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責任小故事: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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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將一天的喧囂——

  課程安排、預算爭論、調皮學生的禁閉申訴、還有關於魁地奇球場擴建的又一份冗長報告——暫時隔絕。

  德拉科·馬爾福,霍格沃茨的新任校長,踏著略顯沉重的步伐往客廳走。

  牆壁上的火把將他疲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一踏進客廳,溫暖的空氣和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軟化了他肩頭因職責而繃緊的線條。

  客廳壁爐里燃著穩定的火焰,埃德蒙·布萊克正坐在爐邊的扶手椅里,膝上攤著一本厚重的古籍,冰藍色的眼眸在爐火映照下仿佛融化的冰川。

  聽到動靜,埃德蒙抬起頭。

  德拉科沒說話,只是徑直走過去,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疲倦和「我需要安慰」的微妙表情。他在埃德蒙面前站定,開始慢吞吞地、一件一件地卸下身上的「裝備」。

  首先是從脖子上解下那條銀綠相間的、帶有霍格沃茨紋章的厚重羊毛圍巾。

  他沒有把它放到旁邊的沙發上,而是手臂一伸,直接隨意地搭在了埃德蒙的肩膀上,圍巾的還帶著他頸間的微溫,蹭過埃德蒙的側臉。

  埃德蒙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說話,也沒動,任由那條圍巾掛在自己身上。

  接著,德拉科開始解手腕上的手錶。

  錶帶扣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拉起埃德蒙自然垂放在扶手上的手,不由分說地將還有點他體溫的手錶,套在了埃德蒙比他略寬一點的手腕上,錶盤在爐火下反射出一點微光。

  埃德蒙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依舊默許。

  然後是他身上那件用料考究的斗篷。

  他解開扣子,肩膀一抖,長袍便滑落下來。

  這次,他乾脆將長袍整個披在了埃德蒙的身上,袍子覆蓋了埃德蒙膝蓋上的古籍,帶著室外微涼的空氣和德拉科身上特有的香水尾調。

  埃德蒙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將它從袍子下抽出來,擱在一旁的小几上。

  他抬起眼,看著德拉科,眼神詢問,仿佛在說:還有嗎?

  德拉科迎著他的目光,撇了撇嘴,繼續。

  他褪下左手腕上那根細細的、編織著防禦符文和星辰銀鏈的手鍊——

  那是很多年前埃德蒙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之一。

  他拉起埃德蒙的另一隻手,將手鍊繞了上去,指尖故意在對方掌心輕輕颳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德拉科身上輕鬆了不少,但臉上那種「我很累需要關注」的表情卻更加明顯了。

  他站在埃德蒙面前,垂著眼,鉑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用一種故意拖長、帶著點委屈和抱怨的語調咕噥:

  「累死了……當校長比對付一屋子波特還麻煩……肩膀疼,腳也疼……也沒人關心一下……」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瞟著埃德蒙的反應。

  埃德蒙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眼睛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德拉科等了兩秒,沒等到預期的擁抱或安慰,灰眸里閃過一絲不滿和任性。

  他忽然向前一步,膝蓋抵在埃德蒙坐著的椅子邊緣,然後身體一軟,像最後一件需要卸下的「物品」一樣,整個兒結結實實地「掛」到了埃德蒙身上。

  手臂環住埃德蒙的脖子,下巴擱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身體的重心完全交付出去,將自己埋進對方懷裡,仿佛一隻終於找到歸巢處的、大型的、疲憊的鉑金鳥兒。

  他甚至誇張地、滿足地嘆了口氣,溫熱的氣息拂過埃德蒙的耳廓。

  埃德蒙的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和親密接觸微微後仰,抵住了椅背。

  他身上掛滿了德拉科的圍巾、長袍,手腕上戴著屬於德拉科的手錶和手鍊,懷裡還抱著一個完完整整、正在哼哼唧唧的校長先生。

  片刻的安靜後,埃德蒙終於有了動作。

  他抬起手臂穩穩地環住了懷裡人的腰,將他更牢固地圈在自己懷中。

  另一隻手則輕輕撫上德拉科的後腦勺,指尖插入那柔軟微涼的鉑金色髮絲,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

  「關心了。」


  低沉的聲音在德拉科耳邊響起,簡潔,卻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和縱容。

  德拉科在他肩頭蹭了蹭,發出一聲模糊的、滿意的鼻音,所有那些關於疲憊、抱怨和「沒人關心」的小情緒,都在這個沉默卻堅實的懷抱里,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溫暖的光暈籠罩著緊緊相擁的兩人,以及那些散落在埃德蒙身上的、屬於德拉科·馬爾福校長的「日常」。

  窗外的夜晚寧靜而深邃。

  而在他的專屬港灣里,校長先生終於可以卸下所有頭銜與責任,只是做一隻被他的愛人穩穩接住的、偶爾鬧點小脾氣的鉑金貓咪。

  。

  你以為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

  翌日,由埃德蒙牽頭的霍格沃茨教職工會議召開。

  各學院院長以及部分核心科目教授列席參加。

  會議桌旁,氣氛比往常略顯凝重,卻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期待,要知道自打埃德蒙離職後霍格沃茨很久沒有大動作了。

  埃德蒙·布萊克坐在主持席,面前攤開一份裝幀簡潔卻透著力度的羊皮紙文件。

  會議進行到關於「優化校內行政管理結構與職責劃分」的議題時,埃德蒙拿起面前的文件,聲音平穩清晰地開始陳述:

  「基於近期校內事務處理效率的觀察,以及對霍格沃茨長遠健康運行的考慮,我在此提交一份《關於校長及校級行政管理崗位職責優化與輔助支持體系建設的提案》。」

  他話音落下,幾位教授交換了一下眼神。

  校長職責優化?

  埃德蒙沒有停頓,條理分明地開始闡述提案核心:

  「目前,霍格沃茨校長承擔了過於龐雜的行政、外交、教學監督、突發事件處理乃至部分家長溝通工作。尤其在非教學時段,瑣碎事務占用大量精力,可能導致對重大教學方向、學生長期發展及校園安全核心事務的關注度被稀釋。」

  教授們低頭翻閱提案,臉上的表情逐漸從好奇變為驚訝,最後統一成一種瞭然於胸、甚至帶點忍俊不禁的微妙神色。

  通篇看下來,這份提案邏輯嚴謹,考慮周全,確實能極大提升學校運行效率,減輕校長負擔。

  但所有在座的教授,尤其是對埃德蒙有所了解的教授,幾乎都在看到提案的瞬間,腦子裡就自動補全了「前情提要」。

  一定又是德拉科回家跟埃德蒙抱怨了。

  每讀一條,斯普勞特教授慈祥的圓臉上笑意就加深一分;

  弗立維教授捻著他尖尖的山羊鬍;

  麥格教授的眼睛裡有種「看破不說破」的瞭然。

  短暫的沉默。

  然後,不知是哪個年輕教授先輕聲咳嗽了一下,掩飾不住笑意。

  緊接著,仿佛打破了某種默契,善意的低笑聲和交換眼神的動作在長桌周圍蔓延開來。

  大家心照不宣。

  昨天傍晚,還有人看見馬爾福校長揉著太陽穴走出禮堂,背影難得地帶了點萎靡。

  而今天一早,這份量身定做、幾乎把「減輕德拉科·馬爾福工作負擔」寫在每一行字里的改革提案就來了。

  效率之高,針對性之強,讓人嘆為觀止。

  「我認為,」

  斯普勞特教授溫和地開口,聲音里滿是笑意,

  「布萊克先生的建議非常及時且體貼。校長確實需要更多空間來思考大事。我完全贊同。」

  「附議。」

  弗立維教授尖聲說,調皮地眨了眨眼,

  「特別是關於魁地奇球場的那部分,早就該這麼辦了。不能總讓校長為皮皮鬼把遊走球塞進排水管這種事分心。」

  「優化管理流程是必然趨勢。」

  一位年輕的算術占卜課教授一本正經地補充,但微微抽動的嘴角出賣了她。

  麥格教授環視一圈,看到大家都是一副「我們懂,完全支持」的表情,終於也微微彎起了唇角。

  埃德蒙輕咳一聲,一本正經:

  「那麼,如果沒有其他意見,將按照程序,對這份提案進行細節討論和完善,並儘快試行。散會。」


  教授們魚貫而出,會議室內殘留著輕鬆愉悅的氛圍。

  走廊里,隱約還能聽到他們的低語輕笑。

  「看來我們校長先生回家『匯報工作』很有效嘛。」

  「布萊克這行動力真是沒得說。」

  。

  當德拉科·馬爾福校長在當天稍晚時候,從麥格教授那裡拿到這份已經過初步討論、等待他最終審閱的提案草案時,他正坐在校長辦公室里,試圖處理又一堆待審批的文件。

  他拿起羊皮紙,眼睛快速掃過標題和前面幾條內容。

  起初是公事公辦的審視,隨即,他的目光頓住了,指尖無意識地划過那些細緻入微的職責拆分和流程優化建議。

  越往下看,他臉上的表情越是微妙——

  先是驚訝,接著是恍然,然後,一抹淡淡的、混合了尷尬、羞惱和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的受用與甜蜜的紅暈,悄悄爬上了他的耳根。

  他當然認得這提案里行文間那種特有的冷靜精確又暗含不容置疑保護欲的風格。

  「……減輕日常行政負荷……保障身心健康與戰略思考時間……」

  德拉科低聲念著其中的字句,嘴角終於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把羊皮紙輕輕拍在桌上,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校長椅里,望著窗外霍格沃茨城堡熟悉的景色。

  哼,行動倒是快。

  他在心裡嘀咕,但那股隱約的疲憊感,似乎真的隨著這份提案的到來,消散了許多。

  。

  晚上回到住所,埃德蒙依舊坐在壁爐邊,這次手裡是一份星軌議會的報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德拉科走過去,沒像昨天那樣卸「裝備」,而是直接走到埃德蒙椅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灰眸亮晶晶的。

  「那份提案,」

  德拉科開口,語氣刻意平淡,

  「是你乾的。」

  埃德蒙放下報告,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回視他,沒有否認。

  「建議而已。」

  「建議?」

  德拉科挑眉,俯身,雙手撐在埃德蒙的椅子扶手上,將他圈在自己的氣息里,

  「『保障必要的身心休憩時間』?埃德蒙,你這建議寫得……是不是太直白了點?」

  埃德蒙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和他眼中閃爍的甜蜜的光芒,伸出手,指尖拂過德拉科今天規整地繫著領帶的頸側。

  「有效就行。」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那點假裝出來的興師問罪徹底瓦解。

  他低下頭,在埃德蒙唇上快速啄了一下,帶著笑意低語:

  「……算你識相。」

  說罷,他直起身,帶著一身輕鬆轉身,打算像只得意的小孔雀一樣,歡快的踱步回到臥室。

  然而,他剛邁出半步,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握住。

  德拉科驚訝地回頭,還沒看清埃德蒙的表情,就被一股力道向後輕輕一帶,天旋地轉間,他跌坐進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埃德蒙將他接了個滿懷。

  「哎,你——!」

  德拉科的驚呼被堵在了喉嚨里。

  沒有給德拉科任何反應或抗議的時間,埃德蒙低下頭,精準地捕獲了他的唇。

  這不是之前那個輕快的啄吻,而是一個深入的吻。

  帶著一絲對於他試圖「撩完就跑」的懲罰意味,更多的卻是無法掩飾的溫柔與占有。

  埃德蒙的手臂牢牢鎖住他的腰身,另一隻手則撫上他的後頸,指尖插入髮根,以一種不容逃避的姿態加深了這個吻。

  德拉科起初還因為驚訝而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在對方熟悉的氣息和不容置疑的溫柔中軟化下來。

  他哼了一聲,不是抗議,更像是一種投降的嗚咽,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了埃德蒙的脖子,仰起頭,開始回應。

  壁爐的火光將兩人緊密相擁的身影投在牆壁上,靜靜搖曳。

  一室寂靜,只有木材燃燒輕微的噼啪聲,和交織的呼吸聲。


  直到德拉科感覺肺里的空氣再次告急,輕輕推了推埃德蒙的胸膛,這個漫長而深入的吻才緩緩結束。

  兩人額頭相抵,氣息微亂。

  德拉科的臉頰染上了漂亮的緋紅,灰眸中水光瀲灩,瞪了埃德蒙一眼,但那眼神軟綿綿的,毫無威力。

  「偷襲……」

  他小聲嘟囔,聲音還帶著親吻後的沙啞。

  埃德蒙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泛著水色的下唇,冰藍色的眼眸里沉澱著滿足的幽暗。

  「回禮。」

  他低聲說,讓德拉科的耳尖更紅了。

  這一次,德拉科沒再試圖「逃走」。

  他安靜地賴在埃德蒙懷裡,把臉埋在他頸窩,平復著呼吸和過快的心跳。

  窗外,夜晚寧靜依舊。

  那份減輕負擔的提案靜靜躺在校長辦公室的桌上。

  而此刻,德拉科·馬爾福校長覺得,或許最有效的「減壓」方式,並非那些條條款款,而是這個將他牢牢擁住的男人,和他給予的、令人安心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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