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大型風洞的問題
蘇城，某秘密研究基地。
深夜十一點，實驗室的燈光依然亮著。
肖時衍站在巨大的風洞模型前，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圖紙上快速地勾畫著。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專注，似乎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小李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已經熱了兩遍的飯菜，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又沒吃？」柴婧從隔壁實驗室走出來，看到小李手裡的飯盒，嘆了口氣。
小李點頭：「肖工從下午一直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
柴婧心疼地看了一眼兒子的背影，卻沒有進去打擾。她知道，做研究的時候，最忌諱被人打斷。有些靈感，可能就是一瞬間的事，一旦被打斷，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把飯給我吧，我放在保溫桶里，等他忙完了再吃。」
小李把飯盒遞給柴婧，低聲說：「柴教授，肖工這樣下去身體能行嗎？這都連續半個月了，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柴婧搖頭：「我也勸過，但他不聽。他說風洞項目早一天完成，國家就能早一天受益。」
小李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他是上面派來保護肖時衍的警衛員，但在這裡，他更多的時候是在照顧肖時衍的生活起居。看著肖時衍廢寢忘食地工作，他是真的心疼。
實驗室里，肖時衍停下筆，看著眼前的圖紙，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找到了。」
他拿起圖紙，快步走出實驗室，朝著李教授的辦公室走去。
李教授也沒睡，正帶著幾個研究員在辦公室里討論問題。看到肖時衍進來，李教授抬起頭：「小小肖，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李教授，我找到問題了。」肖時衍把圖紙鋪在桌上，「您看這裡，之前我們一直在糾結氣流穩定性的問題，但根源其實不在這裡。」
李教授戴上眼鏡，湊近圖紙看了起來。
其他幾個研究員也都圍了過來。
肖時衍指著圖紙上的一處標記說：「問題出在收縮段的設計上。
我們之前的收縮比是8:1，理論上沒問題，但實際上因為材料的原因，內壁的光滑度達不到要求，導致氣流在收縮段產生湍流。」
「你的意思是，要降低收縮比？」一個研究員問道。
「不，不是降低收縮比，而是改變收縮曲線。」肖時衍拿起鉛筆，在圖紙上畫了一條新的曲線，「用維托辛斯基曲線代替我們之前用的簡單圓弧過渡。這種曲線可以最大程度地減少氣流分離，保證出口氣流的均勻性。」
李教授盯著那條曲線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拍桌子：「對！就是這個！我之前怎麼沒想到？」
「維托辛斯基曲線？那是什麼？」年輕的研究員一臉茫然。
李教授解釋道：「這是蘇聯空氣動力學家維托辛斯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提出的一種風洞收縮段設計曲線，理論上可以保證收縮段出口氣流極度均勻。
但因為這個曲線的數學表達比較複雜，計算量太大，我們之前沒有採用。」
肖時衍點頭：「確實，如果用人工計算，這個曲線的計算量太大了。但我們可以用計算機來算。」
「計算機？」李教授愣了一下。
這個年代，計算機還是稀罕物，國內只有少數頂級研究機構才有。他們這個基地雖然有計算機，但都是老掉牙的電子管計算機，計算能力有限。
肖時衍笑了笑：「我在魔都電機廠的時候，順便幫他們升級了一下計算機。雖然還比不上國外的先進水平，但計算維托辛斯基曲線足夠了。」
他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一沓紙，遞給李教授：「我已經算好了，這是收縮段的關鍵節點數據。按照這個數據來加工，應該沒問題。」
李教授接過那沓紙，一頁一頁地翻看，越看越激動。
「小小肖，你這是立了大功啊！」
其他研究員也都湊過來看，雖然大部分數據他們看不懂，但從李教授的表情就能判斷出，這份數據的價值不可估量。
肖時衍謙虛地說：「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風洞項目是國家的重點項目，能早一天完成，我們的飛機、飛彈就能早一天用上更先進的技術。」
李教授重重地拍了拍肖時衍的肩膀：「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足以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一早，李教授就把所有研究員召集起來，開了個緊急會議。
「昨晚小小肖解決了風洞收縮段的設計問題，接下來我們要按照新的設計方案重新調整。老張，你負責收縮段的加工，精度必須控制在0.1毫米以內。
老王，你負責測量系統的校準，必須保證數據的準確性。其他人各司其職，爭取在一個月內完成風洞主體的建設。」
「是！」眾人齊聲應道。
肖文睿舉手問道：「李老師，那冷卻系統的問題怎麼解決？電機功率提升後，發熱量也增加了，原來的冷卻方案不夠用。」
李教授看向肖時衍：「小小肖，這個問題你有思路嗎？」
肖時衍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畫了一個示意圖。
「電機發熱主要是兩個部分：定子鐵芯的渦流損耗和銅損，以及轉子軸承的摩擦熱。針對這兩部分，我設計了雙循環冷卻系統。」
他在黑板上畫了兩條迴路：「第一路，用變壓器油循環冷卻定子鐵芯，油路內置在鐵芯的通風槽內。
第二路，用自來水循環冷卻軸承座，水路外置在軸承座外圍。兩路獨立運行，互不干擾。」
一個研究員提出疑問：「變壓器油的冷卻效果雖然好，但成本太高了，而且密封要求極高，萬一漏油怎麼辦？」
肖時衍早有準備：「成本問題不用擔心，魔都電機廠已經答應以成本價供應我們所需的變壓器油。
至於密封問題，我設計了一種新型密封結構，採用多層迷宮密封加氟橡膠密封圈，可以保證在高速運轉下不漏油。」
他把密封結構的設計圖展示給大家看。
李教授看了之後，連連點頭：「這個設計巧妙，既簡單又可靠。小小肖，你的機械設計功底很深啊。」
肖時衍笑了笑：「多看書，多動手，自然就會了。」
他沒有說的是，這些設計有的是從幸福小城的圖書館裡學來的，有的是他自己根據原理推導出來的。
擁有幸福小城這個金手指，他比這個時代的人多出了幾十年的知識積累。
會議一直開到中午才結束。
散會後，肖時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發現桌上放著一個保溫桶。打開一看，裡面是熱騰騰的飯菜。
「肯定是媽送來的。」肖時衍心裡一暖，端起飯碗吃了起來。
剛吃了幾口，柴婧就推門進來了。
「我就知道你還沒吃。」柴婧坐在對面，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心疼地說，「慢點吃，別噎著。」
「媽，您吃了沒？」肖時衍含糊不清地問。
「吃了，跟你爸一起在食堂吃的。」柴婧頓了頓，又說，「時衍，媽知道你想早點把風洞項目完成，但你也不能不顧身體啊。你看看你，這半個月瘦了一圈。」
肖時衍放下碗筷，認真地說：「媽，您放心，我有分寸。我的身體底子好，不會出問題的。」
柴婧知道勸不動，嘆了口氣：「那你要答應媽，每天至少睡六個小時。你要是累垮了，媽會心疼的。」
「好，我答應您。」
柴婧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起身離開了。
下午，肖時衍去了一趟加工車間。
老張正帶著幾個工人在加工收縮段的部件。看到肖時衍來了，老張連忙迎上來：「肖工，您來得正好，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什麼問題？」
老張指著正在加工的部件說：「您要求的精度是0.1毫米，但我們現有的工具機精度不夠，加工出來的表面粗糙度達不到要求。」
肖時衍走過去看了看，問道：「你們現在用的什麼刀具？」
「高速鋼刀具。」
「換成硬質合金刀具試試。」肖時衍從工具櫃裡拿出一套硬質合金刀具，「這是我在魔都電機廠的時候改進的，切削性能比高速鋼好得多。」
老張半信半疑地換上硬質合金刀具，重新加工了一個部件。
用千分尺一量，精度0.08毫米，符合要求。
「肖工，您真是太厲害了！」老張豎起大拇指。
肖時衍笑道：「不是我厲害，是硬質合金刀具的功勞。你們以後加工高精度部件，就用這種刀具。」
交代完加工的事，肖時衍又去了測量系統調試現場。
老王正帶著幾個技術員調試測量儀器，看到肖時衍來了，連忙匯報進度：「肖工，測量系統的靜態精度已經校準了，但動態響應還不夠快。」
「動態響應的問題我來解決。」肖時衍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這是我改進的壓電式壓力傳感器，響應速度比原來的快十倍。」
老王接過小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排小巧精緻的傳感器。
「肖工，這……這是您自己做的？」
「嗯，在魔都電機廠的時候順便做的。」肖時衍輕描淡寫地說。
他當然不會說，這些傳感器是用幸福小城裡的微型加工中心製造的，精度和性能都遠超這個時代的水平。
老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傳感器，仔細端詳：「做工太精細了，比進口的還好。」
「先裝上去試試，如果效果好的話，以後就用這種。」
「好嘞！」
老王帶著技術員們開始安裝新的傳感器。
肖時衍在旁邊指導，一直忙到傍晚才結束。
回到辦公室，肖時衍發現桌上又多了一個保溫桶。打開一看，這次不是飯菜，而是一碗銀耳蓮子羹。
旁邊還放著一張紙條，上面是柴婧的字跡：「晚上別熬夜太晚，喝完早點休息。」
肖時衍笑了笑，端起碗慢慢地喝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基地里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遠處傳來隱約的機器轟鳴聲，那是加工車間在加班趕工。
這個基地里，沒有人在意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所有人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
風洞項目，不僅關係著國家的發展，也關係著每一個人的夢想。
喝完銀耳蓮子羹，肖時衍沒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去了計算機房。
他要趁著晚上的時間，把風洞控制系統的程序再優化一遍。
計算機房裡，幾台老舊的電子管計算機正在嗡嗡作響。
肖時衍坐在操作台前，開始編寫程序。
這個時代的計算機編程還是用機器語言和彙編語言，效率很低。但肖時衍擁有後世的知識，他用一種更高效的算法，大大縮短了程序運行時間。
「如果現在就有C語言就好了。」肖時衍在心裡感慨。
當然，這個想法也只能想想。C語言要到八十年代才普及，他現在就算拿出來，也太過驚世駭俗了。
不過，他可以先用彙編語言把程序框架搭好，等以後條件成熟了再移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計算機房裡的燈光始終沒有熄滅。
凌晨兩點，肖時衍終於完成了程序的初步優化。
他伸了個懶腰，保存好數據，關掉計算機，走出機房。
夜空中繁星點點，遠處傳來幾聲蟲鳴。
肖時衍深吸一口氣，春夜微涼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
「快了，風洞項目很快就能完成了。」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
等風洞項目完成，他就可以回東北，處理那些還沒處理完的事情。
杜家、林於斐、褚嬌嬌……這些人雖然已經掀不起什麼風浪了，但該了結的還是要了結。
特別是喬逸書媽媽的事情，必須有個交代。
想到喬逸書，肖時衍的嘴角微微上揚。
上次通電話，喬逸書告訴他，她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等她那個渣爹和後媽從外地回來，就去報案。
「等風洞項目結束，我就回去幫你。」肖時衍當時在電話里說。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喬逸書的語氣很堅定，「你忙你的，這邊的事我自己來。」
肖時衍知道喬逸書的性格，既然她說自己能處理，那就是真的能處理。
「那好，但如果遇到困難，一定要告訴我。」
「知道了，囉嗦。」
想到這裡，肖時衍忍不住笑出聲。
和喬逸書在一起的時光，總是讓他感到輕鬆和愉快。
回到宿舍，肖時衍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
腦海中還在想著風洞項目的各種技術細節，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肖時衍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小小肖，快起來，有好事！」李教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肖時衍披上衣服開門，李教授一臉興奮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怎麼了，李教授？」
「上面來電話了，說風洞項目被列為國家重點工程，要給我們追加經費和人員！還說等風洞建成了，要給我們所有人記功！」
李教授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
肖時衍接過文件看了看，心中也是一陣欣慰。
風洞項目的重要性，上面看得很清楚。這個項目一旦成功，將大大推動國內航空航天事業的發展。
「這是好事啊，李教授。」
「當然是好事！」李教授拍著肖時衍的肩膀說，「小小肖，你的功勞最大，上面點名表揚你了！」
肖時衍謙虛地說：「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李教授連連點頭：「對對對，都是大家的功勞。但你的貢獻，大家都看在眼裡。」
兩人說著話，一起往食堂走去。
路上，不少研究員和工人看到他們，都主動打招呼。
「肖工早！」
「肖工，昨天您教我的那個加工方法，我試了一下，效率提高了三成！」
「肖工，新的傳感器裝上去效果太好了，比原來的強十倍！」
肖時衍一一回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在基地里，他雖然是年齡最小的，但卻是最受尊重的人之一。
這不僅是因為他技術過硬，更是因為他從不藏私，願意把自己的知識和技術傳授給別人。
這種品質，在任何時代都是難能可貴的。
吃過早飯，肖時衍回到辦公室，繼續投入工作。
風洞項目還有許多難題需要解決，他沒有時間浪費。
接下來的日子裡，肖時衍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風洞項目上。
白天，他在各個實驗室和車間之間奔波，解決各種技術問題。
晚上，他在計算機房裡編寫程序，優化控制系統。
有時候，他甚至連續幾天不離開實驗樓，困了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一會兒，餓了就隨便吃幾口餅乾。
柴婧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無可奈何。
她知道，風洞項目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這個時候讓肖時衍休息，比登天還難。
「老肖，你說咱們兒子像誰？」柴婧有一次忍不住問肖文睿。
肖文睿想了想，說：「像咱倆。咱們年輕的時候做研究，不也是這個樣子嗎？」
柴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對，有其母才有其子。」肖文睿糾正道，「當年你為了攻克一個難題，連續熬了七天七夜，最後還是我強行把你從實驗室里拖出來的。」
柴婧臉一紅：「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提。」
「怎麼不提？那是咱們的青春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笑聲在走廊里迴蕩，給這個充滿機器轟鳴聲的基地增添了一絲溫馨。
而此時的肖時衍，正在風洞模型前做最後一次推演。
他拿著鉛筆，在圖紙上寫下最後一個數據，然後退後兩步，看著眼前這個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作品。
風洞的骨架已經搭建完成，收縮段、試驗段、擴散段、動力段……每一個部分都按照設計圖紙精確加工，每一個接口都嚴絲合縫。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調試和測試了。
「快了，快了。」肖時衍喃喃自語。
他仿佛已經看到，在不久的將來，這個風洞將吹出強勁而均勻的氣流，為國家的航空航天事業提供最可靠的測試數據。
而他，也將因為參與這個項目，在國家的科技發展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不是為了名利，而是為了證明，他來過，他做過，他為這個國家貢獻過自己的力量。
這才是他重生一世的真正意義呀。
深夜十一點，實驗室的燈光依然亮著。
肖時衍站在巨大的風洞模型前，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圖紙上快速地勾畫著。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專注，似乎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小李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已經熱了兩遍的飯菜，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又沒吃？」柴婧從隔壁實驗室走出來，看到小李手裡的飯盒，嘆了口氣。
小李點頭：「肖工從下午一直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
柴婧心疼地看了一眼兒子的背影，卻沒有進去打擾。她知道，做研究的時候，最忌諱被人打斷。有些靈感，可能就是一瞬間的事，一旦被打斷，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把飯給我吧，我放在保溫桶里，等他忙完了再吃。」
小李把飯盒遞給柴婧，低聲說：「柴教授，肖工這樣下去身體能行嗎？這都連續半個月了，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柴婧搖頭：「我也勸過，但他不聽。他說風洞項目早一天完成，國家就能早一天受益。」
小李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他是上面派來保護肖時衍的警衛員，但在這裡，他更多的時候是在照顧肖時衍的生活起居。看著肖時衍廢寢忘食地工作，他是真的心疼。
實驗室里，肖時衍停下筆，看著眼前的圖紙，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找到了。」
他拿起圖紙，快步走出實驗室，朝著李教授的辦公室走去。
李教授也沒睡，正帶著幾個研究員在辦公室里討論問題。看到肖時衍進來，李教授抬起頭：「小小肖，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李教授，我找到問題了。」肖時衍把圖紙鋪在桌上，「您看這裡，之前我們一直在糾結氣流穩定性的問題，但根源其實不在這裡。」
李教授戴上眼鏡，湊近圖紙看了起來。
其他幾個研究員也都圍了過來。
肖時衍指著圖紙上的一處標記說：「問題出在收縮段的設計上。
我們之前的收縮比是8:1，理論上沒問題，但實際上因為材料的原因，內壁的光滑度達不到要求，導致氣流在收縮段產生湍流。」
「你的意思是，要降低收縮比？」一個研究員問道。
「不，不是降低收縮比，而是改變收縮曲線。」肖時衍拿起鉛筆，在圖紙上畫了一條新的曲線，「用維托辛斯基曲線代替我們之前用的簡單圓弧過渡。這種曲線可以最大程度地減少氣流分離，保證出口氣流的均勻性。」
李教授盯著那條曲線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拍桌子：「對！就是這個！我之前怎麼沒想到？」
「維托辛斯基曲線？那是什麼？」年輕的研究員一臉茫然。
李教授解釋道：「這是蘇聯空氣動力學家維托辛斯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提出的一種風洞收縮段設計曲線，理論上可以保證收縮段出口氣流極度均勻。
但因為這個曲線的數學表達比較複雜，計算量太大，我們之前沒有採用。」
肖時衍點頭：「確實，如果用人工計算，這個曲線的計算量太大了。但我們可以用計算機來算。」
「計算機？」李教授愣了一下。
這個年代，計算機還是稀罕物，國內只有少數頂級研究機構才有。他們這個基地雖然有計算機，但都是老掉牙的電子管計算機，計算能力有限。
肖時衍笑了笑：「我在魔都電機廠的時候，順便幫他們升級了一下計算機。雖然還比不上國外的先進水平，但計算維托辛斯基曲線足夠了。」
他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一沓紙，遞給李教授：「我已經算好了，這是收縮段的關鍵節點數據。按照這個數據來加工，應該沒問題。」
李教授接過那沓紙，一頁一頁地翻看，越看越激動。
「小小肖，你這是立了大功啊！」
其他研究員也都湊過來看，雖然大部分數據他們看不懂，但從李教授的表情就能判斷出，這份數據的價值不可估量。
肖時衍謙虛地說：「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風洞項目是國家的重點項目，能早一天完成，我們的飛機、飛彈就能早一天用上更先進的技術。」
李教授重重地拍了拍肖時衍的肩膀：「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足以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一早，李教授就把所有研究員召集起來，開了個緊急會議。
「昨晚小小肖解決了風洞收縮段的設計問題，接下來我們要按照新的設計方案重新調整。老張，你負責收縮段的加工，精度必須控制在0.1毫米以內。
老王，你負責測量系統的校準，必須保證數據的準確性。其他人各司其職，爭取在一個月內完成風洞主體的建設。」
「是！」眾人齊聲應道。
肖文睿舉手問道：「李老師，那冷卻系統的問題怎麼解決？電機功率提升後，發熱量也增加了，原來的冷卻方案不夠用。」
李教授看向肖時衍：「小小肖，這個問題你有思路嗎？」
肖時衍站起來，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畫了一個示意圖。
「電機發熱主要是兩個部分：定子鐵芯的渦流損耗和銅損，以及轉子軸承的摩擦熱。針對這兩部分，我設計了雙循環冷卻系統。」
他在黑板上畫了兩條迴路：「第一路，用變壓器油循環冷卻定子鐵芯，油路內置在鐵芯的通風槽內。
第二路，用自來水循環冷卻軸承座，水路外置在軸承座外圍。兩路獨立運行，互不干擾。」
一個研究員提出疑問：「變壓器油的冷卻效果雖然好，但成本太高了，而且密封要求極高，萬一漏油怎麼辦？」
肖時衍早有準備：「成本問題不用擔心，魔都電機廠已經答應以成本價供應我們所需的變壓器油。
至於密封問題，我設計了一種新型密封結構，採用多層迷宮密封加氟橡膠密封圈，可以保證在高速運轉下不漏油。」
他把密封結構的設計圖展示給大家看。
李教授看了之後，連連點頭：「這個設計巧妙，既簡單又可靠。小小肖，你的機械設計功底很深啊。」
肖時衍笑了笑：「多看書，多動手，自然就會了。」
他沒有說的是，這些設計有的是從幸福小城的圖書館裡學來的，有的是他自己根據原理推導出來的。
擁有幸福小城這個金手指，他比這個時代的人多出了幾十年的知識積累。
會議一直開到中午才結束。
散會後，肖時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發現桌上放著一個保溫桶。打開一看，裡面是熱騰騰的飯菜。
「肯定是媽送來的。」肖時衍心裡一暖，端起飯碗吃了起來。
剛吃了幾口，柴婧就推門進來了。
「我就知道你還沒吃。」柴婧坐在對面，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心疼地說，「慢點吃，別噎著。」
「媽，您吃了沒？」肖時衍含糊不清地問。
「吃了，跟你爸一起在食堂吃的。」柴婧頓了頓，又說，「時衍，媽知道你想早點把風洞項目完成，但你也不能不顧身體啊。你看看你，這半個月瘦了一圈。」
肖時衍放下碗筷，認真地說：「媽，您放心，我有分寸。我的身體底子好，不會出問題的。」
柴婧知道勸不動，嘆了口氣：「那你要答應媽，每天至少睡六個小時。你要是累垮了，媽會心疼的。」
「好，我答應您。」
柴婧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起身離開了。
下午，肖時衍去了一趟加工車間。
老張正帶著幾個工人在加工收縮段的部件。看到肖時衍來了，老張連忙迎上來：「肖工，您來得正好，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什麼問題？」
老張指著正在加工的部件說：「您要求的精度是0.1毫米，但我們現有的工具機精度不夠，加工出來的表面粗糙度達不到要求。」
肖時衍走過去看了看，問道：「你們現在用的什麼刀具？」
「高速鋼刀具。」
「換成硬質合金刀具試試。」肖時衍從工具櫃裡拿出一套硬質合金刀具，「這是我在魔都電機廠的時候改進的，切削性能比高速鋼好得多。」
老張半信半疑地換上硬質合金刀具，重新加工了一個部件。
用千分尺一量，精度0.08毫米，符合要求。
「肖工，您真是太厲害了！」老張豎起大拇指。
肖時衍笑道：「不是我厲害，是硬質合金刀具的功勞。你們以後加工高精度部件，就用這種刀具。」
交代完加工的事，肖時衍又去了測量系統調試現場。
老王正帶著幾個技術員調試測量儀器，看到肖時衍來了，連忙匯報進度：「肖工，測量系統的靜態精度已經校準了，但動態響應還不夠快。」
「動態響應的問題我來解決。」肖時衍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這是我改進的壓電式壓力傳感器，響應速度比原來的快十倍。」
老王接過小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排小巧精緻的傳感器。
「肖工，這……這是您自己做的？」
「嗯，在魔都電機廠的時候順便做的。」肖時衍輕描淡寫地說。
他當然不會說，這些傳感器是用幸福小城裡的微型加工中心製造的，精度和性能都遠超這個時代的水平。
老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傳感器，仔細端詳：「做工太精細了，比進口的還好。」
「先裝上去試試，如果效果好的話，以後就用這種。」
「好嘞！」
老王帶著技術員們開始安裝新的傳感器。
肖時衍在旁邊指導，一直忙到傍晚才結束。
回到辦公室，肖時衍發現桌上又多了一個保溫桶。打開一看，這次不是飯菜，而是一碗銀耳蓮子羹。
旁邊還放著一張紙條，上面是柴婧的字跡：「晚上別熬夜太晚，喝完早點休息。」
肖時衍笑了笑，端起碗慢慢地喝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基地里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遠處傳來隱約的機器轟鳴聲，那是加工車間在加班趕工。
這個基地里，沒有人在意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所有人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
風洞項目，不僅關係著國家的發展，也關係著每一個人的夢想。
喝完銀耳蓮子羹，肖時衍沒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去了計算機房。
他要趁著晚上的時間，把風洞控制系統的程序再優化一遍。
計算機房裡，幾台老舊的電子管計算機正在嗡嗡作響。
肖時衍坐在操作台前，開始編寫程序。
這個時代的計算機編程還是用機器語言和彙編語言，效率很低。但肖時衍擁有後世的知識，他用一種更高效的算法，大大縮短了程序運行時間。
「如果現在就有C語言就好了。」肖時衍在心裡感慨。
當然，這個想法也只能想想。C語言要到八十年代才普及，他現在就算拿出來，也太過驚世駭俗了。
不過，他可以先用彙編語言把程序框架搭好，等以後條件成熟了再移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計算機房裡的燈光始終沒有熄滅。
凌晨兩點，肖時衍終於完成了程序的初步優化。
他伸了個懶腰，保存好數據，關掉計算機，走出機房。
夜空中繁星點點，遠處傳來幾聲蟲鳴。
肖時衍深吸一口氣，春夜微涼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
「快了，風洞項目很快就能完成了。」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
等風洞項目完成，他就可以回東北，處理那些還沒處理完的事情。
杜家、林於斐、褚嬌嬌……這些人雖然已經掀不起什麼風浪了，但該了結的還是要了結。
特別是喬逸書媽媽的事情，必須有個交代。
想到喬逸書，肖時衍的嘴角微微上揚。
上次通電話，喬逸書告訴他，她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等她那個渣爹和後媽從外地回來，就去報案。
「等風洞項目結束，我就回去幫你。」肖時衍當時在電話里說。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喬逸書的語氣很堅定，「你忙你的，這邊的事我自己來。」
肖時衍知道喬逸書的性格，既然她說自己能處理，那就是真的能處理。
「那好，但如果遇到困難，一定要告訴我。」
「知道了，囉嗦。」
想到這裡，肖時衍忍不住笑出聲。
和喬逸書在一起的時光，總是讓他感到輕鬆和愉快。
回到宿舍，肖時衍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
腦海中還在想著風洞項目的各種技術細節，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肖時衍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小小肖，快起來，有好事！」李教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肖時衍披上衣服開門，李教授一臉興奮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怎麼了，李教授？」
「上面來電話了，說風洞項目被列為國家重點工程，要給我們追加經費和人員！還說等風洞建成了，要給我們所有人記功！」
李教授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
肖時衍接過文件看了看，心中也是一陣欣慰。
風洞項目的重要性，上面看得很清楚。這個項目一旦成功，將大大推動國內航空航天事業的發展。
「這是好事啊，李教授。」
「當然是好事！」李教授拍著肖時衍的肩膀說，「小小肖，你的功勞最大，上面點名表揚你了！」
肖時衍謙虛地說：「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李教授連連點頭：「對對對，都是大家的功勞。但你的貢獻，大家都看在眼裡。」
兩人說著話，一起往食堂走去。
路上，不少研究員和工人看到他們，都主動打招呼。
「肖工早！」
「肖工，昨天您教我的那個加工方法，我試了一下，效率提高了三成！」
「肖工，新的傳感器裝上去效果太好了，比原來的強十倍！」
肖時衍一一回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在基地里，他雖然是年齡最小的，但卻是最受尊重的人之一。
這不僅是因為他技術過硬，更是因為他從不藏私，願意把自己的知識和技術傳授給別人。
這種品質，在任何時代都是難能可貴的。
吃過早飯，肖時衍回到辦公室，繼續投入工作。
風洞項目還有許多難題需要解決，他沒有時間浪費。
接下來的日子裡，肖時衍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風洞項目上。
白天，他在各個實驗室和車間之間奔波，解決各種技術問題。
晚上，他在計算機房裡編寫程序，優化控制系統。
有時候，他甚至連續幾天不離開實驗樓，困了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一會兒，餓了就隨便吃幾口餅乾。
柴婧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無可奈何。
她知道，風洞項目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這個時候讓肖時衍休息，比登天還難。
「老肖，你說咱們兒子像誰？」柴婧有一次忍不住問肖文睿。
肖文睿想了想，說：「像咱倆。咱們年輕的時候做研究，不也是這個樣子嗎？」
柴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對，有其母才有其子。」肖文睿糾正道，「當年你為了攻克一個難題，連續熬了七天七夜，最後還是我強行把你從實驗室里拖出來的。」
柴婧臉一紅：「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提。」
「怎麼不提？那是咱們的青春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笑聲在走廊里迴蕩，給這個充滿機器轟鳴聲的基地增添了一絲溫馨。
而此時的肖時衍，正在風洞模型前做最後一次推演。
他拿著鉛筆，在圖紙上寫下最後一個數據，然後退後兩步，看著眼前這個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作品。
風洞的骨架已經搭建完成，收縮段、試驗段、擴散段、動力段……每一個部分都按照設計圖紙精確加工，每一個接口都嚴絲合縫。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調試和測試了。
「快了，快了。」肖時衍喃喃自語。
他仿佛已經看到，在不久的將來，這個風洞將吹出強勁而均勻的氣流，為國家的航空航天事業提供最可靠的測試數據。
而他，也將因為參與這個項目，在國家的科技發展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不是為了名利，而是為了證明，他來過，他做過，他為這個國家貢獻過自己的力量。
這才是他重生一世的真正意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