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生日+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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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今夜一掃平日的幽深靜謐,被裝飾得煥然一新。

  墨綠色的絲綢帷幔從穹頂垂落,點綴著閃爍的銀線,如同黑夜中的星河。

  巨大的黑湖窗戶被施了魔法,映出並非幽暗湖底,而是璀璨的星空與一輪皎潔的明月,柔和的銀輝與室內壁爐跳躍的火焰交織,營造出一種既神秘又華麗的氛圍。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香檳的清冽、食物誘人的香氣,以及各種精心調配的古龍水味道。

  這是專為德拉科·馬爾福舉辦的生日晚宴,地點特意選在了更能與『真正的同學』互動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受邀的除了斯萊特林全院學生,還有幾位特殊嘉賓:

  馬爾福夫婦,以及西弗勒斯·斯內普院長。

  盧修斯·馬爾福手持蛇頭手杖,鉑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與身旁優雅華貴的納西莎站在一起,如同休息室里最耀眼的展品。

  他們周圍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個中心圈層。

  年長的斯萊特林學生們,尤其是那些出身純血家族、深知馬爾福家影響力的,紛紛上前,舉止得體地送上對德拉科少爺的生日祝福,言語間不乏對馬爾福夫婦的奉承與對家族近況的巧妙關切。

  「馬爾福先生,德拉科在霍格沃茨越發出色了,真是令人欣慰。」

  「馬爾福夫人,您今晚的珠寶真是奪目,與您的風采相得益彰。」

  「聽說魔法部最近有些動向,不知馬爾福先生有何高見?」

  盧修斯保持著矜持而疏離的微笑,應對自如,納西莎則優雅地點頭,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她今晚的小壽星兒子。

  斯內普教授如同一個沉默的陰影,站在稍遠處的壁爐旁,手裡端著一杯未曾動過的紅酒,蠟黃的臉上帶著慣有的譏誚表情,觀察著這場斯萊特林式的社交盛宴,偶爾有膽大的學生上前問候,也只是得到他一個淡漠的點頭。

  德拉科穿著嶄新的墨綠色天鵝絨禮袍,頭髮用髮膠精心打理過,灰眼睛裡閃爍著興奮與得意。

  他周旋在父母、同學和幾位教授之間,努力模仿著父親那種從容不迫的派頭,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恭維和禮物。

  潘西·帕金森幾乎一直黏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麼;

  克拉布和高爾則對長桌上堆滿的精美食物更感興趣,但在德拉科要他們減肥的明確要求下,只能可憐巴巴的流口水。

  德拉科周旋於賓客之間,當埃德蒙·布萊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休息室門口時,德拉科正與人交談的話語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雙灰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星辰,一種發自內心的、遠比收到其他禮物時更真切的光彩自然流露。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調整了站姿,仿佛雛鳥看到了歸巢的親鳥。

  這一細微的變化,沒能逃過納西莎·馬爾福始終帶著溫柔笑意卻洞察一切的眼睛。

  她優雅地晃動著杯中的香檳,目光在兒子和埃德蒙之間不著痕跡地流轉。

  她看到埃德蒙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對周遭的奉承僅是微微頷首,視線卻精準地穿過人群,落在德拉科身上。

  那一刻,納西莎敏銳地察覺到,埃德蒙冰封般的藍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緩和,如同陽光在冰面上瞬間的反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只是教父對寵愛的教子自然的關注。」

  納西莎在心裡對自己說,但某種屬於母親的直覺,讓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潘西·帕金森緊跟在德拉科身邊,自然也注意到了德拉科瞬間的情緒高漲。

  她只是覺得,德拉科看到布萊克教授時的反應,似乎比看到盧修斯叔叔時還要熱切一點?

  這感覺有點奇怪,但她很快拋諸腦後,也許只是因為布萊克教授送的禮物更合德拉科心意吧。

  。

  埃德蒙·布萊克到來時,並未引起太大的騷動,但他周身那冷冽的氣場讓周圍的喧囂不自覺地為之一靜。

  他的眼眸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德拉科身上,微微頷首。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融入某個圈子,而是選擇了一個相對安靜的位置,仿佛一個超然的觀察者。

  晚宴在一種表面和諧、內里暗流涌動的氛圍中進行。

  學生們努力在長輩面前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同時也敏銳地捕捉著每一個可能帶來利益的信息和聯繫。


  當禮物環節開始時,德拉科收到了許多昂貴且符合他喜好的禮物——

  限量版的飛天掃帚保養套裝、鑲嵌著寶石的窺鏡、來自東方的稀有魔法材料……

  每收到一件,他都矜持地表達感謝,但那種小小的傲慢讓他像一隻炫耀尾羽卻假裝不在乎的小孔雀。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投向了埃德蒙·布萊克。

  大家都知道,這位教父的禮物,才是重頭戲。

  埃德蒙在眾人的注視下,從容地走上前。

  他沒有拿出什麼巨大的禮盒,只是從袍子的內袋裡取出了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的小袋子,遞給了德拉科。

  「生日快樂,德拉科。」

  德拉科有些好奇地接過,入手微沉。

  他解開束口的銀絲繩,從裡面倒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條極其精美的腳鏈。

  鏈子是由秘銀與某種不知名的、泛著暗藍色幽光的金屬交織而成,纖細卻堅韌。

  鏈子的核心並非寶石,而是一個小巧的、如同羅盤指針般的銀色吊墜,吊墜表面鐫刻著極其複雜、仿佛在不斷緩慢變化的細微魔紋,內斂和隱秘。

  整個腳鏈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這是……」

  德拉科拿起腳鏈,入手一片溫涼,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強大而穩定的魔力。

  「一個小玩意兒。」

  埃德蒙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上面附魔了一些保護性的符文,希望能給你帶來好運。」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只有近處的幾人能聽清,

  「靈感來源於一些古老的指引魔法,讓它能更好地……陪伴你。」

  他沒有明說,但在場懂得鍊金術或高階魔紋的人都能隱約感覺到,那精妙的魔紋結構,絕對不僅僅是「保護符文」那麼簡單。

  盧修斯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納西莎則露出了溫柔而瞭然的微笑。

  斯內普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幾不可察的、帶著諷刺的弧度。

  德拉科雖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奧秘,但他能感受到這禮物蘊含的心血與不凡。

  更重要的是,這是教父送的,是獨一無二的。

  他臉上立刻綻開毫不掩飾的、燦爛的笑容,灰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埃德蒙。

  他好奇地擺弄著,臉上是純粹的快樂。

  「謝謝教父!我很喜歡!」

  他說著,自然而然地彎下腰想自己戴上。

  埃德蒙看著他略顯笨拙的動作,非常自然地俯身,語氣平淡:

  「我來。」

  他蹲下身,接過腳鏈。

  這個動作由一個像埃德蒙這樣身份和性格的人做出來,本該顯得突兀,但在他們之間,卻流暢得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他微涼的手指輕輕握住德拉科的腳踝,穩定地為他系上鏈扣。

  秘銀鏈子貼上皮膚,傳來一陣舒適的微涼,那小巧的指針吊墜輕輕晃動,仿佛與某種無形的力量產生了共鳴。

  德拉科配合地抬著腳,低頭看著教父專注的側臉和低垂的眼睫,一時間忘了周遭的目光,灰眼睛裡只剩下全然的依賴和一絲或許是燈光造成的、臉頰微熱的錯覺?

  。

  納西莎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這個畫面,父慈子孝,無可指摘。

  但埃德蒙自然的『幫忙』、指尖停留在德拉科腳踝上的一瞬,以及德拉科那毫不設防、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靦腆的凝視,都像細小的絨毛,輕輕搔刮著她的心。

  太自然了,自然得反而讓她覺得,這份親密之下,是否潛藏著某些尚未被察覺的、超越了尋常界限的暗流?

  潘西在一旁眨了眨眼。

  她覺得布萊克教授親自給德拉科戴腳鏈有點太寵了。

  而且德拉科居然就這麼乖乖站著,平時他可最討厭別人把他當小孩照顧。

  這感覺,嗯,說不清,反正跟她和自己爸爸相處的方式不太一樣。


  「很合適。」

  埃德蒙站起身,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德拉科晃了晃腳踝,鏈子發出細碎的清響,他抬頭對埃德蒙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帶著點小炫耀的燦爛笑容:

  「我會一直戴著的!」

  埃德蒙的唇角似乎有那麼一點的上揚,冰藍色的眼眸里,那抹極淡的柔和再次一閃而過,快得如同幻覺。

  德拉科興奮地晃了晃腳踝,聽著鏈子發出的細微清脆聲響,心裡被巨大的滿足感填滿。

  他並不知道,從此以後,無論他身在何方,只要埃德蒙想,就能通過魔法清晰地感知到他的位置。

  這份看似低調的禮物,以一種優雅而隱秘的方式,實現了埃德蒙掌控與保護欲,將他的小王子牢牢系在了身邊。

  埃德蒙抬手,非常自然地、如同過去無數次那樣,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這一切互動,都在「教父與教子」的合理範疇內,親密、自然,充滿了長期的默契與深厚的感情。

  然而,納西莎卻緩緩垂下了眼眸,抿了一口香檳。

  正是這份過於行雲流水的自然,以及那些潛藏在細節里、難以言喻的專注與全然的依賴,讓她這位心思細膩的母親,在心中劃下了一個需要持續觀察的問號。

  她不確定那是什麼,但她知道,有些東西,似乎正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發生著變化,而兩位當事人,顯然還對此一無所知。

  潘西看著德拉科興奮地展示腳鏈,很快把剛才那點怪異感拋到腦後,又嘰嘰喳喳地圍了上去。

  派對繼續,觥籌交錯,斯萊特林們繼續著他們的社交遊戲。

  。

  霍格沃茨的大禮堂仿佛被施了最華麗的魔法。

  往常懸浮著蠟燭的天空,今夜被替換成了一幅緩慢流轉的、由銀色和綠色光點構成的星穹,如同一條璀璨的銀河。

  四張學院長桌依舊,但斯萊特林的那一張明顯洋溢著一種克制的勝利喜悅。

  牆壁上懸掛著巨大的銀綠色橫幅,上面盤踞著活靈活現的銀色巨蛇,不時昂首吐信,彰顯著無上的榮耀。

  空氣中瀰漫著晚宴食物的香氣,但比這更濃郁的,是一種期待與塵埃落定的氣氛。

  其他三個學院的長桌上,難免有些失落,尤其是格蘭芬多,沒有了波特和韋斯萊,他們今年沒有驚心動魄的加分也沒有很多大筆的扣分,只能算中規中矩。

  終於,鄧布利多校長站了起來,禮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又是一學年過去了,」

  他湛藍色的眼睛掃過全場,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在宣布學院杯歸屬之前,我必須說,每一位學生都展現了各自學院的美德。然而,分數說明一切。」

  他開始宣讀學院分數。

  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分數中規中矩。

  格蘭芬多的『勇氣』讓他們的分數並不出彩。

  最後,他看向了斯萊特林長桌。

  「斯萊特林學院,」

  「以絕對的優勢領先。」

  「因此,」

  鄧布利多提高了聲音,

  「今年的學院杯,再次屬於斯萊特林學院!祝賀你們,實現了八連冠。」

  話音落下,斯萊特林長桌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銀綠色的彩帶和亮片從穹頂飄落,與天空中的銀綠星穹交相輝映。

  其他學院也響起了禮節性的、參差不齊的掌聲。

  德拉科·馬爾福坐在斯萊特林長桌最顯眼的位置,挺直了背脊,灰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和得意。

  他側過頭,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精準地找到了教師席上那個黑色的身影。

  埃德蒙·布萊克並沒有像其他教授那樣鼓掌,他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手中端著一個晶瑩的高腳杯,裡面晃動著深紅色的液體。

  當德拉科的目光投來時,他冰藍色的眼眸與之相遇,微微頷首。

  沒有讚許的言語,但那雙眼睛裡傳遞出的,是一種瞭然於胸的、近乎於「理應如此」的認可。


  仿佛斯萊特林的勝利,尤其是有著他教導的德拉科參與的勝利,本就是註定的結局。

  這無聲的肯定,比任何熱烈的歡呼都更讓德拉科心潮澎湃。

  他感到腳踝上那微涼的腳鏈似乎也隨著他的心跳輕輕震動了一下。

  潘西興奮地拉著德拉科的袖子,指著禮堂上方變化的裝飾。

  德拉科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屬於斯萊特林、屬於他的榮耀時刻中,與朋友們碰杯,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恭維。

  大禮堂的裝飾徹底變成了銀與綠的海洋,巨大的斯萊特林蛇旗在禮堂盡頭緩緩展開。

  斯萊特林們舉杯相慶,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笑容。

  這是他們的榮譽,屬於精明、野心與傳承的夜晚。

  八連冠的榮耀,如同一條無形的紐帶,將這個學院,以及學院中那些心思各異的靈魂,緊緊聯繫在一起。

  。

  學期終了的喧囂漸漸沉澱,霍格沃茨特快列車載著大部分學生駛向國王十字車站,城堡恢復了近乎真空般的寧靜。

  埃德蒙·布萊克在自己的辦公室內進行最後的整理,指尖拂過書架上那些無需帶走的厚重典籍,目光沉靜。

  忽然,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名字,如同水底的氣泡,悄然浮上心頭——多比。

  那個被剝離了魔力、意識混沌、曾作為伏地魔殘魂容器的家養小精靈。

  埃德蒙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靜謐的城堡場地,思維如同精密儀器般運轉起來。

  多比的存在,如今已毫無價值,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潛在的麻煩。

  首先,也是最實際的:

  多比因為背叛前主人而受到古老魔法的反噬,徹底失去了施展魔法的能力。

  一個無法工作的家養小精靈,對於霍格沃茨這座依靠魔法維持運轉的古老城堡而言,等同於一個無用的、甚至需要消耗資源的累贅。

  廚房和清潔工作,有其他健康的小精靈負責,多比只能像個遊魂一樣在城堡里無所事事地徘徊。

  其次,是潛在的風險。

  多比的意識曾被伏地魔的殘魂占據過,儘管那部分靈魂已被自己吞噬,但誰能保證沒有留下任何細微的污染或隱患?

  它就像一個曾經被攻破過的、毫不設防的堡壘,極易被外部力量再次侵入或操控。

  留它在霍格沃茨,等於留下一個不可控的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炸。

  最後,也是埃德蒙潛意識裡更為在意的一點——德拉科。

  他記得很清楚,當初德拉科因為多比的事情,情緒產生了不小的波動,甚至一度產生了消極的情緒。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那個小插曲也似乎被德拉科淡忘,但埃德蒙不希望有任何可能勾起德拉科不必要回憶、或影響他心情的因素存在。

  萬一哪天德拉科在某個角落又撞見這個落魄的小精靈,難免再生枝節。

  他的小王子,應該遠離這些骯髒和混亂。

  而且……

  埃德蒙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通訊水晶。

  將多比趕出霍格沃茨,趕到外面的世界,它那混沌的意識,那曾與伏地魔產生連接的「特質」,或許反而能成為一個被動的探測器?

  通過一些隱秘的魔法標記或遠程監控,說不定能捕捉到一些與殘餘黑暗力量相關的、意想不到的信息。

  廢物利用,向來是美德,不是麼。

  。

  利弊清晰,結論明確。

  埃德蒙不再猶豫。

  他不需要親自去驅趕,那有失身份。

  他只是通過城堡內部的權限,向霍格沃茨的意識傳達了一個清晰而冷漠的意圖:

  那個名叫多比、失去魔力、無法工作的小精靈,已不再屬於霍格沃茨。

  它必須立刻離開。

  指示無聲無息地傳遞下去。

  不久後,在霍格沃茨廚房那忙碌的、無人注意的角落,其他小精靈們用一種混合著厭惡、幸災樂禍和一絲遵從古老規則帶來的冷漠目光,看著失魂落魄的多比。


  它似乎感知到了那股無形的驅逐力量,抱著它那破舊的枕套,一步一回頭,最終消失在通往城堡外的、某條不為人知的通道入口處。

  它將被霍格沃茨徹底遺忘,如同撣掉一粒微塵。

  埃德蒙感知到意識傳遞迴來的消息:

  那個代表著多比的、微弱而混亂的生命氣息已經徹底離開了城堡的防護範圍。

  埃德蒙放下心來,不再關注。

  他轉身,繼續整理行裝,思緒已經飄向了假期的安排,以及如何更好地「使用」洛哈特這顆棋子,還有如何確保他的德拉科,度過一個愉快且「安全」的假期。

  至於被放逐到茫茫巫師世界的多比,是生是死,是徹底湮滅還是能意外地帶來一些「情報」,對埃德蒙而言,都只是一步閒棋。

  有用,則取;無用,則棄。

  。

  回到莊園的鍊金實驗室。

  埃德蒙坐在寬大的實驗台前,指尖縈繞著銀色的魔力微光,正對著攤開的設計圖進行修改和完善——

  正是那條送給德拉科的腳鏈上鐫刻的定位魔紋的升級版。

  埃德蒙專注地凝視著那些複雜交錯的線條,腦海中迴響著拉文克勞指路魔法的精妙原理,以及自己從中領悟並改良出的定位魔咒核心。

  這個魔咒,遠不止是用來確保德拉科的安全那麼簡單。

  「精確,穩定,隱秘,可大規模連結……」

  埃德蒙低聲自語,如同在評估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他輕輕一點,魔紋的一個節點被微調,能量的流轉變得更加高效而難以探測。

  一個龐大而隱秘的計劃,在他冷靜的大腦中逐漸成型。

  這個基於拉文克勞智慧與他自己創新的定位魔咒,簡直是天生的監管工具。

  它不像追蹤咒那樣容易被屏蔽或察覺,也不像窺探魔法那樣具有侵略性而容易引發魔力警報。

  它更像是一個被動的信標,只在需要時回應特定的「呼喚」,提供清晰的位置信息,而平時則如同沉睡的蛛網,無聲無息。

  「身份證明……」

  埃德蒙的指尖在羊皮紙上輕輕敲擊。

  光用魔杖證明身份很不可靠,那麼也許我們需要一個能證明身份的、隨身攜帶的東西。

  如果將這種魔紋,嵌入到每一個巫師的身份證明中……

  比如……

  通訊水晶!

  如果能聯合魔法部。

  簡直是一舉多得。

  有官方背書,推廣自家產品,表面上好像是三贏的局面,我們賺到了錢,買家擁有了便利,魔法部提高管理效率。

  但是,私底下,自家能掌握每一個擁有通訊水晶的巫師的動向,一切秘密都會無所遁形。

  至於,魔法部會不會不同意?

  以他布萊克家族的家主、星軌議會創始人的影響力,加上對魔法部某些關鍵部門的滲透,推動這項「便民利政」並非難事。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如何說服那些猶豫不決的官員——

  這能大大加速巫師界的經濟文化發展,便於管理戶口。

  而真正的秘密,只會掌握在他一個人手中。

  那個特殊的、與所有子魔紋產生共鳴的母版,將是他權力無聲的延伸。

  想到這裡,他取出一張空白的、施加了反窺探咒語的魔法羊皮紙。

  魔力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開始在紙面上勾勒。

  那不是普通的地圖,而是一個極其複雜的、類似星象圖般的魔法構架。

  每一個光點,未來都將代表一個被標記的個體,而光點的明暗、位置移動,都將實時反饋在這張「監視之網」上。

  他計劃先從星軌議會開始,將家養小精靈、部分他感興趣的職員,悄無聲息地納入這張網中。

  然後就是魔法部。

  這需要時間,以及精密的布局。

  但對於擁有漫長生命和足夠野心的埃德蒙·布萊克來說,這恰恰是最有趣的部分。

  他看著眼前逐漸成型的、蘊含著可怕潛力的魔紋設計圖和那初具雛形的「監控星圖」,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近乎愉悅的冷光。

  掌控信息,即是掌控權力。

  而他,將編織一張覆蓋整個英國巫師界的、無形的網。

  這張網將確保「秩序」,確保他計劃的順利推行,當然,也確保他所珍視的一切,都在他的視野之內,不容任何意外脫軌。

  他將完善後的魔紋圖紙小心收好,將那張空白的「星圖」施加了層層保護,鎖進了只有他能打開的空間。

  假期還很長,他有足夠的時間來完善這個宏大的計劃。

  第一步,或許就要在星軌議會裡,開始小範圍測試這種「新型防偽通訊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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