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跟蹤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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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的呼吸亂了半拍。

  「那場面看起來可不太友好……」

  德拉科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所以你出現了。」

  他硬邦邦地說。

  「所以我出現了。」

  埃德蒙承認。

  。

  沉默了幾秒。

  德拉科沒有抽回手。

  他的手指在埃德蒙掌心無意識地蜷了蜷,像一隻猶豫著要不要徹底放下防備的刺蝟。

  「……那你現在呢?」

  他低著頭,聲音悶在喉嚨里,幾乎聽不清,

  「有什麼後遺症沒有?會不會哪天又突然變回去?會不會……有什麼不知道的損傷?」

  他問得飛快,像是不願讓自己有太多時間咀嚼這些字句里的擔憂。

  說完之後,嘴唇立刻抿緊,仿佛在後悔自己流露了過多的在意。

  埃德蒙看著他,小傢伙還是那麼心軟,以後被壞蛋騙了怎麼辦,埃德蒙有些擔心。

  他可不能說讓德拉科不要擔心什麼的,小傢伙絕對會炸毛的。

  輕輕側過臉,把面頰貼進了德拉科還被他握著的那隻手心裡。

  柔軟的皮膚蹭過溫熱的掌心,像一頭真正的大貓在表達親昵與臣服。

  「現在感覺沒有問題。」

  他低聲說,聲音因為臉頰貼著掌心而有些含混,

  「明天我會去聖芒戈做全面檢查。」

  德拉科的手僵在他臉側。

  他應該抽開的。

  他已經決定要好好生氣,要讓埃德蒙知道隱瞞的後果,要維持一個被欺騙者應有的態度。

  但他沒有抽開。

  他只是任由那隻手被埃德蒙的臉頰壓著。

  和之前不一樣,這次,是他被握著,是他被蹭著,是他被這樣近乎撒嬌地、毫無保留地依賴著。

  「……哦。」

  他乾巴巴地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

  擔憂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他更加煩躁的情緒——

  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沒那麼生氣了。

  這可不行。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強行從埃德蒙掌心裡抽回手,重新抱起雙臂,試圖把剛才那片刻的軟化全部歸零。

  「那,」

  他斜眼睨著埃德蒙,尾調重新掛上了那種刻意拉長的陰陽怪氣,

  「那條蛇呢?又是怎麼回事?」

  埃德蒙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的老相好?」

  德拉科歪著頭,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審視獵物的光芒,

  「還是說,你在禁林流浪這段時間,已經給自己發展出了一條『友誼線』?」

  他把「友誼線」咬得格外清晰,帶著明顯的促狹和警惕。

  埃德蒙:

  「……」

  他難得地感到一陣頭疼。

  「那條蛇,」

  他斟酌著措辭,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無辜,不泄露任何關於某個魔藥教授被迫變成爬行動物,此刻還不知道去了哪裡的尷尬事實,

  「幫我警戒過幾次。」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作為回報,我帶它一起。」

  「哦——」

  德拉科把這個元音拖得長長的,意味深長,

  「幫——你——警——戒。回——報。」

  他把每個字都拆開,像在品味什麼有趣的謎語。

  「你還真是講義氣啊,教父。」

  埃德蒙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幾秒。

  那目光銳利,帶著不甘心被輕易糊弄的警覺。


  但他終究沒有再追問下去。

  「算了。」

  他收回目光,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一個鉑金色的頭頂,

  「反正你總有你的道理。」

  頓了頓,又悶悶地補了一句:

  「——總是這樣。」

  。

  埃德蒙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心裡嘆了口氣。

  「……德拉科。」

  他輕聲說。

  德拉科沒有應聲,但被沿上方那隻耳朵動了動。

  「你問我為什麼不說。」

  埃德蒙看著那隻耳朵,聲音很輕,

  「最誠實的答案是——我害怕。」

  「我怕你知道了真相,會覺得我不厲害了。」

  他的聲音低緩,像在剖開什麼藏了很久的東西。

  「...被人一瓶來歷不明的魔藥變成了一頭長翅膀的黑豹。」

  「阿尼馬格斯只能變成普通動物——這是常識。而我變的那個東西……」

  他頓了頓,

  「怎麼看都不普通。」

  德拉科沒有出聲,在認真聽。

  「我怕你覺得我丟臉。」

  埃德蒙說,

  「更怕你覺得……我是異類。」

  他說完這句話,臥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被子裡傳來一聲悶悶的、帶著鼻音的「哼」。

  德拉科把被子往下扯了扯,翻了個身,露出整張臉。

  他的眼角還有點紅,但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盯著埃德蒙。

  「就這些?」

  他問,

  「沒糊弄我?」

  埃德蒙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避。

  「沒有。」

  他說,

  「就這些。」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很久。

  。

  久到埃德蒙幾乎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久到壁爐里的火焰又爆了一顆火星。

  然後,德拉科忽然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那你怎麼找到我的?」

  埃德蒙愣了一下。

  「我……」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就是……剛好從那裡走。」

  「剛好經過?」

  德拉科歪著頭,

  「剛好經過尖叫棚屋外面那片灌木叢?」

  他的語調平平的,沒有諷刺,沒有質問,只是在陳述事實。

  埃德蒙沉默。

  「你每次都是剛好路過。」

  德拉科說,聲音還是那樣輕,

  「破特在魔藥課搞爆炸的時候,你『剛好路過』。今年上黑魔法防禦課的時候,你『剛好路過』。」

  他頓了一下,

  「每次都能找到我。」

  「每次我遇到什麼事,你都是第一個到的。」

  「哪有那麼巧。」

  埃德蒙徹底不說話了。

  他的耳尖正以一種極其不爭氣的速度,泛起了紅色。

  德拉科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終於壓不住了。

  他勾起一個弧度,不是那種帶刺的笑,而是一種得意的帶著狡黠的笑。

  「你給我的那件斗篷,」

  他說,

  「內側第三顆紐扣後面有個魔紋。」

  埃德蒙的睫毛顫了一下。

  「是定位用的,」

  德拉科慢悠悠地說,

  「很小,很隱蔽,一般檢測咒都掃不出來。但我有一次閒著無聊,把整個斗篷里里外外研究了一遍。」


  他頓了頓,看著埃德蒙那張表情逐漸複雜起來的臉,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

  德拉科把尾調拖得長長的,

  「——好幼稚。」

  「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麼古典的定位魔紋。萬一我不穿那件斗篷呢?萬一我把它扔衣櫃裡積灰呢?萬一我發現之後一生氣剪了呢?」

  他每說一個「萬一」,埃德蒙的耳尖就紅一分。

  「你一點都不聰明。」

  德拉科下了結論。

  他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亮晶晶的。

  「……那你剪了嗎。」

  埃德蒙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澀。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

  「我為什麼要自己偷偷摸摸的剪掉?」

  他說,

  「應該是某個跟蹤狂自己求著我把證據銷毀才對。」

  埃德蒙的心臟跳得很慢,很重,一下一下地敲在胸腔里。

  他想說很多話。

  想說他不聰明,一點也不,因為他偷偷放了不止一件附有定位魔紋的東西——

  不止斗篷,之前的腳鏈、徽章、飾品,只要是不在德拉科面前做的東西,幾乎都有。

  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低下頭,把額頭抵在了床沿的邊緣。

  他終於知道了。

  原來曾經的那些行為,不是長輩對小輩過剩的擔憂,那是對愛慕之人隱晦的占有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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