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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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風裹挾浮雲飄向遠方,當空僅剩殘月映灑清濛輝光。

  鎮子好似無人的鬼蜮,顯得淒切且荒涼;陰森且可怖。

  縱然發出如此激烈的聲響,烏骨鎮卻依舊毫無動靜可言,仿若一切都停滯不前。

  殘磚,碎瓦,破布,斷梁堆積而起的廢墟上,與送子娘娘雕像無二的半身像正散發著陣陣詭異的韻味。

  就在方鴻煊準備將送子娘娘僅存的小半身軀徹底吞噬殆盡之時,潛伏於暗室內的張德勝再也按耐不住,他手持龍鬚棍破台而出。怒目圓睜的看向雙眸猩紅的方鴻煊。

  「欺人太甚!」

  雖說不知自己為何如此憤怒,以至於不顧一切的衝殺出來,然而開弓卻是沒有回頭箭。他也只得強硬撐起場面,厲聲呵斥。

  似恢復了些許理智,方鴻煊這才注意到供台之下聯通著一處幽深的暗室。如此種種,讓他想起了那清風觀下的另一座道觀以及藏匿其中的通幽羅剎。

  「莫非有甚麼關聯不成?」

  想到此處,他自己也是哂笑了一番。

  「應是巧合..」

  心思迴轉,方鴻煊這才將手中奄奄一息的半截送子娘娘隨手丟入殘磚瓦礫之中,他活動著自己那逐漸恢復知覺的右手,同時眼中閃過了毫不遮掩的殺氣。

  「某正要去尋你,沒想到你自己卻是送上門來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我才是一家人...為何不肯放過於我?」

  地上殘缺的半身像正源源不斷的朝著張德勝輸送清濛光華,這讓本還想言語幾句的方鴻煊頓時沒了興致。

  「他..這是在拖延時間..」

  「若是他先前所說不假,那麼這雕像內還存有他剩下的魂魄..遲則生變,還是儘快拿下他為妙..」

  想到此處,方鴻煊也不再遲疑,持刀暴起,朝著張德勝襲殺而去。兩人之間縱然隔著三丈之遠,卻被方鴻煊頃刻跨越。行徑間,掀起了廢墟上的屢屢塵埃。

  黑夜中,只聽見棍棒與刀刃不斷碰撞之聲,還有那獵獵作響的衣袍!

  厚重的刀鋒,攜風帶電般朝著張德勝劈頭砍下。

  『咚..』

  碰撞聲如悶鍾,聽的人只覺心神震盪,渾身麻木。

  火星四濺里,龍鬚棍裹挾無盡熱浪與張德勝的恨意直突迎擊方鴻煊那凌厲無比的攻勢。無形的震波再度從交鋒的兵刃中心碰撞處迸發,就連如水的月華此間也被強行掀起漣漪。

  方鴻煊那刃鋒如雪的刀面上卻是映照出了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前者目眥欲裂,後者冷漠無言。

  以及,面孔前交融無措的兩把兵器,棍棒豁口不斷,重刃雪亮如新。

  『鏘..鏘..鏘..』

  鋼刀與木棍絞殺作一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哇聲響,然後兩把兵刃驟然分離,手持器械的猛士亦是如此。

  不等張德勝拉開距離,只見方鴻煊再度衝殺而至。

  緊握刀柄,揮出鋒刃。

  與先前不同的是,這次卻是方鴻煊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畢竟先前張德勝便已是丟了一臂,此番交戰不過是憑藉心中怒火強行驅動手中龍鬚棍應敵。然而作氣終有衰竭之時,先前張德勝想拉開距離也不外乎讓自己那近乎衰竭氣機得到緩解。奈何如此細小的舉措卻被方鴻煊看在眼裡,他更是持刀緊逼,不予張德勝喘息之機。

  「該死的討魔校尉,若非我丟了一臂,怎麼也得再與你斗上數十個回合!」

  張德勝如何不恨,然而現下的他再無進攻機會,就算防守也不過是苟延殘喘,拖延落敗時機而已。

  然而再密不透風的防禦也終有疏漏之處。

  單手持棍的張德勝的龍鬚棍尚未提起,方鴻煊的刀刃已然觸及到了他的胸腹。

  下一秒,便是血肉橫飛,皮開肉綻!

  「我命休矣!」

  鋒刃即將貫穿張德勝要害之際,方鴻煊的眼角餘光卻是瞥見了那不知何時站在廢墟之上觀望的李承祥以及那先前被放走的幾人,在他們身後還立有百八十持刀槍棍棒的信眾。

  略微遲疑,方鴻煊還是沒有當場格殺張德勝。

  只見他以腳替刀,將張德勝踹進了殘垣斷壁之下,隨即轉身凝視居高臨下的李承祥。


  若是說李承祥與其他人有所不同的話,那便是其渾身纏繞死氣以及毫無人味可言的皮囊了。

  「方校尉,半夜不攜枕而眠,毀我烏骨鎮的娘娘廟又是為何?莫非當真以為此地你能隻手遮天不成?!」

  李承祥那滿是陰翳的面龐之上陰沉的近乎能滴出水來,其身後的信眾們更是怒髮衝冠,目眥欲裂,仿佛方鴻煊與他們有殺父之仇一般。

  「怎麼回事...為何他們身上那僅存的幾分人味也消散無蹤了...」

  「今日你要是不予我等一個說法,那便留在這裡!」

  方鴻煊卻是冷笑連連。

  「一群邪祟罷了,又能拿某怎樣!」

  雖其大放厥詞,然而方鴻煊卻沒想過以一當百,畢竟他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此時砍殺極為不明智,況且他還未弄清此地情況,自然不能莽撞行事。

  烏泱泱的人群傾巢而出,喊殺聲不絕於耳。

  早已窺見好退路的方鴻煊卻是不再遲疑,而是跨過廊道直衝底下湖水而去。

  夜色漆黑一片,沒有照明,黝黑的河面哪還有方鴻煊的影子?

  高舉火把,手持刀兵的信眾們行至方鴻煊跳水處向下凝望許久這才作罷,至於奄奄一息的張德勝則是被眾人架起送到了李承祥跟前。

  「李老爺,此人又作何等處理?」

  李承祥眸子微眯,眼中閃過了些許期待之色。

  「將他鎖拷於我府邸牢中,待我處理好此間事宜再詢問於他...」

  ....

  冬日裡的湖水自然凍寒刺骨的,即便是方鴻煊在沒有開啟天賦能力之時也只覺渾身顫慄,好似要抽搐一般。

  「來的如此之巧,這其中怕不是存有些許貓膩...或許那李家會存有我意想不到的線索...現在闖入,應能讓他措手不及...」

  至於李家府邸位於何處,早在方鴻煊與福貴閒聊之時便套了出來。距離娘娘廟往西一百二十步,門口立有形態不一的石獅,朱紅門扉緊閉的院落便是李家府邸所在。

  「據說李家府邸內那清幽秀麗的池館水廊正聯通著這不知名諱的河水,正好順著河流潛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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