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迷窟大仙
朝陽初升，露華漸隱。
昨夜驟雨已悄然退去，留下了泥濘的道路以及沉悶的濕潤。
凌亂的腳步從遠方延伸至村尾的陳舊屋舍前。
一群約莫七八歲的稚童透過窗欞好奇打量著熟睡中的盲眼書生，嬉嬉鬧鬧的是聲音卻是驚擾了臥榻之上的人。
「誰...」
「昨日聽聞先生腿腳受了傷，羅靖叔特意上山尋來了這錦雞為先生滋養傷勢。」
十幾位孩童中走出一位提著錦雞的少年，只見他濃眉大眼，面容堅毅，淡青色的束帶繫著烏濃的髮髻。雖然衣著打滿了補丁，然而整個人卻透露出少年老成的味道。
少年喚做羅禮成，乃是石樑村內最有希望考取童生之人。
「原來是禮成來了，將東西放與門口便是...禮成周遭還存有何許人耶。」
羅禮成躬身行弟子禮，並且將課堂內的其他學生一併道出。
「學生願照顧先生直至康復，還望先生不要推辭。」
瞎眼書生原名羅紀，乃是石樑村唯一考取了解元功名之人。奈何前往會試之時遭逢了山賊。
那山賊雖說因為敬仰讀書人而饒了羅紀的性命，然而為了確保自身長相不會被泄露出去，卻也是奪去了書生的那雙招子。
心高氣傲的讀書人哪又遭受過此等磨難？於是腹有詩書，虛懷若谷的羅紀從此一蹶不振，昔日裡全憑教導石樑村的稚童來換取銀糧，勉強度日。
他的學生皆不是那類心性薄涼之人，很久之前他們便提出了輪流照顧羅紀，然而卻統統被羅紀拒絕了。
這並非他不需要，而是昔日殘存的傲氣不允許他的學生看見自己平日裡那跌跌撞撞的狼狽模樣。
然而自身無論在怎麼清高，腿腳也是不肯聽他使喚的。白日裡也正是缺人照看。
「禮成這孩子..再過七日便是院試..他苦讀數載，又通曉四書五經，今年理應是最有把握的一年，我可不能誤了他..」
羅紀心中計較著，猶豫再三還是拒絕了羅禮成。就連看熱鬧的其他稚童也是被說教了一頓。
「你回去罷，莫以為為師自顧不暇了。只要你用心考取功名，那便是對為師最好的藉慰了。」
「至於其他學子，也需用功讀書，切莫蹉跎至白頭才空悲切。回去罷..都回去罷..」
羅禮成也並非愚鈍之人，相反飽受人間冷暖的他，於人情世故這方面看的更為清楚。
他面色紅了又白，唯有那堅毅的目光卻是從未褪色。本就年幼喪父的他更是渴求考取功名來為母親爭光..
就連不曾婚娶的叔叔也是將希望盡數寄托在了他身上，若是名落孫山...那結果是羅禮成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學生知曉了...」
被驅趕的眾人只得沿路歸去。
....
「禮成哥，不若咱們去山中那迷窟求福罷..」
吸溜著清水鼻涕的男娃出聲建議道。
「那又是何處？」
「是呀，是呀..從未聽說過這甚麼迷窟..」
「那迷窟中藏有大仙，據說有求必應呢..」
「那還等什麼，同去與先生祈福，希望他平平安安，長命百歲，百邪不侵..」
一群稚童嘰嘰喳喳的模樣將原本就有些煩悶的羅禮成激的更是旺盛了幾分。
「你們去哪我管不著，但是你們既然隨我出來，那便要隨我回去。與自家父母報過平安後再行其他...」
其他孩子紛紛應聲允諾，畢竟能隨他而來的都是心思極為通透的，自然是知曉其中道理的。
為了防止意外，羅禮成甚至挨家挨戶的將孩童給送回去後這才去田壟里去務農。
...
羅季衡與羅弘軒乃是村里下一對被看好的伶俐之人，稚童好奇貪玩的心思自然是掩蓋不住的。
「軒弟，不若我們兄弟二人獨去那什麼仙窟。其一是為了給先生祈福，其二是一探究竟那迷窟內究竟有沒有大仙，如何..」
「衡哥，此事還是先問過父親罷。若是他言並無危險我等再召集他們一同前往，我可不想惹的父親慍怒..」
似又想到了那竹筍炒肉的滋味，兩兄弟也是齊齊畏懼了一番。
「此事再議...再議...」
....
斜陽殘韻消弭沿邊，夜幕初上，缺圓漸顯。
辛苦勞作一天的莊稼漢們也是紛紛回到了家中。早已備好吃食的兄弟二人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父親，母親..你們歸來了..」
兄弟二人滿心歡喜的小跑圍攏了上去，身穿靛青麻衣，布裙褲，腳踩草鞋的黝黑男子摘下斗笠將兩人紛紛抱起。
他身後亦然跟著一名身著襦裙的婦人，只見她挽著竹籃，手裡還提著一隻渾身漆黑的幼兔。
「你父於特意為你弟兄二人尋來的，可千萬好生養著。別看這傢伙小小一團，蹦跳起來可是不慢的。」
「是兔子！」
兄弟二人又是掙脫了父親那寬廣的臂膀，溜煙的奔向了自己的母親。他們看著那粉雕玉琢的幼兔，更是歡呼雀躍了幾分。
黝黑漢子見狀也是莞爾，隨即放置妥當了農具。
桌椅上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大快朵頤著。
「父親，父親。據說山里那座迷窟裡面有大仙。明日裡，我想與軒弟一同前往為先生祈福...」
誰知聞言的漢子卻是猛地變了臉色，他徑直站起，直勾勾的盯著兄弟二人。
「這話..你們是從何處聽來的？」
看著那近乎暴怒的父親，兩名孩童竟是被嚇的啼哭了起來。一旁的母親則是安撫著兄弟二人。
「告訴母親，你們是怎麼知曉的，好嘛...」
涕淚橫流的羅季衡拭去面龐的水珠，這才嗚咽的應答。
「今日與禮成哥一同前往了先生家中送錦雞，隨行的孩子說的。我並不認識他，也從未在村中見過他。」
「為了先生早日康復，我們能早日念書。這才想著要不要去山中尋覓一番。」
很明顯，弟兄二人沒將主要目的托盤而出，然而這就足以應付交差了。
漢子這才漸漸收攏了脾氣，他面懷歉意的將二人拉入懷中，撫摸著兄弟二人的頭頂。
「那不是什麼大仙..是妖魔..切記夜間無論誰來敲門，皆是不能去開，除非門外之人有影子...」
「那飄忽不定，蠱惑人心之聲也不要聽...」
「明日裡去尋那亂嚼舌根的孩童，定要讓他有個教訓！」
昨夜驟雨已悄然退去，留下了泥濘的道路以及沉悶的濕潤。
凌亂的腳步從遠方延伸至村尾的陳舊屋舍前。
一群約莫七八歲的稚童透過窗欞好奇打量著熟睡中的盲眼書生，嬉嬉鬧鬧的是聲音卻是驚擾了臥榻之上的人。
「誰...」
「昨日聽聞先生腿腳受了傷，羅靖叔特意上山尋來了這錦雞為先生滋養傷勢。」
十幾位孩童中走出一位提著錦雞的少年，只見他濃眉大眼，面容堅毅，淡青色的束帶繫著烏濃的髮髻。雖然衣著打滿了補丁，然而整個人卻透露出少年老成的味道。
少年喚做羅禮成，乃是石樑村內最有希望考取童生之人。
「原來是禮成來了，將東西放與門口便是...禮成周遭還存有何許人耶。」
羅禮成躬身行弟子禮，並且將課堂內的其他學生一併道出。
「學生願照顧先生直至康復，還望先生不要推辭。」
瞎眼書生原名羅紀，乃是石樑村唯一考取了解元功名之人。奈何前往會試之時遭逢了山賊。
那山賊雖說因為敬仰讀書人而饒了羅紀的性命，然而為了確保自身長相不會被泄露出去，卻也是奪去了書生的那雙招子。
心高氣傲的讀書人哪又遭受過此等磨難？於是腹有詩書，虛懷若谷的羅紀從此一蹶不振，昔日裡全憑教導石樑村的稚童來換取銀糧，勉強度日。
他的學生皆不是那類心性薄涼之人，很久之前他們便提出了輪流照顧羅紀，然而卻統統被羅紀拒絕了。
這並非他不需要，而是昔日殘存的傲氣不允許他的學生看見自己平日裡那跌跌撞撞的狼狽模樣。
然而自身無論在怎麼清高，腿腳也是不肯聽他使喚的。白日裡也正是缺人照看。
「禮成這孩子..再過七日便是院試..他苦讀數載，又通曉四書五經，今年理應是最有把握的一年，我可不能誤了他..」
羅紀心中計較著，猶豫再三還是拒絕了羅禮成。就連看熱鬧的其他稚童也是被說教了一頓。
「你回去罷，莫以為為師自顧不暇了。只要你用心考取功名，那便是對為師最好的藉慰了。」
「至於其他學子，也需用功讀書，切莫蹉跎至白頭才空悲切。回去罷..都回去罷..」
羅禮成也並非愚鈍之人，相反飽受人間冷暖的他，於人情世故這方面看的更為清楚。
他面色紅了又白，唯有那堅毅的目光卻是從未褪色。本就年幼喪父的他更是渴求考取功名來為母親爭光..
就連不曾婚娶的叔叔也是將希望盡數寄托在了他身上，若是名落孫山...那結果是羅禮成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學生知曉了...」
被驅趕的眾人只得沿路歸去。
....
「禮成哥，不若咱們去山中那迷窟求福罷..」
吸溜著清水鼻涕的男娃出聲建議道。
「那又是何處？」
「是呀，是呀..從未聽說過這甚麼迷窟..」
「那迷窟中藏有大仙，據說有求必應呢..」
「那還等什麼，同去與先生祈福，希望他平平安安，長命百歲，百邪不侵..」
一群稚童嘰嘰喳喳的模樣將原本就有些煩悶的羅禮成激的更是旺盛了幾分。
「你們去哪我管不著，但是你們既然隨我出來，那便要隨我回去。與自家父母報過平安後再行其他...」
其他孩子紛紛應聲允諾，畢竟能隨他而來的都是心思極為通透的，自然是知曉其中道理的。
為了防止意外，羅禮成甚至挨家挨戶的將孩童給送回去後這才去田壟里去務農。
...
羅季衡與羅弘軒乃是村里下一對被看好的伶俐之人，稚童好奇貪玩的心思自然是掩蓋不住的。
「軒弟，不若我們兄弟二人獨去那什麼仙窟。其一是為了給先生祈福，其二是一探究竟那迷窟內究竟有沒有大仙，如何..」
「衡哥，此事還是先問過父親罷。若是他言並無危險我等再召集他們一同前往，我可不想惹的父親慍怒..」
似又想到了那竹筍炒肉的滋味，兩兄弟也是齊齊畏懼了一番。
「此事再議...再議...」
....
斜陽殘韻消弭沿邊，夜幕初上，缺圓漸顯。
辛苦勞作一天的莊稼漢們也是紛紛回到了家中。早已備好吃食的兄弟二人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父親，母親..你們歸來了..」
兄弟二人滿心歡喜的小跑圍攏了上去，身穿靛青麻衣，布裙褲，腳踩草鞋的黝黑男子摘下斗笠將兩人紛紛抱起。
他身後亦然跟著一名身著襦裙的婦人，只見她挽著竹籃，手裡還提著一隻渾身漆黑的幼兔。
「你父於特意為你弟兄二人尋來的，可千萬好生養著。別看這傢伙小小一團，蹦跳起來可是不慢的。」
「是兔子！」
兄弟二人又是掙脫了父親那寬廣的臂膀，溜煙的奔向了自己的母親。他們看著那粉雕玉琢的幼兔，更是歡呼雀躍了幾分。
黝黑漢子見狀也是莞爾，隨即放置妥當了農具。
桌椅上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大快朵頤著。
「父親，父親。據說山里那座迷窟裡面有大仙。明日裡，我想與軒弟一同前往為先生祈福...」
誰知聞言的漢子卻是猛地變了臉色，他徑直站起，直勾勾的盯著兄弟二人。
「這話..你們是從何處聽來的？」
看著那近乎暴怒的父親，兩名孩童竟是被嚇的啼哭了起來。一旁的母親則是安撫著兄弟二人。
「告訴母親，你們是怎麼知曉的，好嘛...」
涕淚橫流的羅季衡拭去面龐的水珠，這才嗚咽的應答。
「今日與禮成哥一同前往了先生家中送錦雞，隨行的孩子說的。我並不認識他，也從未在村中見過他。」
「為了先生早日康復，我們能早日念書。這才想著要不要去山中尋覓一番。」
很明顯，弟兄二人沒將主要目的托盤而出，然而這就足以應付交差了。
漢子這才漸漸收攏了脾氣，他面懷歉意的將二人拉入懷中，撫摸著兄弟二人的頭頂。
「那不是什麼大仙..是妖魔..切記夜間無論誰來敲門，皆是不能去開，除非門外之人有影子...」
「那飄忽不定，蠱惑人心之聲也不要聽...」
「明日裡去尋那亂嚼舌根的孩童，定要讓他有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