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背屍人
朝霞初露，晨曦漸明。
早已褪色的琉璃瓦在陽光的映射下倒是多了幾分燦爛無暇，然而初陽轉瞬即逝，順便也帶走了屋檐那迴光返照般的波瀾壯闊。
「咳咳..」
劇烈的咳嗽驚醒了正在酣睡的方鴻煊，只見他下意識的揮動刀鞘，拔出兵刃。
卻只見簡世清正蜷縮著身子，青石磚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灘黑血。他額頭直冒冷汗，渾身都在打著擺子。
「挺過來了..」
就在昨夜，方鴻煊甚至以為此人必死無疑。
若問原因，不過是失溫嚴重，再加上方鴻煊不懂醫術，所以他亦束手無策，只得眼看簡世清自己硬挺。
縱然方鴻煊將葫蘆中所有的狗血酒盡數供給簡世清，待到酒力消退，其身體依舊冰寒。
「袍澤，你竟是又救了簡某一回。」
感受到鼻舌傳來的熟悉味道，簡世清便知是方鴻煊餵自己狗血酒，鏖戰一夜這才迴轉。
他接連猛吸幾口，隨即將腔內積攢的鼻涕盡數甩出。那腌臢模樣看的方鴻煊直皺眉頭。
似瞧出了方鴻煊的不悅，簡世清連忙笑道。
「近來遭罪慣了，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個人樣...」
「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居然會掀起如此大的禍亂？」方鴻煊出聲詢問。
「事實上，簡某也尚未弄清楚事情原委，只知源頭似乎與那牛家鎮有關，需得走上一遭，方能查明真相。」
方鴻煊沉吟許久，方才下定決心與簡世清一同前往牛家鎮調查。
實際上，方鴻煊自己也明白，若是自己不想去大可直接繞道亦或者原路折返回覓仙縣。
畢竟超出自己實力範圍太多了，即便自己選擇成為宛若喪家之犬的懦夫，卻也無人能夠指責於他。
這並非方鴻煊實力低微，而是蟻多足以咬死象。
可若是如此選擇，那此地便遭了殃。
「你傷勢未愈，便由某走上一遭罷。」
簡世清聞言卻是有些急眼。
「前方不知存有多少危險，若是袍澤一人前往，唯恐變故諸多。若是兩人互相照應，想來背後也能有個放心依靠之人。」
方鴻煊盯著簡世清那極為堅毅的面龐，不禁微微頷首。
「那便一同前往罷。」
簡世清大喜過望，隨即示意方鴻煊跟隨自己。
「袍澤，且隨我來。」
他領著方鴻煊到了大殿旁的偏房內，此地整齊擺放著五個包裹，還有一具保存完好的雁翎甲。
「這裡尚余有一副雁翎甲，袍澤不必多慮直接穿走便是。雖說雁翎甲於軍中甲冑乃是最末流，可這足以抵擋行屍的啃咬了。」
方鴻煊也是不客氣，輕車熟路的替自己著甲。不光嘗試了幾番長槍是否順手，就連蹉靳也順勢被置入腰腹間特製的卡槽內。
俄爾
一位頭頂紅纓兜鍪，身披雁翎甲，手持精鋼長槍的小將便橫空出世，此人不是方鴻煊又會是誰。
「袍澤著甲，卻是多了幾分盪魔將軍的風采。希望此番深入牛家鎮調查，你我二人能平安歸來。」
...
泗水縣以北，桂華縣以南
兩者交際界處尚存有一處繁華的村鎮，喚做牛家鎮。
此鎮出過一位牛姓的萬戶侯，往前推六十年，臨洮郡及其下屬四縣皆歸於牛逸軒統轄。
然而邊疆摩擦不斷，戰事連連。縱然貴為封侯貴胄也難逃失蹄，被敵軍衝破了郡城不說，就連首級也讓那敵將割去換了軍功。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倒也罕有人還能記起這位從泥腿子裡摸爬滾打，衝殺出來的貴胄就是了。
僅有這牛家鎮的名諱還能與那牛逸軒粘連上幾分關係。
...
清風拂過街角，沿路的樹冠，屋檐下，瓦舍里的陰影層層摺疊。透過縫隙依稀能勾勒出一道人影。
人影極速攢動，好似那丟進滾油中的蝦蟆，又快又急。
陳清河忿忿不平的奪門而出，他面紅耳赤，渾身血液盡數往腦門倒灌，這並非羞澀而是一副被氣的不輕的模樣。
「為何會如此不通情達理！」
他嘴裡碎碎叨著，竟是一路狂奔至牛家鎮途徑的大江邊的港口，方才覺得心中抑鬱得到些許緩解。
此江名為泗華江，正是源自泗水縣，途徑桂華縣直至奔流到海不復回。
「咦，這不是陳家小子麼。恰逢晌午時分，你不待在家中與你父陳銘做飯，如此氣喘吁吁又是做甚？」
「童叔..」
老叟頭頂斗笠，身披蓑衣，手持船槳，舉手投足間便將腳下船舶穩住。
只見他三兩步跨入港口將烏篷船用繩索繫緊，隨即才摘下斗笠疑惑的盯著陳清河。
「莫非又與你父陳銘起了爭執？」
陳清河面露苦澀，只是微微點頭卻並未作答。
老叟見狀默默嘆息，他又折返回烏篷船，拎起一條肥碩的草魚強硬塞到了陳清河的懷中方才罷休。
「牛家鎮歷來以捕魚為生，每年不幸落水與那河底龍王做了伴的人不知幾何。
陳銘是鎮上僅存的撈屍人，他年輕時見過死相悽慘的鎮民數不勝數。其中兇險他又豈能不知？
如此種種他又怎肯傳你衣缽，讓你每日遊走於生死邊界？
你早年喪母，又無兄弟姐妹。陳銘將你含辛茹苦拉扯成人，為你攢下了殷實家底不說，還安排你進衙門當差。
奈何你小子著實不爭氣，拳腳功夫，經文詩詞一概不通。所幸腦子還算靈光，陳銘也算得上是後繼有人了。
老叟面帶笑意，輕輕拍了拍陳清河的肩膀又拎起水桶便往鎮子裡趕。
「帶著魚回去罷，切莫辜負了你父親的一片苦心。江水裡可是不好混的...」
陳清河閉眼深吸，隨即長嘆。如此反覆數十下這才平復心緒。他面帶苦澀，盯著手中的肥魚愣神。
「但凡不是有人在江里故意糟爛船隻，哪怕有天大的邪祟，蓋世妖魔我也能全身而退啊，老爹..」
早在十八年前，陳銘將陳清河從水裡撈起來後。便發現自己已經魂穿到了這位同名同姓的倒霉蛋身上。
別的不說，陳清河發現自己的天賦名為『背屍人』。其發動效果極具唯心色彩。
但凡是自己認定的『屍』，陳清河皆可以將其背在身後。被認定為『屍』的東西不能行動，宛若真正的屍體。
持續時間由雙方實力決定...
奈何十八年以來，陳清河卻從未下過一次水！
早已褪色的琉璃瓦在陽光的映射下倒是多了幾分燦爛無暇，然而初陽轉瞬即逝，順便也帶走了屋檐那迴光返照般的波瀾壯闊。
「咳咳..」
劇烈的咳嗽驚醒了正在酣睡的方鴻煊，只見他下意識的揮動刀鞘，拔出兵刃。
卻只見簡世清正蜷縮著身子，青石磚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灘黑血。他額頭直冒冷汗，渾身都在打著擺子。
「挺過來了..」
就在昨夜，方鴻煊甚至以為此人必死無疑。
若問原因，不過是失溫嚴重，再加上方鴻煊不懂醫術，所以他亦束手無策，只得眼看簡世清自己硬挺。
縱然方鴻煊將葫蘆中所有的狗血酒盡數供給簡世清，待到酒力消退，其身體依舊冰寒。
「袍澤，你竟是又救了簡某一回。」
感受到鼻舌傳來的熟悉味道，簡世清便知是方鴻煊餵自己狗血酒，鏖戰一夜這才迴轉。
他接連猛吸幾口，隨即將腔內積攢的鼻涕盡數甩出。那腌臢模樣看的方鴻煊直皺眉頭。
似瞧出了方鴻煊的不悅，簡世清連忙笑道。
「近來遭罪慣了，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個人樣...」
「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居然會掀起如此大的禍亂？」方鴻煊出聲詢問。
「事實上，簡某也尚未弄清楚事情原委，只知源頭似乎與那牛家鎮有關，需得走上一遭，方能查明真相。」
方鴻煊沉吟許久，方才下定決心與簡世清一同前往牛家鎮調查。
實際上，方鴻煊自己也明白，若是自己不想去大可直接繞道亦或者原路折返回覓仙縣。
畢竟超出自己實力範圍太多了，即便自己選擇成為宛若喪家之犬的懦夫，卻也無人能夠指責於他。
這並非方鴻煊實力低微，而是蟻多足以咬死象。
可若是如此選擇，那此地便遭了殃。
「你傷勢未愈，便由某走上一遭罷。」
簡世清聞言卻是有些急眼。
「前方不知存有多少危險，若是袍澤一人前往，唯恐變故諸多。若是兩人互相照應，想來背後也能有個放心依靠之人。」
方鴻煊盯著簡世清那極為堅毅的面龐，不禁微微頷首。
「那便一同前往罷。」
簡世清大喜過望，隨即示意方鴻煊跟隨自己。
「袍澤，且隨我來。」
他領著方鴻煊到了大殿旁的偏房內，此地整齊擺放著五個包裹，還有一具保存完好的雁翎甲。
「這裡尚余有一副雁翎甲，袍澤不必多慮直接穿走便是。雖說雁翎甲於軍中甲冑乃是最末流，可這足以抵擋行屍的啃咬了。」
方鴻煊也是不客氣，輕車熟路的替自己著甲。不光嘗試了幾番長槍是否順手，就連蹉靳也順勢被置入腰腹間特製的卡槽內。
俄爾
一位頭頂紅纓兜鍪，身披雁翎甲，手持精鋼長槍的小將便橫空出世，此人不是方鴻煊又會是誰。
「袍澤著甲，卻是多了幾分盪魔將軍的風采。希望此番深入牛家鎮調查，你我二人能平安歸來。」
...
泗水縣以北，桂華縣以南
兩者交際界處尚存有一處繁華的村鎮，喚做牛家鎮。
此鎮出過一位牛姓的萬戶侯，往前推六十年，臨洮郡及其下屬四縣皆歸於牛逸軒統轄。
然而邊疆摩擦不斷，戰事連連。縱然貴為封侯貴胄也難逃失蹄，被敵軍衝破了郡城不說，就連首級也讓那敵將割去換了軍功。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倒也罕有人還能記起這位從泥腿子裡摸爬滾打，衝殺出來的貴胄就是了。
僅有這牛家鎮的名諱還能與那牛逸軒粘連上幾分關係。
...
清風拂過街角，沿路的樹冠，屋檐下，瓦舍里的陰影層層摺疊。透過縫隙依稀能勾勒出一道人影。
人影極速攢動，好似那丟進滾油中的蝦蟆，又快又急。
陳清河忿忿不平的奪門而出，他面紅耳赤，渾身血液盡數往腦門倒灌，這並非羞澀而是一副被氣的不輕的模樣。
「為何會如此不通情達理！」
他嘴裡碎碎叨著，竟是一路狂奔至牛家鎮途徑的大江邊的港口，方才覺得心中抑鬱得到些許緩解。
此江名為泗華江，正是源自泗水縣，途徑桂華縣直至奔流到海不復回。
「咦，這不是陳家小子麼。恰逢晌午時分，你不待在家中與你父陳銘做飯，如此氣喘吁吁又是做甚？」
「童叔..」
老叟頭頂斗笠，身披蓑衣，手持船槳，舉手投足間便將腳下船舶穩住。
只見他三兩步跨入港口將烏篷船用繩索繫緊，隨即才摘下斗笠疑惑的盯著陳清河。
「莫非又與你父陳銘起了爭執？」
陳清河面露苦澀，只是微微點頭卻並未作答。
老叟見狀默默嘆息，他又折返回烏篷船，拎起一條肥碩的草魚強硬塞到了陳清河的懷中方才罷休。
「牛家鎮歷來以捕魚為生，每年不幸落水與那河底龍王做了伴的人不知幾何。
陳銘是鎮上僅存的撈屍人，他年輕時見過死相悽慘的鎮民數不勝數。其中兇險他又豈能不知？
如此種種他又怎肯傳你衣缽，讓你每日遊走於生死邊界？
你早年喪母，又無兄弟姐妹。陳銘將你含辛茹苦拉扯成人，為你攢下了殷實家底不說，還安排你進衙門當差。
奈何你小子著實不爭氣，拳腳功夫，經文詩詞一概不通。所幸腦子還算靈光，陳銘也算得上是後繼有人了。
老叟面帶笑意，輕輕拍了拍陳清河的肩膀又拎起水桶便往鎮子裡趕。
「帶著魚回去罷，切莫辜負了你父親的一片苦心。江水裡可是不好混的...」
陳清河閉眼深吸，隨即長嘆。如此反覆數十下這才平復心緒。他面帶苦澀，盯著手中的肥魚愣神。
「但凡不是有人在江里故意糟爛船隻，哪怕有天大的邪祟，蓋世妖魔我也能全身而退啊，老爹..」
早在十八年前，陳銘將陳清河從水裡撈起來後。便發現自己已經魂穿到了這位同名同姓的倒霉蛋身上。
別的不說，陳清河發現自己的天賦名為『背屍人』。其發動效果極具唯心色彩。
但凡是自己認定的『屍』，陳清河皆可以將其背在身後。被認定為『屍』的東西不能行動，宛若真正的屍體。
持續時間由雙方實力決定...
奈何十八年以來，陳清河卻從未下過一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