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蹉靳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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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傾如幕,周遭寂寥。

  鬼嚎如浪,裹挾絲絲陰毒席捲方鴻煊,不待方鴻煊有分毫行徑,一桿長戈揮灑如風,氣血所化的戰旗隨杆捲動,獵獵作響。

  深黑不見其形的幽魂從幕中撲擊而出,卻被無頭甲士隨意揮動的長戈剿個粉碎。

  幽幽嘆息從神龕內傳出

  「且站於某身後..」

  方鴻煊也是頗為識趣的三兩步跨至神龕旁,不待方鴻煊開口,中年人卻是自顧自的呢喃。

  「愈發嚴重了,若是還等不來求援,恐怕此地便要失守了。縱然我有心蕩魔,卻也已力盡了..」

  無頭甲士持戈殺敵,其周遭竟是隱約散發著駭人的煞氣與坤元之力。

  地上的青磚早已被踏裂,碎磚之下的猩紅泥土迅速凝聚化作甲冑將無頭甲士層層包裹。

  『吼』

  由坤元之力凝聚而成的冢虎從地下撲擊而出,無頭甲士縱身一躍,竟是坐在了其身後。

  死寂,冰冷逐漸蔓延開來。

  『鏗』

  火星迸射,長戈與朴刀猛烈碰撞激起無形震波,地宮塵埃簌簌下墜,卻又被徹底捻滅。

  刃鋒處正倒映著無頭甲士乾瘦的軀殼,對面則是空無一物,僅有兩朵泛著幽光的磷火。

  兵器與兵器絞殺作一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嘎聲。爾耳,長戈與朴刀驟然彈開,隨即又相融交錯。

  復行廝打了數十個回合,藉助月光,方鴻煊這才勉強見聞與冢虎對峙的乃是一頭由磷火灼燒的骨馬。

  黑霧繚繞的磷火迅速擴散,直至勾勒出四肢,軀幹,頭顱,再而便是鐵甲,袍澤,兜鍪。

  腐臭索索,鬼嚎裊裊

  竟是一位騎著戰馬的鬼將!

  鬼將身後的黑幕中鬼影綽綽,好似跟著千軍萬馬。

  披堅執銳的鬼卒持戈杵在原地並未動彈,然而其嘴腹里哀嚎卻是不絕於耳。

  兀的

  一名鬼騎放下長戈,筆直朝前。策馬數十步便要衝破夜幕,前去支援鬼將。

  『咔嚓嚓』

  奔騰的戰馬撞到了無形的牢籠之上,煞氣滾滾,黑霧繚繞的鬼騎竟是被泯滅的無影無蹤。

  逼仄的神龕正匯聚縷縷金芒,宛若黑夜中的明燈。

  骷髏戰馬齊齊嘶鳴,整齊列陣的鬼卒哀嚎不絕。數之不盡的磷火更是驟然亮了幾分,然而卻再無鬼卒冒失前行。

  他們杵在原地,惡狠狠地瞪著那金光燦燦的神龕。磷火中的怨毒與憤怒躍然而出。

  「這究竟是何處?」

  方鴻煊最終還是問出了聲,畢竟這是他頭一遭碰見如此駭人的場面。宛若隻身擠入地獄,俯瞰陰軍叫陣。

  「哼,怕了?」

  僅有頭顱的中年人喚作閻承瑞,乃是萬盛朝冊封的盪魔將軍,專於弒邪除惡,盪盡犯朝之寇。

  「不過是擔憂此地被破罷了。若是地陷,覓仙縣乃至臨洮郡又何去何從。稍加處理不當,滄州也難逃此難

  三百萬百姓十之八九都要倒在這群陰軍鐵蹄之下,偌大的滄州淪陷成了無人生還的鬼蜮。」

  「你也是為禍一方的邪祟,又談何擔心滄州的黎明百姓?」閻承瑞卻是不屑,面上哂笑盡顯無疑。

  方鴻煊並未駁斥,只是幽幽一嘆,也不做甚麼解釋。

  ...

  冢虎愈沖愈快,鬼馬也是氣勢不減。兩者竟是面貼面,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

  『咔吧』

  由坤元之力凝聚泥沙而成的冢虎竟是被撞飛出去,沿路的地柱齊齊傾倒,直至冢虎隨風而散。

  另一邊的鬼馬也不遑多讓,嶙峋的磷火驟然熄滅,不等落下便散了架子,化成一堆枯骨。

  無頭甲士與鬼將再度交錯廝殺,兵器間清脆的碰撞聲於地宮內迴蕩,隱約形成了某種音律。

  猛吸一口氣的方鴻煊卻是將流轉的氣息悶於心胸之間,隨即臉上閃過了不正常的嫣紅。

  渾身劇烈顫抖的他宛若褪去舊鱗的巨蟒,舉重若輕,氣血充盈。這自然是方鴻煊使出了『金蟒褪鱗』的功夫。


  「這是...」

  閻承瑞面露訝色,隨即又鎖緊了眉目。

  方鴻煊朝著兩人廝打的戰場行徑,僅是數十步,其如瀑的青絲便盡數化作了血色。

  黑紅相間的怨煞之氣直衝霄漢,就連交錯的兩人也不免因此分神少許。

  「你意欲何為?」

  閻承瑞鬚髮皆張,厲聲呵斥。

  這由不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此間干係甚大,若是方鴻煊倒向鬼將,那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是眼裡容不得邪祟為禍一方罷了,雖然能感受到某與他們的實力猶如雲泥之別。

  若是某這討魔校尉因為畏懼不敢上前迎戰,那倒也太折煞鎮魔司這個名頭了。」

  望著逐漸邁開步伐的方鴻煊,閻承瑞目露複雜,不知作何感想。只見他唇舌微顫,好似想了往事。

  雖說方鴻煊有心相助無頭甲士,卻也是知道自身深淺只待鬼將露出破綻,以翻轉金鐘罩困住其剎那,以供戰機。

  地宮劇震,凌厲且鋒銳的朴刀將周遭的青磚盡數斬斷。火星迸射,碎石四濺,黑霧劃分兩頭,分而席捲兩人。

  血紅色的金鐘罩將其盡數網羅。然而,僅是片刻,那無往不利的翻轉金鐘罩宛若破銅爛鐵,不堪一擊。

  好在無頭甲士並無袖手旁觀之意,只見他抄起長戈,朝向鬼將奮力揮砍。

  刺耳的碰撞再度激起無形的震紋,兩者虎口皆被震裂。無頭甲士身穿的盪魔胄更是不知何時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刀痕。

  「就是現在!」

  以掌做爪,方鴻煊凌空一躍,竟是要以自身為媒介,徹底發揮出血色金鐘罩的禁錮威能。

  誰曾想,那疲於對敵的鬼將身後竟是多了出兩條赤膊手臂,其腰腹間的佩刀更是應聲出鞘。

  附著陰冷的鬼刀裹挾森森冷芒,只待方鴻煊落下,便能穿胸而過。其猙獰的模樣好似守株待兔的獵人。

  「要糟!」

  「接刀!」

  神龕中的閻承瑞再也無法視若無睹,他怒吼出聲,無頭甲士順勢從腰間抽刀擲向凌空的方鴻煊。

  此刀渾身烏黑,唯有鋒刃如雪。刀面刻有繁縟的赤金色咒文,此刻咒籙正煥發著奪目金光。

  刀長三尺有餘,刃寬一寸。即便是方鴻煊徹底激發活屍體質,也覺頗為沉重。

  刀格前方攥刻著赤金色的『蹉靳』二字。

  「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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