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齧齒鰩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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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水平靜清澈,甚至可以看到水面下數尺深處,那一片一片附著在深潭石壁上的水蟲草。

  水蟲草葉子呈墨綠色,細長如筷,一叢叢,一簇簇,緊貼在一起,無聲生長著。

  驀然。

  一抹形如柳葉的淡紅色,夾在兩片幾乎挨在一起的水蟲草葉子中間,映入寧爭眼帘。

  那柳葉般的淡紅色,顏色實在太淺,直若透明。

  一般情況,絕難發現。

  寧爭怔了一下,腦海中忽然閃過《山海異獸圖錄》的記載:「河洛陰覺之地,有獸名曰:齧齒鰩魚。

  其獸焉:樂靜幽,厭靈修,喜人血肉,食之可補本命。」

  顧名思義,齧齒鰩魚喜食人類血肉,但對人類修士靈氣極為敏感,一旦察覺,便會遠遠遁開。

  也幸虧寧爭此刻體內經脈碎裂,靈氣斷絕,就跟一個凡人也似。

  否則的話,這齧齒鰩魚,早不知躲藏到哪裡去了。

  冰涼的潭水,刺骨生寒。

  寧爭劃破手指指尖,鮮紅的血液,仿佛一縷紅色煙霧在潭水中緩緩暈染開來。

  嗅到人類血液氣息,齧齒鰩魚無聲游到寧爭手指下尺許的水中,靜靜觀望一會兒。

  終於還是忍受不住誘惑,張開兩排尖牙利齒的魚嘴,咬了下去。

  隨著一陣血肉啃噬的劇痛傳來,齧齒鰩魚魚身上的淡紅色逐漸變深,最後竟跟人血一般鮮紅無比。

  飽飲血肉的齧齒鰩魚,藥效最大。

  一把捉住齧齒鰩魚,寧爭從儲元珠中拿出簡單的生火煎藥工具,不一會便端著魚湯來到稍大洞穴中。

  此時的端木嫣,面容枯萎皺縮,直如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

  坐在床邊。

  舀了一勺齧齒鰩魚湯,放入端木嫣的口中。

  滿心歡喜想要等著奇蹟出現的寧爭,卻發現倒進去的魚湯,竟然又流了出來。

  端木嫣已經嚴重到藥水不能進的地步。

  「師姐,冒犯了。」寧爭肅容道。

  說罷。

  寧爭含了一口魚湯,對著端木嫣的嘴巴餵去。

  端木嫣幾近彌留,舌頭堵在上下顎中間,根本動彈不得。

  寧爭只好把她的舌頭抵開一條縫隙,這才把魚湯送服而下。

  須臾。

  一隻見底藥碗,放在桌上。

  寧爭面無表情,目光微微閃爍。

  他已經做了所有能夠做的,一切結果如何,就要看天命了。

  雖然說的輕鬆,他卻總有些不放心,就那樣坐在那裡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日。

  端木嫣安靜的躺在榻上,跟昨天看到的沒有任何不同。

  微熱的氣流觸感從指尖傳來,寧爭懸著的心,這才落回肚子裡。

  深潭邊。

  寧爭一手拿著流星落火長刀,另一隻手掌握住刀刃,輕輕一抹。

  伴隨著鮮紅的血液的滴入,寧爭把整隻手掌放到了潭水中。

  時間忽忽,一點點過去。

  端木嫣的身體終於在飲下齧齒鰩魚湯的第三天後,開始了好轉。

  第六天。

  端木嫣本命精血漸漸聚集,血肉一點點充盈。

  第十天。

  端木嫣容貌漸漸如初,本命精血達到四成,可以無意識的吞咽東西。

  寧爭再不用以口餵藥。

  第十五天。

  端木嫣本命精血恢復六成,儲存在體內的大回天造化丹等藥物,開始發揮作用。

  仍舊昏迷不行的原因,主要是被顯王一指摧毀了大半身體經脈和臟腑受創嚴重。

  第十八天。

  端木嫣本命精血已經回復將近八成,容貌已經完全恢復。

  「過幾天應該就可以醒了。」寧爭低語一聲,站起身來,一瘸一拐的走向深潭方向。

  隨著他不斷捕捉,深潭中齧齒鰩魚的數量急劇減少。


  早在十天前,寧爭哪怕割破兩隻手掌,都吸引不到一條齧齒鰩魚出現。

  沒奈何之下,他只有在腿上劃了一刀。

  人體大腿出血量大,速度快,遠超手掌。

  那些隱藏在潭水下數十丈深處的齧齒鰩魚都被吸引過來。

  疼痛鑽心,嗜血銷骨。

  這近十幾天來的苦痛,為寧爭有生以來僅見。

  但看著端木嫣一天天好轉的面色,他又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兩個時辰後,當寧爭一瘸一拐的來到稍大洞穴洞口,手中端著的藥碗,莫名顫抖了一下。

  卻見暖玉溫床上,一道絕美無限,面帶輕紗的白衣身影,兀自盤膝而坐,氣息深遠綿長,身後甚至有陣陣霞光出現。

  「你來了。」端木嫣已梳洗過,烏髮如雲,輕紗上明眸燦若星辰,清冷的道。

  寧爭想過很多次,當端木嫣醒來第一句話是什麼,但都沒有想到是這三個字。

  「師姐,這是你的藥。」寧爭跛著腳走到桌旁,把藥碗放了下來。

  看了一眼桌上那碗紅中透黑,又透著淡淡血腥氣息的藥湯。

  端木嫣秀眉輕蹙了一下道:「我體內精血基本恢復,經脈和臟腑傷勢,也被我穩住。

  以後就不勞煩師弟了。」

  「那這藥...」寧爭指指桌上藥碗。

  「先留下吧,我需要調息一下。師弟更應該看下自己腿上的傷勢,莫要留下病患。」端木嫣道。

  「是,師姐。」寧爭答應一聲,退了出來。

  照顧端木嫣這二十幾天,寧爭下意識把對方當成了朋友。

  但通過剛才簡短的對話,寧爭這才發現其實兩人根本不熟,甚至有些陌生。

  從鴻元道宗算最多也僅僅是『前』同門而已,沒什麼交情可言。

  她救了自己,自己也還了她救命之恩,從此各不相欠。

  不覺間。

  寧爭已是習慣性的來到廣場上,深潭邊。

  如今。

  他終於不用再忍受被生生啖食血肉之痛,終於不用擔心靈氣修煉驚擾齧齒鰩魚了。

  但不知為何,他心中卻有一股深長而沉重的失落感。

  搖搖頭,摒去那些浮躁雜念。

  閉目,沉息,入定。

  十八天的自我療養,已是發揮到了極致,再也不虞,身體承受問題。

  黑暗的體內世界,繁茂的經脈叢林,還如十幾天前一樣,到處傷痕累累,命泉泉眼乾涸開裂。

  隨著鴻元一氣證道經法訣運行,隱藏在經脈中的靈氣,和保存在體內的大回天造化丹藥力,釋放開來。

  溫暖的藥力熱流,伴隨著靈氣來回激盪,沖刷著經脈中的每一處傷口,命泉泉眼開始癒合,並有數滴靈液出現。

  經脈疼痛中,帶著一絲血肉滋生生長的酸麻,那感覺當真是不可言喻。

  不知經過多久,寧爭終於睜開雙眼。

  命泉泉眼恢復到三寸大小,經脈中一些小的傷口癒合三分之一。

  想要完全恢復,沒有一兩個月根本不可能。

  這一次他可是先動用魔道力量在前,又遇到顯王幽魂,連番重創,還能站在這裡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唯一讓寧爭有些鬱悶的是,腿上被齧齒鰩魚啃噬的血肉實在太多,傷口太深,舉步抬足,多有不便。

  看來在完全長好之前,走路都要一瘸一拐了。

  「寧師弟,我們來這裡多久了?可找到出路?」

  一身白衣如雪的端木嫣,來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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