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魁地奇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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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為霍格沃茨城堡披上了一層深藍色的紗幔,走廊里的火把在牆壁上投下跳躍的光影,大部分學生已經回到了公共休息室,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靜謐。

  吉德羅·洛哈特終於結束了一天的「表演」,回到了他那間如同過度包裝的糖果盒般的辦公室。

  他剛鬆了一口氣,準備享用一杯睡前蜂蜜酒,慶祝自己又平安度過了一天(儘管有小精靈插曲),一個冰冷、清晰的聲音如同無形的針,刺破了他辦公室內甜膩的空氣:

  「洛哈特教授。」

  洛哈特嚇得渾身一僵,蜂蜜酒差點灑在他那件嶄新的、繡著複雜金線的衣袍上。

  他猛地轉身,看見埃德蒙·布萊克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辦公室的門口。

  埃德蒙沒有敲門,也沒有任何到來的徵兆,只是站在那裡,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周身散發著一種與這間花哨辦公室格格不入的低壓。

  他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合體的黑色長袍,墨色的微卷長發一絲不苟,冰藍色的眼眸在辦公室內過於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深邃寒冷,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平靜地注視著洛哈特,仿佛在看一件物品。

  「布……布萊克教授!」

  洛哈特的心臟驟然縮緊,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臉上條件反射地堆起最燦爛、最職業化的笑容,但嘴角的肌肉卻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

  「真是……意外的驚喜!快請進!要來杯蜂蜜酒嗎?或者嘗嘗我從西伯利亞帶回來的……」

  「不必。」

  埃德蒙打斷了他,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他沒有走進來,目光卻如同實質般掃過房間裡那些眨著眼睛的洛哈特畫像,讓那些畫像都仿佛感受到了寒意,笑容變得僵硬了幾分。

  「我只是來確認一件事。」

  他向前邁了一步,僅僅是這一步,就讓洛哈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壁爐台。

  「關於今天下午,你的黑魔法防禦術課。」

  埃德蒙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洛哈特的耳膜上,

  「我了解到,課堂上出現了一些……小小的混亂。」

  洛哈特的臉色瞬間白了,冷汗開始從鬢角滲出。

  他強笑著,試圖解釋:

  「哦!是的是的!一個小小的實踐環節!您知道,理論與實踐結合……雖然過程有點……呃……超出預期,但這正是教學的魅力所在,讓學生們體驗真實的……」

  「我感興趣的不是教學理論,洛哈特教授。」

  埃德蒙再次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的冷意幾乎能讓空氣凝結,

  「我感興趣的是,在所謂的『混亂』發生時,作為授課教授,你的行為。」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冰錐,直刺洛哈特閃爍不定的眼睛:

  「我聽說,你選擇了……率先離開教室。將一屋子的學生,包括我的教子,德拉科·馬爾福,留給了那些『小小的』、『超出預期』的生物。」

  洛哈特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呼吸變得困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戰略性撤退」、「尋求幫助」、「避免更大傷亡」之類的藉口,但在埃德蒙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精心準備的託詞都顯得蒼白可笑,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只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乾澀的音節。

  埃德蒙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冷汗,看著他試圖維持笑容卻最終失敗的狼狽。

  這種沉默的注視,比任何厲聲斥責都更令人窒息。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埃德蒙才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霍格沃茨聘請教授,是為了教導和保護學生。安全,是底線。任何可能危及學生安全的行為,或者……失職,」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讓這個詞的重量充分壓在洛哈特心頭,

  「都是不可接受的。尤其是,涉及到某些需要特別關注的學生時。」

  他沒有直接點出德拉科的名字,但「我的教子」和「特別關注」這兩個詞,已經像烙印一樣燙在了洛哈特的神經上。


  「我希望,」

  埃德蒙最後說道,目光從洛哈特慘白的臉上移開,仿佛不再屑於多看他一眼,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聽到關於你在職責範圍內的……非常規『撤離』行為。否則,我想校董事會會很樂意重新評估黑魔法防禦術這門課程……以及其任教者的勝任程度。」

  說完,埃德蒙沒有再看幾乎要癱軟的洛哈特一眼,轉身,黑袍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門外的陰影中,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將內外隔絕。

  。

  洛哈特猛地癱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壁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感覺自己剛才仿佛在冰窖里走了一遭,埃德蒙·布萊克那冰冷的眼神和毫無煙火氣的警告,比面對任何黑魔法生物都讓他感到恐懼。

  「校董事會……重新評估……」

  他喃喃自語,臉上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這絕不僅僅是警告。

  這是最後通牒。

  如果他再搞出任何紕漏,尤其是牽扯到那個馬爾福家的小子,他的霍格沃茨生涯,甚至他精心經營的一切,都可能徹底完蛋。

  他望著房間裡那些依舊在傻笑的畫像,第一次覺得,那些燦爛的笑容是如此刺眼和虛假。

  城堡的夜晚,從未如此寒冷漫長。

  。

  第二天的早晨,天空是清澈的淡藍色,幾縷薄雲如同被扯散的羊毛。

  斯萊特林魁地奇球場邊的看台上空無一人,但場地上卻充滿了緊張而興奮的氣氛。

  潮濕的草皮在腳下微微下陷,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清晨露水的味道。

  德拉科·馬爾福站在場地中央,緊緊握著他那柄閃閃發光的光輪2001,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他穿著利落的飛行袍,鉑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幾乎有些晃眼。

  周圍是其他幾位渴望成為找球手的斯萊特林學生,他們的掃帚相比之下顯得黯然失色——大多是橫掃七星。

  隊長馬庫斯·弗林特,一個高大壯實、看起來更像摔跤運動員的七年級學生,手裡攥著一隻被施了魔法、瘋狂撲騰著的金色飛賊。

  他粗聲粗氣地宣布規則:

  「看到它,抓住它!誰先抓到,找球手的位置就是誰的!開始!」

  他猛地將飛賊拋向空中,那抹金色瞬間化作一道細線,消失在陽光和雲層的背景里。

  德拉科的心跳如同擂鼓。

  他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本能地,一蹬地面,騎著光輪2001猛地竄上天空。

  掃帚的反應迅捷得驚人,仿佛是他身體的延伸。

  他灰色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天空,過濾掉干擾,追逐著那一點幾乎難以捕捉的金光。

  風聲在他耳邊呼嘯。

  他看到了!

  那個小東西正貼著對面看台的邊緣急速飛行。

  德拉科立刻壓低身體,整個人幾乎貼在掃帚柄上,以驚人的速度俯衝過去。

  一個六年級學生試圖攔截,但光輪2001的速度優勢太大了,德拉科如同銀綠色的閃電般從他身邊掠過,帶起的氣流讓那個學生差點失去平衡。

  (莫名想到機車,那個音浪,chua~)

  追逐變得激烈。

  金色飛賊狡猾地變換著方向,時而拔高,時而俯衝,時而繞著球門柱盤旋。

  德拉科全神貫注,他的飛行技巧在埃德蒙的私下指導和這把掃帚的加持下,發揮得淋漓盡致。

  幾個漂亮的急轉和懸停,引得場邊觀看的少數幾個斯萊特林隊員發出了低低的讚嘆。

  終於,在一次飛賊假裝向下墜落又猛地向上躥升時,德拉科預判了它的動作!

  他沒有跟著俯衝,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插上去,右手閃電般伸出——

  指尖傳來了冰冷、堅硬的金屬觸感,以及那對小小翅膀瘋狂拍打的震動!

  他抓住了!

  德拉科猛地拉起掃帚,懸停在空中,高高舉起緊握的拳頭,那隻金色的飛賊還在他指縫間徒勞地掙扎。


  陽光落在他身上,那頭鉑金色的頭髮和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臉頰,讓他看起來像個真正的勝利者。

  「幹得漂亮,馬爾福!」

  弗林特粗獷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算是笑容的表情,他飛過來,用力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差點把他拍下掃帚),

  「速度、眼力都沒得說!以後斯萊特林的找球手就是你了!我們會讓格蘭芬多好看。」他的語氣充滿了惡意。

  德拉科緩緩降落在草地上,心臟還在砰砰直跳,但一種巨大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自豪和狂喜淹沒了他。

  他做到了!

  他憑藉自己的實力贏得了這個位置!

  他想像著波特知道這個消息時的表情,想像著在賽場上擊敗他的場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選拔結束後,他甚至沒耐心聽弗林特囉嗦,敷衍地應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地抓起他的掃帚,像一陣風似的沖回了城堡。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教父!

  。

  他一路飛奔到三樓,幾乎是撞開了埃德蒙辦公室的門。

  「教父!教父!」

  德拉科的聲音因為奔跑和激動而有些喘息,臉頰紅撲撲的,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比星辰還要明亮的光芒,

  「我做到了!我是找球手了!我抓住了飛賊!」

  埃德蒙正站在一個複雜的星象儀前調整著參數,聞聲轉過身。

  他看到小教子那副興奮得幾乎要發光的模樣,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柔和。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衝到埃德蒙面前,語速快得像噼啪爆炸的豆子:

  「弗林特把飛賊放出去,我第一個就看到了!它飛得可快了,還有個六年級的想跟我搶,但是我的光輪2001太快了!我繞著他飛了過去,」

  「然後它想騙我,假裝往下掉,我一下就識破了!伸手就抓住了!弗林特說我就是找球手了!」

  他仰著臉,那表情分明在說:

  快誇我!快誇我!

  埃德蒙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撫摸德拉科的頭(那可能會弄亂精心打理的髮型),而是輕輕拂去了他肩頭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小片草屑。

  「嗯。」

  埃德蒙發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節,但語氣裡帶著清晰的認可,

  「光輪2001的性能看來沒有浪費。你的預判也不錯。」

  這簡短的表揚讓德拉科更加得意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灰眼睛轉了轉,帶著點狡黠和期待,扯了扯埃德蒙的袖子:

  「教父……你是不是……應該告訴爸爸一聲?」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像只算計著額外零食的小貓。

  埃德蒙挑了挑眉,立刻明白了小傢伙的心思。

  這不單單是報喜,更是提醒盧修斯「表示表示」的時候到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沒有戳穿,只是點了點頭,從長袍內側的口袋裡取出通訊水晶。

  他修長的手指在水晶表面划過幾個複雜的符文,注入一絲魔力。

  水晶內部的光芒開始穩定地閃爍起來。

  沒過幾秒,水晶里傳來了盧修斯·馬爾福那特有的、帶著一絲慵懶和傲慢的嗓音,背景似乎是在書房:

  「埃德蒙?這個時間聯繫我,是霍格沃茨出了什麼需要關注的情況嗎?」

  他的語氣帶著慣常的謹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顯然以為埃德蒙有正事。

  埃德蒙看了旁邊屏息凝神、眼睛發亮的德拉科一眼,語氣平淡地開口:

  「沒什麼大事,盧修斯。只是德拉科有話想告訴你。」

  他把通訊水晶遞給了迫不及待的德拉科。

  德拉科立刻湊近水晶,聲音里充滿了抑制不住的興奮和驕傲:

  「爸爸!我當選斯萊特林魁地奇院隊的找球手了!我今天在選拔賽上第一個抓住了飛賊!」


  通訊水晶那頭沉默了兩秒鐘,似乎盧修斯需要從「嚴肅事態」切換到「兒子炫耀」的頻道。

  隨即,他那帶著一絲矜持的欣慰聲音傳了過來:

  「……不錯,德拉科。這符合馬爾福家族的水準。看來給你的掃帚沒有白費。不過,」

  他的語氣轉而帶上了一絲斯萊特林式的告誡,

  「記住,這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考驗在賽場上。要懂得收斂情緒,喜怒不形於色,保持馬爾福的優雅與從容,不要因為一點小小的成就就得意忘形,那會顯得……不夠穩重。」

  德拉科原本燦爛的笑容瞬間垮下來一點,嘴角微微撇了撇,小聲嘀咕了一句: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他求助般地看向埃德蒙,灰眼睛裡寫著「你看爸爸他又來了」。

  埃德蒙自然聽到了盧修斯的話和德拉科的小抱怨。

  他伸手拿回通訊水晶,語氣依舊平靜,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維護:

  「盧修斯,孩子高興的時候,沒必要急著潑冷水。德拉科今天表現得很出色,值得獎勵和驕傲。」

  水晶那頭的盧修斯似乎嘆了口氣,語氣里透出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埃德蒙,你就慣著他吧。」

  但這無奈中,卻也隱含著一絲對縱容自己兒子的默許,甚至是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為兒子感到的驕傲。

  「既然入選了院隊,自然不能失了馬爾福家的體面。」

  盧修斯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傲慢與決斷,

  「我會給斯萊特林魁地奇隊全體隊員,每人配備一把最新的光輪2001。確保他們能用最好的裝備,為學院贏得榮譽。」

  「哇!」

  德拉科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歡呼,臉上瞬間陰轉晴,笑容比剛才還要燦爛。

  全員光輪2001!這簡直太棒了!

  這時,埃德蒙淡淡地接話,仿佛這只是個順理成章的小補充:

  「既然如此,隊服方面就由我來負責吧。到時候讓裁縫為每位隊員定製一套,加入一些基礎的鍊金符文,能起到一定的緩衝保護作用,並且防風防雨。」

  定製隊服!還有鍊金符文!

  德拉科驚喜地看向埃德蒙,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下意識地、像只尋求溫暖和撒嬌的小貓一樣,悄悄地往埃德蒙身邊靠了靠,然後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埃德蒙的手臂上,微弱的蹭了蹭,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含糊不清的咕噥聲,表達著內心的喜悅和依賴。

  埃德蒙感受著手臂上那顆毛茸茸、熱乎乎的腦袋,以及那小動物般依戀的舉動,任由他靠著。

  盧修斯在水晶那頭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掃興的話,只是交代了一句「好好訓練,別辜負了這麼好的條件」,便結束了通訊。

  。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壁爐里火焰輕微的噼啪聲。

  德拉科還沉浸在雙倍喜悅中,賴在埃德蒙身邊,仰起臉,灰眼睛裡閃著光,帶著點小傲嬌地說:

  「教父,你定的隊服,一定要比格蘭芬多那土氣的猩紅色好看多了!」

  埃德蒙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仿佛擁有了全世界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縱容。

  。

  同一天上午,哈利·波特站在格蘭芬多塔樓的窗邊,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魁地奇球場。

  他看到幾個小小的人影在空中飛行,知道那是各學院在進行魁地奇選拔。

  他的心裡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澀。

  他多麼希望自己也能在那裡,騎著他的光輪2000(雖然現在可能比不上馬爾福那把新的了),追逐著金色飛賊。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禁止參加一切魁地奇活動,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

  奧利弗·伍德和安吉麗娜·詹森等老隊員匆匆走過公共休息室,討論著去登記新隊員名單的事宜。

  他們看到哈利,都投來同情和鼓勵的目光,但這對哈利來說,更像是一種提醒。

  「別看了,哈利。」


  赫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安慰,

  「麥格教授說過,只要你表現好,也許……」

  她的話沒說完,麥格教授本人就出現在了公共休息室門口,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

  她的目光掃過哈利和正從男生宿舍下來的羅恩。

  「波特,韋斯萊。」

  麥格教授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關於你們的勞動服務。安排已經下來了。」

  哈利和羅恩的心都提了起來。

  「波特先生,」

  麥格教授看著哈利,

  「你去幫洛哈特教授處理信件。他收到大量讀者來信,需要有人協助回復。下午兩點,準時到他的辦公室。」

  幫洛哈特回信?

  哈利的胃裡一陣翻騰。

  這聽起來比給斯普勞特教授除草還要糟糕一百倍。

  「韋斯萊先生,」

  麥格教授轉向臉色發白的羅恩,

  「你去擦洗獎品陳列室里的所有獎盃和獎牌。費爾奇先生會檢查你的工作。不許使用魔法。」

  她特別強調了最後一點。

  羅恩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仿佛世界末日降臨。

  。

  下午兩點,哈利硬著頭皮敲響了洛哈特辦公室那扇華麗得過分的大門。

  「進來!」

  裡面傳來洛哈特歡快的聲音。

  哈利推門進去,差點被裡面的景象晃瞎眼。

  到處都是洛哈特微笑、眨眼、揮手的畫像和照片,空氣中濃烈的香水味讓他想打噴嚏。

  洛哈特本人坐在一張堆滿信件和彩色信紙的桌子後面,穿著亮黃色的長袍,笑容燦爛。

  「啊!哈利!我的孩子!你來得正好!」

  洛哈特熱情地招呼他,指著角落裡一座小山似的信件,

  「看!這就是成名的代價!粉絲們的愛戴!來吧,坐下,我們需要給這些可愛的讀者們回信,分享愛與勇氣!」

  哈利麻木地坐在指定的椅子上,面前堆滿了信紙、羽毛筆和一瓶鮮艷的紫色墨水。

  洛哈特開始口述回信的內容,無非是吹噓他自己的冒險經歷,加上一些空洞的鼓勵話語。

  哈利只需要機械地抄寫。

  整個過程,洛哈特顯得異常……活躍,甚至有點神經質。

  他不停地整理自己的頭髮,檢查自己的笑容,眼神時不時地飄向門口,仿佛在擔心什麼。

  在哈利寫完第五封幾乎一模一樣的回信後,洛哈特突然湊近,壓低聲音,臉上掛著那種故作熟絡、實則讓人不適的笑容,問道:

  「說起來,哈利,我注意到……你和年輕的馬爾福先生,似乎有些……小摩擦?」

  哈利愣了一下,筆尖在信紙上劃出一道墨痕。

  他警惕地看著洛哈特,沒有回答。

  洛哈特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眼神閃爍:

  「年輕人之間有競爭是好事,能激發潛力!不過嘛……馬爾福家,尤其是他那位教父,埃德蒙·布萊克先生……是個非常……注重規矩的人。」

  他搓了搓手,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你們之間,沒什麼……呃……特別嚴重的衝突吧?我是說,除了魁地奇和……嗯……日常的那些?」

  哈利立刻明白了。

  洛哈特是在試探,是在擔心德拉科·馬爾福或者他那個可怕的教父會遷怒於他,進而影響到洛哈特自己。

  這種小心翼翼、帶著恐懼的試探,讓哈利感到一陣噁心和屈辱。

  「沒有,教授。」

  哈利生硬地回答,低下頭繼續抄寫,不想再理會他。

  洛哈特似乎鬆了口氣,又恢復了那副誇誇其談的樣子,但哈利能感覺到,他那份輕鬆是裝出來的。

  整個下午,哈利都被困在這個香噴噴、鬧哄哄的辦公室里,忍受著洛哈特的自戀和對布萊克姓氏隱晦的忌憚,感覺比騎著掃帚飛一整天還要累。


  。

  與此同時,羅恩·韋斯萊正面臨著他自己的噩夢。

  獎品陳列室陰冷、空曠,玻璃櫃裡陳列著數百個獎盃、盾牌、獎牌和雕像,全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空氣里有一股陳年老灰的味道。

  管理員阿格斯·費爾奇抱著他的貓洛麗絲夫人,像幽靈一樣站在門口,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快意的光芒。

  「開始吧,韋斯萊家的小鬼。」

  費爾奇嘶啞地說,嘴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每一寸都要擦得閃閃發光。我會回來檢查的。要是讓我發現有一點點灰塵……或者你想偷偷用魔法……」

  他威脅地晃了晃一串叮噹作響的鑰匙。

  羅恩認命地拿起一塊髒兮兮的抹布和一個水桶,開始擦拭第一個獎盃。

  灰塵撲面而來,讓他連連咳嗽。

  這工作枯燥、費力,而且看不到盡頭。

  他一邊機械地擦著,一邊在心裡把洛哈特、費爾奇,甚至那輛不爭氣的飛車都罵了個遍。

  擦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覺腰酸背痛,水桶里的水也變得漆黑。

  他需要去換一桶乾淨的水。

  記得走廊盡頭有個盥洗室,他提著沉重的水桶,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生怕發出聲音引來費爾奇。

  就在他經過一個堆放清潔用具的陰暗角落時,他差點被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小小身影絆倒。

  「哎喲!」

  羅恩驚呼一聲,水桶差點脫手。

  那身影動了動,抬起頭。

  羅恩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一個家養小精靈,瘦骨嶙峋,穿著破爛不堪的枕套,但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空洞、無神,像兩顆失去光澤的玻璃珠,裡面沒有任何情緒或智慧的光芒,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它看起來虛弱極了,幾乎只剩下皮包骨。

  「你……你是誰?」

  羅恩驚訝地問,他從未見過狀態如此糟糕的家養小精靈。

  那小精靈茫然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發出極其微弱、破碎的聲音:

  「……冷……幹活……」

  它似乎連完整的句子都組織不起來了,只是本能地重複著幾個詞語,然後伸出瘦弱的手臂,徒勞地試圖去抓旁邊一塊掉在地上的髒抹布,仿佛那是它存在的唯一意義。

  羅恩愣住了。

  它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它看起來……好像連魔法都沒有了,像個空殼子。

  就在這時,費爾奇陰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韋斯萊!你在磨蹭什麼?!想偷懶嗎?!」

  羅恩嚇了一跳,也顧不上這個奇怪的小精靈了,趕緊提著水桶跑回了獎品陳列室,繼續他那仿佛永無止境的擦洗工作。

  直到天色漸暗,費爾奇才勉強宣布今天的勞動服務結束。

  羅恩累得幾乎直不起腰,渾身沾滿了灰塵,雙手被髒水泡得發白起皺。

  他拖著疲憊的步伐離開獎品陳列室,在門廳遇到了同樣一臉疲憊、身上還帶著淡淡書香味的赫敏。

  「怎麼樣?」

  赫敏關切地問。

  「糟透了。」

  羅恩有氣無力地說,然後把在角落遇到那個奇怪家養小精靈的事情告訴了赫敏。

  赫敏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了同情和疑惑的表情:「家養小精靈?失去了魔力?變得像空殼一樣?這太殘忍了……我們應該告訴……」

  「告訴誰?」

  羅恩打斷她,沮喪地說,

  「費爾奇?還是哪個教授?算了吧,赫敏,我累死了,現在只想去找哈利,看看他怎麼樣了。我敢打賭他那邊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兩人一起走向洛哈特的辦公室,去接他們同樣飽受折磨的朋友。

  城堡的走廊里,燈光次第亮起,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陰影角落裡,那個名叫多比的小精靈,依舊蜷縮著,用失去魔法、虛弱無力的小手,徒勞地、一遍遍地擦拭著冰冷的地板,仿佛在擦拭自己早已不存在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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