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筆記里的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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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季跟三個工友鏟著土往拖拉機上裝,從清晨五點多開始,已經連續幹了快四個鐘頭,一個個出了好幾身透汗。

  幾人停下手,準備休息一會兒。

  三個工友都是四十多歲的村漢,其中一個抬胳膊蹭了蹭臉上汗珠,問道:「季,金滿叔的後事拾掇清了?」

  劉季家出的事外人不知道,所以他們只以為劉季是給李金滿辦喪才請的假。

  小賣部倒是知道周文倉爺孫去打電話,當時還問了幾嘴,叫周文倉隨口幾句給搪塞過去。

  劉季坐到拖拉機蔭涼里,擰開罐頭瓶喝了幾口水,點頭道:「拾掇清了。」

  另一個村漢感慨道:「金滿叔也算福氣,碰上了你家,你們娘仨都仁義。」

  劉季道:「應該的,李爺爺也幫了我家不少忙。」

  他把水放回書包,拿出一本筆記翻看起來。

  幾個村漢見慣了他在休息時看書,不再打擾,自顧自閒聊起來。

  劉季看了一陣,突然有滴血珠落在筆記上,他趕緊抹掉,仰起頭捏住鼻子止血。

  從干跑那個邪祟之後,劉季倒沒覺得身體有其他問題。

  雖說當時感覺身子有些虛,但後來也就沒事。

  比如今天幹這種體力活,就與以往無異。

  只是這幾天他時不時會流鼻血。

  大概就是損了陽壽的緣故。

  幾個村漢看見,說道:「這是上火了吧,多喝點水。」

  劉季嗯了一聲,捏著鼻子過了一兩分鐘,血就止住。

  他低下頭接著看筆記,看完一頁正要翻時,忽然發現不對。

  剛才滴在上頭的血雖然及時擦掉,卻難免擦不了那麼乾淨,按理來說多少會在紙上留下些印跡。

  可此時他看見,殘留的血跡居然一點都沒滲進紙里,而是晾乾之後完全跟紙張脫離,輕輕一吹就吹掉了。

  他把筆記湊到眼前仔細觀察起來,才發現這筆記用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紙,他甚至不確定是不是紙。

  筆記已經看了好幾本,今天才發現這一點,說起來倒也不能全怪他粗心大意。

  李家這箱筆記,不僅外觀重量,就連觸感都跟尋常紙張無異,而且大部分已經泛黃,有些還已經破損,任誰看了都覺得是上了年頭的尋常本子。

  再加上劉季怕損壞,每次看時都小心翼翼,不只動作輕柔,連手上出的汗都不敢蹭上半點,這才沒發現蹊蹺。

  劉季觀察了一陣,拈起一頁試著撕了撕,沒撕動。

  果然不是紙。

  既然不是紙,那麼泛黃破損這些上了年頭的特徵,自然就是故意做舊做出來的。

  如果說為了能長久保存,所以用的不是尋常紙張,這沒什麼奇怪,可故意做舊誤導別人,就有點不正常了。

  劉季愈發認定李家傳承就藏在裡面,心裡登時振奮起來。

  這意味著羅戰提到的那個補壽法子,大概率也在其中。

  不過振奮歸振奮,他沒盲目樂觀。

  這些筆記偽裝的再好,李金滿對著它們這麼多年,不可能沒發現它們用的不是紙。

  可仍舊沒從裡頭找到自家傳承,說明就算知道了這一點,也還遠遠不夠。

  劉季倒真沒猜錯,李金滿的確早就發現這件事。

  可惜他沒想到為什麼要故意做舊這一層,甚至壓根就沒意識到這些筆記是故意做了舊的。

  所以即便發現了筆記材料特別,也沒怎麼在意,以為只是為了能長久保存。

  劉季又捧著筆記研究了一會,再沒其他發現,於是繼續翻看起來,打算按原計劃先把裡面內容看上一遍,找一找文字中是否藏著暗語暗號之類。

  夏天的九點多太陽就已經很高,也很毒,拖拉機的蔭涼很小,劉季縮著身子才能不曬到,手裡的筆記卻沒留意,一直暴曬在陽光里。

  約莫過了四五分鐘,劉季忽然聞到筆記上散發出一股怪味。

  他仔細聞了聞,分辨不出是什麼味道,像是某種中草藥的氣味,又像是某種化學氣味。

  他怔愣片刻,思路一轉,推翻了筆記文字中藏著暗語暗號之類的猜想,覺得問題恐怕是在這種似紙非紙的材料上。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以前看過的那些武俠小說。

  武學秘笈藏在空白書本里,灑上水或者用火烤才會顯現。

  緊接著他又想起學過的一些化學實驗,比如用澱粉溶液寫字,干後無色,用碘酒塗抹就會顯現。

  又比如用糖水寫字,干後同樣無色,用火一烤才能顯現出來。

  他猜測李家傳承或許也是以這種形式藏在這些筆記里,不過應該不是灑點水或者烤烤火這麼簡單,否則有點過於草率,太容易叫人識破。

  他覺得很可能要塗抹某種特殊物質才行。

  要是果然如此,那可就難了,世間物質千千萬,要塗抹哪種?

  於是劉季思路又轉回之前,心想莫非筆記的文字里藏著提示?

  不過哪怕覺得可能性不大,他還是打算先用水和火試試,萬一成了呢?

  想到便做,他現在手頭沒火,卻有水。

  正要從書包里掏出裝水的罐頭瓶,旁邊三個村漢卻張羅起繼續開工。

  劉季一如既往沉得住氣,沒急在這一時,想著等回家之後,再連水帶火一起試。

  一直干到快十一點,幾人汗如雨下,身上曬的通紅,這才收工。

  劉季回到家,李有福正蹲在院裡看螞蟻,也不嫌熱。

  周素貞在東北角灶台前燒火做飯,垂著腦袋,不時往灶下添把柴。

  劉季打了聲招呼:「大福,幹啥呢?」

  李有福見他回來,本能想咧開嘴笑,只是嘴角咧到一半又收起,悶聲道:「玩。」

  自從李金滿去世後,這個傻子就再沒笑過。

  周素貞聽見動靜,說道:「回來了?飯這就好。」

  劉季正去打水準備擦洗,聽周素貞說話似乎帶著鼻音,便走到跟前看了看,果然見她兩眼通紅,明顯哭過。

  問道:「出啥事了?」

  周素貞笑笑,「沒事,能出啥事?」

  劉季道:「娘,咱是一家人,低頭不見抬頭見,有事能瞞得住?」

  周素貞哽咽出聲:「小月……小月瘸了。」

  她上午早早帶著李有福去下地,想著劉月一個人在家,不放心,也怕李有福熱著,於是回來的比平時早些。

  結果剛到門口,就看見劉月正在院子裡練習走路,一條腿瘸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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