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東方聖靈、燃靈圖鑑與獵人筆記【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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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存款,羅亞決心以隊長的身份,從零開始組建一支真正的獵人小隊。

  空艇獵人,首先要有空艇。

  沒有空艇的獵人,如同羅亞前世沒車的男人,容易被人看低,下雨天走在路上,還可能被快車手濺了一身水。

  獵用空艇對尺寸、護甲、火力和航程的要求遠超民用空艇,與軍用空艇相當,導致價格高居不下。

  羅亞幻想著,用五十金衲爾淘到一艘戰損版的十八手舊船……

  直到他與溫德爾走遍藍霧鎮的每一家空艇組裝店,現實的冷水潑面而來。

  一艘三十米級最小尺寸、只有基礎配置的獵人空艇,新船價格超過五百金衲爾,二手船也在三百金衲爾以上,就連龍骨或浮空囊受損的戰損版也要超過一百金衲爾……

  羅亞輕嘆一口氣。

  扭頭看向溫德爾,有意試探他:

  「以你的超凡能力,如果當時活捉三角虹鬚鯨,現在就能買一艘獵用空艇了。」

  溫德爾聳了聳肩。

  「對不起,我的能力有限,你和虹鬚鯨,我最多只能活捉一個。」

  「……」

  ……

  天色向晚。

  霞光萬丈,給茫茫雲海鋪上了紅毯。

  一家名為「屠夫血釀」的獵人酒館。

  燈火初上。

  簡陋的露天酒棚與酒館後廚緊挨著。

  新鮮獸肉在高溫下分解,血氣蒸騰的燃素蒸汽氤氳繚繞,如霧如煙,煙火氣十足。

  來藍霧鎮出貨的獵人們心情舒暢,一邊開懷暢飲,大快朵頤,一邊欣賞著後廚屠夫們精湛絕倫的刀工表演。

  比如一頭翼展超過八米、兇悍暴戾的食人巨鳥,如何在多位屠夫的刀下,一步步從咆哮的凶獸,化為餐盤中金黃酥脆、散發著誘人燃素香味的蒸汽炸雞……

  羅亞和溫德爾點了一盤薯球切片、兩盤蒸汽炸雞和一桶冰鎮的血釀啤酒,在酒館的告示欄旁尋了位置坐下。

  從酒館旁被觀摩的機修工,到與隊友下館子的空艇獵人,羅亞還有些不適應。

  他並沒有強裝獵人的粗獷作風,只是埋頭喝酒的同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酒館裡唯一可以稱之為牆壁的地方,是一塊三米高的告示欄。

  告示欄最顯眼的位置,張貼著最新一批或金額駭人的懸賞令。

  羅亞的目光反覆掃過,片刻之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還沒有上榜!

  蒸汽時代,沒有無線電話和網絡,信息傳播靠機械飛鴿傳書,速度很慢。

  空島沒有監控,懸賞令一般是由繪畫類超凡者與魂系超凡者合作,從目擊者的記憶中提取畫面,手繪而成。

  有一定的真實度,但不多。

  羅亞端起酒杯,輕嘆口氣:

  「今夜過後,也許我的懸賞令就會出現在告示欄上。」

  溫德爾端起酒杯淺嘗一口,安慰他:

  「別驕傲,徵兵署的蠢材還意識不到你的價值,你上不了榜。」

  我這是驕傲嗎?

  羅亞無話可說,埋頭吃喝。

  血釀脾酒腥氣撲鼻,口味太重,比蒸餾爐酒館的甜酒味道差太多了。

  蒸汽炸雞的口感卻要遠勝翻車魚肉……

  溫德爾眸光微動,倒映著瀲灩酒光。

  「不過,既然你註定會被徵兵署通緝,而且一定是流放地表的死罪,為何不去搶船?只要你願意,這座島上沒有你得不到的船。」

  羅亞總感覺這女人有問題。

  高冷,聖潔,包容,偶見慵懶疲憊……卻又總是慫恿他作惡,好似在有意試探他。

  「唯物主義戰士的信仰不會因為屠戮惡人而崩塌,何況,我不想看到你再吐血了。」

  端著酒杯的右手懸在半空,溫德爾認真思索片刻,那永遠帶著疏離的女神面容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愧色。

  「唯物主義的意思是,你不相信聖靈?」

  聖靈教會是帝國唯一合法的宗教組織。


  為一神教,信仰至高無上的燃素之神——

  父諾基斯頓。

  身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東方人,羅亞不信仰任何宗教與神明。

  他乾咳兩聲,開始背誦:

  「東方人從來只相信真實存在過的人。我們信仰那些在苦難的歲月中,為黎民蒼生扭轉乾坤、開闢前路的先輩們。他們,才是讓我們無所畏懼的聖靈。」

  溫德爾優雅地舉起了酒杯,她第一次在羅亞眼中看見了光。

  「向東方聖靈致敬。」

  告示欄上,除了懸賞令外,還張貼了很多組團狩獵任務。

  羅亞看完了每一個任務。

  任務由個人或獵人小隊發起,組團前往某些相對危險的空域進行狩獵。

  在羅亞看來,這些任務目標模糊,風險難測,分配不詳,像是開盲盒。

  沒有固定的目標,就很容易空軍。

  一旦空軍,昂貴的燃素付諸東流。

  正在這時!

  三位年輕人來到羅亞與溫德爾桌前。

  為首的高個捲髮青年,禮貌開口道:

  「聽說二位剛失去了空艇,有興趣打撈一艘新的空艇嗎?」

  羅亞這才意識到,當街裝逼過於耀眼,很容易被人盯上。

  右手端起酒杯,目光快速掃過三人。

  兩男一女,皆身著梅文郡航海學院標誌性的墨藍色學院制服,腰佩帶刺刀的制式火槍,樣式與藍巢自治領的軍械頗為相似。

  三人年紀與羅亞相仿,皮膚白皙,妝容得體,透著養尊處優的貴族氣質,但眉宇間卻洋溢著蓬勃的朝氣與一股凜然的的正氣。

  這是一個積極向上、無限開拓的年代,即便是權貴子弟,也並非都如科赫那般腐朽、貪婪,其中亦不乏銳意進取的蓬勃氣象。

  羅亞喝了口啤酒,不動聲色地問:

  「怎麼,你們有空艇?」

  捲髮青年四下看了眼,確認無人關注,才悄然在羅亞身旁坐下,壓低聲音說道:

  「我叫路易斯·吉爾斯,這兩位是埃蒙與艾莉森,我們是梅文郡航海學院的學生,也是梅文郡第一機械兵團的……義兵。」

  義兵?

  還是梅文郡第一機械兵團的義兵?

  不是來抓我的吧!

  羅亞現在對義兵兩個字格外敏感。

  帝國,包括各自治領在內,都施行嚴格的精兵政策與寬鬆的義兵政策。

  職業軍人地位高,待遇好,執行治安與防禦任務,多由權貴子弟擔任。

  義兵,則是職業軍人以外的民兵,自願申請,或由地方軍團強征,待遇很差,完成一系列危險的任務後才能轉正成職業軍人。

  羅亞如果被徵兵署抓住,也將會以特種義兵的身份,被派往地表填線。

  「怎麼,義兵也需要獵人的援手?」

  捲髮青年一聽,四下看了眼,本就渾厚的嗓音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們剛接到一項秘密任務:前往附近的希里斯山脈,打撈一艘意外迫降的運輸空艇。船上運載了一台有故障的大型差分機。

  我們缺少一位技藝精湛、擅長檢修差分機的機械師,二位能用一台無人駕駛的小型裝甲擊敗暴龍裝甲,一定能勝任這個任務。」

  去山上打撈迫降的空艇?

  山上的意思是……地表?

  穿越三年,羅亞從未踏足地表,也本能地恐懼地表、遠離地表。

  除非此行利潤豐厚,且安全有保障,否則他絕無可能接下任務。

  於是,他毫不避諱,直奔核心問:

  「若打撈回空艇,戰利品怎麼分?」

  捲髮青年大方回應:

  「若打撈回了空艇,空艇歸你們,運輸的差分機我們要帶回兵團。」

  作為一艘運輸重要差分機的空艇,機械素質應該不會太差,羅亞正缺這樣一艘船。

  於是追問起了細節:

  「迫降點海拔多少,在不在灰霧區?」


  「海拔約六千三百米,位於白雲區。」

  捲髮青年十分肯定。

  蒸汽時代,除雲層之上的藍天外,覆蓋地表的雲霧分為白雲區、灰霧區和黑煙區。

  危險程度逐級遞增。

  白雲區本身不算太危險,但考慮到空艇迫降點在地表,危險係數成倍增加。

  羅亞又喝了口冰鎮啤酒,平靜的目光悄然轉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溫德爾,想知道溫德爾的超凡能力是否能覆蓋地表。

  「溫德爾,你覺得呢?」

  溫德爾對危險沒什麼概念,只是單純覺得值得為一艘空艇前往地表。

  「很公平,何時出發?」

  羅亞微微頷首,不動聲色。

  捲髮青年和兩位同伴都很興奮,差點要搶著回答。

  「明早六點在中央廣場集合,最遲可以等到七點!」

  羅亞並沒完全答應,只淡淡回應:

  「如果七點沒到,就當我變卦了。」

  .

  吉爾斯三人離開後,羅亞眼中的光芒像啤酒沫一樣沉澱下來,開始審慎地評估此行潛藏的風險。

  迫降在山上的空艇。

  失控的巨型差分機。

  疑似為貴族的義兵。

  還主動找到他……

  一絲難以名狀的異樣感,始終纏繞在羅亞的心頭。

  他靜靜抿了口冰鎮啤酒。

  目光長久地停留在溫德爾被傷痕勾勒、卻依舊漂亮得驚心動魄的臉上。

  「貴族想成為職業軍人很簡單,這三人未必是義兵。

  也許是想將差分機據為己有,也許有陷阱等著我們。

  我只是個新人,這些你能應付嗎?」

  溫德爾不理解弱者的深思熟慮,只能嘗試安慰羅亞。

  「為首的吉爾斯天賦不錯,血氣很足,是一階體術超凡者,另外兩人雖是普通人,但也在覺醒的邊緣……

  你不用擔心,我比他們要強的多。

  至於位於白雲區的地表……見你之前,我才剛從地下深淵裡爬出來。」

  羅亞等的就是這句話。

  吉爾斯三人的實力比他想像中更強,作為隊友也不算拖後腿。

  不過,地表燃靈密度大,等級高,比雲中燃靈更為兇殘,為了減輕溫德爾的負擔,羅亞決定另打造一套貼身護甲。

  「接下來,我要用手頭的所有錢,打造一套針對燃靈的護甲。」

  在溫德爾看來,羅亞的肉身確實太弱了,打造一套護甲,也能讓她省不少力氣。

  「你是隊長,這點事不必通知我。」

  說的羅亞有些不好意思了,問她:

  「你沒有什麼想買的?」

  「我需要一些高燃紅茶保持清醒。」

  「好。」

  羅亞看出來了,溫德爾容易犯困,以至於對很多事都不在意,註定當不了隊長。

  不過,他只聽說過昏睡紅茶……

  清醒紅茶是什麼鬼?

  ……

  離開「屠夫血釀」酒館,羅亞與溫德爾一起去了一家名叫「錫蘭傳說」的茶店。

  挑選了一袋產自地表深谷,提神效果極佳的高燃素紅茶。

  羅亞耐不住好奇,親手泡開一杯。

  茶湯色澤深濃如血。

  淺嘗一口,舌尖竟泛起一絲奇異的微甜。

  甜味轉瞬即逝,隨之而來的,是從舌根瀰漫開來的苦澀……

  苦意如針,從舌根一路刺進肺腑。

  閉上眼,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所見、所感亦是苦海無邊。

  沒苦硬吃!

  溫德爾也跟著嘗了一口,表情寡淡,可能覺得還不夠苦。

  好在,醒腦效果很顯著!

  對羅亞來說,不止提神醒腦,還能提升體內的燃素血氣。


  一杯茶入腹,一股灼燙的燃素血氣沿血管翻湧,像一團火在胸腔里燒。

  「真夠勁!」

  以前的羅亞最多喝點燃素低劣的啤酒,第一次喝高燃飲品,覺醒之魂熊熊燃燒。

  當獵人的快樂,已經開始顯現了。

  之後,羅亞還很貼心地,把溫德爾的貼身酒袋換成了自帶蒸汽悶蒸的羊角茶壺。

  「喜歡嗎?」

  溫德爾盯著茶壺的形狀怔怔發呆……

  一看就很喜歡。

  .

  羅亞繼續採購。

  在一家專業的獵人護具商店買了一整套含帽盔、釘靴、披肩在內的棕色狩獵服。

  以及一套花重金精挑細選的——

  毒囊內甲。

  毒囊內甲是一整套貼身穿戴的灰色厚裝內衣,為蛛絲與豚鰾雙層嵌合結構,可以防禦基礎火器與劍傷,類似軍用的背心氣囊。

  此外,毒囊內甲被凶獸撕咬、吞噬時,會瞬間釋放對燃靈有毒的刺鼻氣體,嚇退凶獸,或使其嘔出吞下的人類。

  按照店家說,近距離可以抵禦一階燃靈的攻擊,遠距離能抗二階燃靈攻擊。

  羅亞脫下灰藍色機械師工裝,穿上毒囊內甲與棕色系的全套狩獵服,氣派十足。

  「怎麼樣?」

  正仰首喝茶的溫德爾瞥了眼羅亞。

  「你太瘦了,要多抓燃獸多吃肉,才能儘快成為超凡者。」

  羅亞撇了撇嘴,回看一眼溫德爾。

  這女人確實有肉……

  為了早日成為超凡者,他也得過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獵人生活!

  隨後,二人又去了一家書店,挑選了一本獵人必備的雲海狩獵指南——

  《雲海燃靈圖鑑》

  五百頁,厚厚一本,全手工彩繪,詳細記錄了兩千多種高價值燃靈。

  羅亞在蒸餾爐酒館看過一百頁的簡本,對常見的燃靈有大致的了解。

  如今當獵人,自然要看更專業的全本!

  剩下的錢,羅亞全部用來購買燃素、裝甲彈藥和易損的撲翼機零件。

  羅亞捏著空蕩蕩的錢袋子,表情複雜。

  當家才知柴米貴。

  獵人一行,來錢快,花錢更快。

  以至於羅亞花光存款後,才意識到沒錢和溫德爾開房了。

  「抱歉,我們今晚只能睡野外。」

  「有什麼不好嗎?」

  溫德爾聳了聳肩。

  ……

  子夜。

  藍霧鎮北,斷崖邊緣的草坡。

  瀰漫的藍色霧氣悄然散盡,露出澄澈如銀河的夜空。

  銀河傾瀉的星輝鋪在雲海上,微涼的晚風拂過,掀起層層銀波。

  藍蜻蜓與蒸汽飛甲矗立在草坡上,遙望著茫茫銀波。

  溫德爾靠在一顆橡樹邊,從皮革緊束的胸間,取出一支鵝毛筆與一張纖薄的羊皮紙。

  借著星光,安靜書寫。

  羅亞靠在橡樹另一邊,借著星光,翻看新買的書冊。

  二人一言不發,仿佛在暗暗比拼視力。

  筆尖摩擦羊皮紙發出沙沙聲響,與徐徐風聲、簌簌搖葉和窸窣蟲鳴交織在一起,匯成美妙的交響。

  《雲海燃靈圖鑑》里各種神奇的燃靈,在星光映照下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羅亞仿佛回到了看小人書的童年時光。

  溫德爾快速寫完後,又將鵝毛筆和羊皮紙塞回胸間。

  羅亞扭頭看了眼,不禁佩服溫德爾的寬廣胸襟與包羅萬象的包容性。

  結合她平素說話的文藝腔調,忽然問道:

  「你是吟遊詩人嗎?」

  晚風拂面,掀起溫德爾的根根銀絲,金色的瞳仁倒映著星輝。

  「不,我只是記錄日常,以免忘記。」


  「原來是日記……」

  正常人誰會寫日記?

  羅亞猜測,溫德爾發力反噬後的昏睡症可能會帶來記憶問題。

  正要詢問,卻聽溫德爾道了句晚安。

  「晚安,機械師。」

  說完,一秒入眠!

  任由羅亞說什麼也無法喚醒。

  星輝勾勒出她優雅、豐腴的睡姿,縱有花草拂面、蜂蝶落肩也紋絲不動,宛如一尊沉睡的天使雕像,聖潔而安寧。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羅亞也跟著闔上書本,趟入草叢。

  被花草蟲蝶簇擁起來。

  他枕臂翹腿,嘴裡叼了根狗尾巴草,目光投向綴滿星辰的璀璨夜空。

  今日種種,走馬觀花,如在眼前。

  嚴格說來,他是被溫德爾一路通風報信、跟蹤救命、綁架推舉,才成為了獵人。

  但不知為何,他並沒有束縛之感。

  當了雙人小隊的隊長,竟是前所未有的自由、暢快,比打工、泡妞要舒服的多。

  至於他最看中的安全……

  空島人心叵測,未必比天空安全。

  何況,還有溫德爾為他保駕護航。

  明天,將是他成為獵人後的第一戰,也是他第一次前往傳說中的地表。

  「希望不要出什麼意外。」

  羅亞沉沉睡去,呢喃的低語消散於微涼的夜風,星光沒入深眠的迷夢。

  ……

  與此同時,溫德爾夢境。

  銀白聖光映照的海域中。

  五官美艷,體態妖嬈,黑蛇與紫花纏繞的裸身女人,高坐在懸於天空的王座上。

  黑霧如瀑,緩緩流淌,浸染海面。

  女人手中虛握的羊角茶壺,在深邃、詭譎的瞳心,倒映出一個東方少年的模樣。

  微蹙、凝霧的黛眉久久沒有化開。

  「溫德爾姿色雖然稍遜我一籌,亦無魅惑男人的能力,但好歹貴為北風聖女,被譽為北境最美的女人。

  這傢伙看溫德爾身體的眼神……怎麼像是在看機械構造?

  所謂唯物主義,莫非是物化女人?

  也許,我能利用這一點……

  女人忽的邪魅一笑,身下流淌的黑影宛如活物,瞬間鋪滿了整個海面。

  「安睡吧,溫德爾,我會幫你把他調教成你喜歡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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