微點頭，表情平靜得像拜訪一位許久不見的朋友。
而他身後那個黑人青年則抖得像篩糠，捆著手腕的膠帶勒得極緊，兩腿站都站不穩。
羅伯特顯然在被帶來之前的某個短暫時刻受到了某種教育，他的左眼眶青紫一大塊，嘴角還有乾涸的血漬。
「李道長，晚上好。」
昆哥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語氣溫和，笑著道：「聽說最近這裡有人來惹事，這個應該是正主。
羅伯特·亨特，烏鴉幫的人，今天來你店裡鬧事，我沒找錯人吧？」
李玄看了一眼渾身顫抖的羅伯特，又看了看昆哥身後那兩排整齊站著的兄弟。
他側身讓開門口，笑著點頭道：「沒抓錯，昆哥，有什麼話進來說。」
又看了看昆哥身後的人，皺眉道：「不過屋裡可坐不下這麼多人。」
昆哥笑了一下，回頭揮了揮手。
阿傑帶著大部分兄弟散到街道兩側，只留了兩個人押著羅伯特一起進了門。
李玄給昆哥泡了杯茶。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羅伯特則跪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