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結束【二合一求首定！】
第27章 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結束【二合一求首定！】
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結束。
黃色沙衛手持兩把蒸汽刀，在怪人群中無限割草，殺的漫天血雨，遍地哀嚎O
試圖逃跑的，被連發槍追射，被鎖血蒸汽炮轟擊，被不知從哪來的鐵線梟首————
霎時間，義肢與頭蓋齊飛，血肉共山霧一色。
黃色沙衛轉眼變成了赤色殺神。
除了威利·塔利和兩位超凡護衛只是被打暈、打殘，黃色沙衛正在屠殺全場。
好心的羅亞利用痛覺，將怪人們從靈覺先生的血魂術控制中解脫出來。
並給予了更一步的解脫。
有些怪人就挺怪的，居然還不領情。
只剩殘身斷頭，還扯著嗓子罵：「你們要下地獄，威利·塔利！」
「哈？」
羅亞一愣，這才意識到這些人沒有被控制時的記憶。
還有些人眼看著逃不掉，也反抗不了，便跪地求饒，轟然間匍匐在地。
羅亞無法想像，這些臃腫、畸變、扭曲的肉體，竟還能發出人類聲音。
「你、你不能殺我，我可是梅文郡第一機械兵團的退役中將，只要我振臂一呼，十萬裝甲兵就會踏平你的沙漠王國！」
「我是科赫銀行二股東，我給你錢————不不不，我去投資你們的國家。」
「我是梅林報業副總，別殺我，我知道真龍的下落！」
羅亞莫名想起求饒的辛西婭與某家赫科銀行的公子。
「你們有求饒的時間，說明我的刀————還不夠快。」
說完，反手將求饒者剁成肉泥。
羅亞殺紅了眼。
他曾發下宏願，如果今天沒能覺醒，他會把怪人們屠殺殆盡。
但這不代表，覺醒了他就不會這麼做。
喰人者，必死。
哀嚎，尖叫，斷裂，轟鳴————
殺到羅亞甚至懷疑自己理智的內心深處，是不是埋藏著殺戮的欲望。
畢竟，駕駛五階裝甲無雙割草的感覺，實在太爽了。
突然！
咚的一聲，鮮血飛濺！
一隻頭顱從天而降，墜入山頂血泊中。
殺紅眼的羅亞這才停下刀，定睛一看。
頭顱是個面如乾柴的老者。
要不是溫德爾緊隨其後飄然落地，遙遠的誦經聲戛然而止，威利·塔利恢復了神智，羅亞甚至分辨不出一—
這就是靈覺先生。
溫德爾贏的過於輕鬆了。
羅亞也不甘示弱，轉身打開高壓噴火槍，噴射燃素，焚燒全場。
轉眼將冒氣的義肢、蠕動的血肉、哀嚎的頭顱燒了個乾淨。
血腥退散，道場上瀰漫起了蛋白質燒糊的味道，香氣撲鼻。
黃色沙衛駕駛艙內，羅亞通過傳音機械錶小聲埋怨溫德爾：「我不是叫你慢一點殺人嗎？要表現出自己最虛弱的一面。」
溫德爾面無表情，語氣卻帶著些委屈。
「還不慢？我都氣喘吁吁了。」
羅亞無語，他以一階血氣控制五階裝甲才會氣喘吁吁，以至於殺怪殺到一半，被迫手動操作以節省血氣。
「不，你喘的還不夠！你平時不是每次都掉鏈子嗎，這次怎麼支棱起來了？」
「你問伊什塔爾。」
溫德爾摘下腰間茶壺，仰首抿了口紅茶，不想再搭理羅亞。
實際上，她低估了這位靈覺先生的能力。
此人已經接近突破五階，更近乎於墮魔。
她廢了很大力氣才找到對方，趁對方全力誦經時偷襲得手。
她隔了很遠，一劍斬斷對方的頭顱後，卻沒有能找到身體。
這一劍，她用了全力。
此刻，感到些許胸悶。
巍峨如巒、蒼白若雪的胸懷，起伏不定，久久恢復不了暈紅的血色。
好在，她的身體早已墮魔。
意味著，即便只能施展五階力量，伊什塔爾也比她強的多。
正在這時，空島鐘聲響起。
鐺！
鐺！
鐺！
一艘艘黑色的疾行艇，載著黑衣護法、白衣接引使和另外兩個道場的學生，迅速逃離空島，向下駛入龍捲風中央航道。
風起雲湧，浩浩蕩蕩，鳥獸奔逃————
在羅亞看來，工廠的反應太慢了。
突然！
山腰處，石屋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溫德爾瞬間辨認出了音色。
「愛彌爾出事了！」
羅亞微微頷首，按捺住心中激動。
「終於上鉤了————」
他立即通過傳音機械錶通知羅恩：「羅恩，把空艇開過來！」
「好！」
羅亞此行的目的，不止完成三段覺醒，而且必須要救出愛彌爾的本體。
他無法容忍，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同樣變形能力的其它愛彌爾。
他要收集所有愛彌爾的本體或分身，不止回溯龍血，也是要讓愛彌爾逆天的變形能力成為本隊專屬，外人無法預測。
若以愛彌爾為餌，以血氣灌注的傳音機械錶為線，就有希望釣得本體。
讓溫德爾示弱，是為了避免工廠管理層提前帶愛彌爾的本體跑路。
此刻，愛彌爾被擄走的方向，正是空島下方的龍捲風通道！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工廠主阿登和牧龍先生居然還沒出現。
羅亞猜測，自己在放餌垂釣本體的同時，敵人也在前方設下陷阱等他。
所以，羅亞需要更多的隊友！
他扭頭看向威利·塔利。
塔利怔怔望著羅亞和溫德爾，人都傻了。
如果不是當時隨口和羅亞搭了句話，自己是不是也被燒了————
這兩個人，簡直是瘋子！
此刻，他想上前表達不殺之恩，或者要回裝甲，又怕被工廠管理者認為是其同黨，尬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這次是潛入行動，並沒有徵得父親和長兄同意，帶的裝備和人手都不夠，此刻站著如嘍囉，絲毫沒有王子的氣勢。
這時，羅亞開著他的裝甲主動與他搭話。
「愣著幹嘛，你不是要去找龍嗎？」
威利·塔利面露難色，環顧四周。
靈覺先生暴斃，牧龍先生竟還沒有出現。
「我————其實我，也沒那麼著急。
我的裝甲送你了，你不是獵人嗎，森林裡的空艇除了我的帆棘龍號，剩下全是你的戰利品，想走的話，要抓緊時間了。
7
森林裡的空艇確實很值錢。
但相比於金錢，羅亞更看重隊友。
以及隊友的超凡能力。
羅亞仰首盯著塔利試圖閃躲的目光。
在黃色沙衛差分機記錄的戰鬥命令中，赫然寫有「王子殿下」的發令者稱謂。
他有理由懷疑，眼前這位沙棘王國的年輕王子，正是追隨二十多年前的親王前輩才下海當獵人，來到了梅林航道。
「我是獵人，狩獵是第一位，獵龍更是每個獵人的夢想。
也許，這是你此生唯一的機會。
你想當一輩子的懦夫，還是臨死前去看一眼真正的龍族？
塔利王子。」
一聲莊重的塔利王子，給威利·塔利上了強度。
塔利肥臉一僵，百感交集。
沒辦法，連身份都暴露了，他總不能給父親、長兄————甚至是國家丟臉。
於是提升音量，語氣也強硬了起來。
「臨死前看一眼？看不起誰呢，這裡不過是連銀龍航路支線都比不了的梅林航道！
只要本王亮明身份，整個藍巢王國，還沒有敢殺我的人！
準備出發。」
話音剛落！
後發的帆棘龍號獵用空艇，竟趕在先發的廣域靜默號之前，抵達了山頂道場上空。
羅亞仰首看去。
那是一艘長逾百米的六階帆式空艇。
十二爐並聯，龍頭艦首，通體墨青。
比黑帆更激進的棘帆浮空囊，無甲板的封閉式吊船，船底掛載的裝甲、飛甲、撲翼機、梭箭不計其數————
推測速度至少是廣域靜默號的三倍。
火力和防禦至少是十倍。
羅亞看的眼饞，悄然散開自身血氣，覆蓋了整個空艇。
塔利王子看不出來，但船上仍有多名三階或以上超凡者，第一時間向他報告。
「羅亞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羅亞拍拍塔利王子的肉山肩膀。
「當然是保護你們，要想害你們，你們也活不到現在。」
塔利王子這才意識到，他要當炮灰了。
此刻，空島上已聽不見鐘聲，各種飛獸也隱入森林，聖上竟鴉雀無聲。
「你不覺得太安靜了嗎？」
故意放慢的廣域靜默號這才緩緩駛來。
裝甲駕駛艙內，羅亞俯瞰著塔利王子。
他當然知道氣氛不太對。
但這種氣氛，並非壞事。
「安靜，說明敵人忌憚我們，真正的強者會毫不猶豫正面擊潰我。需要設陷對付一個新手空獵團————敵人已經輸了。」
這真的是新手空獵團的氣勢嗎？
威利·塔利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剛剛覺醒的羅亞能成為一團之長了。
「既然如此，裝甲還我。」
「不能。」
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羅亞斬釘截鐵。
「凡是殺不死我的，都是我的戰利品。我已經留你和三個護衛一共四條命了，你還想讓帆棘龍號也成為我的戰利品？」
「咳咳————裝甲拿去便是，別說這種傷感情的話，我們現在可是夥伴。
「就按你說的，從龍捲風通道下去，你們船好，防禦高，在前面帶路。」
威利·塔利無話可說，只好帶上三名傷員回到帆棘龍號。
寬、豪華的駕駛室中。
塔利問身旁的首席參謀德爾諾夫。
「你們的燃壓探測器真的可靠嗎？」
德爾諾夫是個高瘦、禿頭的中年男人，三階超凡者，同時精通機械與燃靈狩獵。
「絕對可靠，殿下！已探查多次，下方空島沒有超過五階的蒸汽或血氣反應，帆棘龍號是動力充沛、攻防一體的六階空艇，足以完成此次探險。」
「羅亞這小子才剛覺醒，不還是奪了我的黃色沙衛————沒有六階超凡者坐鎮，我還是內心難安啊！」
「機械師不能看等階，要看超凡能力，羅亞先生現在不是我們隊友嗎？如果不是，就砸錢讓他是。」
「皇族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我就算是王子，做不出成績，也拿不到父皇投資。」
德爾諾夫心想，你還想要多少錢————
再說了，沙棘王國的錢主要來自風香草出口，可不就是大風颳來的。
「殿下說的是。」
塔利王子大手一揮，立即指揮全船，全速衝進了空島下方的龍捲風。
羅亞和溫德爾隨即返回廣域靜默號。
悄然將藍蜻蜓回收進了腹艙，隨後跟上帆棘龍號，俯衝進入龍捲風。
龍捲風中央，是一條直徑不足一公里的柱形無風帶，與空島下方相連，類似井道，隔絕外界入侵，專供內部航行。
對空艇來說，下潛飛行是個技術活。
帆棘龍號立即開啟下潛飛行模式，從附著在浮空囊上方的兩個排氣孔噴出蒸汽，平緩向下駛去，使甲板能保持垂直向下的重力。
有種乘坐電梯的安然。
羅亞眼饞不已。
廣域靜默號沒有這種舒適性配置，只能進入龍捲風的內測，借著風力向下繞飛，速度才剛好跟上帆棘龍號。
甲板上，羅亞用噴水槍洗去黃色沙衛披掛的血肉，恢復有顆粒質感的沙漠黃蒙皮。
裝甲煥然一新。
黃色沙衛身形太高，又不能變形，羅亞只好盤膝坐在甲板上。
隨著空艇下潛，龍捲風外的雲層變厚，能見度直線下降。
緊張、壓抑的氣氛，在甲板上蔓延。
關於此行，十二歲的羅恩深感憂慮。
尤其是得知妹妹被轉移到下方空島後，他的憂慮演變成坐立難安的焦躁。
「羅亞船長，您一點也不擔心愛彌爾小姐嗎？」
羅亞通過血氣，能清晰感知到愛彌爾就在下方空島。
似乎被一具一階的分身融合了。
當然也可能，是愛彌爾融合了對方，然後假裝被融合了————
這是他特地交代愛彌爾的事項。
營救愛彌爾本體雖然危險重重，但羅亞此前也準備了數種脫身之法。
如今又實現三段覺醒，五階裝甲在身，底氣更足了。
他安慰羅恩：「我們是獵人，隨時都會死。但愛彌爾卻和你一樣，近乎不死之身。所以，我不會擔心愛彌爾，應該是她擔心我們————如果被擔心的人都緊張、憂慮，她們會更加擔心的。」
羅恩因妹妹被轉移走一度十分焦躁，現在感覺好受一些了。
「見到妹妹之前，我緊張的不行，您心態這麼好，一定是從小在獵船上長大吧？」
「差不多，我看《海賊王》長大的。」
「海賊王？」
「一本漫畫書。」
「我回去也找找看。」
五分鐘後。
廣域靜默號收到前方帆棘龍號的近距離共振器傳音。
「廣域靜默號，下方空島上空的龍捲風入口有鴉群，似乎有幻術存在，要強闖嗎？」
「當然，你們強闖，隨時保持溝通。」
」
帆棘龍號升起一層高溫蒸汽護罩，緩緩駛入了鴉群。
密密麻麻的烏鴉迅速向空艇湧來，衝撞著蒸汽護罩。
這些烏鴉足有一人大小，灰色羽毛，頭頂生了宛如白霧的渾濁獨眼。
眼珠子有大有小，時而快速轉動，時而擴張、收縮，顯得格外詭異。
提前戴上眼罩的塔利王子，聽到耳邊窸窣嘈雜的鴉鳴，眼前仍出現了幻影。
幻影中，出現一個偉岸的背影，那是他失蹤多年的獵人叔叔，也是他的偶像，威爾·塔利。
「身為凡人，一切都是徒勞，終將一事無成，享受你的王子生活吧，威利。
你應該慶幸自己生在皇族，而不是普通人家，否則，你只是一隻脆皮蟲子。」
「威爾叔叔，是你嗎————」
威利·塔利摘下眼罩，除了鴉群，什麼也看不見。
周圍人相繼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幻覺，但總體可控。
帆棘龍號並未受鴉群影響，全速下潛，頂著鴉群衝進下方空島空域。
「看來，這次只有單純的幻覺，並不會引發血氣反應。」
羅亞鬆了口氣。
廣域靜默號這才緩緩駛入鴉群。
溫德爾隨即升起風息屏障。
羅恩直愣愣盯著鴉群，霎時臉色蒼白，近乎窒息。
「哥哥，救我，這裡好黑————嗚嗚嗚，哥哥，我要回家————媽媽對不起————」
溫德爾坐在羅亞裝甲肩上，抿了口茶，直面幻覺。
她的眼前，出現一道聖光。
聖光中，身穿聖女服的自己緩緩走來。
「你墮落了，溫德爾，你找到了理想的機械師，卻沒有讓他幫你封印伊什塔爾，反而讓他們好好相處————你知道深淵有天才機械師的後果嗎！你背叛了教廷，背叛了整個世界。」
溫德爾扭頭看向駕駛艙里的羅亞，感到一絲慰藉。
這縷殘魂已經沒有精力反思是非對錯。
她太累了————
之所以改變計劃，沒有讓羅亞強行封印伊什塔爾，只是因為她答應過羅亞：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第一時間救羅亞，確保羅亞安全。
儘管，她又答應了羅亞當船長的請求。
但她深知，這是她本該請求羅亞的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伊什塔爾完全適應這具身體之前，儘可能地保護羅亞。
僅此而已。
與此同時。
駕駛艙內，羅亞瞪大眼睛，甚至和萬千鴉目大眼擠小眼，也沒出現什麼幻覺。
「你們都出現幻覺了嗎，是什麼幻覺？」
羅恩回過神來，心悸不已，卻要強行學習羅亞的鎮定，平靜開口：「我看到了妹妹，在向我求救。」
溫德爾沒有提及具體幻覺，只道了句：「會看到你在意的人或事。」
「是嗎？」
羅亞感覺自己有點不合群了，難道他完全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
媽的，這群鴉區別對待，歧視穿越者！
羅亞抬起噴火器管，對準了鴉群。
霎時間！
天空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環形鴉目。
無盡的鮮血從邊緣滴落————
帶著巍峨與曠古氣息的機械女聲，在頭頂落下，於心底泛起一道漣漪。
「異鄉人啊，你會意外死在這裡。」
意外————是羅亞最忌憚的兩個字。
他明白了。
所謂的幻覺，不過是直面內心，逼著你跨過心中那道坎。
羅亞冷笑一聲，在心底默念：「人死不能復生，意味著也不會復死。身為穿越者，我已經死過一次，只能把這個世界看成是地獄，我不過是地獄裡的遊魂。」
這樣一想，羅亞竟無所畏懼。
直到羅恩怔怔望著天空，冷不丁來了句：「天空怎麼裂開了，異鄉人又是誰？」
羅亞瞬間頭皮發麻。
腦子裡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
」
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結束。
黃色沙衛手持兩把蒸汽刀，在怪人群中無限割草，殺的漫天血雨，遍地哀嚎O
試圖逃跑的，被連發槍追射，被鎖血蒸汽炮轟擊，被不知從哪來的鐵線梟首————
霎時間，義肢與頭蓋齊飛，血肉共山霧一色。
黃色沙衛轉眼變成了赤色殺神。
除了威利·塔利和兩位超凡護衛只是被打暈、打殘，黃色沙衛正在屠殺全場。
好心的羅亞利用痛覺，將怪人們從靈覺先生的血魂術控制中解脫出來。
並給予了更一步的解脫。
有些怪人就挺怪的，居然還不領情。
只剩殘身斷頭，還扯著嗓子罵：「你們要下地獄，威利·塔利！」
「哈？」
羅亞一愣，這才意識到這些人沒有被控制時的記憶。
還有些人眼看著逃不掉，也反抗不了，便跪地求饒，轟然間匍匐在地。
羅亞無法想像，這些臃腫、畸變、扭曲的肉體，竟還能發出人類聲音。
「你、你不能殺我，我可是梅文郡第一機械兵團的退役中將，只要我振臂一呼，十萬裝甲兵就會踏平你的沙漠王國！」
「我是科赫銀行二股東，我給你錢————不不不，我去投資你們的國家。」
「我是梅林報業副總，別殺我，我知道真龍的下落！」
羅亞莫名想起求饒的辛西婭與某家赫科銀行的公子。
「你們有求饒的時間，說明我的刀————還不夠快。」
說完，反手將求饒者剁成肉泥。
羅亞殺紅了眼。
他曾發下宏願，如果今天沒能覺醒，他會把怪人們屠殺殆盡。
但這不代表，覺醒了他就不會這麼做。
喰人者，必死。
哀嚎，尖叫，斷裂，轟鳴————
殺到羅亞甚至懷疑自己理智的內心深處，是不是埋藏著殺戮的欲望。
畢竟，駕駛五階裝甲無雙割草的感覺，實在太爽了。
突然！
咚的一聲，鮮血飛濺！
一隻頭顱從天而降，墜入山頂血泊中。
殺紅眼的羅亞這才停下刀，定睛一看。
頭顱是個面如乾柴的老者。
要不是溫德爾緊隨其後飄然落地，遙遠的誦經聲戛然而止，威利·塔利恢復了神智，羅亞甚至分辨不出一—
這就是靈覺先生。
溫德爾贏的過於輕鬆了。
羅亞也不甘示弱，轉身打開高壓噴火槍，噴射燃素，焚燒全場。
轉眼將冒氣的義肢、蠕動的血肉、哀嚎的頭顱燒了個乾淨。
血腥退散，道場上瀰漫起了蛋白質燒糊的味道，香氣撲鼻。
黃色沙衛駕駛艙內，羅亞通過傳音機械錶小聲埋怨溫德爾：「我不是叫你慢一點殺人嗎？要表現出自己最虛弱的一面。」
溫德爾面無表情，語氣卻帶著些委屈。
「還不慢？我都氣喘吁吁了。」
羅亞無語，他以一階血氣控制五階裝甲才會氣喘吁吁，以至於殺怪殺到一半，被迫手動操作以節省血氣。
「不，你喘的還不夠！你平時不是每次都掉鏈子嗎，這次怎麼支棱起來了？」
「你問伊什塔爾。」
溫德爾摘下腰間茶壺，仰首抿了口紅茶，不想再搭理羅亞。
實際上，她低估了這位靈覺先生的能力。
此人已經接近突破五階，更近乎於墮魔。
她廢了很大力氣才找到對方，趁對方全力誦經時偷襲得手。
她隔了很遠，一劍斬斷對方的頭顱後，卻沒有能找到身體。
這一劍，她用了全力。
此刻，感到些許胸悶。
巍峨如巒、蒼白若雪的胸懷，起伏不定，久久恢復不了暈紅的血色。
好在，她的身體早已墮魔。
意味著，即便只能施展五階力量，伊什塔爾也比她強的多。
正在這時，空島鐘聲響起。
鐺！
鐺！
鐺！
一艘艘黑色的疾行艇，載著黑衣護法、白衣接引使和另外兩個道場的學生，迅速逃離空島，向下駛入龍捲風中央航道。
風起雲湧，浩浩蕩蕩，鳥獸奔逃————
在羅亞看來，工廠的反應太慢了。
突然！
山腰處，石屋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溫德爾瞬間辨認出了音色。
「愛彌爾出事了！」
羅亞微微頷首，按捺住心中激動。
「終於上鉤了————」
他立即通過傳音機械錶通知羅恩：「羅恩，把空艇開過來！」
「好！」
羅亞此行的目的，不止完成三段覺醒，而且必須要救出愛彌爾的本體。
他無法容忍，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同樣變形能力的其它愛彌爾。
他要收集所有愛彌爾的本體或分身，不止回溯龍血，也是要讓愛彌爾逆天的變形能力成為本隊專屬，外人無法預測。
若以愛彌爾為餌，以血氣灌注的傳音機械錶為線，就有希望釣得本體。
讓溫德爾示弱，是為了避免工廠管理層提前帶愛彌爾的本體跑路。
此刻，愛彌爾被擄走的方向，正是空島下方的龍捲風通道！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工廠主阿登和牧龍先生居然還沒出現。
羅亞猜測，自己在放餌垂釣本體的同時，敵人也在前方設下陷阱等他。
所以，羅亞需要更多的隊友！
他扭頭看向威利·塔利。
塔利怔怔望著羅亞和溫德爾，人都傻了。
如果不是當時隨口和羅亞搭了句話，自己是不是也被燒了————
這兩個人，簡直是瘋子！
此刻，他想上前表達不殺之恩，或者要回裝甲，又怕被工廠管理者認為是其同黨，尬在原地，一言不發。
他這次是潛入行動，並沒有徵得父親和長兄同意，帶的裝備和人手都不夠，此刻站著如嘍囉，絲毫沒有王子的氣勢。
這時，羅亞開著他的裝甲主動與他搭話。
「愣著幹嘛，你不是要去找龍嗎？」
威利·塔利面露難色，環顧四周。
靈覺先生暴斃，牧龍先生竟還沒有出現。
「我————其實我，也沒那麼著急。
我的裝甲送你了，你不是獵人嗎，森林裡的空艇除了我的帆棘龍號，剩下全是你的戰利品，想走的話，要抓緊時間了。
7
森林裡的空艇確實很值錢。
但相比於金錢，羅亞更看重隊友。
以及隊友的超凡能力。
羅亞仰首盯著塔利試圖閃躲的目光。
在黃色沙衛差分機記錄的戰鬥命令中，赫然寫有「王子殿下」的發令者稱謂。
他有理由懷疑，眼前這位沙棘王國的年輕王子，正是追隨二十多年前的親王前輩才下海當獵人，來到了梅林航道。
「我是獵人，狩獵是第一位，獵龍更是每個獵人的夢想。
也許，這是你此生唯一的機會。
你想當一輩子的懦夫，還是臨死前去看一眼真正的龍族？
塔利王子。」
一聲莊重的塔利王子，給威利·塔利上了強度。
塔利肥臉一僵，百感交集。
沒辦法，連身份都暴露了，他總不能給父親、長兄————甚至是國家丟臉。
於是提升音量，語氣也強硬了起來。
「臨死前看一眼？看不起誰呢，這裡不過是連銀龍航路支線都比不了的梅林航道！
只要本王亮明身份，整個藍巢王國，還沒有敢殺我的人！
準備出發。」
話音剛落！
後發的帆棘龍號獵用空艇，竟趕在先發的廣域靜默號之前，抵達了山頂道場上空。
羅亞仰首看去。
那是一艘長逾百米的六階帆式空艇。
十二爐並聯，龍頭艦首，通體墨青。
比黑帆更激進的棘帆浮空囊，無甲板的封閉式吊船，船底掛載的裝甲、飛甲、撲翼機、梭箭不計其數————
推測速度至少是廣域靜默號的三倍。
火力和防禦至少是十倍。
羅亞看的眼饞，悄然散開自身血氣，覆蓋了整個空艇。
塔利王子看不出來，但船上仍有多名三階或以上超凡者，第一時間向他報告。
「羅亞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羅亞拍拍塔利王子的肉山肩膀。
「當然是保護你們，要想害你們，你們也活不到現在。」
塔利王子這才意識到，他要當炮灰了。
此刻，空島上已聽不見鐘聲，各種飛獸也隱入森林，聖上竟鴉雀無聲。
「你不覺得太安靜了嗎？」
故意放慢的廣域靜默號這才緩緩駛來。
裝甲駕駛艙內，羅亞俯瞰著塔利王子。
他當然知道氣氛不太對。
但這種氣氛，並非壞事。
「安靜，說明敵人忌憚我們，真正的強者會毫不猶豫正面擊潰我。需要設陷對付一個新手空獵團————敵人已經輸了。」
這真的是新手空獵團的氣勢嗎？
威利·塔利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剛剛覺醒的羅亞能成為一團之長了。
「既然如此，裝甲還我。」
「不能。」
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羅亞斬釘截鐵。
「凡是殺不死我的，都是我的戰利品。我已經留你和三個護衛一共四條命了，你還想讓帆棘龍號也成為我的戰利品？」
「咳咳————裝甲拿去便是，別說這種傷感情的話，我們現在可是夥伴。
「就按你說的，從龍捲風通道下去，你們船好，防禦高，在前面帶路。」
威利·塔利無話可說，只好帶上三名傷員回到帆棘龍號。
寬、豪華的駕駛室中。
塔利問身旁的首席參謀德爾諾夫。
「你們的燃壓探測器真的可靠嗎？」
德爾諾夫是個高瘦、禿頭的中年男人，三階超凡者，同時精通機械與燃靈狩獵。
「絕對可靠，殿下！已探查多次，下方空島沒有超過五階的蒸汽或血氣反應，帆棘龍號是動力充沛、攻防一體的六階空艇，足以完成此次探險。」
「羅亞這小子才剛覺醒，不還是奪了我的黃色沙衛————沒有六階超凡者坐鎮，我還是內心難安啊！」
「機械師不能看等階，要看超凡能力，羅亞先生現在不是我們隊友嗎？如果不是，就砸錢讓他是。」
「皇族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我就算是王子，做不出成績，也拿不到父皇投資。」
德爾諾夫心想，你還想要多少錢————
再說了，沙棘王國的錢主要來自風香草出口，可不就是大風颳來的。
「殿下說的是。」
塔利王子大手一揮，立即指揮全船，全速衝進了空島下方的龍捲風。
羅亞和溫德爾隨即返回廣域靜默號。
悄然將藍蜻蜓回收進了腹艙，隨後跟上帆棘龍號，俯衝進入龍捲風。
龍捲風中央，是一條直徑不足一公里的柱形無風帶，與空島下方相連，類似井道，隔絕外界入侵，專供內部航行。
對空艇來說，下潛飛行是個技術活。
帆棘龍號立即開啟下潛飛行模式，從附著在浮空囊上方的兩個排氣孔噴出蒸汽，平緩向下駛去，使甲板能保持垂直向下的重力。
有種乘坐電梯的安然。
羅亞眼饞不已。
廣域靜默號沒有這種舒適性配置，只能進入龍捲風的內測，借著風力向下繞飛，速度才剛好跟上帆棘龍號。
甲板上，羅亞用噴水槍洗去黃色沙衛披掛的血肉，恢復有顆粒質感的沙漠黃蒙皮。
裝甲煥然一新。
黃色沙衛身形太高，又不能變形，羅亞只好盤膝坐在甲板上。
隨著空艇下潛，龍捲風外的雲層變厚，能見度直線下降。
緊張、壓抑的氣氛，在甲板上蔓延。
關於此行，十二歲的羅恩深感憂慮。
尤其是得知妹妹被轉移到下方空島後，他的憂慮演變成坐立難安的焦躁。
「羅亞船長，您一點也不擔心愛彌爾小姐嗎？」
羅亞通過血氣，能清晰感知到愛彌爾就在下方空島。
似乎被一具一階的分身融合了。
當然也可能，是愛彌爾融合了對方，然後假裝被融合了————
這是他特地交代愛彌爾的事項。
營救愛彌爾本體雖然危險重重，但羅亞此前也準備了數種脫身之法。
如今又實現三段覺醒，五階裝甲在身，底氣更足了。
他安慰羅恩：「我們是獵人，隨時都會死。但愛彌爾卻和你一樣，近乎不死之身。所以，我不會擔心愛彌爾，應該是她擔心我們————如果被擔心的人都緊張、憂慮，她們會更加擔心的。」
羅恩因妹妹被轉移走一度十分焦躁，現在感覺好受一些了。
「見到妹妹之前，我緊張的不行，您心態這麼好，一定是從小在獵船上長大吧？」
「差不多，我看《海賊王》長大的。」
「海賊王？」
「一本漫畫書。」
「我回去也找找看。」
五分鐘後。
廣域靜默號收到前方帆棘龍號的近距離共振器傳音。
「廣域靜默號，下方空島上空的龍捲風入口有鴉群，似乎有幻術存在，要強闖嗎？」
「當然，你們強闖，隨時保持溝通。」
」
帆棘龍號升起一層高溫蒸汽護罩，緩緩駛入了鴉群。
密密麻麻的烏鴉迅速向空艇湧來，衝撞著蒸汽護罩。
這些烏鴉足有一人大小，灰色羽毛，頭頂生了宛如白霧的渾濁獨眼。
眼珠子有大有小，時而快速轉動，時而擴張、收縮，顯得格外詭異。
提前戴上眼罩的塔利王子，聽到耳邊窸窣嘈雜的鴉鳴，眼前仍出現了幻影。
幻影中，出現一個偉岸的背影，那是他失蹤多年的獵人叔叔，也是他的偶像，威爾·塔利。
「身為凡人，一切都是徒勞，終將一事無成，享受你的王子生活吧，威利。
你應該慶幸自己生在皇族，而不是普通人家，否則，你只是一隻脆皮蟲子。」
「威爾叔叔，是你嗎————」
威利·塔利摘下眼罩，除了鴉群，什麼也看不見。
周圍人相繼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幻覺，但總體可控。
帆棘龍號並未受鴉群影響，全速下潛，頂著鴉群衝進下方空島空域。
「看來，這次只有單純的幻覺，並不會引發血氣反應。」
羅亞鬆了口氣。
廣域靜默號這才緩緩駛入鴉群。
溫德爾隨即升起風息屏障。
羅恩直愣愣盯著鴉群，霎時臉色蒼白，近乎窒息。
「哥哥，救我，這裡好黑————嗚嗚嗚，哥哥，我要回家————媽媽對不起————」
溫德爾坐在羅亞裝甲肩上，抿了口茶，直面幻覺。
她的眼前，出現一道聖光。
聖光中，身穿聖女服的自己緩緩走來。
「你墮落了，溫德爾，你找到了理想的機械師，卻沒有讓他幫你封印伊什塔爾，反而讓他們好好相處————你知道深淵有天才機械師的後果嗎！你背叛了教廷，背叛了整個世界。」
溫德爾扭頭看向駕駛艙里的羅亞，感到一絲慰藉。
這縷殘魂已經沒有精力反思是非對錯。
她太累了————
之所以改變計劃，沒有讓羅亞強行封印伊什塔爾，只是因為她答應過羅亞：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第一時間救羅亞，確保羅亞安全。
儘管，她又答應了羅亞當船長的請求。
但她深知，這是她本該請求羅亞的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伊什塔爾完全適應這具身體之前，儘可能地保護羅亞。
僅此而已。
與此同時。
駕駛艙內，羅亞瞪大眼睛，甚至和萬千鴉目大眼擠小眼，也沒出現什麼幻覺。
「你們都出現幻覺了嗎，是什麼幻覺？」
羅恩回過神來，心悸不已，卻要強行學習羅亞的鎮定，平靜開口：「我看到了妹妹，在向我求救。」
溫德爾沒有提及具體幻覺，只道了句：「會看到你在意的人或事。」
「是嗎？」
羅亞感覺自己有點不合群了，難道他完全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
媽的，這群鴉區別對待，歧視穿越者！
羅亞抬起噴火器管，對準了鴉群。
霎時間！
天空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環形鴉目。
無盡的鮮血從邊緣滴落————
帶著巍峨與曠古氣息的機械女聲，在頭頂落下，於心底泛起一道漣漪。
「異鄉人啊，你會意外死在這裡。」
意外————是羅亞最忌憚的兩個字。
他明白了。
所謂的幻覺，不過是直面內心，逼著你跨過心中那道坎。
羅亞冷笑一聲，在心底默念：「人死不能復生，意味著也不會復死。身為穿越者，我已經死過一次，只能把這個世界看成是地獄，我不過是地獄裡的遊魂。」
這樣一想，羅亞竟無所畏懼。
直到羅恩怔怔望著天空，冷不丁來了句：「天空怎麼裂開了，異鄉人又是誰？」
羅亞瞬間頭皮發麻。
腦子裡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