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洞穴里的第一次起飛【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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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亞猛地睜開眼。

  唯見搖曳的火光。

  感覺自己的頭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攻城錘擊中,靈魂仿佛要被這一聲神怒之嘯撕裂。

  如同溺水者衝破水面,一口氣從瀕死的窒息幻覺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肺部火辣辣地疼,貪婪地吞噬著來自溫德爾一縷稀薄的、帶著她肺腑里殘氧的風息。

  他低頭看向躺在蒸汽飛機里的溫德爾。

  冰冷、絕美、安眠的臉沒有一絲血色。

  然而她的嘴唇,原本線條優美的唇瓣,竟被啃噬得血肉模糊,邊緣腫脹發紫,如同是被暴風雨蹂躪過的花瓣。

  火光搖曳。

  窒息感再次湧來。

  羅亞趁機吹響了哨音,啟動急救模式。

  洞穴另一端,藍蜻蜓焚燒完蘑菇洞,突然彈射疾飛。

  化作一道迅疾的藍色閃電,精準地沖向靠在洞穴內壁、被厚重菌絲和苔蘚覆蓋的空艇下方的吊船!

  藍蜻蜓瀟灑落地。

  甫一落地,自動打開逼仄的胸腔,一雙機械臂不由分說地抓起羅亞腰肢,將他囫圇吞入駕駛艙內。

  「該死,你就不能溫柔……不,現在的我就需要你這種粗暴!」

  身體被摔在冰冷、熟悉的主駕駛座上,羅亞來不及系上全向安全帶,幾乎是憑藉著肌肉記憶,一把抓過固定在艙壁上的氧氣面罩,狠狠地扣在自己臉上。

  猛地擰開閥門!

  嘶……

  這讓他不禁回憶起,剛才從溫德爾口中吸到的風息。

  口感清甜,又帶點血腥,能維持生命,但絕非氧氣……

  短暫的喘息後,強烈的虛脫感和飢餓感如同潮水般襲來。

  他摸索著,從駕駛座旁的儲物格里翻出半瓶粘稠的火靈果啤酒,他仰頭灌了一大口。

  緊接著,又抓起一塊硬邦邦、散發著奇異焦香的飛蟲壓縮餅乾,用力撕咬下一塊,在口中艱難咀嚼著。

  灼熱的液體、乾燥的齏粉混合在一起,順著喉嚨滑下,在胃裡緩緩燃起一小團暖意。

  身體的麻木感開始消退,力量如同涓涓細流,重新在四肢百骸中匯聚。

  「呼……終於活過來了!」

  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羅亞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他立即駕駛藍蜻蜓裝甲,從差分機內部和溫德爾的身上,回收了所有的鐵線蟲屍骸。

  主線長度超過一公里!

  還有密密麻麻的分支……

  用一根鐵棍卷了起來,將藍蜻蜓的儲物倉塞的滿滿當當。

  對別人來說,鐵線蟲屍骸可能只有微薄的生物材料價值。

  但對羅亞來說,這些保留分布式機械神經系統的鐵線,就是讓他延伸一公里的觸手!

  這讓羅亞多出遠程連接能力,也多出了在不拆解外殼的情況下緊急維修機械的能力。

  顯然,它的價值遠遠超出第一艘空艇。

  「此行原本是為我的第一艘空艇而來,沒想到,竟還有意外之喜!」

  羅亞心情大好,立即點亮藍蜻蜓複眼中的十二盞煤油燈,照亮了整個洞穴。

  他環顧四周。

  卡梅倫空艇,已是囊中之物。

  門邊的挖掘機,為隨船機械。

  立方體差分機,尚沒有歸屬……

  溫德爾正在腳下靜靜地安眠。

  安全起見,羅亞立即操控藍蜻蜓,小心翼翼地將溫德爾從蒸汽飛甲中移出,塞進藍蜻蜓駕駛艙。

  將她安置到副駕駛位上,用全向安全帶牢牢固定。

  羅亞控制機械臂的動作輕柔而穩定,唯恐觸動溫德爾體內如活火山般的失控血氣。

  溫德爾靜靜躺在副駕駛位上,如一尊被褻瀆的冰雪雕像,鮮血淋漓的嘴唇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做完這一切,羅亞才真正鬆了口氣。

  放眼四望。

  之前生機勃勃的洞穴已是一片焦土。


  對面洞壁下方,羅格上校龐大、破碎的身軀蜷縮著,背靠滾燙的岩石,奄奄一息。

  輔助甲多處破損,最觸目驚心的是那條機械左腿,從膝蓋關節處完全斷裂,斷裂口裸露著扭曲的金屬管與冒著蒸汽的微型鍋爐。

  他的後背,一大簇曾寄生其上的紫色蘑菇被高溫徹底烤焦、碳化,茲茲冒著混合菌汁和血液的黑煙,散發令人作嘔的詭異焦香。

  他的口鼻處全是凝結的黑色血塊,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在極度缺氧的環境下,這位堅韌如鋼鐵的革命軍竟還頑強地吊著一口氣。

  「是救人,還是補刀,這是個問題。」

  羅亞沒有立即做決定,繼續看過去。

  不遠處,紅寡婦裝甲厚重的駕駛艙如同被無形的巨斧劈開,沿艙室上沿一分為二。

  切口竟光滑平整,露出內部複雜而凌亂的銅管、齒輪、泄壓閥和各種金屬傳感線。

  駕駛艙內。

  吉爾斯和埃蒙癱軟在各自的座位上。

  面色發紫,雙眼緊閉,通過駕駛艙殘留的應急維生系緩慢地釋放的稀薄氧氣,維繫著僅存的一線生機。

  「紅寡婦的機身材料比藍蜻蜓好的多,想不到也扛不住上校的蒸汽刀……看來,上校比我想像的還要強,同時仍有一絲本心未泯,才堪堪放過兩人。」

  羅亞環視整個洞穴,除了蘑菇、苔蘚和菌絲燃燒後的茲茲餘音和藍蜻蜓鍋爐里低沉的蒸汽嗡鳴,再無其他活物的聲響。

  所有的生靈,除了羅亞外,要麼已經化為灰燼,要麼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此情此景,完美印證了羅亞在雲海旅途中劈斷雲渦海帶後的發出的感嘆——

  「果然,還是我一個新人扛下了所有。」

  羅亞不了解革命軍。

  但至少,他很不喜歡強制徵兵的帝國。

  考慮到羅格上校和吉爾斯等人的革命軍身份,以及上校即便神魂被控制時,仍沒有傷及吉爾斯和埃蒙,羅亞決定全力救人。

  還是那句話,多個朋友多條路!

  他帶上氧氣罐和一桶備用燃素,鑽進位於洞門邊的半人型挖掘機。

  注入燃素,拉動鏽蝕的操縱杆。

  轟隆一聲!

  蒸汽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挖機前端鋒利的鑽頭開始旋轉,撕裂岩石的刺耳聲響在洞穴中迴蕩,碎石如雨崩落。

  羅亞操縱鑽頭和巨鏟,從巨石封堵的洞門下方掘進,硬生生剖開了一道豁口。

  隨後,挖掘機以全身力量推動巨石,齒輪與液壓杆在重壓下尖鳴。

  終於!

  十米高的巨石失去重心,滾落山崖,消失在山下瀰漫著孢子、菌絲的濃霧中。

  陽光並不明媚,卻如利劍刺入黑暗,瞬間照亮洞穴。

  攜帶著濃郁孢子與菌絲氣息的流風猛然灌入,給死寂的洞穴注入一劑強心針。

  呼……

  羅亞一躍跳下挖掘機,長舒了一口氣,霎時間心頭敞亮。

  洞穴深處,石壁角落。

  光線,刺痛了羅格上校的雙眼。

  他猛地倒吸一口氣,仿佛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單膝跪在菌灰上。

  左手緊捂住鮮血淋漓、頭痛欲裂的額頭。

  紛繁的記憶碎片竟無法拼湊完整的印象。

  「我是誰……這是哪……」

  不遠處。

  紅寡婦裝甲,殘破的駕駛艙內。

  吉爾斯和埃蒙相繼掙扎著甦醒。

  吉爾斯艱難地轉動眼球,迅速適應現實,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咳嗽,喃喃自語:

  「我們……居然還活著?」

  埃蒙則像從噩夢中驚醒:

  「娜塔莎……別離開我!」

  環顧四周,他們看到了一片狼藉的戰場與安然無恙、纖塵不染的羅亞。

  大夢初醒的恍惚、劫後餘生的僥倖和對羅亞安然無恙的震驚,在二人眼眸里交織。

  「羅亞先生,您……」

  埃蒙開口就是一個尊稱!

  羅亞有些不習慣。

  隨即,向眾人解釋一切。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講述了如何清除蘑菇威脅,如何讓所有人倖免於難。

  不過,關於他的能力和鐵線蟲存在的秘密則被他巧妙地掩蓋在平靜的敘述中。

  「差分機修好了,蘑菇全死了,所有人都活著……算是個標準的大團圓結局。」

  吉爾斯十分羞愧。

  身為航海學院裝甲科第一名,第一次出任務就失去了裝甲,甚至還險些喪命。

  「原本只想請羅亞先生幫忙打撈沉船,最多修好差分機,沒想到,您和溫德爾小姐還救了我們所有人的性命。」

  相比自責,羅格上校更多的是迷惘。

  無法再與機械完美融合的現實,像一把鈍刀在反覆切割他的靈魂,讓他痛不欲生。

  「該死……我差點殺了所有人。」

  「那您差的還挺遠。」

  羅亞好心安慰上校。

  但他不得不承認,羅格上校的實力遠超他此前的預估。

  或許上校並非通靈類超凡者,但無論是強橫的肉體,還是對蒸汽機械的駕馭,都表明他至少是體術或機械類的三階超凡者。

  可惜,羅格上校遇到了溫德爾。

  自責轉瞬即逝,羅格上校強忍著劇痛,猛地發力,一躍跳上吊船。

  踉蹌著走到差分機旁,將半透明的橡膠軟管對準腦側的數據接口。

  他的動作近乎虔誠!

  然而,曾經入腦的鐵線不見了……

  只能通過銅線接口對接印表機,機械地計算最基礎的數學邏輯、統計與判斷。

  他凝視眼前冰冷、陌生的差分機,眼神複雜,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你聽話了……卻失去了靈魂。」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無盡落寞,仿佛在訴說一個無法挽回的悲劇。

  羅亞一時間,竟分不清羅格上校口中說的是差分機,還是他自己。

  上校的執念太深,近乎失控邊緣,才會被鐵線蟲與蘑菇輕鬆控制。

  超凡者若執念太深,很容易由精神失控、能力失控導致身體失控,墮落成詭魔。

  詭魔,為蒸汽時代帝國三災之一。

  「您執念太深了,很容易失控的。」

  羅亞忍不住提醒道。

  「墮魔嗎……」

  羅格上校苦笑一聲,忽然扭頭看向沉睡在藍蜻蜓副駕駛的溫德爾。

  「你應該遠離那個女人,羅亞!

  在我看來,她早已墮魔,現在她如何努力地克制,將來就會如何劇烈地爆發。」

  羅亞深知,在自己覺醒超凡能力前,溫德爾的超強實力是他最大的安全保障。

  只有他知道,溫德爾並非表面看起來的五階超凡者,而是被一身鐵甲限制了血氣,真實血氣等級應該遠超五階。

  溫德爾可能會失控。

  但即便面對所謂的機械聖女伊什塔爾,自己仍有利用價值。

  「她不一樣。」

  羅亞如是道。

  吉爾斯和埃蒙面面相覷,一齊看向連接立方體差分機的打字機前。

  殘破、筆直的身軀,緩緩站起。

  羅格上校盯著羅亞,冷笑起來:

  「你以為我這副身體怎麼來的?

  委身帝國的超凡者,終將墮魔!

  加入革命軍吧!羅亞,在這裡,你將能充分地、自由地展現你的天賦,不必被任何強權或陰影籠罩,也不會失控變成怪物。」

  羅亞深知自己的處境。

  他名義上是溫德爾的隊長,實際上卻是溫德爾的俘虜,形勢所迫,情非得已。

  尤其在看到溫德爾潛藏的另一面後,他的處境愈發微妙。

  他不喜歡被人強迫,但被溫德爾強迫,他至少能當隊長,能決定九成的命運。


  「道理我都懂,如果你今天贏了溫德爾,我現在已經是革命軍了。」

  羅格上校眼神瞬間冰冷,佝僂、破碎的身軀竟忽然挺直。

  右手緊握著蒸汽刀。

  灼熱的赤色蒸汽從他身上瀰漫開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嘶聲響。

  那是他體內的滾燙血氣,被強行轉化為氤氳蒸汽的徵兆!

  「也許,我能贏過沉睡的她。」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目光鎖定沉眠於藍蜻蜓駕駛艙中的溫德爾。

  你還有臉……

  羅亞後悔不該刺激羅格上校。

  他低估了羅格上校的身體強度與意志力。

  只得強作鎮定,冷冷嗤笑道:

  「既然您說她已經入魔,難道,您又想害死在場的所有人嗎?」

  洞內瞬間瀰漫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

  上校沒有應聲。

  唯有手中的蒸汽刀格格顫響。

  吉爾斯敏銳地察覺到局面的危險程度,連忙上前一步,打了個圓場:

  「革命軍從不會強取。

  按照之前的約定,差分機我們帶走,空艇現在屬於羅亞先生。」

  不等他人回應,他又迅速對身旁還有些恍惚的埃蒙下達命令:

  「通知艾莉森,任務完成,讓她沿我們標記的安全路線降落。」

  「是,吉爾斯!」

  埃蒙刻意提高了音量,還態度服從,把吉爾斯的話視若圭臬。

  羅格上校見狀,只得作罷。

  緊繃的身體忽然放鬆下來,再次恢復了佝僂與疲憊。

  灼熱的蒸汽隨之消散,空氣中只留下淡淡的硫磺味。

  他嘆息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可惜……你我本應是天作之合,竟不能在革命軍並肩作戰,馳騁天空。」

  「以後,未必沒有合作的機會。」

  羅亞沒有妥協,只緩和了語氣。

  吉爾斯和埃蒙也跟著鬆了口氣。

  ……

  半個小時後。

  伴隨著蒸汽鍋爐逐漸降低的轟鳴聲,艾莉森駕駛的梭式空艇如同優雅的黑色飛鷹,穩穩地懸停在了山頂。

  當空甩下的錨,瞬間鑽地十米,將船身牢牢鎖定在山體上。

  艾莉森背著雙手,哼著小曲,三步並兩步地走下空艇懸梯。

  赫然見到,被回收的兩截紅寡婦和腐蝕潰爛的黑色撲翼機。

  艾莉森驚呼:

  「天哪,我以為是簡單任務,我們居然損失了紅寡婦和撲翼機!」

  羅亞笑著安慰道。

  「至少人和差分機都還活著。」

  當然,羅亞的藍蜻蜓裝甲和溫德爾的蒸汽戰甲也完好無損。

  吉爾斯與埃蒙一言不發,羞愧難當。

  羅亞立即駕駛藍蜻蜓裝甲,把苔蘚覆蓋的立方體差分機、兩截紅寡婦裝甲和腐蝕嚴重的黑色撲翼機,一齊抬上梭式空艇。

  又在梭式空艇上找了些通用零件和備用彈藥,搜刮紅寡婦裝甲和黑色撲翼機上的剩餘燃素,一齊送到了他的卡梅倫空艇。

  吉爾斯沒有多說什麼,長舒一口氣:

  「任務雖然艱難,終究還是完成了!」

  分別之際,羅亞故作憂傷,感嘆道:

  「只可惜,我這艘空艇多處受損,還需要清理、檢修半日,諸位可否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能否幫我找到多翼母蟲的巢穴?母蟲已死,應該能弄到大量的蟲汁腐蝕液,萬一在返程路上遇到麻煩,這東西能當應急武器。

  天黑之前,我們一起撤離!」

  羅亞一方面想暫時支開這群人,方便自己用鐵線蟲修船的秘密不被看到。

  另一方面,溫德爾仍在沉睡中,出於安全考慮,他覺得和這群戰鬥力不俗的同伴一起撤離,更為穩妥。


  吉爾斯看向羅格上校,徵詢他的意見。

  上校儘管身體破損、血肉模糊,但眼神堅定,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格外有力:

  「這是你應得的。」

  革命軍小隊一行四人登上了梭式空艇。

  去附近搜尋多翼母蟲的巢穴。

  目送梭式空艇離開,羅亞立即回到洞穴,投入到對卡梅倫空艇的清理、檢修工作中。

  他駕駛藍蜻蜓裝甲,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清道夫,用鏟子、刷子甚至裝甲徒手,一點點地清除覆蓋在浮空囊、吊船和船艙內的苔蘚和菌絲,以及船艙里的灰塵和蛛網……

  兩個小時後。

  羅亞終於完成全船清理工作。

  卡梅倫空艇煥然一新,顯出本來的樣貌。

  五十米長的藍灰色浮空囊,有著宛如巨鯨的流線外形。

  十二根鬼狼蛛絲合金打造的縴繩,兼具強度與柔韌性。

  木製吊船總長三十二米,寬八米,高六米六,經典的三層設計。

  底層為駕駛艙、燃素艙和引擎室。

  中層為船長室,會議室,船員生活艙和一個小型倉庫。

  頂層為甲板,瞭望塔和迷你花園。

  船底還有多種接口的掛載點,可掛載輕型裝甲、飛甲、撲翼機和各類重裝武器。

  蒸汽鍋爐為四爐並聯,單爐輸出功率為二階,總功率為吉爾斯梭式空艇的一半。

  卡梅倫鯨式空艇雖然配置一般,外形幾十年不變,但經久耐用,改裝潛力極大。

  以黑甲殼鎮的市價,一艘卡梅倫鯨式空艇最低配的新船價格,超過八百金衲爾!

  而羅亞眼前這艘改裝後的二手沉船,即便船身有明顯的受損,船齡超過了十年,全面翻新後的價格,也不會低於三百金衲爾。

  「果然還是經典款皮實耐用……科技發展越慢,這種船越值錢!」

  羅亞看了下,空艇唯一的受損部位是吊船船尾。

  船尾側下方似遭銳器撞擊,出現了一個大窟窿,內部排汽銅管被局部撞彎,多處出現了裂縫。

  影響蒸汽輸出與氣動布局,需維修後才能啟航。

  除此之外,都是些小問題:

  機械差分機因之前的邏輯紊亂而卡死,需要重新校準。

  部分老化的橡膠軟管像乾枯的血管,急需更換。

  齒輪和曲軸缺乏潤滑油,易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燃素艙和彈藥艙空空如也,甚至出現點點鏽跡。

  好在,沒發現關鍵零件缺失或不可修復的損壞。

  羅亞從藍蜻蜓裝甲中取出鐵線蟲,正式開始修理工作。

  有鐵線蟲屍骸的輔助,相當於多出了一公里長的觸手。

  還能分叉多線操作,可以在不拆解外殼的情況下,完成快速檢修。

  疏通堵塞的蒸汽閥、校準卡死的差分機齒輪、加固鬆動的鉚釘,更換小型損壞件,彌補裂縫,清理鏽跡,潤滑齒輪等……

  可以說,在蒸汽時代,任何人造機械結構都達不到這種精細程度的操控。

  簡直如臂指使,如虎添翼。

  僅僅過去四個多小時,羅亞便基本完成了全艇的檢修工作。

  這要擱以前,一整天起步!

  還得在大型工作檯上檢修……

  羅亞來不及喝水、擦汗,迫不及待地向燃素箱加注搜刮來的十幾桶備用燃素。

  隨即,意氣風發地站在甲板上,無需進駕駛艙,大手一揮——

  「點燃爐膛,啟動鍋爐!」

  轟隆一聲!

  噴薄的蒸汽如濃霧一般迅速灌滿了洞穴。

  浮空囊徐徐上浮。

  十二根縴繩迅速繃直,發出咯咯的顫鳴。

  空艇顫抖著抖落了船底的泥土,在濃霧中緩緩懸浮起來。

  「成功了!」

  第一次擁有空艇的羅亞興奮地像個孩子。

  揮舞著手臂,如同在雲霧層中游弋馳騁。

  這時,溫德爾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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