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撞邪
青陽鎮，巷弄內。
天色漸亮，著一身淡紫色羅裙，斜插黑色簪花的美婦人搖曳著身姿朝柳府方向而去。
待她徹底溶於黑夜，一對招子緩緩撐開，螢火大小，宛若火炬，熠熠生輝。
李守心目送美婦人離開，隨即他將目光移至身旁老者。
「師父，我方才觀師娘直奔柳家府邸，料想她定是投奔柳家老爺去了。
只可憐了我那不知多久沒粘葷腥的師兄，天未亮便已出去覓食，至今未歸。」
李守心的聲音雖小，卻宛若驚雷。正打著瞌睡的老道頓時清醒，他鬚髮皆張，滿臉怒容。
「孽徒！再亂嚼舌根，定要你好看！如今天色未亮，何等婦道人家會於此時出門？
再說了你何時多了個師娘？你怕不是撞見了鬼耶？！」
身著麻衣短打的老道手捏棍棒，面朝李守心，作勢要打。誰知李守心不羞不惱，滿臉嬉笑的將頭伸了過去。
「師父莫怪。咱們師徒三人追星趕月了足足兩日一夜這才抵達青陽鎮。
弟子觀您昨夜操勞，直至半夜才睡下。此時東方吐白，定當睏乏。方才出言兩句好讓師父莫要耽誤時機，壞了大事。」
跪於石板之上的李守心，接連磕著響頭，臉上卻無半點怨言。
李老頭長嘆一聲：「你小子，哪都好，就是太過機警，招子太亮。也難為你時常看見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了。」
「如今紛亂漸起，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即便是這個小小的鎮子，魂魄也有不下數十位。」
「撞見了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李守心眸中金光散去，攙扶著老道。
...
晨曦漸起，瀝瀝細雨揮灑街道，淡薄涼意從巷子外卷向兩人。
一道人影突兀的攔在了巷子外
「師父，師弟。這熱氣騰騰的肉包可是我費了些氣力才弄來的，方才我在路上實在是飢餓難耐，已經吃過了。這些肉包，你們快些分吃了它罷。」
李守靜面上洋溢著吃撐了的滿足，只見他一手提著油紙包，一手拍著肚皮。然而從油紙包中不斷鑽出的香氣，卻讓李守靜暗暗將唾液往肚裡咽下。
「師哥，你哪裡來的銅板？」李守心卻是疑惑不已，若是他師兄弄來幾隻燒餅還有可能是遇著了善人。
如若是肉包的話，尋常人家是斷然不可能拿出來施捨的。
李牧的面色迅速沉了下來，他眼中滿是慍怒：「守靜，我們清禎觀有什麼規矩？你且說來！」
李守靜卻是想到了什麼，他坦然自若，毫無愧色。
「不犯盜竊，不誑百姓，不做傷天害理之事...」
待到李守靜言畢，李牧臉色卻是更為難看了些：「我再問你，購買肉包的錢財從何而來」
「方才出去找些吃食，恰見那柳家府邸的家僕正慌亂尋找什麼。上前詢問一番，卻是得知他們正在找府內遺失的看門狗。」
「師父，師弟。你們也知曉的。入門之前我對狗肉甚是愛惜。
但凡方圓十里內出現過的狗，都逃不過我的鼻子。所以我聞著味便找著了那條狗。」
「其中一名家僕從懷中掏出十個銅板擲於我，另一名家僕則是掏出一塊黑色肉乾丟在狗身前。那狗也是頗通人性，盡數吃完後便隨他們回了趙府。」
李牧這才臉色好轉，他拾起棍棒，朝著巷子外走去。
李守心早就接過油紙包，他一手托著，一手掀開。只見五個拳頭般大小的肉包疊在一起，散發誘人香氣。
「師父先吃。」
他恭敬的屈身低頭，雙手奉上。
李牧先是看向李守靜，又將目光挪至恭順的李守心。隨後只取走了最熱乎的：「這剩餘的肉包，你們分食了便是。」
閒談間，三人便混入了販夫走卒之中。若非從頭至尾盯著三人，定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也不知那柳家公子是怎個欺男霸女的模樣，若是瞧見了也好合計合計如何整治一番。」
李守心如此想著，那雙靈性閃動的眸子卻是咕溜溜轉個不停，將周遭環境記了個七七八八。
「讓開，讓開！」
四人家丁打扮的壯漢推搡著行人，將告示欄附近徹底清空。
「三日後，我家少爺將會與何家千金履行婚約。因此需要召集短工，工錢日結，管兩頓飯。」
「若是有意幫襯我們柳家，可站於我等身後。今日上午也結算半日工錢。」
周圍聚攏的百姓紛紛譁然，卻也無人敢上前。
畢竟青陽鎮柳家惡名遠揚，其中威力街坊鄉里自然是再清楚不過的。
因此，無論前來招人的柳府家丁說的如何天花亂墜，地涌金蓮大抵也是做了無用功。
為首的家丁見狀不得勃然大怒，他抄起棍棒環繞一周：「這本是上好的喜事，潑天的富貴。
爾等卻視若無睹，莫非是想往家中招災麼！」
利誘不行，便用上了威逼。
一時間人群便化作鳥獸散了，唯有幾個倒霉的被拉了壯丁，其中便有師兄弟二人。
至於老道，則是被嫌棄年紀太大，腿腳不利索。
...
『汪汪汪..』
看門黃犬狂吠，嘴角鹹水直冒。
它眼神通紅，擇人慾噬。
不等眾人回頭，厚重大門頃刻便合上了。
跟在家丁身後的李守心不敢抬頭肆意觀察，卻也是用餘光將周遭看了個清楚。
此間院落雖不大，卻顯得極為奢華。
所及之處，屋間瓦舍鱗次櫛比，由膩子刷過的矮牆錯落有致的將院落圍攏。
大抵是東家風雅，矮牆中央還鋪設了一處花圃，正逢時節，倒也是花團錦簇，齊相爭艷。
「防守如此嚴密，倘若換做尋常人潛入柳府，怕不是剛翻下牆便被人拿下了。」
李守心卻沒心思風花雪月，而是將周遭明里暗裡的家丁瞧了個清楚。
「瞎看些什麼？」
領人進來的雄壯家丁低聲訓斥。
眾人便也低眉順眼的看向腳下青石地磚。
「甲四，領著他們做事罷。」
「三日後便是少爺大婚的日子，切莫把事情辦砸了。」
劉慎德的聲音從身後傳出，漸行漸遠。
甲四誠惶誠恐的低頭允諾，待到劉慎德徹底消失在拐角，他又趾高氣揚起來。
李守心正欲與李守靜匯合，那位身著淡紫色羅裙，斜插黑色簪花的美婦人卻是消失於前方的拐角。
「竟是在這裡...」
天色漸亮，著一身淡紫色羅裙，斜插黑色簪花的美婦人搖曳著身姿朝柳府方向而去。
待她徹底溶於黑夜，一對招子緩緩撐開，螢火大小，宛若火炬，熠熠生輝。
李守心目送美婦人離開，隨即他將目光移至身旁老者。
「師父，我方才觀師娘直奔柳家府邸，料想她定是投奔柳家老爺去了。
只可憐了我那不知多久沒粘葷腥的師兄，天未亮便已出去覓食，至今未歸。」
李守心的聲音雖小，卻宛若驚雷。正打著瞌睡的老道頓時清醒，他鬚髮皆張，滿臉怒容。
「孽徒！再亂嚼舌根，定要你好看！如今天色未亮，何等婦道人家會於此時出門？
再說了你何時多了個師娘？你怕不是撞見了鬼耶？！」
身著麻衣短打的老道手捏棍棒，面朝李守心，作勢要打。誰知李守心不羞不惱，滿臉嬉笑的將頭伸了過去。
「師父莫怪。咱們師徒三人追星趕月了足足兩日一夜這才抵達青陽鎮。
弟子觀您昨夜操勞，直至半夜才睡下。此時東方吐白，定當睏乏。方才出言兩句好讓師父莫要耽誤時機，壞了大事。」
跪於石板之上的李守心，接連磕著響頭，臉上卻無半點怨言。
李老頭長嘆一聲：「你小子，哪都好，就是太過機警，招子太亮。也難為你時常看見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了。」
「如今紛亂漸起，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即便是這個小小的鎮子，魂魄也有不下數十位。」
「撞見了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李守心眸中金光散去，攙扶著老道。
...
晨曦漸起，瀝瀝細雨揮灑街道，淡薄涼意從巷子外卷向兩人。
一道人影突兀的攔在了巷子外
「師父，師弟。這熱氣騰騰的肉包可是我費了些氣力才弄來的，方才我在路上實在是飢餓難耐，已經吃過了。這些肉包，你們快些分吃了它罷。」
李守靜面上洋溢著吃撐了的滿足，只見他一手提著油紙包，一手拍著肚皮。然而從油紙包中不斷鑽出的香氣，卻讓李守靜暗暗將唾液往肚裡咽下。
「師哥，你哪裡來的銅板？」李守心卻是疑惑不已，若是他師兄弄來幾隻燒餅還有可能是遇著了善人。
如若是肉包的話，尋常人家是斷然不可能拿出來施捨的。
李牧的面色迅速沉了下來，他眼中滿是慍怒：「守靜，我們清禎觀有什麼規矩？你且說來！」
李守靜卻是想到了什麼，他坦然自若，毫無愧色。
「不犯盜竊，不誑百姓，不做傷天害理之事...」
待到李守靜言畢，李牧臉色卻是更為難看了些：「我再問你，購買肉包的錢財從何而來」
「方才出去找些吃食，恰見那柳家府邸的家僕正慌亂尋找什麼。上前詢問一番，卻是得知他們正在找府內遺失的看門狗。」
「師父，師弟。你們也知曉的。入門之前我對狗肉甚是愛惜。
但凡方圓十里內出現過的狗，都逃不過我的鼻子。所以我聞著味便找著了那條狗。」
「其中一名家僕從懷中掏出十個銅板擲於我，另一名家僕則是掏出一塊黑色肉乾丟在狗身前。那狗也是頗通人性，盡數吃完後便隨他們回了趙府。」
李牧這才臉色好轉，他拾起棍棒，朝著巷子外走去。
李守心早就接過油紙包，他一手托著，一手掀開。只見五個拳頭般大小的肉包疊在一起，散發誘人香氣。
「師父先吃。」
他恭敬的屈身低頭，雙手奉上。
李牧先是看向李守靜，又將目光挪至恭順的李守心。隨後只取走了最熱乎的：「這剩餘的肉包，你們分食了便是。」
閒談間，三人便混入了販夫走卒之中。若非從頭至尾盯著三人，定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也不知那柳家公子是怎個欺男霸女的模樣，若是瞧見了也好合計合計如何整治一番。」
李守心如此想著，那雙靈性閃動的眸子卻是咕溜溜轉個不停，將周遭環境記了個七七八八。
「讓開，讓開！」
四人家丁打扮的壯漢推搡著行人，將告示欄附近徹底清空。
「三日後，我家少爺將會與何家千金履行婚約。因此需要召集短工，工錢日結，管兩頓飯。」
「若是有意幫襯我們柳家，可站於我等身後。今日上午也結算半日工錢。」
周圍聚攏的百姓紛紛譁然，卻也無人敢上前。
畢竟青陽鎮柳家惡名遠揚，其中威力街坊鄉里自然是再清楚不過的。
因此，無論前來招人的柳府家丁說的如何天花亂墜，地涌金蓮大抵也是做了無用功。
為首的家丁見狀不得勃然大怒，他抄起棍棒環繞一周：「這本是上好的喜事，潑天的富貴。
爾等卻視若無睹，莫非是想往家中招災麼！」
利誘不行，便用上了威逼。
一時間人群便化作鳥獸散了，唯有幾個倒霉的被拉了壯丁，其中便有師兄弟二人。
至於老道，則是被嫌棄年紀太大，腿腳不利索。
...
『汪汪汪..』
看門黃犬狂吠，嘴角鹹水直冒。
它眼神通紅，擇人慾噬。
不等眾人回頭，厚重大門頃刻便合上了。
跟在家丁身後的李守心不敢抬頭肆意觀察，卻也是用餘光將周遭看了個清楚。
此間院落雖不大，卻顯得極為奢華。
所及之處，屋間瓦舍鱗次櫛比，由膩子刷過的矮牆錯落有致的將院落圍攏。
大抵是東家風雅，矮牆中央還鋪設了一處花圃，正逢時節，倒也是花團錦簇，齊相爭艷。
「防守如此嚴密，倘若換做尋常人潛入柳府，怕不是剛翻下牆便被人拿下了。」
李守心卻沒心思風花雪月，而是將周遭明里暗裡的家丁瞧了個清楚。
「瞎看些什麼？」
領人進來的雄壯家丁低聲訓斥。
眾人便也低眉順眼的看向腳下青石地磚。
「甲四，領著他們做事罷。」
「三日後便是少爺大婚的日子，切莫把事情辦砸了。」
劉慎德的聲音從身後傳出，漸行漸遠。
甲四誠惶誠恐的低頭允諾，待到劉慎德徹底消失在拐角，他又趾高氣揚起來。
李守心正欲與李守靜匯合，那位身著淡紫色羅裙，斜插黑色簪花的美婦人卻是消失於前方的拐角。
「竟是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