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賭or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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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CPD的新警員有兩位,一位叫貝內特,是個好脾氣的黑人小伙。另一個則叫哈切爾,是個沉默寡言,身材高大的白人。

  正如耶格所想的那樣,他們確實知道很多東西,且比起哈切爾的沉默、以及他默不作聲卻冷冷打量著耶格的行為,貝內特倒是挺健談,也並不吝於分享他所知的信息。

  當然,貝內特也不傻,他有意識地隱去了一些不能透露給民眾的信息,但耶格依然從他的話中收穫不少情報。

  尤其是耶格最關心的蝙蝠俠的問題——據貝內特所言,大約五年前,蝙蝠怪人的傳說開始在哥譚盛行。

  一開始,沒人把街頭的黑影、夜空上方神秘的蝙蝠怪物當回事,直到某些罪犯被從都市傳說里走出來的黑漆漆身影打斷肋骨,亦或是吊上鐘樓。

  但無論如何,你在滴水嘴石獸雕塑上看見的蝙蝠影可能是假的,但你躺著進醫院時收到的醫療帳單可是真的。

  雖然也有些人聲稱自己是為了生計走投無路而犯罪,結果在被蝙蝠俠制止之後反而收到了補助金、工作邀請和用於面試的西裝,可見這隻蝙蝠也不是某些罪犯口中的那樣冷漠無情……

  但往往發表以上言論的人會被當成腦子不太好使的蝙蝠俠粉絲——哈!那隻蝙蝠把我打進ICU的時候可沒這麼心善!那一定有人刻意編造的故事!假的,一定是假的!某些罪犯怒氣沖沖地如此聲張,疑似破防。

  蝙蝠俠就這樣在哥譚市民的爭議中被撕裂成兩半,一半認為他是哥譚罪惡之中誕生的怪物,黑暗、憤怒、殘暴;另一半則認為這個黑漆漆的傢伙是位身披黑暗的騎士,他一邊貫徹著極致的暴力,一邊在所過之處留下對尚未徹底墮落之人的無聲善意。

  但如今,爭議已經沒有意義了,兩周前突發的蝙蝠俠殺人事件鬧得整座城市的罪犯都患上了蝙蝠PTSD,生怕多說一句蝙蝠就會保不住脖子上那顆腦袋,這也是哥譚市犯罪率刷新歷史新低的原因。

  「哈。」哈切爾聽到這嗤笑一聲,「從犯罪率降低來看,這難道不算做了好事?」

  「嘿,哈切爾。」貝內特不贊同地說,「就算這些案件降低了犯罪率,那隻蝙蝠也是在殺人!」

  「那又如何?」哈切爾語氣不善,「他們也沒幾個是清白的——哥譚市處處是罪犯!就比如之前那三個和今晚受害者一樣被踹下樓摔死、又被監控拍到了的死者,事後不都查清了只不過是三隻黑幫的走狗!」

  「他們本該在黑門監獄服一輩子的刑,但見錢眼開的法官輕而易舉地就把他們的罪洗得乾乾淨淨,又放了出來!要我說……」

  「夠了。」貝內特連忙制止了說得情緒激動、腦門上直冒青筋的哈切爾,朝一旁的耶格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我同事一激動就容易多說……不如我們今天就到這了吧?」

  耶格清楚這是貝內特在阻止哈切爾又說出些不該透露給普通市民的話,便識趣地點點頭:「我明白,多謝了,二位警官。」

  他轉身離開,若有所思:今晚的受害者和之前一樣,都是被踹下樓摔死的?

  不得不說,身在犯罪現場的好處,就是耶格雖然沒法靠近被已經被警方隔離開的死亡現場,卻能看見案發地點附近的建築。

  他抬起頭,望向飄著點滴雨絲的夜空,注視街巷兩旁高聳的舊樓。

  就目測來看,舊樓大約有七層樓高,從樓頂摔下來確實沒什麼生還的可能。

  耶格結合那份監控視頻想像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形如蝙蝠的黑影就是站在這樣的樓頂、將人從高處踹下,摔出一地模糊的血肉……簡直有如某種含有反宗教隱喻的恐怖電影畫面。

  但是,不對。

  總覺得有哪裡有點違和。

  耶格又打量著周圍——舊城區的土地利用率很高,那些飽含著上世紀哥德式風格的建築彼此間的距離不超過兩米,布局相當緊湊。

  而目光向下,耶格看見的是不遠處還在和警方掰扯的布魯斯……現在的耶格已經從警員那知道了布魯斯·韋恩在哥譚市的荒唐名聲以及GCPD背後大金主的身份,明白警方這份對無能闊佬的耐心很大部分來自於對方口袋裡沉甸甸的金錢。

  順帶一提,耶格在詢問警察們布魯斯·韋恩的事時,還頂著警員們「居然有人不認識韋恩」的疑惑目光解鎖了一個額外成就:

  【解鎖了一個新成就!】

  【達成成就——「誰他媽是布魯斯·韋恩?」】

  【解鎖條件:向他人詢問有關布魯斯·韋恩的信息,並成功收穫他人疑惑你究竟脫離人類社會多久了的目光。】


  【PS:Who the hell is Bruce Wayne?!】

  當時不明所以的耶格:「……」

  這都能觸發成就?所以布魯斯·韋恩到底是什麼來頭?

  時間回到現在。從那邊隱約漏出的隻言片語來看,布魯斯大概還在沉迷分析他與蝙蝠俠的車技差距,耶格便又不自覺地想起了布魯斯剛剛有關看見蝙蝠俠騎摩托逃離現場的證詞。

  等等,摩托車?

  被踹下樓的死者,高樓,摩托車,逃離現場……一個個詞語在耶格腦中飛速閃過,一瞬間,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一直從這整起案件中隱隱覺察到的那絲違和感來自於哪裡。

  而矛盾的源頭……

  耶格的目光直直落在了某位闊佬的臉上。

  正是布魯斯·韋恩的證詞。

  和警方不同,耶格清楚布魯斯的醉相只是掩飾,他或許比在場任意一位警員都要更清醒。那麼,他告訴警方的那些東西,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如果耶格的猜測沒錯,那對方證詞的真假將會影響這起案件真相的走向——但現在的問題是,布魯斯·韋恩立場不明,耶格也不好貿然和他求證其話的真偽。

  畢竟一個能裝醉、還能以若沒有【危險感知】提示就完全讓人無法察覺的動作在別人口袋裡放東西的人,耶格可不相信他是別人口中腦子空空的草包闊佬,那些傳聞顯然是某種用於降低別人警惕性的偽裝罷了。

  但這也代表著布魯斯·韋恩這人不簡單,且非常危險。

  面對這種局面,耶格習慣性地把他可以做的選擇及對應的利弊都列了出來,好讓他思考究竟該怎麼做:

  第一種選擇,保守一點,不去試探布魯斯·韋恩。

  這種選擇可以讓耶格一時規避風險,卻自然也讓他失去了主動進入這案件的機會,【染血的蝙蝠】這張事件牌很可能會陷入僵持,那接下來的局面就會全然陷入被動。

  目的不明的韋恩,早晚意識到耶格身份有問題、卻又突然出現在案發現場的警方,更別說還有一張僅僅只給了兩周時間折卡的【屠殺】在虎視眈眈……

  耶格並沒有自信能應付這三方的同時施壓。

  而第二種選擇則全然相反,主動出擊,搞清楚韋恩的話究竟是真是假,試探出對方出現在第十四起蝙蝠俠殺人案的現場附近的原因,對方又為什麼會見到耶格時悄無聲息地在他身上放東西。

  如果一切順利,這種選擇自然能打開耶格現在一籌莫展的局面。

  但如果失敗,他大概率光速撕卡,在韋恩的大手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每天都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的哥譚……比起這個,甚至第一種選擇還有苟活的可能。

  生活果然處處是艱難的選擇啊,耶格嘆氣。

  但在原地轉了個圈的功夫里,他最終還是做出了抉擇。

  ——他要賭一把。

  畢竟不被燒死的最好方法,是活在火中。與其被遊戲的斬殺機制帶著跑,不如主動出擊。

  何況對於第二個選擇,耶格也不算完全沒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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