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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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光從牧淵體內緩緩向外擴散,以他為核心,一圈又一圈地滲入腳下的每一寸水域。

  漆黑的污水開始鬆動。

  那些積年累月的污濁,腐葉、雜質、沉積的陰煞之氣。

  仿佛遇到了天敵,發出細碎的「滋滋」聲,化作絲絲黑霧,一點點沉入河底,被金光徹底消解。

  整整一夜。

  暴雨替他洗刷著地面,他在水底淨化著根源。

  翌日清晨,雨停了。

  老城區的支流,變了。

  往日陰森腥臭的死水,今日清澈見底,水面折射出清晨微弱的光,縈繞著淡淡的水汽,盤踞多年的陰冷煞氣蕩然無存。

  沿岸的居民陸陸續續推開窗子,探出腦袋,一時間都愣住了。

  「這條臭水溝……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昨晚下那麼大的雨,我尋思著天亮開門一股子腥臭撲來,結果…」

  「你們沒發現嗎?昨晚安安靜靜的,沒有哭聲!「一個年邁的大爺靠在門框上,眼神裡帶著幾十年都消不去的陰鬱。

  「這條河,我住了十幾年了,每到夜裡,水底都有聲音……昨晚,第一次沒有。」

  「河裡面的怪物,是沒了?」

  沒人敢答。

  只是越來越多的人聚到了河邊,低頭盯著那一汪清澈的流水,沉默著。

  普通人感知模糊,說不清道不明,只是覺得周身的壓抑之氣散了,呼吸都順了幾分。

  而滄河市異常處理局的辦公樓內。

  凌晨三點十七分,值班室的監測儀器驟然炸響。

  滴!滴滴!

  接連三聲急鳴。

  值班隊員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盯著屏幕上飛速跳動的數據,臉色瞬間變了。

  【檢測到異常:老城區人工支流靈異波動歸零!】

  【C級高危陰煞源——徹底消失!】

  【區域陰氣消散至80%,持續下降中……】

  「什麼?「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看錯之後,一把抄起了警戒按鈕。

  三年。

  老城區那條支流的落水詭地,足足困了他們三年。

  不是沒人去解決過,C級詭異,水系屬性,極度狡猾,只要打不過就縮回淤泥深處,反覆清剿,反覆復生,耗死了三四個小隊,一直是局裡懸而未決的存在。

  結果現在!

  「沒人報備行動,沒人出手清繳……一夜之間,自愈了?!「

  「老城區河流發現新異常,立刻上報,馬上派人實地核查!「

  水底,牧淵睜開眼睛。

  水源書的書頁自動翻動,一行金字浮現:

  【管轄區域陰煞清理完畢,水質淨化完成】

  【功德+300】

  【香火+2】

  他盯著最後那行數字,目光微微一頓。

  淨化水域也能獲得功德?

  隨即便明白了。

  水是生命之源,一方清水能潤澤多少生命,本就是功德之所在。

  何況這條死水溝盤踞了三年的C級煞源,沿岸那些年年受陰氣侵蝕的居民,如今睡了三年來第一個安穩覺。

  功德,是他們給的。

  倒是那兩點香火……

  大概率是昨夜那對母女。

  想到跪在泥地里的孕婦,還有阿月一字一句複述自己說過的話,牧淵沉默了片刻。

  然後意念一動,翻開水源書另一頁。

  【水府兵將·召募】

  水卒:香火10

  職能:河岸巡哨,清除污穢,維持水域基礎秩序

  能力:控水入門,可擊殺低階遊魂散祟

  夜叉:香火100

  職能:緝拿作亂水鬼,鎮壓小股妖物,帶隊巡邏


  能力:力大身堅,水性極佳,近身搏殺強悍,可統領十數水卒

  水鬼將:香火500

  職能:鎮守支流河口,分管河段穩定,統管夜叉水卒小隊

  能力:凝鍊水煞陰氣,能以暗流設伏,持基礎統兵權

  巡河衛:香火1500

  職能:巡查主幹河道,稽查邪修異類,行刑懲戒犯禁精怪

  能力:持水府法令,克制邪祟妖物,可調動轄區全部低階兵卒

  【……】

  牧淵一頁一頁地翻下去,越看越沉。

  越沉,越熱。

  這不是一個人在修行的路,這是一套完整的水府體系,從最低階的水卒,一直到他看不到盡頭的深處。

  只要功德夠,只要香火足,這條支流最終會變成什麼?

  他合上書頁,壓下心頭湧起的熱意。

  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水源書另闢一頁,緩緩展開:

  【香火抽取·水元素遺澤】

  這個世界曾經有過神。

  洛水水君、淮河河伯、長江龍神、黃河水宮——那些掌管各方水系的上古神祗,不知因何徹底消亡,只留下了殘存的天賦與法寶,被水源書一一收錄封存。

  如今,那些殘留,可以用香火抽取。

  低階抽取:香火1000起。

  牧淵掃了眼自己帳上的兩點香火,又看了眼那個「1000」。

  沉默了一會兒。

  「慢慢來。」

  他語氣很平靜,眼神卻亮著。

  目前差一百功德就能進階九品瀆君,屆時將解鎖新的專屬技能——而這一夜淨化水域、昨夜消滅水鬼,這本身不也是一種神跡嗎?

  香火,遲早會來的。

  「真的假的,河神?!就咱們門口那條小水溝?」

  老城區,一間逼仄破舊的老房子裡,住著一家五口。

  江海難以置信地盯著剛從外面進來的媳婦,整個人有點懵。

  他媳婦,也就是昨夜挺著大肚子出門倒垃圾的孕婦,名叫陳巧。

  此刻她正氣定神閒地坐在椅子上,換了身乾淨衣裳,一手捂著肚子,一手端著熱湯,把昨天夜裡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騙你幹什麼。」她瞥了自家男人一眼,「頭髮纏我腿腕那一下,我現在想起來還發抖,幸虧那個河神出現,要不然我們娘仨……」

  說到這裡,她聲音低了下去,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

  阿月靠在母親腿邊,小聲補了一句:「大哥哥說——吾之水域,邪祟也敢動。」

  說這話時,小女孩學著她記憶里那道聲音的語氣,奶聲奶氣,卻莫名認真。

  江海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我還以為水鬼的事是老人家拿來嚇我們的,沒想到……」

  「真有的。」陳巧笑了一下,隨即又後怕地皺起眉,「三年了,十幾個人都是這麼……唉,幸虧昨天那位出現了。」

  「那河神……」江海喃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外頭的聲音越來越大。

  「哎不得了啊,咱們路口那條髒水溝突然變清了!」

  「真的!昨天還是黑的還臭,今天清得見底,裡頭還有小魚!」

  「怎麼可能……我昨天晚上親眼看著還是黑的……「

  「你不信自己去瞧!環城區那邊的主流河道還是綠色的,就咱們這段突然清了!說出去誰信?」

  「異常局有沒有人打電話?這事得上報!」

  「早打了,下午派人來查!」

  「……難不成,真的有河神?」

  一句話出口,周圍沉默了一瞬。

  然後七嘴八舌地議論炸開來。

  屋子裡,江海和陳巧對視了一眼。

  陳巧眼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驕傲,是某種更沉的感激,和確認。

  江海站起來,一把抓起擺在家裡菩薩面前的三根香,轉身就往門外跑。

  「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拜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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