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論文,博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980年9月,北京。金秋的帝大校園,銀杏葉黃了,一片一片飄落在未名湖畔的石板路上。

  肖時衍踩著落葉,快步走向物理樓。今天有一件大事,他去年投到國外期刊的那篇論文,正式刊出了。

  這是他抽空寫出來的,也花費了他不少的精力。當然了,其中包含了他很多的心血,有他學習的內容,也有他記憶里的一些東西。

  《Physical Review Letters》,國際物理學頂級期刊,發表條件極為嚴苛。一個中國大二學生的論文能登上這本期刊,在帝大物理系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肖時衍,你可是給咱們系長臉了。」陳教授把一本還散發著油墨香的期刊遞給他,眼裡滿是欣慰。

  肖時衍翻開期刊,找到自己的論文,看了又看。雖然內容他早就爛熟於心,但看到它正式印在紙上,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成就感。

  但他還是很謙虛的笑了笑,對教授說道。

  「陳教授,謝謝您一直以來的指導。」

  「我就是給你指了個方向,路是你自己走的。」陳教授擺擺手,「不過,時衍,一篇PRL只是開始,後面的路還很長。」

  「我知道,但還是多虧了教授的指導。我自己的努力自然也是有一點功勞的,但教授您的指點也功不可沒啊。」

  「你啊,還是那麼謙虛。」

  教授雖然這麼說,但顯然,他臉上的褶皺告訴大家,他還是很開心的。

  這樣謙虛好學,又有禮貌的學生,誰不喜歡呢?他當然也喜歡啊,這可是可以繼承衣缽,甚至未來還能發揚光大的學生呢。

  他不喜歡,那才怪呢。多的是想要來挖牆腳的,他怎麼可能任憑這些事情發生?

  消息很快傳遍了物理系。同學們見到肖時衍,都投來羨慕和敬佩的目光。有人請他吃飯慶祝,有人找他合影留念,還有人拿著論文來找他請教問題。

  「肖時衍,你這篇論文我看不太懂,能給我講講嗎?」一個研究生拿著期刊,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可以,你哪裡不懂?」

  「這裡,你的推導過程跳了幾步,我接不上。」

  肖時衍接過期刊,從桌上拿了一張紙,一步一步地把推導過程寫了出來。研究生看著那些公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數學是物理的基礎,要想做好物理研究,數學不能落下。」肖時衍說。

  研究生連連點頭,道謝離去。

  王建國坐在旁邊,看著肖時衍被眾人簇擁的樣子,心裡有些羨慕,但更多的是敬佩。他知道肖時衍的水平,那不是運氣,是實打實的本事。

  「時衍,你說我什麼時候也能發一篇PRL?」王建國半開玩笑地問。

  「好好學,打好基礎,總有一天可以的。」肖時衍認真地說。

  十月中旬,肖時衍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邀請。

  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的一位研究員打來電話,邀請他去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研討會的主題是「低維物理系統的量子現象」,邀請了國內這個領域的頂尖專家。

  「時衍,這是個好機會。」陳教授說,「去參加吧,多認識一些同行,對你以後的發展有好處。」

  肖時衍當然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他欣然謝過教授,接受了這個機會。

  研討會在一家賓館的會議室舉行,來了二十多人,都是國內物理界的知名學者。肖時衍是其中最年輕的,也是唯一的學生。

  會議開始,各位專家依次做報告。肖時衍認真地聽著,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他發現,雖然這些專家的水平很高,但有些觀點還是值得商榷。

  輪到他做報告了。他走上講台,打開幻燈片,開始講自己的研究。

  他講得很流暢,從研究背景到理論模型,從數學推導到物理圖像,層層遞進,深入淺出。在場的專家們聽得入神,不時點頭。

  報告結束,掌聲響起。

  「肖時衍同學,你的研究很有深度。」一位老專家站起來,「不過我有一個問題,你的模型在低溫下的行為,有沒有考慮過電子-電子相互作用?」

  肖時衍想了想,回答道:「考慮了,我的推導中已經包含了這一項。如果您仔細看公式(17),那裡就是電子-電子相互作用的貢獻。」


  老專家翻看論文,找到公式(17),看了半天,點點頭:「不錯,是我疏忽了。你的工作做得很紮實。」

  其他專家也紛紛提問,肖時衍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會後,好幾位專家都來跟他交換聯繫方式,有人邀請他去自己的研究所做報告,有人邀請他合作研究,還有人建議他畢業後去他們那裡工作。

  肖時衍一一應著,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晚上,肖時衍回到四合院,喬逸書已經做好了飯。

  「今天怎麼樣?」喬逸書一邊盛飯一邊問。

  「挺好,認識了不少人。」

  「有沒有人挖你?」

  「有幾個。」

  「你怎麼說的?」

  「我說還在讀書,畢業後再考慮。」

  喬逸書笑了:「你倒是誰都不得罪。」

  「沒必要得罪人。」肖時衍接過飯碗,「多條朋友多條路,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喬逸書點點頭。她知道肖時衍做事有分寸,不需要她操心。

  十一月,喬逸書的糖果生意又有了新變化。

  香港那邊來了一批訂單,金額達到五萬塊。喬逸書一個人忙不過來,雇了五個人幫忙,還在城郊租了一個小廠房,算是正式從小作坊升級成了小工廠。

  「時衍,你說我要不要註冊一個公司?」喬逸書問。

  「可以。」肖時衍想了想,「註冊公司後,你的生意就正規化了,以後跟別人談合作也方便。」

  「那叫什麼名字好?」

  「你自己想。」

  喬逸書想了半天:「叫『逸書糖果廠』怎麼樣?」

  「太普通了。」肖時衍搖頭,「不如叫『金絲猴』,好記,也有特色。」

  「金絲猴?」喬逸書眼睛一亮,「這名字好!就這個!」

  幾天後,喬逸書去工商局註冊了「金絲猴糖果廠」,法人代表是她自己。這是改開後最早的一批私營企業之一,雖然規模不大,但意義非凡。

  註冊完公司,喬逸書請肖時衍去東來順吃了一頓涮羊肉,慶祝公司成立。

  「時衍,這公司也有你一半。」喬逸書端起酒杯,「謝謝你一直以來的支持。」

  「不用謝,我們是夫妻。」肖時衍跟她碰了碰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喬逸書眼睛有些濕潤,但很快笑了:「來,乾杯!」

  「乾杯!」

  1981年春節,肖時衍和喬逸書沒有回東北,而是留在了帝都。

  肖文睿和柴婧已經從西北回來了,一家四口在四合院裡過了一個團圓年。

  柴婧做了一大桌子菜,有肖時衍愛吃的紅燒肉,有喬逸書愛吃的糖醋排骨,有肖文睿愛吃的清蒸魚。

  「來,時衍,多吃點。」柴婧不停地給兒子夾菜。

  「媽,我自己來,您也吃。」

  「逸書,你也吃。」柴婧又給喬逸書夾菜。

  「謝謝媽。」

  肖文睿坐在一旁,看著兒子兒媳,眼裡滿是慈愛。

  「時衍,你在學校怎麼樣?」肖文睿問。

  「挺好的,剛發了一篇論文。」

  「什麼期刊?」

  「Physical Review Letters。」

  肖文睿一愣,然後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我兒子!我搞了一輩子研究,都沒在這上面發過論文。」

  「爸,您是做應用研究的,跟基礎研究不一樣。」

  「不管怎麼說,你比爸強。」肖文睿舉起酒杯,「來,爸敬你一杯。」

  「爸,您少喝點。」

  「今天高興,多喝兩杯沒事。」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著喝著,一直到深夜。

  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把整個帝都照得如同白晝。

  1981年,是肖時衍學術生涯的轉折點。

  這一年,他連續在國內外期刊上發表了五篇論文,其中兩篇發表在PRL上,引起了國際物理學界的關注。


  美國、歐洲、日本的幾個研究機構都向他發出了訪學邀請。

  「時衍,你想去嗎?」陳教授問他。

  「想。」肖時衍毫不猶豫地說,「但我想等畢業後再去。」

  「為什麼?」

  「我的基礎還不夠紮實,需要再打幾年基礎。」

  陳教授點點頭:「你能這麼想,說明你真的成熟了。做學問,最忌諱急於求成。紮實的基礎,比什麼都重要。」

  七月,肖時衍收到了一個意外的包裹。

  包裹是從美國寄來的,寄件人是麻省理工學院的一位教授,名叫艾倫·史密斯。史密斯教授在PRL上看到了肖時衍的論文,對他的研究很感興趣,希望能跟他合作。

  包裹里是一封信和一本史密斯教授最新出版的專著。信是用英文寫的,措辭客氣,對肖時衍的研究給予了高度評價。

  「時衍,這可是個大人物。」陳教授看著信,有些激動,「史密斯教授是凝聚態物理領域的權威,他能主動找你合作,說明你的研究已經得到了國際同行的認可。」

  肖時衍也很高興,但沒有得意忘形。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當即寫了一封回信,用英文詳細介紹了自己的研究,並表達了合作的意願。

  信寄出後,他開始認真研讀史密斯教授的專著,為未來的合作做準備。

  九月,新學期開學。

  肖時衍升入大四,課程少了,研究任務重了。他開始著手準備畢業論文,選題是「低維量子系統的拓撲相變」。

  這是一個前沿課題,國際上也沒有多少人研究。肖時衍花了三個月時間,建立了理論模型,完成了數學推導,寫出了論文初稿。

  陳教授看完初稿,沉默了很久。

  「時衍,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陳教授問。

  「知道,拓撲相變。」

  「不,你不只是在做拓撲相變。」陳教授搖搖頭,「你是在開創一個新的領域。」

  肖時衍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這篇論文,如果發表在PRL上,會引起轟動的。」陳教授說,「但我建議你不要急著投,再打磨打磨,把它做成一篇博士論文。」

  「博士論文?」

  「對。」陳教授看著他,「時衍,你有沒有想過,直接讀博?」

  肖時衍想了想:「想過,但我還沒畢業。」

  「可以直博。」陳教授說,「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免試直博。我跟系裡商量一下,幫你辦手續。」

  「謝謝陳教授。」

  十二月,肖時衍的直博申請批下來了。他成了帝大物理系有史以來第一個直博的大四學生。

  消息傳出,又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肖時衍,你是不是開了掛?」王建國開玩笑地問。

  「沒有,就是運氣好。」肖時衍笑道。

  「運氣?你騙誰呢。」王建國搖頭,「我看你就是天才。」

  肖時衍沒有辯解。

  天才也好,運氣也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做自己喜歡的事,走自己想走的路。

  1982年春節,肖時衍和喬逸書回東北過年。

  這一次,他們帶了很多年貨,給柳尋途帶了帝都的特產,給柳奶奶帶了一件新棉襖,給柳建國帶了一套新書。

  柳尋途看著那件新棉襖,眼眶有些紅:「時衍,你花這錢幹啥?」

  「姥爺,您辛苦了一輩子,也該穿件新衣服了。」

  「我有衣服,不用買。」

  「那是您的事,買是我的事。」肖時衍笑道。

  柳奶奶在一旁抹眼淚:「時衍,你這孩子,就知道惦記我們。」

  「奶奶,您別哭,過年呢。」

  「不哭,不哭。」柳奶奶擦乾眼淚,「走,進屋,奶奶給你做了你愛吃的餃子。」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餃子,聊著家常。

  柳建國說,他畢業了,分配到省城的農業局工作,過完年就去報到。

  柳建豪說,他中專畢業了,在省城的一家飯店當廚師,工資不錯。

  柳尋途說,合作社又擴大了,現在年產值超過二十萬塊,東風大隊成了全省的典型。

  肖時衍聽著,心裡很欣慰。

  東風大隊的日子,越來越好了。

  在東北待了五天,肖時衍和喬逸書又回到了帝都。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肖時衍的博士生涯正式開始了,他還挺期待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