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石樑村往事
距離淮城三百餘里處，存有喚作石竅的村子。
蓋因此村周遭山脈間多有奇珍異石。異石生有孔竅，或鼻或眼；或手或腳...人體部位皆有顯現。
若是氣運足夠，那也能撿到足夠的竅石，加以打磨便能組成完整的石人。
石人歸於何處？
那自然是賣與大若寺的善男信女，無論高矮胖瘦，只要是說這石人與佛有緣，自然有人會與之買帳。
即便找大若寺的僧侶來勘察，也渾然瞧不出分毫端倪。
那些善男信女便將將信將疑的心放回了肚中，更有趨之若鶩者追到了石竅村，只為搶先購得石人。
貧瘠的石竅村藉此發了橫財，昔日荒蕪的宗祠被重新修築，泥污瓦房也是重新翻修。
熱鬧繁華替代了昔日的荒涼，志得意滿替代了昔日的唯唯諾諾。就連壟間勞作也無人問津了。
可時間長了，自然有人起疑。
隔三差五的便會有人喬裝路過商隊，貨郎來此問路。起初石竅村人也是惴惴不安，甚怕他人發現竅石的奧妙。
直至最後證實，唯有石竅村人才能尋得那奇形怪狀的竅石之後，那群不懷好意之人這才作罷。
錢糧充盈，人丁興旺的石竅村人自然將目光駐足到了朝堂之上。一個甲子以來，請的私塾先生數不勝數，然而羅家人卻是少有考取功名者，就在他們以為此地孕養不出讀書種子之時。
羅紀出生了....
...
那日雨夜，電閃雷鳴，狂風呼嘯，山崩地裂等異象紛至沓來。平日裡石竅村尋得竅石的山脈間多了一座大仙窟....
屋舍周圍更是呼鳴不斷，甚有一頭九色鹿踏虛而至落於羅紀家中，依偎於羅紀身旁，將其牢牢的護在身下。
雷霆接連不斷，將羅紀降生所在轟的支離破碎。尚未體會為人父母的喜悅，羅紀父母便死在了天威之下。
待到天明
羅姓族人這才發現毫髮無損的羅紀正在廢墟間嚎啕大哭。羅紀生父喚作羅恆，羅恆有一胞弟名為羅源。
兄弟二人從小相依為命，情感自然深厚不可見底。面對這個害死了自己兄長的侄兒，他是又怒又悲，打罵間更甚憐惜。
奇怪的是，自此以後石竅村人再也不不復往日那般輕而易舉的便能收穫竅石。
於是有人便將兩者聯繫了起來。
村中更有甚者將羅紀視為了不祥，揚言此子不除，日後定會為石竅村招來災禍。
好在羅源惡名遠揚，在他的庇佑下，也無人敢招惹羅紀，只得在平日裡說些閒言碎語。
又過了些年歲，羅紀便展現了他那驚世駭俗的天賦。兩歲吟詩，三歲做賦，九歲已然能寫出令人為之驚嘆的文章。
就連那私塾先生也是直呼文曲星下凡！
若非年齡，資歷所限。恐怕年僅十五歲的羅紀已然站在了皇極殿內接受當今聖上欽點了。
縱然如此，十五歲的解元也是石竅村千年不出的絕世人物了。僅是聽聞便知曉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更何況是羅紀本人！
聽聞羅紀考取了解元，那多年辛苦勞作，攢下一身暗疾只得臥病在床的羅源也是含笑而去。
直至此間，再也無人能尋到竅石。
有人妄圖打那大仙窟的主意，摔斷腿腳不說，還得了一身怪病。請高人來看，那高人卻是嚇得連符籙法器也不要了，連滾帶爬的逃離了此地。
「冒犯即將出世的山神，你們與它結下樑子了...我看也別叫什麼石竅村了，改名石樑村罷！」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話自古以來便是不假的。再加上冒犯之人乃是石竅村內頗有名望的羅堯生。
此人正是羅桂生的父親，同時也是石樑村前任里長。
於是眾人一合計，便要先下手為強。將那九竅石靈扼殺於萌芽之中。
....
「依我看，不光是那大仙窟，就連羅紀那小子也絕非常人。我羅家何時出現過如此讀書人？怕不是與那七竅石靈有所勾連？」
「是極，自從他出世以來，我石竅村所積錢糧每況愈下，再也不復昔日昌盛。」
「羅紀已然是解元，恐怕再過幾年便不會留在我石竅村了。不若將他廢掉，以後安心待在村中，教導石竅村的孩童。」
「再者，也為防止他奪取里長之權...」
若是羅紀有所倚靠，他們斷然不敢如此。
可羅紀如今孤家寡人，無權無勢，又如那夏日裡的烈陽，散發的耀光讓人難以企及，試問誰能不生妒忌？
木秀於林，這便是羅紀的罪...
....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散去千貫銅錢，這才勉強請出了大若寺的智勇法師前來伏魔。
「陰陽並濟，山脈有靈。這正是我師夢寐以求的好去處...竟還生有七竅...
待我毀其六竅，獨留口竅來凝聚怨氣。三年之後，再來收割其孕育的影魔..屆時何愁寺內比試...」
「若是成了氣候，非寺內諸位長老不可力敵。所幸在它尚未出世之前與我發現了..」
欣喜若狂的智勇險死還生間將大仙窟的六竅盡數毀去，躺於臥榻之上足足昏迷了三日這才醒轉。
....
「小人只知曉這麼多，大人即便再問，小人也是回答不出啊。小人家中尚存八十歲老母，膝下亦有嗷嗷待哺的嬰孩...」
「還望各位大人看在小人一片赤誠，忠孝兩全的份上放了小人..」
羅泉洲匍匐跪地，涕淚橫流的磕著響頭。其悽慘的模樣讓聞者也不禁為之動容。
若是換做普通人在此，應當便饒過了。可屋內那面色赤紅，額頭青筋暴起的羅紀卻是咬牙切齒的握緊了拳頭。
就連一旁的婦人與影蛛也是磨刀霍霍，面上殺機盡顯。
「我若做官，此地富饒不敢保證，安穩太平是定然的。為何要陷害與我！」
羅紀氣的渾身顫抖，鬚髮皆張好似那大仙窟所化的老者模樣。
方鴻煊看在眼裡，驚在心裡。
「這人，生而異象，怕不是傳說中的大能轉世罷。如此人物竟也會落得如此下場麼？」
道緣的聲音於方鴻煊腦海響起，他亦是十分可惜羅紀如此遭遇。
「萬盛朝的金丹真君與密藏域凝聚出舍利的佛陀類似，皆有轉世重生之能。」
「只可惜，這位儒道真君，運道也著實差了一些。此番種種，他前世必有大敵。
方施主切莫與他牽扯上因果，一切交於貧僧便是。說不得與你也能撈些好處...」
蓋因此村周遭山脈間多有奇珍異石。異石生有孔竅，或鼻或眼；或手或腳...人體部位皆有顯現。
若是氣運足夠，那也能撿到足夠的竅石，加以打磨便能組成完整的石人。
石人歸於何處？
那自然是賣與大若寺的善男信女，無論高矮胖瘦，只要是說這石人與佛有緣，自然有人會與之買帳。
即便找大若寺的僧侶來勘察，也渾然瞧不出分毫端倪。
那些善男信女便將將信將疑的心放回了肚中，更有趨之若鶩者追到了石竅村，只為搶先購得石人。
貧瘠的石竅村藉此發了橫財，昔日荒蕪的宗祠被重新修築，泥污瓦房也是重新翻修。
熱鬧繁華替代了昔日的荒涼，志得意滿替代了昔日的唯唯諾諾。就連壟間勞作也無人問津了。
可時間長了，自然有人起疑。
隔三差五的便會有人喬裝路過商隊，貨郎來此問路。起初石竅村人也是惴惴不安，甚怕他人發現竅石的奧妙。
直至最後證實，唯有石竅村人才能尋得那奇形怪狀的竅石之後，那群不懷好意之人這才作罷。
錢糧充盈，人丁興旺的石竅村人自然將目光駐足到了朝堂之上。一個甲子以來，請的私塾先生數不勝數，然而羅家人卻是少有考取功名者，就在他們以為此地孕養不出讀書種子之時。
羅紀出生了....
...
那日雨夜，電閃雷鳴，狂風呼嘯，山崩地裂等異象紛至沓來。平日裡石竅村尋得竅石的山脈間多了一座大仙窟....
屋舍周圍更是呼鳴不斷，甚有一頭九色鹿踏虛而至落於羅紀家中，依偎於羅紀身旁，將其牢牢的護在身下。
雷霆接連不斷，將羅紀降生所在轟的支離破碎。尚未體會為人父母的喜悅，羅紀父母便死在了天威之下。
待到天明
羅姓族人這才發現毫髮無損的羅紀正在廢墟間嚎啕大哭。羅紀生父喚作羅恆，羅恆有一胞弟名為羅源。
兄弟二人從小相依為命，情感自然深厚不可見底。面對這個害死了自己兄長的侄兒，他是又怒又悲，打罵間更甚憐惜。
奇怪的是，自此以後石竅村人再也不不復往日那般輕而易舉的便能收穫竅石。
於是有人便將兩者聯繫了起來。
村中更有甚者將羅紀視為了不祥，揚言此子不除，日後定會為石竅村招來災禍。
好在羅源惡名遠揚，在他的庇佑下，也無人敢招惹羅紀，只得在平日裡說些閒言碎語。
又過了些年歲，羅紀便展現了他那驚世駭俗的天賦。兩歲吟詩，三歲做賦，九歲已然能寫出令人為之驚嘆的文章。
就連那私塾先生也是直呼文曲星下凡！
若非年齡，資歷所限。恐怕年僅十五歲的羅紀已然站在了皇極殿內接受當今聖上欽點了。
縱然如此，十五歲的解元也是石竅村千年不出的絕世人物了。僅是聽聞便知曉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更何況是羅紀本人！
聽聞羅紀考取了解元，那多年辛苦勞作，攢下一身暗疾只得臥病在床的羅源也是含笑而去。
直至此間，再也無人能尋到竅石。
有人妄圖打那大仙窟的主意，摔斷腿腳不說，還得了一身怪病。請高人來看，那高人卻是嚇得連符籙法器也不要了，連滾帶爬的逃離了此地。
「冒犯即將出世的山神，你們與它結下樑子了...我看也別叫什麼石竅村了，改名石樑村罷！」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話自古以來便是不假的。再加上冒犯之人乃是石竅村內頗有名望的羅堯生。
此人正是羅桂生的父親，同時也是石樑村前任里長。
於是眾人一合計，便要先下手為強。將那九竅石靈扼殺於萌芽之中。
....
「依我看，不光是那大仙窟，就連羅紀那小子也絕非常人。我羅家何時出現過如此讀書人？怕不是與那七竅石靈有所勾連？」
「是極，自從他出世以來，我石竅村所積錢糧每況愈下，再也不復昔日昌盛。」
「羅紀已然是解元，恐怕再過幾年便不會留在我石竅村了。不若將他廢掉，以後安心待在村中，教導石竅村的孩童。」
「再者，也為防止他奪取里長之權...」
若是羅紀有所倚靠，他們斷然不敢如此。
可羅紀如今孤家寡人，無權無勢，又如那夏日裡的烈陽，散發的耀光讓人難以企及，試問誰能不生妒忌？
木秀於林，這便是羅紀的罪...
....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散去千貫銅錢，這才勉強請出了大若寺的智勇法師前來伏魔。
「陰陽並濟，山脈有靈。這正是我師夢寐以求的好去處...竟還生有七竅...
待我毀其六竅，獨留口竅來凝聚怨氣。三年之後，再來收割其孕育的影魔..屆時何愁寺內比試...」
「若是成了氣候，非寺內諸位長老不可力敵。所幸在它尚未出世之前與我發現了..」
欣喜若狂的智勇險死還生間將大仙窟的六竅盡數毀去，躺於臥榻之上足足昏迷了三日這才醒轉。
....
「小人只知曉這麼多，大人即便再問，小人也是回答不出啊。小人家中尚存八十歲老母，膝下亦有嗷嗷待哺的嬰孩...」
「還望各位大人看在小人一片赤誠，忠孝兩全的份上放了小人..」
羅泉洲匍匐跪地，涕淚橫流的磕著響頭。其悽慘的模樣讓聞者也不禁為之動容。
若是換做普通人在此，應當便饒過了。可屋內那面色赤紅，額頭青筋暴起的羅紀卻是咬牙切齒的握緊了拳頭。
就連一旁的婦人與影蛛也是磨刀霍霍，面上殺機盡顯。
「我若做官，此地富饒不敢保證，安穩太平是定然的。為何要陷害與我！」
羅紀氣的渾身顫抖，鬚髮皆張好似那大仙窟所化的老者模樣。
方鴻煊看在眼裡，驚在心裡。
「這人，生而異象，怕不是傳說中的大能轉世罷。如此人物竟也會落得如此下場麼？」
道緣的聲音於方鴻煊腦海響起，他亦是十分可惜羅紀如此遭遇。
「萬盛朝的金丹真君與密藏域凝聚出舍利的佛陀類似，皆有轉世重生之能。」
「只可惜，這位儒道真君，運道也著實差了一些。此番種種，他前世必有大敵。
方施主切莫與他牽扯上因果，一切交於貧僧便是。說不得與你也能撈些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