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登魔孤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晨。

  望孤城外,天空晴朗,萬里無雲。

  茫無涯際的天空上,流光異彩無數,萬千遁光組成一道遮蔽整個天空的彩色光芒巨河,向著那遠處的魔孤山綿延而去。

  看著高空中的萬千豪光,寧爭有種回到當日去鴻元道宗東來峰採氣時的景象。

  只是相比當日而言,此刻的景象更加瑰麗,更加震撼。

  這就是漫天仙道的世界啊。

  寧爭沒來由的心中嘆了一聲。

  「小師弟,別看了,咱們也要出發咯。」周晴雨換上最喜歡的湖綠羅裙,巧笑翩然。

  「嗯。」寧爭點點頭。

  「起!」周晴雨一聲嬌喝,一道澄澈碧綠宛若蛟龍一般的光芒,捲起兩人向著那高空中飛去。

  轉瞬間,匯入到滾滾光芒長河中,消失不見。

  魔孤山看近實遠,寧爭和周晴雨這一路飛行竟是花了近兩個時辰,才真正靠近魔孤山山體。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本來晴朗無雲的天空,竟莫名陰暗的感覺。

  就連刺眼的日光,此刻看起來也有些單薄。

  若說魔孤山遠看起來,像是一尊匍匐在地,仰天怒嘯的荒獸,那離近後眾人便看清了這尊荒獸的鱗甲,軀幹和爪牙,並且仍在不斷的變大之中。

  魔孤山由魔雲洞,孤龍潭,亂葬山三個部分組成。

  其中眾人從遠處看到的,也是最為惹眼的便是亂葬山。

  綠光一閃,寧爭和周晴雨降落在亂葬山山麓,跟他一起落在不遠處的還有數十人。

  「小師弟,這,竟然都是白骨。」周晴雨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但見一塊塊一堆堆的白骨,從兩人的腳下鋪開,一直向上延伸到亂葬山山頂。

  因為風吹日曬,還有泥土掩蓋的緣故,從遠處根本看不出來,只有落在地上才能察覺。

  整座亂葬山都是屍骨,這是怎樣一個概念?

  「也不知道,這些屍骨是從何處搬來的。」寧爭點了下頭,面色凝重道。

  天空依然晴朗,日光仍然熾烈。

  但周圍卻是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讓人莫名覺得有些寒冷。

  「哈哈,兩位是第一次來吧。要不要合影留念?」一個身頭頂員外帽,穿一件黃色道袍,看著似道非道,似俗非俗,面容瘦黑的青年,笑著來到兩人近前。

  「合影?留念?」寧爭以為自己聽錯。

  周晴雨也是一頭霧水。

  「今天你們是第一單,半價。」卻見瘦黑青年從袖中拿出一枚拳頭大小的紫色圓珠放在面前,用手招呼著道:「你們兩個站近一點,微笑。」

  寧爭和周晴雨兩人相互靠近了一點,但臉上仍是茫然。

  只見那瘦黑青年雙指並立如刀,向紫色圓珠上一點:「落!」

  一道紫色光芒,在寧爭兩人身前閃了一下消失不見。

  瘦黑青年也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張宣紙來,紫色圓珠在上面一滾。

  宣紙上竟然顯出一副寧爭和周晴雨的影像來。

  雖然畫面是水墨風格,但卻也是逼真無比,活靈活現,不只有寧爭和周晴雨,就連身後的亂葬山,都被畫了進去。

  「我,這也行?」寧爭瞪大眼睛,感覺有些無語。

  「哈哈。這個好玩。」周晴雨拿過宣紙,樂不可支,看著畫面中的自己連連點頭。

  如此一來,剛剛的肅殺冷冽氣氛,都被沖淡不少。

  「承惠!二兩!」瘦黑青年走到寧爭身前,伸出手來,做討要狀。

  寧爭拿出二兩銀子,就要放到那瘦黑青年手中,忽然一停道:「這位仁兄,一兩行不行?我們還要再來一張。」

  瘦黑青年作為難狀,停頓了一下,跺跺腳道:「唉,生意難做,就再來一張吧。」

  寧爭看他痛心疾首的樣子,懷疑自己不是『壓價』太狠了。

  說著話,寧爭和周晴雨又選了一個角度,背後不再有白骨堆積的亂葬山,而是一片湛藍晴空。

  又是一聲「落」字之後,第二張合影出現。

  「哈哈,這次回去後,我要拿給爹看看。」周晴雨歡喜不已,小心翼翼的疊好,放到背著的鹿皮小包之內。


  「二位,喜歡的話,下次還找我啊。」瘦黑青年向兩人拱拱手。

  「再會。」寧爭拱拱手道。

  此刻的亂葬山山麓,幾乎到哪兒都是人。

  那瘦黑青年剛走出沒有兩步,迎面看到三個身穿制式道袍的女子,上前一步道:「三位仙子,要不要合影留念?今天你們是第一單,半價。」

  寧爭和周晴雨聞言,相互望了一眼,這對話怎麼這麼熟悉?

  那三名道袍女子中,一個年齡微長,像是三人中的首領的女子,走上一步道:「還是一兩十張嗎?」

  「對啊。仙子你的記性真好。」瘦黑青年笑著道。

  周晴雨一聽就想衝過去,卻被寧爭一把拉住。

  「小師弟,你為什麼拉我。」周晴雨氣鼓鼓的道。

  「這點小事還不值得你生氣。咱們還要去其他地方呢。」寧爭溫聲勸慰道。

  「那好,這次就饒了他。」周晴雨向著那瘦黑青年的背影,猛地揮舞了一下小拳頭。

  「師姐,大人大量。」

  在亂葬山山麓,兩人又轉了一圈,這昔日所謂的魔孤山,真成了各派弟子賞玩,合影紀念的地方,像剛才那瘦黑青年那樣的,又遇見好幾個。

  就在這時,前方聚攏的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聲。

  擠到人群前端,但見這是一塊寬闊無比的場地,場地中有幾個深達數尺,房屋般大小的妖獸腳印,還有數道溝壑一般的劍痕,一直向亂葬山上方划去。

  此刻場中正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石上,大聲講述著:「九翼天妖雖然重傷,妖軀之內卻也蘊含無上偉力...斬天劍尊,手持玄冥昊天金闕彌羅真玉妙曇灑金劍...那一劍斬出...九霄搖撼,大地崩裂...」

  就在這老者舌燦蓮花時,寧爭目光卻是循著那些劍痕向上望去,不知為何心中有種感覺在這亂葬山的屍骨上,似乎附著些什麼。

  那種感覺讓他有點不喜,好像在哪兒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小師弟,怎麼了?」看寧爭眉頭微皺,周晴雨不由問道。

  「沒事。這個地方看過了,咱們換個地方吧。」寧爭搖頭道。

  兩人從人群走出來,迎面卻看一個眉清目秀的白袍和尚,走上前來行了一佛禮:「兩位施主請了。」

  「我們不化緣,不求佛,也不算命。」有了前車之鑑,周晴雨上前一步,兩手叉腰道。

  「女施主說笑了。這魔孤山,陰氣森森,死氣沉沉,貧僧只是看兩位有緣,想跟兩位做個伴,一同看看這魔孤山,不知意下如何。」

  「這位大師,你莫不是就是昨天酒樓里那一位?」寧爭忽然想起,昨天小叫花子摔倒之處,旁邊就是坐著這樣一位和尚。

  「施主好記性,果然是貧僧的有緣人。」白袍和尚笑著道。

  「正如大師所言,魔孤山確實有些陰險邪怪,能與大師同行,實乃榮幸。」寧爭抱拳道。

  「貧僧梵尊寺普相,不知兩位施主如何稱呼?」白袍和尚單掌在面前一豎道。

  寧爭和周晴雨兩人互望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驚訝。

  梵尊寺乃是數萬年來無可爭議的第一佛門,每一個梵尊寺弟子,放到外面那都是驚世奇才。

  當代梵尊寺主持方丈玄寂神僧更是傳說中最近真佛之人。

  「原來是梵尊寺高僧當面。在下鴻元道宗寧爭見過普相大師。」寧爭肅然,行禮道。

  「鴻元道宗,周晴雨見過普相大師。」周晴雨行了一禮,附和道。

  「善哉,善哉。貧僧初入佛門,當不得『大師』稱呼。兩位施主若是不介意的話,就以法號相稱吧。」普相面容和藹,看起來有二十四五歲,微笑道。

  「我和師姐已經看過這亂葬山,不知普相師兄接下來要去哪裡?」寧爭道。

  「貧僧也已看過亂葬山,願隨兩位施主方便。」普相聲音徐徐道。

  「魔孤山,『魔』字當頭,那我們就去魔雲洞吧。師姐,普相師兄你們意下如何?」寧爭目光徵詢的看著兩人。

  周晴雨和普相同時點了點頭。

  魔雲洞,位於亂葬山後方,一處高峰的半山腰中。

  寧爭一行三人來到洞口,但見數丈大小的洞口紅光隱隱,似有血液塗抹上去。


  在暗紅的岩石表面,遍布無數細小如同螞蟻的道經銘文。

  「阿彌陀佛,為消除洞中惡業,先賢搬運諸天鎮邪銘文,封鎖此洞,實在是功德無量,善哉,善哉。」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銘文,普相宣了一聲佛號道。

  正在這時,有數名或道或俗的弟子從裡面走出來,見到寧爭三人,拱拱手前往下一去處了。

  三人相互望了一眼,一起走進魔雲洞中。

  魔雲洞,洞如其名,一走進洞中,迎面而來感受到一股潮濕陰寒之氣的同時,在眾人頭頂上方漂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紅色霧氣。

  在洞頂照明寶石的照耀下,尤為顯眼。

  沿著幽深的山洞通道走進去,不知走了多遠,便看到來到一個跟當初伏妖山類似的地下廣場空間。

  跟伏妖山不同的是,在這個地下廣場的四周,有著四個丈許大小的洞窟,洞窟中放著一頭頭形狀怪異,面目兇殘的妖獸泥像。

  這些泥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會活過來擇人而噬一般。

  而在這一層地下廣場邊緣還有一個尺許寬的土石樓梯,向下方通去。

  下面又是一層空間,周圍洞窟數量變成八個。

  此刻除了寧爭三人,這裡還有不少其他宗門弟子,或者散修人士,看到此處,不斷小聲議論,嘖嘖稱奇,更有人在這裡『合影留念』。

  這樣的廣闊空間共有五層,到了最底層的時候。

  空氣中潮濕程度,幾乎已經能夠滴出水來。洞頂紅霧,也最濃厚。

  整個空闊的廣場只有一尊泥土佛像,擺在那裡。

  那佛像有九丈高,面目慈嚴,縱是在這無比陰冷潮濕的空間,在看到那佛像之時,也不由讓人心生暖意。

  「這是我佛門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薩。阿彌陀佛!」普相口宣佛號,走到泥土佛像前,深深的行了一禮。

  「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寧爭下意識輕吟一聲,雙手合十向佛像拜了拜。

  「寧施主,口銜佛讖。與我佛門有機緣,他日還請來梵尊寺一趟。」普相面帶驚訝,竟向寧爭,施了一個地藏王佛像一樣的佛禮。

  「普相師兄,我不過是道聽途說,隨口為之。千萬莫當真!」寧爭雖然不懂佛法,卻也明顯感覺到普相的鄭重,急忙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還禮道。

  「阿彌陀佛,佛法無形,佛心無相。寧施主不必過謙。」普相雙手合十道。

  「普相師兄,小師弟,這裡有點太陰冷了。我們走吧。」周晴雨向地藏王泥像拜了拜,拉起寧爭的手,便要向外走去。

  看了看那隻拉著自己,瑩白如雪柔若無骨的小手,寧爭身體細不可察的震了一下,竟一下愣在了那裡。

  兩人平日偶有接觸,最多是拉胳膊,或者袖子。

  如現在這般牽著周晴雨的手,這是人生中,真真正正的第一次。

  這一刻,魔雲洞的陰暗潮濕不見了,整個空間,所有事物都在這一剎那間,帶了幾分美好,幾分燦爛。

  這一切,只因為前方那個女子的手,深深握在寧爭的手中。

  「愣著幹什麼啊?走啊。」周晴雨回頭看了寧睜一眼,有些不滿的搖晃了一下手臂。

  「走,走。」寧爭如夢初醒,急忙跟了上去。

  看著前方兩人,拾級而上。

  普相看不出喜怒,口宣佛號:「善哉,善哉!」

  說完,便也跟了上去。

  走出魔雲洞。

  清新的空氣,冷冽的陽光,一切都讓人宛若新生。

  看了一眼周晴雨仍舊沒有放開的手,寧爭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卻終於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孤龍潭,位於一方寬闊無比的半截深淵中,之所以說半截,是因為站在深淵邊緣,就能看到百來丈的深淵底部。

  深淵邊緣有一道三十餘丈闊的瀑布飛流而下,遠遠看去就像一條沖向深淵中的白龍。

  水聲轟鳴,宛如雷嘯。

  瀑布之下,有一汪碧綠深潭,水花翻滾如沸。

  寧爭三人,便向此而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