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太平
裴憫站在蘇珏家門口，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點了根煙。
如果他們發現我了，我就不動手了。
裴憫這麼想著，吐出煙霧。
按計劃劉緒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到平川市，他提前來到了蘇珏他們的藏身地。
其實他早就發現他們的藏身處了，太平間成立這麼久了，全世界都有分部的成員，何況是這平川市，真想找人其實很容易。
但是，真的要殺掉他們嗎？
裴憫坐在樓梯口，一言不發地抽著嘴裡的煙。
火光一點點蔓延，仿佛在催促著什麼，很快爬到了菸頭。
火光再次升起，裴憫點燃了第二根。
……
「蘇懷，我們就這麼出來？你不怕裴憫給他倆直接砍了？」江欽手裡翻弄著一枚籌碼。
「不會的啦，如果真砍死了那這盤算我輸。」蘇懷擺了擺手，「呵呵，現在還是快保護好我吧。」
「其實我沒想過你要找的是這傢伙。」江欽把手裡的籌碼扔高，籌碼上面爬滿了金色的式，「我想想用誰的……就你的吧，裴憫。」
蘇懷躲在江欽身後，笑著看向面前密密麻麻的生死者。
「小傢伙最近很不老實，我得幫雙玉解決掉才行。」
……
「老裴自己出門了？好，沒事，我很快就到了。還有，別告訴他我提前出發了。」一輛高速行駛的賓利車后座上，一個帶著眼鏡的斯文男人淡定地掛斷了電話。
「老裴啊，你這是……想放他們走啊。」男人摘下眼鏡放到一旁。
車稍稍晃動後，眼鏡竟開始出現裂痕。
劉緒早就知道裴憫一定會心軟，所以瞞著他提前出發了，他要親自解決掉潛在的麻煩。
他不能讓太平間維持了千年的太平被這麼一個潛在的威脅毀掉。
……
那個夜晚的月亮被烏雲遮蔽，晚風來勢洶洶。
「老裴，你不懂，婦人之仁只會讓太平間千年來的努力毀於一旦。」劉緒放下手裡的工作，耐心地勸解電話那頭的裴憫。
「他們不是人？方齊我就不說了，是，我沒法確保他的污染可以解決，可蘇珏憑什麼死？」電話那頭，裴憫快速地說道，可以聽出，他此時有些憤怒。
「因為他在幫方齊，這個罪證就夠了。他也是潛在的威脅，我沒法保證他以後不會再做這種對人類會產生極大危險的事。」劉緒摘下眼鏡，用兩根手指揉著眼睛。
「我懶得和你講，還有獻祭平川市所有滅妖人的事又是怎麼回事？此前我從來沒有聽過這麼一個……籌謀了這麼久的計劃！」裴憫的語氣愈加憤怒，處在一個爆發的臨界點。
「都是為了人類。」劉緒看著面前的屏幕，上面寫著「□□計劃」。
「放你媽的屁！劉緒！一次性殺掉幾十個人你和老子說是為了人類？你到底有沒有把他們當人！」裴憫的聲音遏制不住地從電話里沖了出來。
「裴憫！他們不死，整個平川市和周邊城市的人都得死，我們必須要犧牲！什麼都沒辦法取捨去最後只會什麼都失去！」劉緒的情緒也開始激動起來，他對著電話那頭的裴憫大喊。
「那你怎麼不給老子去死！」裴憫怒吼道。
劉緒沉默了下來，他大口喘著粗氣，隨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以。」
「……」裴憫不再說話了，但他也沒掛斷電話。
劉緒也沒掛，他的手似乎僵住了，始終把手機放在自己耳邊，他聽見電話那頭打火機的聲音，還有裴憫的嘆氣。
沉默持續了很久，直到裴憫那頭再次傳來聲音：「我知道了。明天，你到了就出發。」
說完後，又沉默了半分鐘，他掛斷了電話。
……
裴憫閉著眼，吸掉這根煙的最後一口，扔到地上，隨後又拿起一根準備點燃。
「還抽呢，別給自己抽死了。」樓梯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到裴憫耳朵里。
「老劉？你不是……」裴憫手裡那根還沒點燃的煙摔落在地上，他站起身，下意識往房門靠了靠。
「我提前出發了，不然今天就抓不到他們了不是嗎？」劉緒二話不說直接走向房門。
「我來。」裴憫搶先一步一腳踹爛了門板。
「尼瑪！什麼情況，防盜門直接被一腳踹爛了？老大還是人類嗎！」房間內，方齊正對著門口，看到了裴憫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而此時房間裡也傳來一聲巨響。
從劉緒開口那一刻他們就發現外面來人了，為了不讓外面發現，他打算悄悄把防盜窗燒爛隨後跳下去。
現在看來沒必要了，所以蘇珏乾脆直接炸掉窗戶。
「你們走不掉！」裴憫餘光瞥見劉緒身旁漂浮著式，又一次衝到劉緒身前，拔出了他別在腰間的佩劍。
那是蘇珏和方齊第一次見到那把劍，它劍身是一條脊骨，劍剛出鞘時燒得火紅，連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高溫被扭曲，過了一秒後，劍身又散發出刺骨的嚴寒，把周圍的東西都凍結起來。
蘇珏看過許夢禾發來的資料，太平間一號武器檔案里寫道，這把劍始終猶如呼吸般在高溫和嚴寒間反覆切換，擁有極其恐怖的殺傷力。是裴憫能力的上限，其名「羲和淚」。
裴憫握劍的手在熾熱和寒冷影響下瞬間就只剩下骨頭，他用力揮劍，一道足以填充整個房間的冰牆高高立起，冰牆豎起的衝擊力把方齊震飛出去。
裴憫在冰牆完全立起前跳了過去，留下劉緒一個人在門口。
在窗邊待了有一會的蘇珏立刻出來接住方齊並拉著他往窗邊走。
「啪」
響指聲帶出了一地鋪好的式，蘇珏想這樣起碼可以攔一攔裴憫。
方齊先一步跳出了窗戶，他緊跟其後，可在出去前他無意間看到了。
裴憫在收起羲和淚！
來不及阻止，式破碎的同時帶來一陣又一陣的爆炸。
他本來甚至不指望這能徹底攔住裴憫，那把羲和淚確實很厲害。
但他沒想到，裴憫把劍收起來了。這種程度的爆炸硬接下來不死也要殘廢的。
蘇珏抓緊窗戶，眼睛一閉跳了出去。
「對不起。」
蘇珏沒辦法在這個時候施展他的善心。
他是錯誤的嗎？可若他留下來死的就是他了，他根本打不贏甲貳級滅妖人。
羲和淚被收回去的瞬間，他的手恢復原狀，冰牆也開始融化。
「老裴！」劉緒看到裴憫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憑爆炸傷害。
劉緒想去追蘇珏，可還是在裴憫倒下前接住了他。
「死不掉……」裴憫用力地勾著劉緒的肩膀。
「今天先不追了，你少用點力。」劉緒嘆了口氣。
「我需要的太平，不是通過少數人的不太平換來的。」裴憫伸出兩根手指，「有煙嗎？我的被炸了。」
「你連衣服都沒得穿，還想著抽菸？今天別抽了。」劉緒扶著裴憫準備往樓下走。
「我們不對付你還帶著我幹嘛？」裴憫撿起羲和淚。
劉緒一隻手拿過羲和淚，一隻手接著扶住裴憫：「我只是和你的想法不對付，算了，蘇珏……可以讓他活。但是……」
劉緒停了下來：「方齊必須死，為了天下太平，這點犧牲是必要的。」
如果他們發現我了，我就不動手了。
裴憫這麼想著，吐出煙霧。
按計劃劉緒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到平川市，他提前來到了蘇珏他們的藏身地。
其實他早就發現他們的藏身處了，太平間成立這麼久了，全世界都有分部的成員，何況是這平川市，真想找人其實很容易。
但是，真的要殺掉他們嗎？
裴憫坐在樓梯口，一言不發地抽著嘴裡的煙。
火光一點點蔓延，仿佛在催促著什麼，很快爬到了菸頭。
火光再次升起，裴憫點燃了第二根。
……
「蘇懷，我們就這麼出來？你不怕裴憫給他倆直接砍了？」江欽手裡翻弄著一枚籌碼。
「不會的啦，如果真砍死了那這盤算我輸。」蘇懷擺了擺手，「呵呵，現在還是快保護好我吧。」
「其實我沒想過你要找的是這傢伙。」江欽把手裡的籌碼扔高，籌碼上面爬滿了金色的式，「我想想用誰的……就你的吧，裴憫。」
蘇懷躲在江欽身後，笑著看向面前密密麻麻的生死者。
「小傢伙最近很不老實，我得幫雙玉解決掉才行。」
……
「老裴自己出門了？好，沒事，我很快就到了。還有，別告訴他我提前出發了。」一輛高速行駛的賓利車后座上，一個帶著眼鏡的斯文男人淡定地掛斷了電話。
「老裴啊，你這是……想放他們走啊。」男人摘下眼鏡放到一旁。
車稍稍晃動後，眼鏡竟開始出現裂痕。
劉緒早就知道裴憫一定會心軟，所以瞞著他提前出發了，他要親自解決掉潛在的麻煩。
他不能讓太平間維持了千年的太平被這麼一個潛在的威脅毀掉。
……
那個夜晚的月亮被烏雲遮蔽，晚風來勢洶洶。
「老裴，你不懂，婦人之仁只會讓太平間千年來的努力毀於一旦。」劉緒放下手裡的工作，耐心地勸解電話那頭的裴憫。
「他們不是人？方齊我就不說了，是，我沒法確保他的污染可以解決，可蘇珏憑什麼死？」電話那頭，裴憫快速地說道，可以聽出，他此時有些憤怒。
「因為他在幫方齊，這個罪證就夠了。他也是潛在的威脅，我沒法保證他以後不會再做這種對人類會產生極大危險的事。」劉緒摘下眼鏡，用兩根手指揉著眼睛。
「我懶得和你講，還有獻祭平川市所有滅妖人的事又是怎麼回事？此前我從來沒有聽過這麼一個……籌謀了這麼久的計劃！」裴憫的語氣愈加憤怒，處在一個爆發的臨界點。
「都是為了人類。」劉緒看著面前的屏幕，上面寫著「□□計劃」。
「放你媽的屁！劉緒！一次性殺掉幾十個人你和老子說是為了人類？你到底有沒有把他們當人！」裴憫的聲音遏制不住地從電話里沖了出來。
「裴憫！他們不死，整個平川市和周邊城市的人都得死，我們必須要犧牲！什麼都沒辦法取捨去最後只會什麼都失去！」劉緒的情緒也開始激動起來，他對著電話那頭的裴憫大喊。
「那你怎麼不給老子去死！」裴憫怒吼道。
劉緒沉默了下來，他大口喘著粗氣，隨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以。」
「……」裴憫不再說話了，但他也沒掛斷電話。
劉緒也沒掛，他的手似乎僵住了，始終把手機放在自己耳邊，他聽見電話那頭打火機的聲音，還有裴憫的嘆氣。
沉默持續了很久，直到裴憫那頭再次傳來聲音：「我知道了。明天，你到了就出發。」
說完後，又沉默了半分鐘，他掛斷了電話。
……
裴憫閉著眼，吸掉這根煙的最後一口，扔到地上，隨後又拿起一根準備點燃。
「還抽呢，別給自己抽死了。」樓梯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到裴憫耳朵里。
「老劉？你不是……」裴憫手裡那根還沒點燃的煙摔落在地上，他站起身，下意識往房門靠了靠。
「我提前出發了，不然今天就抓不到他們了不是嗎？」劉緒二話不說直接走向房門。
「我來。」裴憫搶先一步一腳踹爛了門板。
「尼瑪！什麼情況，防盜門直接被一腳踹爛了？老大還是人類嗎！」房間內，方齊正對著門口，看到了裴憫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而此時房間裡也傳來一聲巨響。
從劉緒開口那一刻他們就發現外面來人了，為了不讓外面發現，他打算悄悄把防盜窗燒爛隨後跳下去。
現在看來沒必要了，所以蘇珏乾脆直接炸掉窗戶。
「你們走不掉！」裴憫餘光瞥見劉緒身旁漂浮著式，又一次衝到劉緒身前，拔出了他別在腰間的佩劍。
那是蘇珏和方齊第一次見到那把劍，它劍身是一條脊骨，劍剛出鞘時燒得火紅，連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高溫被扭曲，過了一秒後，劍身又散發出刺骨的嚴寒，把周圍的東西都凍結起來。
蘇珏看過許夢禾發來的資料，太平間一號武器檔案里寫道，這把劍始終猶如呼吸般在高溫和嚴寒間反覆切換，擁有極其恐怖的殺傷力。是裴憫能力的上限，其名「羲和淚」。
裴憫握劍的手在熾熱和寒冷影響下瞬間就只剩下骨頭，他用力揮劍，一道足以填充整個房間的冰牆高高立起，冰牆豎起的衝擊力把方齊震飛出去。
裴憫在冰牆完全立起前跳了過去，留下劉緒一個人在門口。
在窗邊待了有一會的蘇珏立刻出來接住方齊並拉著他往窗邊走。
「啪」
響指聲帶出了一地鋪好的式，蘇珏想這樣起碼可以攔一攔裴憫。
方齊先一步跳出了窗戶，他緊跟其後，可在出去前他無意間看到了。
裴憫在收起羲和淚！
來不及阻止，式破碎的同時帶來一陣又一陣的爆炸。
他本來甚至不指望這能徹底攔住裴憫，那把羲和淚確實很厲害。
但他沒想到，裴憫把劍收起來了。這種程度的爆炸硬接下來不死也要殘廢的。
蘇珏抓緊窗戶，眼睛一閉跳了出去。
「對不起。」
蘇珏沒辦法在這個時候施展他的善心。
他是錯誤的嗎？可若他留下來死的就是他了，他根本打不贏甲貳級滅妖人。
羲和淚被收回去的瞬間，他的手恢復原狀，冰牆也開始融化。
「老裴！」劉緒看到裴憫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憑爆炸傷害。
劉緒想去追蘇珏，可還是在裴憫倒下前接住了他。
「死不掉……」裴憫用力地勾著劉緒的肩膀。
「今天先不追了，你少用點力。」劉緒嘆了口氣。
「我需要的太平，不是通過少數人的不太平換來的。」裴憫伸出兩根手指，「有煙嗎？我的被炸了。」
「你連衣服都沒得穿，還想著抽菸？今天別抽了。」劉緒扶著裴憫準備往樓下走。
「我們不對付你還帶著我幹嘛？」裴憫撿起羲和淚。
劉緒一隻手拿過羲和淚，一隻手接著扶住裴憫：「我只是和你的想法不對付，算了，蘇珏……可以讓他活。但是……」
劉緒停了下來：「方齊必須死，為了天下太平，這點犧牲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