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假日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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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初的對角巷,空氣中瀰漫著夏日特有的慵懶與躁動。

  熙攘的人流在鵝卵石街道上穿行,店鋪櫥窗里展示著最新款式的飛天掃帚、閃爍的魔法道具和令人垂涎的糖果。

  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感——

  人們交談時會不自覺壓低聲音,目光偶爾警惕地掃視周圍,傲羅巡邏的次數明顯增加了。

  西里斯·布萊克越獄的陰影,如同看不見的薄霧,籠罩在這條魔法商業街的上空。

  。

  埃德蒙·布萊克出現在對角巷時,引發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他穿著剪裁精良的墨綠色長袍,步伐沉穩,身邊跟著兩名沉默的鍊金傀儡,它們如同移動的陰影,替他隔開擁擠的人流。

  他是來看銀行選址的施工進度的——

  古靈閣斜對面那棟三層樓宇已經被魔法帷幔圍起,內部傳來敲打和魔法嗡鳴聲,但外觀暫時保持原狀,以免過早引起妖精們的過度反應。

  他正站在不遠處的街角,審視著施工帷幔上流轉的防護符文,一個有些猶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布、布萊克教授?」

  埃德蒙側過頭。

  哈利·波特站在幾步開外,手裡提著幾個裝著課本和羊皮紙的袋子,額頭上的傷疤在劉海下若隱若現。

  男孩看起來比上學期更瘦了些,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疲憊和警惕的神情,眼鏡後的綠眼睛在看到他時閃爍了一下,似乎是驚訝,又似乎是尷尬。

  「波特先生。」

  埃德蒙淡淡地頷首,算是回應。

  他的態度既不熱絡也不刻意冷漠,只是那種屬於教授與不熟悉學生之間的、保持距離的禮節。

  他注意到哈利是一個人,身邊沒有韋斯萊家那個紅髮小子,也沒有格蘭傑。

  短暫的沉默。

  哈利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袋子。

  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他突兀地開口,語速有點快:

  「教授,我、我想說,之前我可能,嗯,對德思禮一家,我姨媽他們家……」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眉頭微微蹙起,

  「我之前覺得他們簡直糟透了,刻薄,自私,把我關在碗櫃裡……但是今年夏天,發生了一些事,我看到了、看到了一些別的孩子,在更糟的地方。」

  他指的是福特莊園的經歷,但顯然不打算詳細說明。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困惑的坦誠:

  「我以為,也許他們沒那麼壞?至少沒有真的傷害我。」

  他抬起頭,看向埃德蒙,仿佛在尋求某種確認,或者只是想把自己的混亂思緒傾倒出來。

  「可是昨晚。昨晚瑪姬姑媽來了,她又說了那些話,我姨媽和姨父就在旁邊聽著……他們還是那樣。討厭我,覺得我是個怪胎。」

  最後幾個字說得有些艱難,但裡面透著一股倔強的、試圖證明自己之前判斷正確的情緒。

  埃德蒙安靜地聽他說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幾秒鐘後,他簡潔地回應:

  「說完了?」

  哈利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下意識點了點頭。

  「我還有事要忙。」

  埃德蒙的目光已經移開,重新投向遠處的施工圍擋,聲音平靜無波,

  「請自便,波特先生。」

  一種被冷水潑到的感覺讓哈利的臉頰微微發熱。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對這位總是冷淡的布萊克教授說這些,也許是因為對方身上有種奇特的、讓人想傾訴的沉靜氣質?

  又或者,只是積壓的情緒在見到一個不算完全陌生的霍格沃茨教授時,不小心漏了出來?

  結果只得到這樣一句近乎漠然的打發。

  他抿了抿嘴,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也鬆了口氣——

  至少對方沒嘲笑他或多問什麼。

  。

  他正要轉身離開,額頭上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嘶——」

  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涼氣,手不受控制地捂住傷疤。

  疼痛來得突然而劇烈,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試圖撬開他的顱骨。

  眼前瞬間閃過一些扭曲的、充滿惡意的模糊畫面,還有某種冰冷的、嘶嘶作響的聲音碎片。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正準備離開的埃德蒙腳步一頓。

  他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哈利身上,不是作為教授看一個突然不適的學生,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審視的觀察。

  他敏銳地感知到,在哈利痛呼的剎那,男孩周身那原本平平無奇的魔力場,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絕不尋常的波動——

  那不是普通巫師魔力紊亂的跡象,更像是一種外來的共鳴,或者說,侵蝕。

  他的視線落在哈利死死捂住的那道閃電形傷疤上。

  那道疤,在魔法界幾乎人盡皆知,是「大難不死的男孩」的標誌,是殺戮咒留下的痕跡。

  但此刻,埃德蒙直覺感到,它可能不僅僅是疤痕那麼簡單。

  剛才那瞬間泄露出的氣息,陰暗,狂躁,甚至有些莫名的熟悉,與他所知的任何一種魔法傷害後遺症都不完全相同。

  。

  就在哈利因疼痛而眼前發黑,埃德蒙陷入短暫沉思的當口,一個低沉絲滑、卻帶著毫不掩飾譏誚的聲音插了進來,如同冰冷的蛇滑過石板:

  「看來我們鼎鼎大名的救世主,不僅擅長在麻瓜面前炫耀他那貧瘠的魔法能力,還學會了在對角巷中央表演突發惡疾,以博取路人的廉價同情?多麼感人至深的戲碼。」

  哈利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他忍著還在抽搐的疼痛,勉強站直身體,果然看到了西弗勒斯·斯內普那身標誌性的黑袍,像一團凝聚的陰影般站在不遠處。

  魔藥教授蠟黃的臉上掛著慣常的、混合著厭惡與嘲諷的表情,黑眼睛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冰水,冷冷地掃視著他。

  哈利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梅林啊!斯內普!

  福吉部長說的「會有教授來幫忙」,該不會就是他吧?!

  這簡直是雪上加霜,不,是往傷口上撒鹽然後又倒了一瓶辣椒水!

  斯內普的目光從哈利身上移開,落在了埃德蒙·布萊克身上。

  他臉上的刻薄表情收斂了一點點,但那種僵硬和疏離感依舊明顯。

  他朝埃德蒙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

  「布萊克。」

  他的聲音依舊乾巴巴的,但少了面對哈利時的那種尖銳諷刺,多了些複雜難辨的東西,

  「沒想到會在這種……嘈雜的地方遇到你。」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黑袍的袖口,目光似乎飄向了旁邊店鋪的招牌,又好像什麼都沒看,

  「最近……一切順利?布萊克家族的事務,想必很……繁重。」

  最後幾個字說得有些含糊,更像是一種試探性的引子。

  埃德蒙將方才對哈利的審視暫時擱置,轉向斯內普。

  他自然聽出了對方話里那點不自然的拐彎抹角。

  聯想到最近雷古勒斯的狀態,以及那天撞見的不愉快場面,埃德蒙心中瞭然。

  他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與德拉科惡作劇前如出一轍的狡黠,嘴角甚至彎起一個極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一切如常,西弗勒斯。」

  埃德蒙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至於家族事務,雷爾處理得很好。」

  他故意用了雷古勒斯的小名,觀察到斯內普的下頜線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他最近心情不錯,比前段時間好多了。」

  他頓了頓,看著斯內普那雙瞬間變得更加幽深的黑眼睛,用一種近乎直白的、帶著點惡趣味的口吻補充道,

  「關心朋友是很好的品質,西弗。不必如此…迂迴地試探。」

  「關心?」

  斯內普像是被這個詞燙到了一樣,猛地抽回了原本有些游移的視線,死死盯住埃德蒙,蠟黃的臉上浮起一層薄怒,聲音也拔高了一些,帶著被戳破心思後的尖銳反擊,


  「你貧瘠的大腦終於被那些鍊金術的煙霧徹底腐蝕,產生如此荒謬絕倫的幻覺了嗎,布萊克?我僅僅是對你那些…雄心勃勃的『事業』可能受到家族瑣事拖累,表達一絲合乎情理的、基於同事立場的、微不足道的『關切』!」

  他一口氣說完,語速快得像在噴灑毒液,每一個詞都精心包裹在諷刺的外衣下。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仿佛要把剛才那瞬間的失態碾碎,猛地轉向還捂著額頭、試圖縮小存在感的哈利,把所有的惱火都傾瀉過去:

  「至於你,波特!收起你那副可笑的尊容!福吉部長『仁慈』地認為你需要成年巫師的『監護』才能安全地購買開學用品,儘管我認為這完全是多此一舉——畢竟你似乎總能在製造混亂方面無師自通。現在,跟上!如果你那被糖果塞滿的腦子還記得霍格沃茨的校規,就該知道浪費教授時間是一項足夠關禁閉的罪名!」

  哈利被這一連串的炮火轟得暈頭轉向,傷疤的余痛還在隱隱作祟,他勉強開口,聲音還有些發虛:

  「我、我的東西已經買得差不多了…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

  斯內普拖長了腔調,黑眼睛空洞幽深,

  「多麼獨立自主啊,波特先生。那麼請問,你的新魔藥課本《魔法藥劑與藥水》高級版買了嗎?」

  他向前逼近一步,黑袍下擺幾乎掃到哈利的膝蓋,

  「在你說出更多彰顯你愚蠢的言論之前,我建議你閉上嘴,然後,動起來。或者,你更希望我親自『護送』你去每一家店鋪?我相信麗痕書店的經理會很樂意看到霍格沃茨的教授是如何督促懶惰的學生完成採購任務的。」

  哈利的臉漲紅了,一半是疼痛和尷尬,一半是憤怒。

  他求助般地飛快瞥了一眼旁邊的埃德蒙,卻見對方只是平靜地旁觀著,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

  。

  就在這時,埃德蒙開口了,卻不是對哈利,而是對斯內普。

  「等等,西弗勒斯。」

  斯內普正要強行拎起哈利後領的動作頓住了,他皺著眉,有些不耐煩地看向埃德蒙:

  「還有什麼事,布萊克?還是說,你也突然對指導救世主購買劣質羽毛筆產生了興趣?我真不知道你還有當保姆的天賦。但願你家那隻嬌貴的鉑金小貓不會因此打翻醋罈子,把整條對角巷都炸上天。」

  他惡意地補充道,腦海里卻因為這個突然冒出的比喻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眼前這個討厭的布萊克再說出什麼令人不快的話,他不介意「無意間」讓馬爾福家那個被他父親和教父寵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知道,他的好教父是如何「關心」別的學生的。

  給埃德蒙·布萊克製造一點小小的「驚喜」,想必會很有趣。

  。

  埃德蒙對斯內普的諷刺置若罔聞,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哈利身上,尤其是他額頭上那道被手指按著的傷疤。

  「在那之前,」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需要和你們談一談。關于波特先生剛才『突發狀況』的一些細節。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了看哈利慘白的臉色,又看了看埃德蒙嚴肅的表情。

  作為頂尖的魔藥大師和大腦封閉術高手,他當然也注意到了哈利剛才的不對勁,只是習慣性的厭惡讓他更傾向於將其歸咎于波特慣有的「戲劇性表現」。

  但埃德蒙·布萊克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

  「談一談?」

  斯內普嗤笑一聲,但語氣里的尖銳稍減,

  「關於我們親愛的救世主可能因為想到要寫暑假論文而突發性偏頭痛?還是關於他總是需要被特別關注的特性?」

  儘管嘴上不饒人,他還是稍微調整了站姿,示意埃德蒙帶路。

  「教授!」

  哈利忍不住出聲,傷疤的疼痛已經減弱,但被兩個教授(尤其是斯內普)夾在中間討論他的「問題」,讓他感到極度不安和牴觸,

  「我沒事!真的!就是突然疼了一下,可能是因為……」

  他看了一眼斯內普,把「因為你出現了」這句話咽了回去,換了個更安全的說法,


  「可能是因為昨晚沒睡好。我的身體很好,不需要……」

  埃德蒙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壓力,讓哈利瞬間噤聲。

  「這不是在和你商量,波特先生。這是通知。以你目前的情況,以及魔法部對你『特殊關照』的背景,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不再多言,轉身朝古靈閣斜對面那棟被帷幔圍起的建築走去。

  一名鍊金傀儡無聲地在前方引路。

  斯內普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哈利,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看來你的意見無足輕重,波特。跟上,或者需要我為此浪費一些魔力對你使用『殭屍漂浮』?」

  哈利內心哀嚎一聲,滿心不情願,卻不得不拖著沉重的腳步跟上。

  他聽到走在前面的斯內普用一種刻意壓低了但絕對能讓埃德蒙聽到的音量,繼續著他那英國人特有的、裹挾著大量華麗諷刺的「閒聊」:

  「我必須說,布萊克,你這種對問題學生突如其來的『責任感』令人側目。難道星軌議會的公務和重建銀行業的宏偉藍圖,還不足以消耗你那過於旺盛的精力,以至於需要將慈善事業擴展到,嗯,幫助迷途的羔羊?」

  他刻意拖長了「羔羊」這個詞,充滿了反諷。

  埃德蒙頭也不回,聲音順著夏日的微風飄來,同樣清晰而冷靜:

  「總好過某些人,明明心懷關切,卻只懂得用諷刺和毒液將人推開,直到對方心灰意冷,形單影隻。」

  「要知道雷爾前幾天看起來活像一隻被暴雨淋透、還固執地不肯進屋的貓,可憐極了。但願這令人遺憾的狀態,和某個現在高談闊論、自以為將情感掌控得完美無缺的魔藥大師,沒有半點關係。」

  斯內普的腳步幾不可察地踉蹌了一下,黑袍下的身軀瞬間僵硬。

  他猛地扭頭瞪向埃德蒙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中翻湧著著什麼,但沒有人能看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用更惡毒的話反擊,但最終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對你堂弟那豐富的、且毫無根據的想像力,真是令人嘆為觀止,布萊克。我建議你把這份精力用在更有價值的地方,比如研究一下如何讓你那家註定會惹怒妖精的銀行,在開業第一天不至於被古靈閣的詛咒掀翻屋頂。」

  走在兩人中間的哈利,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脖子裡,或者直接變成路邊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他豎著耳朵,努力想從這充滿機鋒和暗流的對話中捕捉信息,又怕聽得太投入被兩邊發現,引火燒身。

  「雷爾」?是雷古勒斯·布萊克嗎?又一個布萊克?

  埃德蒙教授和他是什麼關係?

  堂弟?那埃德蒙教授和西里斯·布萊克又是什麼關係?

  哈利只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而自己正被兩個關係微妙的人夾在中間,走向一個未知的地方。

  這感覺糟透了。

  。

  他們穿過施工帷幔上一個臨時開啟的入口,進入建築內部。

  外面嘈雜的聲音瞬間被隔絕。

  這裡還是一片空曠的毛坯狀態,堆放著一些建材,但中央區域已經被清理出來,鋪設了臨時的地毯,擺放著幾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扶手椅和一張小茶几,顯然是為埃德蒙臨時休憩或會客準備的。

  鍊金傀儡點亮了懸浮的水晶燈,柔和的光線灑落下來。

  埃德蒙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示意斯內普也坐。

  斯內普僵硬地選了離他最遠的一張椅子,黑袍像蝙蝠翅膀般裹緊身體。

  哈利則侷促地站在中間,手裡還提著那堆購物袋,感覺自己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現在,」

  埃德蒙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針,落在哈利身上,

  「說說看,波特先生。你額頭上那道傷疤,像剛才那樣疼痛,是常事嗎?除了疼痛,是否還有其他感受,比如,一些負面情緒?」

  哈利心裡一緊。

  他想起一年級時開學典禮時傷疤的灼痛,想起一些零碎的、黑暗的噩夢,想起剛才那些模糊的、充滿惡意的畫面和嘶嘶聲。

  但他本能地不想把這些說出來,尤其是在斯內普面前,這感覺像是在暴露自己的弱點。


  「只是偶爾疼一下。」

  他含糊地說,避開埃德蒙的視線,

  「沒什麼特別的。」

  「沒什麼特別的?」

  斯內普陰惻惻地插話,

  「我們偉大的救世主認為,他額頭上那道作為『紀念品』存在了十多年的疤痕會時不時劇痛,是沒什麼特別的?」

  他的黑眼睛緊緊盯著哈利,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作為曾經的雙面間諜,斯內普比絕大多數人都更了解黑魔法的詭譎,也更警惕任何可能與那個人相關的跡象。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

  臉上滑過一絲心虛,但還是強撐著不改變說辭。

  埃德蒙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探究意味:

  「我需要檢查一下那道傷疤,波特先生。不是醫療魔法,是更深層次的魔力感應。這或許能解釋剛才的異常波動。」

  「檢查?」

  哈利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捂住額頭,

  「為什麼?鄧布利多教授都沒說過……」

  「阿不思·鄧布利多,」

  斯內普慢悠悠地,用一種近乎詠嘆的、卻充滿複雜情緒的調子說,

  「或許有他自己的考量。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他人不能從不同的角度提出問題。」

  他看向埃德蒙,儘管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譏誚,但眼神深處多了一絲認真的審視,

  「你發現了什麼,布萊克?」

  埃德蒙沒有直接回答斯內普,而是再次對哈利說:

  「選擇權不完全在你,波特先生。鑑於布萊克越獄事件與你相關,任何發生在你身上的異常,都可能具有潛在的風險。」

  「我可以強制進行檢測,以霍格沃茨校董和潛在風險評估者的身份。或者,你自願配合,我們可以更平和地解決這個問題。」

  哈利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

  他看著埃德蒙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顯然也不會放過他的斯內普,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他想起福吉部長的話,想起魔法部對他的「特殊關照」,想起自己剛剛獲得的、岌岌可危的「自由」。

  他咬著嘴唇,最終,極其緩慢地,放下了捂著額頭的手。

  。

  埃德蒙示意他走近一些。

  哈利不情願地挪動腳步,站到埃德蒙面前。

  埃德蒙抬起手,指尖並沒有直接觸碰哈利的皮膚,而是在離傷疤幾英寸的地方停住。

  一層極其稀薄、幾乎無形的銀藍色光暈從他的指尖蔓延開來,如同最細膩的蛛網,輕輕籠罩住那道閃電形的疤痕。

  哈利感到額頭上傳來一陣奇異的涼意,不冷,但仿佛能穿透皮膚,直接觸及更深的地方。他緊張地屏住呼吸。

  埃德蒙閉著眼睛,眉頭微微蹙起。

  在他的魔力感知中,那道傷疤不僅僅是一道魔法創傷的遺蹟。

  它的深處,殘留著一種極其隱晦、卻異常頑固的黑暗魔力印記,這種印記與常見的黑魔法詛咒不同,它更…具有活性,更像是一個微型的、沉寂的錨點,與某個遙遠而邪惡的源頭隱隱相連。

  剛才的波動,就像是那個錨點被外界的某種情緒或力量輕輕撥動了一下。

  埃德蒙知道了剛剛那種熟悉感是怎麼回事了!

  這種暗黑的錨點與當時多比身上的如出一轍!

  但顯然,哈利·波特身體裡並沒有屬於伏地魔的力量。

  而且……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包裹著這個錨點,防止擴散。

  。

  幾秒鐘後,埃德蒙收回了手,光芒消散。

  他睜開眼睛,神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斯內普,斯內普正緊緊盯著他,黑眼睛裡帶著詢問。

  「怎麼樣?」

  斯內普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


  埃德蒙沒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看向臉色發白、忐忑不安的哈利。

  「傷疤本身,是殺戮咒反彈後留下的魔法烙印,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緩緩開口,選擇著措辭,

  「但它內部存在一種不同尋常的殘留。不是簡單的傷痕,更像是一種被動性的魔法錨點痕跡,非常微弱,但確實存在。」

  斯內普的臉色變得陰沉且凝重,大腦封閉術開始運轉。

  埃德蒙輕輕搖頭,表示更多的東西不適合在哈利·波特面前討論。

  哈利聽得雲裡霧裡,但兩個人的臉色讓他心底發寒。

  埃德蒙沒有安撫哈利的意思,但為了搞清楚這個『錨點』的危險性,還是繼續說道:

  「需要進一步觀察。無論如何,波特先生,你需要意識到,這道傷疤可能不僅僅是傷疤。當它疼痛時,或許是你身體在向你發出某種警告。」

  「所以,下一次這個疤痕有反應時,要及時向教授反應。」

  斯內普的臉色極其難看。

  他死死盯著哈利額頭上的傷疤,仿佛要把它燒穿。

  如果這道疤真的還能與那個人產生聯繫……

  不,這不可能!

  但埃德蒙·布萊克的判斷,從來不會空穴來風。

  「看來,」

  斯內普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

  「我們救世主的麻煩,還有很多。一個越獄的布萊克還不夠,現在連他標誌性的傷疤都可能是個不定時炸彈。」

  他站起身,黑袍翻滾,

  「今天的『談話』足夠令人『愉快』了,布萊克。如果沒什麼其他『驚人發現』,我想我應該繼續履行我那可悲的『監護』職責,帶這個行走的麻煩源去買完他剩下的東西了。」

  他故意強調了「監護」和「麻煩源」,目光卻若有所思地再次掃過哈利的傷疤。

  埃德蒙也站起身。

  「定期觀察,西弗勒斯。尤其是當他靠近某些特定的人或物,傷疤出現反應時。另外,」

  他頓了頓,

  「關於今天談話的內容,僅限於我們三人。在獲得更多確切信息前,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過度關注。」

  「放心,」

  斯內普拉長了語調,

  「我對傳播波特先生的『特殊之處』毫無興趣。這只會讓本就膨脹的救世主情結髮酵出更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一把抓起哈利的一個購物袋,轉身朝出口走去,

  「跟上,波特!我寶貴的時間,正在被無情地浪費!」

  哈利慌忙提起剩下的袋子,匆匆對埃德蒙說了句「再見,教授」,便逃也似的追著斯內普那翻滾的黑袍而去。

  直到走出施工帷幔,重新回到對角巷喧囂的陽光下,他才感覺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稍微鬆動了一些,但額頭上傷疤殘留的隱痛,以及埃德蒙和斯內普那番對話帶來的不安,卻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進了心裡。

  。

  帷幔內,埃德蒙獨自站在空曠的大廳中,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哈利·波特傷疤的秘密,西里斯·布萊克莫名其妙的越獄,魔法部低下的效率,還有自家堂弟和那位彆扭魔藥大師之間理不清的糾葛……

  麻煩似乎總喜歡扎堆出現。

  他走到窗邊,看著斯內普黑袍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那個瘦小的、提著大包小包的救世主跟在他身後,顯得格格不入。

  或許,是時候更深入地調查一下那道傷疤的由來了。

  還有那個越獄的西里斯·布萊克……

  他選擇在這個時間點,以這種離奇的方式逃脫,究竟有什麼目的?

  埃德蒙總覺得,這背後或許還有更深層的秘密,一個可能至關重要的秘密。

  他轉身,目光落在房間另一側桌子上攤開的設計圖上——

  那是為德拉科準備的小店鋪的室內布局。

  溫馨的展示區,小型工作檯,舒適的休息角……

  想像著小傢伙看到它的成品時的樣子,埃德蒙眼中冷硬的線條柔和了一瞬。

  埃德蒙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嗯,西弗勒斯不會那麼無聊的跑到德拉科面前陰陽怪氣的吧?應該?

  但願今天的消息能讓西弗勒斯忙到忘掉腦袋。

  不過……

  他剛剛對哈利·波特的情感有點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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