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稻草仙
許硯沒想到，在這樣的月黑風高之夜，竟然會有人和他一樣，當一個梁上君子。
估計對面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許硯。
許硯略一思索，伸手入懷，從懷裡取出一塊舊布，隨意蒙在臉上。
身為一個仵作，隨身攜帶一塊布，也是合情合理。
兩人默默對視，誰都沒有出聲。
空氣寧靜如水，瀰漫著一種比夜色更沉寂的尷尬。
黑衣人率先打破沉默，朝許硯抱了抱拳，又指了指下方院落。
「這是邀我一同下去？」
許硯摸了摸下巴，點頭應下。
兩人沒有對話，齊齊翻身進了院子。
進了院子，他們似有默契，迅速躲到一處隱蔽角落。
「求財？」
許硯問道。
這個時候潛入鏢局，他推測多半是來謀財的。
黑衣人緩緩開口：「誰會來鏢局求財？你難道是為財來的？」
聽聲音是個男子，年紀應該不大。
許硯琢磨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鏢局裡都是些身強體壯的練家子，來這兒偷東西若被抓住，恐怕得先挨一頓毒打，再被扭送官府。
許硯又問：「為色？」
黑衣人搖頭：「青樓里的姑娘模樣不差，技藝也好，我來鏢局圖什麼美色？」
許硯挑眉：「那你求什麼？」
黑衣人呼吸一滯。
他沒料到許硯一開口就問得如此直接。
難道來鏢局就一定是為了那些俗物嗎？
「我此來，是為了討一個公道。」
「順水鏢局的鏢主受邪祟侵染，想藉機突破到道藏後期，以求延壽。」
「他用各種手段誘騙年輕女子，餵她們服下大量補藥，再吞食她們的血肉。」
「這種被邪祟侵蝕之人，該殺。」
說完這些，黑衣人呼吸略顯急促。
許硯露出恍然之色：「原來是個正義感爆炸的少俠。」
方才，他從黑衣人話語中，能聽得出些許意思。
往好了說，是正義感爆棚，說俗氣一點，就是個愣頭青。
「你呢？」
黑衣人瞥了許硯一眼，沒在意他的評價，反問道：「你身上帶著煞氣，看來是殺過人的，你來這裡，又是求什麼？」
這下輪到許硯回答了。
許硯沉吟片刻，道：「不便透露。」
黑衣人語氣一滯：「我都告訴你了，你為何不說？」
許硯攤手：「你說了是你的事，不代表我也非得說，況且，是你自己要講的。」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黑衣人只覺得一股悶氣堵在心頭。
方才許硯說的沒錯，他確實沒有告訴自己的理由。
雖然心頭無語，但黑衣人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就是許硯不是順水鏢局的人。
就在兩人沉默時，一陣細微的響動傳來。
許硯和黑衣人同時收聲，看向聲音來處。
只見正前方的屋門忽然打開。
一個身著錦衣、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緩緩走出。
中年男子身材肥胖，臉上像是蒙了一層豬油，在月光下泛著膩光。
身後跟著一名丫鬟。
丫鬟小心攙扶著：「老爺，天黑路暗，您當心。」
聽到這稱呼，許硯立刻明白了這肥胖男子的身份。
順水鏢局裡只有鏢主能被稱為老爺，此人就是鏢主吳松。
安平縣僅此一家鏢局，且規模不小，許硯聽說過他的名字。
吳鏢主喘著粗氣，似乎連走路都費力。
在丫鬟的攙扶下，他走到黃衣女子的房門前。
「拿來。」
吳鏢主抹掉額頭冷汗，朝丫鬟伸出手。
丫鬟會意，竟然解開外衣，露出白皙的胸口。
然而下一刻，香艷的畫面轉為恐怖。
丫鬟將右手伸向心口，皮肉隨之裂開。
裡面空蕩蕩的，竟然塞滿了稻草。
她在稻草中摸索一陣，取出一隻巴掌大的袖珍丹爐，雙手捧給吳鏢主。
吳鏢主接到手中，嘿嘿一笑：「你能藉此多活幾世，也算值了，只是這副身子，可還適應？」
丫鬟低頭答道：「老爺信奉稻草仙，奴婢自然也信，鏢局裡的鏢師們都信。」
「大家都在等，等待稻草仙的垂青。」
「奴婢能率先煉成稻草玉身，是奴婢的福分。」
吳鏢主輕撫丫鬟頭頂，眼神陡然轉冷：「那就借我一把稻草。」
話音未落，他手已插入丫鬟胸腹，抓出一把染血的稻草。
丫鬟瞪大雙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失去稻草支撐後，她化作一張人皮，軟軟倒地。
暗處，黑衣人正要動手，許硯忽然抬手按住他。
黑衣人面露不解。
「嘩嘩……」
這時，一道道腳步聲響起。
鏢局各房間陸續走出十餘人，都是鏢師。
他們聚到空地，圍在吳鏢主面前，個個眼中透著興奮，齊刷刷地望向他。
吳鏢主張開雙臂，高聲道：「服用了這麼多大藥，今日我便要成就稻草仙！」
「升仙教的秘法可助我延壽，待我成為稻草仙，你們皆可入道，成為稻草子！」
此言一出，鏢師們目帶狂熱，齊齊叩首。
「恭祝老爺成仙！」
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聚集到一起時，卻透著一股陰冷之感。
「又是升仙教？」
許硯挑了挑眉。
自從見過王老爺那能拉長的手臂，他便覺得這升仙教詭異非常。
沒想到在鏢局裡，也有他們的影子。
黑衣人壓低聲音，冷冷道：「一個沉溺於邪祟的勢力，為正道所不容。」
許硯回頭看了黑衣人一眼，覺得這位正義感十足的少俠，似乎知道不少內情。
「或許可以找機會問問，但不是現在。」
「啪！」
這麼想著時，響起一道沉悶的聲音。
吳鏢主將奪來的稻草塞入袖珍丹爐之後，一腳踹開房門。
當許硯看到房門內的景象時，五指微微收緊。
屋子內，黃衣女子被綁在柱子上，周身纏滿稻草。
那些稻草如同繩索，將她牢牢捆住。
黃衣女子口中也被塞滿稻草，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身上的黃衣已被鮮血浸透，全是被稻草刺破的傷口。
「好一株大藥！不枉我故意滅你滿門，再假意收養你！」
吳鏢主眼中放光，興奮地搓著手，準備進屋。
許硯摩挲腰間刀柄，凝視眼前的煙霧。
「好東西，沒有白來一趟。」
估計對面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許硯。
許硯略一思索，伸手入懷，從懷裡取出一塊舊布，隨意蒙在臉上。
身為一個仵作，隨身攜帶一塊布，也是合情合理。
兩人默默對視，誰都沒有出聲。
空氣寧靜如水，瀰漫著一種比夜色更沉寂的尷尬。
黑衣人率先打破沉默，朝許硯抱了抱拳，又指了指下方院落。
「這是邀我一同下去？」
許硯摸了摸下巴，點頭應下。
兩人沒有對話，齊齊翻身進了院子。
進了院子，他們似有默契，迅速躲到一處隱蔽角落。
「求財？」
許硯問道。
這個時候潛入鏢局，他推測多半是來謀財的。
黑衣人緩緩開口：「誰會來鏢局求財？你難道是為財來的？」
聽聲音是個男子，年紀應該不大。
許硯琢磨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鏢局裡都是些身強體壯的練家子，來這兒偷東西若被抓住，恐怕得先挨一頓毒打，再被扭送官府。
許硯又問：「為色？」
黑衣人搖頭：「青樓里的姑娘模樣不差，技藝也好，我來鏢局圖什麼美色？」
許硯挑眉：「那你求什麼？」
黑衣人呼吸一滯。
他沒料到許硯一開口就問得如此直接。
難道來鏢局就一定是為了那些俗物嗎？
「我此來，是為了討一個公道。」
「順水鏢局的鏢主受邪祟侵染，想藉機突破到道藏後期，以求延壽。」
「他用各種手段誘騙年輕女子，餵她們服下大量補藥，再吞食她們的血肉。」
「這種被邪祟侵蝕之人，該殺。」
說完這些，黑衣人呼吸略顯急促。
許硯露出恍然之色：「原來是個正義感爆炸的少俠。」
方才，他從黑衣人話語中，能聽得出些許意思。
往好了說，是正義感爆棚，說俗氣一點，就是個愣頭青。
「你呢？」
黑衣人瞥了許硯一眼，沒在意他的評價，反問道：「你身上帶著煞氣，看來是殺過人的，你來這裡，又是求什麼？」
這下輪到許硯回答了。
許硯沉吟片刻，道：「不便透露。」
黑衣人語氣一滯：「我都告訴你了，你為何不說？」
許硯攤手：「你說了是你的事，不代表我也非得說，況且，是你自己要講的。」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黑衣人只覺得一股悶氣堵在心頭。
方才許硯說的沒錯，他確實沒有告訴自己的理由。
雖然心頭無語，但黑衣人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就是許硯不是順水鏢局的人。
就在兩人沉默時，一陣細微的響動傳來。
許硯和黑衣人同時收聲，看向聲音來處。
只見正前方的屋門忽然打開。
一個身著錦衣、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緩緩走出。
中年男子身材肥胖，臉上像是蒙了一層豬油，在月光下泛著膩光。
身後跟著一名丫鬟。
丫鬟小心攙扶著：「老爺，天黑路暗，您當心。」
聽到這稱呼，許硯立刻明白了這肥胖男子的身份。
順水鏢局裡只有鏢主能被稱為老爺，此人就是鏢主吳松。
安平縣僅此一家鏢局，且規模不小，許硯聽說過他的名字。
吳鏢主喘著粗氣，似乎連走路都費力。
在丫鬟的攙扶下，他走到黃衣女子的房門前。
「拿來。」
吳鏢主抹掉額頭冷汗，朝丫鬟伸出手。
丫鬟會意，竟然解開外衣，露出白皙的胸口。
然而下一刻，香艷的畫面轉為恐怖。
丫鬟將右手伸向心口，皮肉隨之裂開。
裡面空蕩蕩的，竟然塞滿了稻草。
她在稻草中摸索一陣，取出一隻巴掌大的袖珍丹爐，雙手捧給吳鏢主。
吳鏢主接到手中，嘿嘿一笑：「你能藉此多活幾世，也算值了，只是這副身子，可還適應？」
丫鬟低頭答道：「老爺信奉稻草仙，奴婢自然也信，鏢局裡的鏢師們都信。」
「大家都在等，等待稻草仙的垂青。」
「奴婢能率先煉成稻草玉身，是奴婢的福分。」
吳鏢主輕撫丫鬟頭頂，眼神陡然轉冷：「那就借我一把稻草。」
話音未落，他手已插入丫鬟胸腹，抓出一把染血的稻草。
丫鬟瞪大雙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失去稻草支撐後，她化作一張人皮，軟軟倒地。
暗處，黑衣人正要動手，許硯忽然抬手按住他。
黑衣人面露不解。
「嘩嘩……」
這時，一道道腳步聲響起。
鏢局各房間陸續走出十餘人，都是鏢師。
他們聚到空地，圍在吳鏢主面前，個個眼中透著興奮，齊刷刷地望向他。
吳鏢主張開雙臂，高聲道：「服用了這麼多大藥，今日我便要成就稻草仙！」
「升仙教的秘法可助我延壽，待我成為稻草仙，你們皆可入道，成為稻草子！」
此言一出，鏢師們目帶狂熱，齊齊叩首。
「恭祝老爺成仙！」
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聚集到一起時，卻透著一股陰冷之感。
「又是升仙教？」
許硯挑了挑眉。
自從見過王老爺那能拉長的手臂，他便覺得這升仙教詭異非常。
沒想到在鏢局裡，也有他們的影子。
黑衣人壓低聲音，冷冷道：「一個沉溺於邪祟的勢力，為正道所不容。」
許硯回頭看了黑衣人一眼，覺得這位正義感十足的少俠，似乎知道不少內情。
「或許可以找機會問問，但不是現在。」
「啪！」
這麼想著時，響起一道沉悶的聲音。
吳鏢主將奪來的稻草塞入袖珍丹爐之後，一腳踹開房門。
當許硯看到房門內的景象時，五指微微收緊。
屋子內，黃衣女子被綁在柱子上，周身纏滿稻草。
那些稻草如同繩索，將她牢牢捆住。
黃衣女子口中也被塞滿稻草，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身上的黃衣已被鮮血浸透，全是被稻草刺破的傷口。
「好一株大藥！不枉我故意滅你滿門，再假意收養你！」
吳鏢主眼中放光，興奮地搓著手，準備進屋。
許硯摩挲腰間刀柄，凝視眼前的煙霧。
「好東西，沒有白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