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收穫小風車
夜幕悄然降臨。
夏南與西爾維紗，以及莉薩和四名皇家守衛，正不緊不慢走在威斯城的街道上。
這條街道並沒有夏南前世所處大都市裡，小販沿街吆喝的市井煙火氣。
只有身穿禮服的紳士被長裙淑女挽著手臂，共同在石板路上悠然漫步。
他們身邊往往跟著個手提煤油燈、衣衫襤褸的小孩，為他們照亮前方的道路。
這種收費引路的孩子，當地人稱之為「Link Boys」。
不過話說回來，這方世界的建築與服飾像極了夏南印象中的維多利亞時期。
可除了街道中央鋪設的馬車鐵軌外，那種代表工業革命的黑煙工廠卻毫無蹤跡。
「夏南先生，你看那個。」
夏南順著西爾維紗手指方向看去。
前方廣場的中央，幾個工裝男人正將鮮艷的彩色緞帶和花環纏繞在手持巨劍的騎士雕像上。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半個月後，就是三年一度的祈天節了。」西爾維紗語氣平淡道，「那是為了感念長風與群山庇護，從而舉辦的隆重節日。屆時整個威斯城會舉行盛大的典禮以及遊行，各地領主、外邦使節皆會入城觀禮。眼下你見到的這些布置，不過是開始。」
「到那時，帝國也會派出皇女，在眾子民面前跳第一支舞。」
「……今年恰好輪到我。」
說到這，西爾維紗神情微不可查地黯淡些許。
「但我到現在……還沒找到稱心如意的舞伴。」
「沒想到錦衣玉食的公主殿下，也會有這種煩惱。」夏南毫不客氣地調侃道。
「我是人，又不是神。」
「那要不要我幫忙？」夏南忽然變得格外真誠。
聞言，西爾維紗內心有些小小激動，眼瞳也閃過不易察覺的驚喜。
但她很快克制住了自己，並試探性地問道：「你意思是……你願意成為我的舞伴嗎？」
夏南搖了搖頭。
「我幫你把腿打斷，這樣就不用上台了。」
「？？？」
夜風似乎停止了流動。
西爾維紗的肩膀猛然一僵，隨後慢慢低下頭。
這個該死的！
無禮的粗胚！
西爾維紗的指尖上突兀跳起火苗，大有將夏南當街火化的架勢。
跟在後方的莉薩非但沒有上前勸阻，反而默默掏出小本子和羽毛筆。
這隻半羊人腦袋不動，只有雙眼在兩人和墨紙之間瘋狂掃視。
就在西爾維紗準備動手，給夏南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一個難忘的教訓時——
「送給你。」
一個小巧、用細木棍和油紙紮成的風車，被夏南遞到了她眼前。
微風拂過，紅綠相間的紙扇葉發出「呼啦啦」的脆響。
「噗」
西爾維紗指尖火焰熄滅，眼眸驚現愕然與慌亂，聲音都不自覺帶上顫音。
「你……你為什麼突然送我東西？」
「就當為我的無禮道歉唄。」夏南聳了聳肩。西爾維紗怔住了。
她從小到大收到的禮物，無外乎是昂貴的珠寶、稀有的魔法捲軸，或是從異國運來的香水。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送了她一個平民小孩玩的風車？
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看待夏南。
但也是這個小小的紙風車，讓西爾維紗內心泛起了微妙的悸動。
她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就很想收下這個禮物。
「本……本公主才不要這種破東西！」西爾維紗別過臉去，不想讓人看到臉上的緋紅。
「不過……」
西爾維紗輕咳了聲。「看在你這麼用心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吧。」
言畢，她微笑著，用幾乎是搶的速度，將風車從夏南手裡拿了過來，用手指不斷撥動風車，開心得像個孩子。
一行人繼續向前走去。
有趣的是，在他們剛才停步的地方，有個引路童吸了吸鼻涕，望向他們離去的背影。
再望向本該是風車，卻被換成1枚銀幣的左掌，久久回不過神。
沒過多久，在西爾維紗的帶領下，眾人停在一家名為「紅天鵝」的餐廳門前。
守衛與莉薩盡職地分列在大門兩側。
夏南隨西爾維紗走進去。
黃油、焦糖與香料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餐廳不大，四壁用褐色橡木鑲板裝飾，牆上最大壁畫的內容，是連綿的麥穗與玫瑰纏繞在一起。
吊頂掛了三盞銅製枝形燈架，每個燈架上有十二根蠟燭。
橘黃的光打在桌布上，把每張桌子都照出小圈柔軟的光暈。
可奇怪的是，這間顯然是城中最為高檔的餐廳，此刻卻空無一人。夏南內心暗嘆。
有錢就是好，吃飯都包場。
夏南並沒有表現得很紳士，而是拉開紅木餐椅自顧自坐下，完全沒有女士優先的概念。
西爾維紗則是將風車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在夏南對面。
忽地，一名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恭敬地遞上了菜單。
「萊西奧先生，老樣子，給我來份惠靈頓牛排。」西爾維紗連菜單都沒翻，直接吩咐道。
「沒問題，我親愛的殿下。」
侍者隨即將另一份菜單遞給夏南。
看著上面的異界文字，作為文盲的夏南內心難免有些尷尬。
但他面不改色地合上菜單，昂首挺胸，用平淡語氣說道：
「我相信公主的口味。」
侍者躬身退下後，偌大的餐廳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夏南率先開口，簡單明了講述了魅魔的口供。
西爾維紗隨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灼灼地盯著夏南。
「所以，你搞定魅魔的方式能不能細說？」
夏南身體微微後仰，伸出手指擺了擺。
「一個專業的魔術師，永遠不會告訴觀眾他把道具藏在了哪裡。」
西爾維紗癟癟嘴，心想這男人真是會弔人胃口。
但出於教養，她並沒有過多追問。
「對了。」夏南話鋒一轉，直視西爾維紗的眼睛，「討伐哥布林這種粗活，你為什麼不交給冒險者公會或者教廷？」
「我在法師學院學了那麼多高階魔法，如果不找個機會實戰，那簡直是極大的浪費！」西爾維紗冷哼，「所以我就拜託了我的叔叔，讓他幫我安排最簡單的歷練任務。可誰能想到哥布林巢穴里，居然會有魅魔假扮的人類法師！」
夏南敏銳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你叔叔？」
「是的，他是你們教廷的首席主祭，法里奧勳爵。」
西爾維紗解釋道。
夏南對這號人物並不陌生。
教廷聖禮廳的最高負責人，教省禮儀之首，負責掌管、統籌皇家與教廷的聯合祭祀活動。
在教廷內部遇到重大決策時，擁有一票否決權的實權人物。
不過這也讓夏南隱約感到奇怪。叔叔明明那麼有權勢，為什麼給親侄女安排的「簡單」任務里會有魅魔的存在？
而且魅魔手裡正好有能限制西爾維紗的魔法道具。
難道在執行任務之前，不該好好調查嗎？
儘管夏南不喜歡摻和什麼陰謀論，但這未免有些巧合。
不過既然是人家的家事，夏南也懶得深究，果斷把話題切入正題。
「對了，公主殿下，你之前說滿足我願望的話還作數吧？」
「你說說看。」西爾維紗點點頭。
「能不能賣點赤紅礦給我？」
「你要那麼珍貴的東西做什麼？」西爾維紗眉頭皺緊，「那可是皇家壟斷物，是用來製造高階魔法道具的核心。你要知道，這東西哪怕是幾百個礦工連挖十幾天，都不一定能挖出一斤。」
「要不然你換其他的願望？」
「比如，黃金寶石，或者地位？」
聽到這番話，夏南的眼神不禁有些黯淡。
黃金寶石對他來說固然重要。
可修復之路走到現在，讓他放棄多少有些不甘心。
西爾維紗同樣注意到了夏南的神情。
念及之前的地牢經歷，西爾維紗思緒片刻後輕咳了聲。
「不過……」她拉長語調，「念你之前救過我，是可以為你破例一次，答應你這個願望。」
「講真？」
「只要你告訴我，」西爾維紗眼神里是掩蓋不住的求知慾，「你那招風車到底是跟誰學的？」
夏南內心咯噔了下。
嘶……不會是給魅魔錶演時，她偷偷看到了吧？
夏南細細想了想，覺得也是。
難怪她之前問的是「搞定魅魔的方式能不能細說」，而不是「你用了什麼方式」。
也是，畢竟那個招式誰看了不迷糊？
有趣的是，此刻的夏南已然誤解了西爾維紗的意思。
之所以要打聽，那是西爾維紗想確認絞殺哥布林的風車是否是偷學了劍聖巴洛克。
因為她想打聽隱世劍聖的下落，從而好請他出山。
「沒問題。」夏南爽快答應，「你先把赤紅礦賣給我。等我處理好手頭的事情，肯定告訴你答案。」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夏南笑了笑，忽地伸出右手，將小拇指懸在半空。
「那我們來拉鉤。」
「什麼意思？」西爾維紗愣住了。
對於這個時代的她來說，這完全是個陌生的詞彙。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夏南已不由分說地一把抓過西爾維紗的小手，強行用其小拇指與自己小拇指勾住。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騙。」
西爾維紗震驚地微微張開小嘴。
這是她第一次觸碰陌生男人的手。
因為皇家禮儀有規定，對陌生男人行禮時，只需提裙欠身便好，不需要身體的觸碰。
眼下指尖上傳來的溫熱觸感，無疑給這個正處於青春期的女孩種下了擾亂心神的情愫。
她心跳忽快忽慢，仿佛小鹿亂撞。
「你沒事吧？」夏南有些疑惑地問道。
西爾維紗觸電般抽回了手，連忙低下頭，雙手有些慌亂地不知往哪放。
「明……明天！」她連忙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但雙眼始終不敢直視夏南。「明天我會讓人把東西送到你手裡！」
……
約莫三十分鐘後，兩人推開餐廳大門，重新回到了大街上。
夜晚的冷風吹散了些許沉悶。
夏南雙手插兜，正暗自盤算明天拿到材料後去修復武器的事。
而西爾維紗走在旁邊，不斷用眼角悄悄瞥向夏南。
她的思緒，還沉淪在方才短暫的觸碰之上。
這難道是姐姐們常說的約會？
西爾維紗暗自呢喃。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跟陌生男人單獨出來共進晚餐。
她自己也說不清，平時對那些貴族青年不假辭色的自己，今晚為什麼會如此反常。
然而。
這種微妙且難得的閒適氣氛並沒有維持太久。
「公主殿下。」
莉薩貼近西爾維紗身後。
毛茸茸的山羊耳朵向後倒伏，雙手已摸向腰間的兩把匕首。
「周圍有殺氣。」
夏南與西爾維紗，以及莉薩和四名皇家守衛，正不緊不慢走在威斯城的街道上。
這條街道並沒有夏南前世所處大都市裡，小販沿街吆喝的市井煙火氣。
只有身穿禮服的紳士被長裙淑女挽著手臂，共同在石板路上悠然漫步。
他們身邊往往跟著個手提煤油燈、衣衫襤褸的小孩，為他們照亮前方的道路。
這種收費引路的孩子，當地人稱之為「Link Boys」。
不過話說回來，這方世界的建築與服飾像極了夏南印象中的維多利亞時期。
可除了街道中央鋪設的馬車鐵軌外，那種代表工業革命的黑煙工廠卻毫無蹤跡。
「夏南先生，你看那個。」
夏南順著西爾維紗手指方向看去。
前方廣場的中央，幾個工裝男人正將鮮艷的彩色緞帶和花環纏繞在手持巨劍的騎士雕像上。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半個月後，就是三年一度的祈天節了。」西爾維紗語氣平淡道，「那是為了感念長風與群山庇護，從而舉辦的隆重節日。屆時整個威斯城會舉行盛大的典禮以及遊行，各地領主、外邦使節皆會入城觀禮。眼下你見到的這些布置，不過是開始。」
「到那時，帝國也會派出皇女，在眾子民面前跳第一支舞。」
「……今年恰好輪到我。」
說到這，西爾維紗神情微不可查地黯淡些許。
「但我到現在……還沒找到稱心如意的舞伴。」
「沒想到錦衣玉食的公主殿下，也會有這種煩惱。」夏南毫不客氣地調侃道。
「我是人，又不是神。」
「那要不要我幫忙？」夏南忽然變得格外真誠。
聞言，西爾維紗內心有些小小激動，眼瞳也閃過不易察覺的驚喜。
但她很快克制住了自己，並試探性地問道：「你意思是……你願意成為我的舞伴嗎？」
夏南搖了搖頭。
「我幫你把腿打斷，這樣就不用上台了。」
「？？？」
夜風似乎停止了流動。
西爾維紗的肩膀猛然一僵，隨後慢慢低下頭。
這個該死的！
無禮的粗胚！
西爾維紗的指尖上突兀跳起火苗，大有將夏南當街火化的架勢。
跟在後方的莉薩非但沒有上前勸阻，反而默默掏出小本子和羽毛筆。
這隻半羊人腦袋不動，只有雙眼在兩人和墨紙之間瘋狂掃視。
就在西爾維紗準備動手，給夏南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一個難忘的教訓時——
「送給你。」
一個小巧、用細木棍和油紙紮成的風車，被夏南遞到了她眼前。
微風拂過，紅綠相間的紙扇葉發出「呼啦啦」的脆響。
「噗」
西爾維紗指尖火焰熄滅，眼眸驚現愕然與慌亂，聲音都不自覺帶上顫音。
「你……你為什麼突然送我東西？」
「就當為我的無禮道歉唄。」夏南聳了聳肩。西爾維紗怔住了。
她從小到大收到的禮物，無外乎是昂貴的珠寶、稀有的魔法捲軸，或是從異國運來的香水。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送了她一個平民小孩玩的風車？
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看待夏南。
但也是這個小小的紙風車，讓西爾維紗內心泛起了微妙的悸動。
她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就很想收下這個禮物。
「本……本公主才不要這種破東西！」西爾維紗別過臉去，不想讓人看到臉上的緋紅。
「不過……」
西爾維紗輕咳了聲。「看在你這麼用心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吧。」
言畢，她微笑著，用幾乎是搶的速度，將風車從夏南手裡拿了過來，用手指不斷撥動風車，開心得像個孩子。
一行人繼續向前走去。
有趣的是，在他們剛才停步的地方，有個引路童吸了吸鼻涕，望向他們離去的背影。
再望向本該是風車，卻被換成1枚銀幣的左掌，久久回不過神。
沒過多久，在西爾維紗的帶領下，眾人停在一家名為「紅天鵝」的餐廳門前。
守衛與莉薩盡職地分列在大門兩側。
夏南隨西爾維紗走進去。
黃油、焦糖與香料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餐廳不大，四壁用褐色橡木鑲板裝飾，牆上最大壁畫的內容，是連綿的麥穗與玫瑰纏繞在一起。
吊頂掛了三盞銅製枝形燈架，每個燈架上有十二根蠟燭。
橘黃的光打在桌布上，把每張桌子都照出小圈柔軟的光暈。
可奇怪的是，這間顯然是城中最為高檔的餐廳，此刻卻空無一人。夏南內心暗嘆。
有錢就是好，吃飯都包場。
夏南並沒有表現得很紳士，而是拉開紅木餐椅自顧自坐下，完全沒有女士優先的概念。
西爾維紗則是將風車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在夏南對面。
忽地，一名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恭敬地遞上了菜單。
「萊西奧先生，老樣子，給我來份惠靈頓牛排。」西爾維紗連菜單都沒翻，直接吩咐道。
「沒問題，我親愛的殿下。」
侍者隨即將另一份菜單遞給夏南。
看著上面的異界文字，作為文盲的夏南內心難免有些尷尬。
但他面不改色地合上菜單，昂首挺胸，用平淡語氣說道：
「我相信公主的口味。」
侍者躬身退下後，偌大的餐廳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夏南率先開口，簡單明了講述了魅魔的口供。
西爾維紗隨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灼灼地盯著夏南。
「所以，你搞定魅魔的方式能不能細說？」
夏南身體微微後仰，伸出手指擺了擺。
「一個專業的魔術師，永遠不會告訴觀眾他把道具藏在了哪裡。」
西爾維紗癟癟嘴，心想這男人真是會弔人胃口。
但出於教養，她並沒有過多追問。
「對了。」夏南話鋒一轉，直視西爾維紗的眼睛，「討伐哥布林這種粗活，你為什麼不交給冒險者公會或者教廷？」
「我在法師學院學了那麼多高階魔法，如果不找個機會實戰，那簡直是極大的浪費！」西爾維紗冷哼，「所以我就拜託了我的叔叔，讓他幫我安排最簡單的歷練任務。可誰能想到哥布林巢穴里，居然會有魅魔假扮的人類法師！」
夏南敏銳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你叔叔？」
「是的，他是你們教廷的首席主祭，法里奧勳爵。」
西爾維紗解釋道。
夏南對這號人物並不陌生。
教廷聖禮廳的最高負責人，教省禮儀之首，負責掌管、統籌皇家與教廷的聯合祭祀活動。
在教廷內部遇到重大決策時，擁有一票否決權的實權人物。
不過這也讓夏南隱約感到奇怪。叔叔明明那麼有權勢，為什麼給親侄女安排的「簡單」任務里會有魅魔的存在？
而且魅魔手裡正好有能限制西爾維紗的魔法道具。
難道在執行任務之前，不該好好調查嗎？
儘管夏南不喜歡摻和什麼陰謀論，但這未免有些巧合。
不過既然是人家的家事，夏南也懶得深究，果斷把話題切入正題。
「對了，公主殿下，你之前說滿足我願望的話還作數吧？」
「你說說看。」西爾維紗點點頭。
「能不能賣點赤紅礦給我？」
「你要那麼珍貴的東西做什麼？」西爾維紗眉頭皺緊，「那可是皇家壟斷物，是用來製造高階魔法道具的核心。你要知道，這東西哪怕是幾百個礦工連挖十幾天，都不一定能挖出一斤。」
「要不然你換其他的願望？」
「比如，黃金寶石，或者地位？」
聽到這番話，夏南的眼神不禁有些黯淡。
黃金寶石對他來說固然重要。
可修復之路走到現在，讓他放棄多少有些不甘心。
西爾維紗同樣注意到了夏南的神情。
念及之前的地牢經歷，西爾維紗思緒片刻後輕咳了聲。
「不過……」她拉長語調，「念你之前救過我，是可以為你破例一次，答應你這個願望。」
「講真？」
「只要你告訴我，」西爾維紗眼神里是掩蓋不住的求知慾，「你那招風車到底是跟誰學的？」
夏南內心咯噔了下。
嘶……不會是給魅魔錶演時，她偷偷看到了吧？
夏南細細想了想，覺得也是。
難怪她之前問的是「搞定魅魔的方式能不能細說」，而不是「你用了什麼方式」。
也是，畢竟那個招式誰看了不迷糊？
有趣的是，此刻的夏南已然誤解了西爾維紗的意思。
之所以要打聽，那是西爾維紗想確認絞殺哥布林的風車是否是偷學了劍聖巴洛克。
因為她想打聽隱世劍聖的下落，從而好請他出山。
「沒問題。」夏南爽快答應，「你先把赤紅礦賣給我。等我處理好手頭的事情，肯定告訴你答案。」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夏南笑了笑，忽地伸出右手，將小拇指懸在半空。
「那我們來拉鉤。」
「什麼意思？」西爾維紗愣住了。
對於這個時代的她來說，這完全是個陌生的詞彙。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夏南已不由分說地一把抓過西爾維紗的小手，強行用其小拇指與自己小拇指勾住。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騙。」
西爾維紗震驚地微微張開小嘴。
這是她第一次觸碰陌生男人的手。
因為皇家禮儀有規定，對陌生男人行禮時，只需提裙欠身便好，不需要身體的觸碰。
眼下指尖上傳來的溫熱觸感，無疑給這個正處於青春期的女孩種下了擾亂心神的情愫。
她心跳忽快忽慢，仿佛小鹿亂撞。
「你沒事吧？」夏南有些疑惑地問道。
西爾維紗觸電般抽回了手，連忙低下頭，雙手有些慌亂地不知往哪放。
「明……明天！」她連忙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但雙眼始終不敢直視夏南。「明天我會讓人把東西送到你手裡！」
……
約莫三十分鐘後，兩人推開餐廳大門，重新回到了大街上。
夜晚的冷風吹散了些許沉悶。
夏南雙手插兜，正暗自盤算明天拿到材料後去修復武器的事。
而西爾維紗走在旁邊，不斷用眼角悄悄瞥向夏南。
她的思緒，還沉淪在方才短暫的觸碰之上。
這難道是姐姐們常說的約會？
西爾維紗暗自呢喃。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跟陌生男人單獨出來共進晚餐。
她自己也說不清，平時對那些貴族青年不假辭色的自己，今晚為什麼會如此反常。
然而。
這種微妙且難得的閒適氣氛並沒有維持太久。
「公主殿下。」
莉薩貼近西爾維紗身後。
毛茸茸的山羊耳朵向後倒伏，雙手已摸向腰間的兩把匕首。
「周圍有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