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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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晨光耀目,被曬到正臉的塵心昏沉睜眼,其中布滿血絲。

  他打著哈欠起身,忽然想起自己身在一個孩子家中借宿,連忙繃住臉保持風度。

  看角落架子上有已經打好的水,他心中一暖,這小傢伙做事倒是周全。

  清洗一番,便透過窗子看到了光著上半身在站樁的孩子。

  其身在塵心的視角下正對著初升的朝陽,仿佛他也在散發著光輝,要融入其中一般。

  「這孩子……」

  塵心輕嘆一聲,斗羅大陸是個看身份看背景看血脈的世界,努力在天賦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除非張巽是隱世家族或者宗門的直系子弟,那麼努力些也無妨,畢竟有兜底,不然完全就是在做無用功。假如沒有先天魂力,甚至連修煉都無法做到。

  搖了搖頭,塵心出了房間,便看到了小祠堂那緊閉的門。

  「太平道、太平……沒聽說過有這麼個勢力,隱世的麼?」

  想起昨天院門上牌匾的題字和那位『尊師』的前綴,他有些好奇的走進小祠堂內。

  這裡很空,除去牌位外,也沒有什麼用於記載生平的東西。

  尊師的牌位在中間,看來這位叫『張角』的師父在他心裡地位很高。

  仔細看了看,發現供桌上刻有兩行字跡。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張載,又是一個沒聽說過的名字。」

  「如此宏願、如此理想,這便是太平的意思麼?這位也不一般,張……不記得有哪個家族是這個姓氏。」

  正沉浸在這句話中的塵心甚至沒發覺到已經站在身後的孩子。

  「隨意進入別人家的祠堂,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童音在身後響起,塵心連忙回身。

  見張巽歪著頭與自己對視,濕潤的頭髮還時不時落下水滴,顯然是剛剛清洗過就來了。

  如此情形,他這位原本性格強勢的封號斗羅不由有些無地自容。

  「有些好奇,這位張載是你的什麼人?看你們都姓張。」

  聞聲,張巽明白過來他看了那行字,便出言解釋。

  「一位先輩,不過不是同門。」

  對於剽竊別人的話標榜己身,張巽沒那個興趣。

  這句話在前世跟師父的時候無意中說出來過,師父感覺挺好,說的人又姓張,他就當成本家人,加進了太平道的教義里。

  學了這麼多年太平要術,還負責過新版本修訂,張巽就情不自禁地在祭台上刻了下來。

  出了祠堂。

  擦乾水漬,張巽見塵心欲言又止,便道:「有什麼想問的說就好,老先生不必把我當成孩子。」.

  看這小傢伙面無表情強裝大人的樣子,塵心擺了擺手。

  「我去買點東西。」

  說罷,便消失在了原地。

  那身影快如閃電,幾道殘影閃爍便沒入竹林中,毫不掩飾自己的實力。

  張巽明白,他的真實目的是去村中打聽信息。

  這種小地方,不該有能說出那種話的人出現。

  他知道,但他不在乎,太平道在這個世界留下的痕跡只有這個祠堂,以及張巽本人。

  ·乙巳年·五月廿六·

  ·宜:嫁娶、祭祀、修築·

  ·忌:破土、出行、栽種·

  看了眼測算的曆法,看來今天又可以開葷了。

  再入祠堂,張巽將門窗都關上,從懷中取出幾張黃紙,上面畫著難以看懂的圖案。

  兩指夾住掐訣,隨意一甩便貼了上去,瞬間耳邊再無嘈雜之音。

  「符籙,在這裡用起來真麻煩。」

  打開貢桌下的暗格,裡面是個貼著黃符的小箱子。

  解咒打開,其中擺著一摞黃紙,以及一摞刻有『☴』字的木牌。

  昨天換的牌子就是從這裡拿的。接著拿起黃符看了看,又將其放回暗格里。

  這玩意現在根本沒有什麼護身的作用。


  太平道的符本質上分兩種,借法符,以及法符。基本上想用,得先有因,再有果。

  第一種借來什麼才能用什麼,自然界的力量便借天地以及鬼神,諸如引雷喚風,威力大,方便,但能借多少看使用者的能耐。

  第二種則是將術法刻印在符紙上,待到用時釋放。

  普通的好說,大威力的需要高境界才能製造,一般是給小輩防身或便宜行事。

  不過高境界已經不拘泥於符紙了,空氣都能畫。

  在斗羅,什麼基礎都沒有,『神』還盯著,根本不能借法,能動用的只有自身的力量,既然我能用自身的力量釋放術法,那還要符籙做什麼。

  兩個字,雞肋。

  有用,但不多。基本就是留作念想。

  轉眼已至晌午,上香早已結束。

  自稱普通魂師的塵心回到了林中小屋,還給張巽帶來了一個消息。

  「村長說,武魂殿已經開始下派白衣執事給平民覺醒武魂了,四天後輪到竹河村。」

  他眼神複雜,複述著那位老人的話。

  雖然那老人比之塵心小二十歲,但塵心卻更像個年輕人。

  「謝謝告知。」

  塵心點了點頭,鬱悶的將採買之物放下。

  打聽了半天,愣是沒人知道太平道是什麼。

  倒是村民都說,確實有個叫張角的收了這孩子為徒。

  而張巽的身份則是兩個普通魂士的孩子,連一環魂師都不是,這種背景,魂力天賦自然不可能好到哪去。

  「可惜了。」

  「可惜什麼?」

  「沒什麼。」塵心最終還是忍住了說出認清現實之類打擊傷害人的話。

  心性這麼好的孩子,想必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情況,再講就不禮貌了。

  不過還是耐不住心底的好奇。

  「你師父是什麼級別魂師?」

  「不清楚。」

  塵心撇嘴嘖聲,只覺得是那傢伙誤人子弟,連這點基礎的都沒教孩子,於是將武魂喚出。

  青鋒無鞘,器型古樸。

  原本銳氣逼人的長劍此刻已然有了些許蒙塵之意,這便是塵心對劍道產生質疑的代價。

  他輕撫劍刃,九輪魂環依次於他腳下浮現,兩黃兩紫五黑緩緩飄起不斷旋轉。

  接著便說道:「我周圍的這些圈,叫魂環,他有幾個?都是什麼顏色?」

  見到這些,張巽眼前一亮,村子裡魂師都沒有,研究武魂魂環連個素材也找不到。

  走到魂環前伸出手嘗試觸碰,卻穿了過去。

  並非靈體,也不是投影。

  「九個,跟老先生你一樣。」張巽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對方。

  塵心長吐出一口氣,將七殺劍放在桌上供張巽觀摩。

  心底則是瘋狂腦補,究竟是因為什麼,一位封號斗羅要收這麼個普通人的孩子為徒。

  太平道這個隱世宗門,是不是藏的太深了點?

  他甚至沒有去懷疑,這位封號斗羅是否存在。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祠堂里的信息已經佐證了太平道的存在,那句話更是讓他對此深信不疑。

  沒人想過孩子會撒謊,自然也就沒有人懷疑話的真實性。

  張巽有「師父」這個信息,其實是他主動講給孩子們的。

  童言無忌,言行全靠你給出了什麼話,他們會自行的發散想像力去告訴別人,甚至在大人面前高談闊論裝作自己懂的很多。

  說的人多了,自然信的人就多了,哪怕沒人見過『張角』,他們也就堅信有這個人存在。

  甚至還會有人為了吹牛,說見過對方,並不斷鼓吹對方是很強的魂師。

  慢慢的,村長村民們也就認為竹林里確實有個叫『張角』的高人。

  但他真的存在這個世界麼?

  這不重要。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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