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再來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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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德蒙的辦公室內,爐火將熄未熄,餘燼散發著溫暖的紅光,映照著一坐一站、氣氛微妙的兩人。

  德拉科·馬爾福,此刻正努力板著他那張尚且帶著少年稚氣的臉,灰眼睛試圖射出銳利的光,模仿著他教父平日裡審問人時的姿態。

  「教父,」

  德拉科刻意壓低了聲音,試圖營造壓迫感,

  「我們得談談今天在密室的事。」

  埃德蒙·布萊克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看著他的小王子像只試圖張牙舞爪的幼貓。

  他輕輕「嗯?」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帶著詢問。

  「薩拉查閣下,」

  德拉科緊盯著埃德蒙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他當時說的那些話,真的、完全是、你翻譯給我的那個意思嗎?」

  他回想起那「掂量體重」、「缺乏鍛鍊」、「試煉通道」的說辭,還有教父當時那本正經卻隱約透著古怪的表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的直覺,那屬於馬爾福的敏銳直覺,在瘋狂預警。

  埃德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賞他的表演。

  這種沉默讓德拉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想起教父以前是如何一步步逼問自己,讓自己交代那些『小秘密』的——

  用問題引導,用氣勢壓迫,直到他無處可逃。

  。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決定依樣畫葫蘆。

  他向前逼近一步。

  「他看著我,說了第一句話,你翻譯的是『掂量體重』?」

  德拉科開始「復盤」,灰眼睛緊緊鎖住埃德蒙,

  「然後,他把我舉起來,你說他說我『太輕了,需要多吃點』?」

  埃德蒙依舊沉默,只是唇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點。

  德拉科被他這態度弄得有些心浮氣躁,但他強迫自己冷靜,繼續「進攻」。

  他又向前湊近一點,膝蓋幾乎要碰到埃德蒙的腿,已經能感受到教父身上那熟悉的雪松冷香。

  他站在埃德蒙的扶手椅前,微微俯身,雙手撐在椅子兩側的扶手上,將埃德蒙圈禁在他的陰影里——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最後,那個『滑梯』,」

  德拉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你告訴我那是『試煉』?」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信和控訴。

  埃德蒙終於動了動,他似乎想稍微調整一下坐姿,但德拉科看準「時機」,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勁兒,雙手用力按著椅背,身體前傾,試圖用氣勢將埃德蒙「釘」在椅子上,讓他無法逃避。

  這幼稚卻大膽的舉動,終於讓埃德蒙眼底的笑意漫了上來。

  他非但沒有反抗,反而順著德拉科那點微不足道的力道,向後靠了靠,仿佛真的被他「逼」得陷進了柔軟的椅背里。

  這個小小的「勝利」讓德拉科勇氣倍增。

  他看著埃德蒙那張近在咫尺的、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一個更加「過分」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鬆開一隻撐著椅背的手,飛快地伸出,用指尖捏住了埃德蒙一邊的臉頰,微微用力往外扯了扯!

  「說實話!」

  德拉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兇狠,但微微發顫的指尖和泛紅的耳根泄露了他的底氣不足,

  「教父!你再不說實話,我!我就用你的臉做鬼臉了!讓所有人都看看,布萊克教授做鬼臉是什麼樣子!」

  這威脅幼稚得可笑,卻已經是小少爺能想到對埃德蒙最「惡毒」的懲罰了。

  埃德蒙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從胸腔震動出來,帶著愉悅的磁性。

  。

  就在德拉科因為他笑而愣神的瞬間,埃德蒙動了。

  他原本隨意擺放的手,倏地抬起,精準地攬住了德拉科纖細的腰身,往自己的方向微微一用力!

  「啊!」


  德拉科猝不及防,低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一個膝蓋下意識地跪到了柔軟的椅面上,正好落在埃德蒙兩腿之間的空隙處。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得極近,德拉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教父長長的睫毛和那雙冰藍色眼眸中映出的、自己有些驚慌的影子。

  埃德蒙一手穩穩地攬在德拉科腰後,防止他摔倒,另一隻手則抬起來,包裹住了德拉科還掐在他臉上的那隻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乾燥,完全將德拉科微涼的手指攏在了掌心。

  然後,在德拉科震驚的目光中,埃德蒙微微偏頭,用自己被德拉科手指掐著的那邊臉頰,輕輕地、帶著點討好意味地,蹭了蹭德拉科被他包裹住的手背。

  這個動作過於親昵,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依賴和縱容。

  「德拉科,」

  埃德蒙抬眼望著他,聲音低沉而委屈,又帶著點無奈的寵溺,

  「你還不相信我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腰際和手背傳來的觸感,還有教父那雙仿佛能將人吸進去的眼眸……

  德拉科只覺得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猛地竄上頭頂,頭皮陣陣發麻,整個耳朵都燙得快要燒起來。

  他心臟跳得像揣了只瘋狂的嗅嗅,大腦一片空白,所有「審問」的步驟和「威脅」的台詞全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他強裝鎮定,想抽回手,想從這過於曖昧的姿勢里掙脫出來,但身體卻像是被施了石化咒,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他只能僵硬地維持著這個姿勢,灰眼睛閃爍著,不敢與埃德蒙對視,嘴裡發出一點細微的、無意義的氣音,之前的「氣勢」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反將一軍的慌亂和一絲隱秘的心悸。

  埃德蒙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徹底敗下陣來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德拉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埃德蒙那突如其來的靠近、腰際手掌的溫度、手背上輕柔的觸感,還有那低沉嗓音里蘊含的、他無法理解的複雜意味,像一團混亂的煙花在他腦子裡炸開,炸得他理智全無,只剩下本能的慌亂。

  「我、我想起來潘西約了我討論…討論魔藥!」

  他幾乎是語無倫次地扔下這句話,猛地從埃德蒙身上彈開,像是被燙到一樣。

  膝蓋磕在椅子邊緣也顧不上了,他踉蹌一步,頭也不敢回,幾乎是同手同腳地、以一種近乎逃命的速度沖向了辦公室門口,連告別都忘了說。

  砰!

  門被重重地帶上,發出一聲悶響,昭示著逃離者的倉皇。

  辦公室里驟然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壁爐餘燼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埃德蒙維持著被「審問」時的姿勢,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扇還在微微震顫的門,怔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是壓抑的,帶著點無奈,隨後漸漸變得明朗,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眼眸里漾開真實的、毫不掩飾的愉悅。

  他的小王子,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笑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坐直身體,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撫過剛才被德拉科掐過的臉頰,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少年指尖微涼的觸感和那幼稚的「威脅」。

  回想起德拉科最後那副面紅耳赤、慌不擇路的模樣,埃德蒙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

  至於他剛才為什麼會做出那樣似乎有些超乎尋常的、近距離的接觸?

  埃德蒙微微側首,目光落在了書桌的一個帶鎖的抽屜上。

  他伸出手輕輕一點,抽屜無聲滑開。

  裡面除了一些重要的文件外,還躺著一本裝幀樸素、沒有任何書名和作者信息的厚皮書。

  他將書取了出來,動作帶著一種鄭重的意味。

  這是他不久前通過某些非公開渠道,匿名郵購回來的——

  《如何與青春期男孩和諧共處:家長實用指南》。

  作者署名是某個聽起來很權威的「教育專家」,但是他懷疑是杜撰的。

  但是巫師界有關於研究青少年心理的書實在是太少了,他只能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購買了這本書,沒想到真的有用。


  他翻開書頁,直接找到了標記著「應對情緒波動與輕微叛逆」的章節。

  指尖划過一行行印刷字體,他認真地核對著:

  「認真傾聽,允許孩子以安全的方式宣洩情緒。」

  埃德蒙滿意地點點頭,拿出羽毛筆在旁邊打了個勾。

  他今天確實「認真傾聽」了德拉科的「審問」,並「允許」他完成了全套「逼問」流程。

  「適當示弱,避免強硬對抗,可有效防止衝突升級。」

  又一個勾。

  他剛才可是非常「配合」地被「逼」到了椅子上,堪稱「示弱」的典範。

  「研究表明,溫和的非言語溝通,例如適當的近距離接觸(如擁抱、輕拍),能有效安撫青春期男孩因荷爾蒙變化引起的內心焦躁與不安,增強其安全感。」

  看到這裡,埃德蒙再次頷首,深以為然。

  他在這一條下面重重地畫了一條線,並再次打上了一個漂亮的勾。

  沒錯,他剛才正是嚴格遵循了這一條權威建議!

  你看,效果多麼立竿見影——

  德拉科雖然一開始有點「驚愕」(書上說這是正常反應),但之後確實不再生氣,也不再追問翻譯的事情了(雖然看起來有點呆呆的,大概是情緒被成功安撫後的一种放松狀態吧)。

  果然,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不過自己的嚴格執行也功不可沒!

  。

  合上書,埃德蒙心滿意足地將其妥帖地放回抽屜深處,重新鎖好。

  仿佛收藏起了一件珍貴的能幫助他更好地理解和「養育」他家小王子的秘密武器。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著扶手,心情頗佳。

  看來,與青春期教子相處,也並非難事,只要找對方法即可。

  至於德拉科那過於激烈的「逃跑」反應?

  嗯,大概是個體差異,或者還需要進一步實踐來優化安撫技巧。

  埃德蒙·布萊克,這位在魔法世界諸多領域都遊刃有餘的頂尖巫師,在處理「青春期教子關懷」這一全新課題上,憑藉著一本來歷不明的「寶典」,再次充滿了信心。

  。

  德拉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回宿舍,砰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喘氣,心臟依舊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他臉上火燒火燎的感覺絲毫沒有減退,反而因為脫離了埃德蒙的視線而更加清晰地灼燒著他的神經。

  他幾步衝到床邊,把自己狠狠地摔進柔軟的四柱床里,將發燙的臉埋進帶著冷香的枕頭,試圖悶死那該死的悸動。

  但這毫無用處。

  腦海里反覆回放的,是埃德蒙攬住他腰時手掌的溫度,是靠近時那令人眩暈的雪鬆氣息,是蹭過他手背時臉頰微涼的觸感,還有那句低沉的「你還不相信我嗎?」

  每一個細節都像被施了放大咒,清晰得可怕。

  「啊——!」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羞憤的低吼,猛地翻身,開始用力捶打柔軟的床墊,雙腿也不安分地蹬踹著,仿佛這樣就能把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和感覺驅逐出去。

  鉑金色的頭髮變得亂糟糟,袍子也皺成了一團。

  發泄了好一陣,直到力氣耗盡,他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癱倒在床上,眼神放空地盯著墨綠色的床幔頂。

  激烈的動作暫時壓下了那份心悸,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懊惱。

  他抱住旁邊的被子,把半張臉埋進去,悶悶地、帶著點委屈和不服氣地喃喃自語:

  「可惡!簡直太狡猾了!教父他…怎麼可以這樣!」

  「就這麼被他糊弄過去了!」

  他明明是想問出真相的!

  怎麼最後變成那樣落荒而逃了?

  這簡直太有損馬爾福的威嚴了!

  這一晚,德拉科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里交替出現巨大的蛇瞳、密室里的「滑梯」、以及埃德蒙近在咫尺的眼眸和觸碰。

  直到後半夜,才在一種混雜著困惑、羞赧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躁動的不安穩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

  第二天清晨,埃德蒙在辦公室享用早餐時,一隻陌生的、看起來頗為精幹的貓頭鷹敲響了他的窗戶,扔下了一個薄薄的、用魔法密封的信封。

  埃德蒙放下銀質餐具,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這才拿起信封。

  指尖魔力微動,封印解除,裡面是幾張寫滿娟秀字體的羊皮紙——

  是他之前委託相關人員調查吉德羅·洛哈特的結果。

  他快速瀏覽著報告內容,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如他所料。

  報告詳細列舉了洛哈特幾本著名「冒險」著作中提及的事件,經過縝密調查,這些事件本身確有其事,並非憑空杜撰。

  然而,真正完成那些英勇事跡、解決那些魔法難題的,並非洛哈特本人,而是其他一些頗有能力的巫師——

  一位隱居的沼澤女巫、一個喜歡環遊世界的獨行咒語破解者、甚至還有幾個不怎麼出名的魔法部雇員。

  而最關鍵的共同點是,這些真正的事跡主人公,都莫名其妙地遺忘了自己這段輝煌的經歷,仿佛記憶被憑空抹去了一截。

  報告最後給出了合理推測:

  他們極有可能是被施加了強力的、且手法高超的遺忘咒。

  「遺忘咒……」

  埃德蒙輕聲重複,指尖在報告上點了點。

  這就能解釋洛哈特如何能「親歷」如此多冒險,卻又拿不出任何真正的實力。

  他竊取的不僅僅是故事,更是別人真實的經歷與榮耀。

  埃德蒙放下報告,眼神中沒有任何憤怒或鄙夷,反而帶著一種評估與算計。

  洛哈特,確實是個問題。

  他的名聲建立在欺騙與竊取之上,這是一個巨大的隱患,如同埋在他光鮮外表下的不穩定炸藥。

  但是……

  埃德蒙的思緒飄向了更遠的地方,飄向他正在悄然布局的、關於巫師界未來的「娛樂產業」藍圖。

  洛哈特的外形無可挑剔,笑容具有欺騙性的感染力,在女巫,甚至部分男巫中擁有極高的人氣,更重要的是,他極其懂得如何包裝和推銷自己,擁有一種天生的、吸引公眾注意力的能力。

  這些特質,正是埃德蒙設想中的「魔法影像」產業所需要的。

  一個擁有頂級外形、超高人氣和卓越自我營銷能力的「明星」胚子。

  唯一的瑕疵,就是那不堪一擊的、建立在犯罪基礎上的「英雄」人設。

  這瑕疵很大,但未必不能解決。

  埃德蒙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在晨光中波光粼粼的黑湖湖面。

  他需要和洛哈特談談。

  不是以霍格沃茨教授的身份去質問或揭露,而是以一個潛在合作者、一個能提供「解決方案」的談判者的身份。

  他需要看看,這位偽裝英雄,在真正的危機——

  身敗名裂甚至鋃鐺入獄,

  和一個可能洗白並通往更大舞台的機會面前,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埃德蒙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轉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決定現在就去找洛哈特。

  是時候,讓那個虛榮的小丑,認清現實,並為他所用了。

  。

  吉德羅·洛哈特在他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辦公室,或者更準確地說,在他的個人形象展示廳里,正對著一面鑲嵌著金邊的鏡子練習他最新構思的、用於簽名照的迷人微笑弧度。

  當他從鏡子的反光中看到辦公室門被推開,那個他一直刻意迴避的身影出現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凍住的奶油。

  「布、布萊克教授!」

  洛哈特猛地轉身,臉上迅速堆起一種混合著諂媚、緊張和一絲恐懼的複雜表情。

  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一塵不染的紫羅蘭色長袍,試圖找回一些風度。

  「真是意外的驚喜!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需要簽名照嗎?我可以為您特別定製一張,帶上我最新研製的簽名墨水……」

  埃德蒙·布萊克沒有理會他這拙劣的開場白。


  他隨手帶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目光甚至沒有在那滿牆閃亮的照片和獎章上停留一秒,直接鎖定了洛哈特本人,如同寒冰鎖定了獵物,辦公室內頓時只剩下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驚喜?」

  埃德蒙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或許吧。我來,是想和你談談你那些,引人入勝的『冒險故事』。」

  洛哈特的心臟猛地一沉,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強撐著笑容,聲音有些發乾:

  「我的故事?當然!它們每一個都驚心動魄,充滿了智慧與勇氣,這正是我一直想與您分享的,如果您有興趣……」

  「我很有興趣,」

  埃德蒙打斷他,向前邁了一步,步伐從容,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尤其是對故事真正的『主人公』們,比如那位隱居的沼澤女巫莫莉·波平斯,那位環遊世界的咒語破解者阿拉斯塔·弗萊明,」

  「讓我想想,也許還有魔法部意外災害司那位倒霉的、遺忘了自己曾獨自驅散了愛爾蘭小妖精暴動的老雇員巴納比·李……」

  。

  他每說出一個名字,洛哈特的臉色就白一分,當埃德蒙清晰地說出「遺忘」這兩個字時,洛哈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顫抖著去摸自己插在袍子內的魔杖!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辛苦經營的一切!

  然而,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魔杖的木質表面,甚至還沒來得及將它抽出,就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壓在了他的手腕上!

  埃德蒙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一股冰冷刺骨的魔力瞬間覆蓋,封鎖了他手臂的魔力流動,讓他整條胳膊都變得酸麻無力,動彈不得。

  「呃!」

  洛哈特痛呼一聲,魔杖「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驚恐地抬頭,對上埃德蒙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仿佛在看一隻試圖掙扎的螻蟻般的平靜。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洛哈特。

  他知道,他完了。

  在埃德蒙·布萊克面前,他那點可憐的魔法水平和拙劣的把戲,根本不堪一擊。

  對方不僅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還擁有輕易碾碎他的力量。

  「不!不要……」

  洛哈特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精心打理的髮型也亂了,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求求您,布萊克教授!饒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成功了!我可以把所有的版稅都給您!我可以離開霍格沃茨,離開英國!求您別告訴別人!我不想進阿茲卡班!!」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與平日裡那個光彩照人、誇誇其談的吉德羅·洛哈特判若兩人。

  埃德蒙微微蹙眉,看著涕淚橫流的洛哈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傲慢的「安撫」:

  「冷靜點,洛哈特先生。不必如此驚慌失措。」

  他甚至還優雅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了過去,儘管眼神里沒有絲毫同情。

  「我來到這裡,」

  埃德蒙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盡在掌握的自信,

  「並非是為了將你送入阿茲卡班,或者讓你身敗名裂。恰恰相反,我是來給你帶來一個好消息,以及一個解決方案。」

  洛哈特的哭聲戛然而止,他抬起淚眼婆娑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埃德蒙,像一個小丑。

  「解決方案?」

  「沒錯。」

  埃德蒙走到窗邊,背對著洛哈特,望著窗外,

  「你的才能,洛哈特先生,並不在於冒險或者戰鬥,而在於包裝、營銷,以及吸引公眾的注意力。這一點,我予以肯定。」

  洛哈特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你過去的『事跡』,已經成為你履歷上無法抹去的污點,也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埃德蒙轉過身,目光銳利,

  「但我們可以嘗試將它變成一個『有爭議的過去』,並通過未來的努力,慢慢『洗白』。」


  「洗白?」

  「是的。首先,你需要逐步轉變形象。從『親身經歷的英雄』,轉變為『優秀故事的收集者與傳播者』。」

  「你可以承認,你的部分早期作品,靈感來源於一些不為人知的真實事件和人物,你被其吸引,並以文學手法進行了再創作。」

  「當然,這會伴隨著一些質疑和批評,但總比欺詐的罪名要好。」

  埃德蒙緩緩踱步,繼續闡述他的方案:

  「其次,關於版權和補償問題。我會安排人,以匿名的方式,向那些被你竊取了記憶的真正主人公,或者他們的繼承人,支付一筆可觀的『故事授權費』或『靈感補償金』。」

  「這能最大限度地減少潛在的麻煩,也算是一種遲來的彌補。」

  他停下腳步,看向眼神逐漸亮起來的洛哈特: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你需要一個全新的、光明正大的舞台,來展示你真正的『才能』。而我,恰好能提供這樣一個舞台。」

  洛哈特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但這次是因為希望和貪婪。

  他聽懂了,布萊克不是來毀滅他的,而是看中了他的「價值」,想要「利用」他!

  「您是說?」

  洛哈特的聲音帶著激動和諂媚。

  「一個即將誕生的、全新的行業。它將超越書本和照片,用動態的影像記錄和傳播故事。你需要做的,就是發揮你的特長,成為這個新領域的『明星』。」

  埃德蒙的語氣帶著誘惑,也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徹底放棄那些愚蠢的欺詐行為,完全按照我的規劃來走。你,明白嗎?」

  洛哈特幾乎是立刻點頭如搗蒜,臉上重新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儘管還掛著那可笑的淚痕:

  「明白!完全明白!布萊克教授,不,布萊克大人!您真是我的救世主!我的一切都將聽從您的安排!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看著洛哈特這副前倨後恭、毫無尊嚴的模樣,埃德蒙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但很快被冷漠所取代。

  對他而言,洛哈特不過是一件有利用價值的工具,能用,且暫時好用,就夠了。

  「很好。」

  埃德蒙淡淡地說,

  「具體的細節,之後會有人與你對接。記住,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行為。」

  說完,他不再多看洛哈特一眼,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斥著虛假榮耀和廉價香水的辦公室。

  洛哈特看著關上的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又是後怕又是狂喜。

  他擦掉臉上的狼狽,眼神中重新燃起了野心。

  雖然過程驚險,但似乎他抱上了一條更粗、更穩的大腿?

  至於那些「補償金」和形象轉變的麻煩?

  比起進阿茲卡班,這簡直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吉德羅·洛哈特,註定還是要站在聚光燈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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