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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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素貞念完一鬆手,跟劉季以前的認知一樣,筷子果然沒那麼容易立住,倒了。

  周素貞又試兩次,還是立不住。

  按說法,如果試三次都不行,就說明沒叫對人,或者說沒叫對魂。

  可除了自家男人,周素貞實在想不到來她家的會是哪個。

  她把筷子扔在碗裡,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把手放在劉月額頭。

  雖然閨女臉色煞白眼珠亂轉,身體還不時打著擺子,但體溫跟之前沒多大起伏,摸著只是稍微有點熱,說明情況不算兇險。

  周素貞心裡盤算,最近村里沒死人,那就往前推一推,把最近一年死了的都叫一遍試試?

  於是她開始仔細回想,最近一年村里都死了誰,還沒想出眉目,就聽見劉季忽然說道:「娘,你看!」

  周素貞扭頭看去,只見碗裡本來躺著的筷子,此時正筆直立在水裡。

  她從沒聽說筷子還能自己立起來,一時間只覺後背發涼,問道:「它……它咋立起來了?」

  劉季張了張嘴,沒說話,他也想知道答案。

  他現在後背比他娘更涼,因為他是眼睜睜看著那根筷子,從躺倒狀態,一點一點直立起來。

  周素貞沒聽過這種情況,也就不知道接下來要是按流程繼續操作有沒有用。

  但她一個人把一雙兒女拉扯大,早就知道一個道理,不管碰上啥事,她這個當娘的都不能倒,她一倒,家就倒了。

  於是她硬著頭皮道:「別怕,可能是你爹反應慢,立起來就行,後頭就好辦了。」

  本來只是隨口安撫兒子,話說出來自己倒信了幾分,畢竟以她對這方面的有限了解,除了自家男人反應慢,也實在想不到其他解釋。

  既然來的還是自家男人,恐懼就又消去幾分,她走到牆角,準備按說法拿掉筷子,把碗裡的水潑到大門外。

  然而當她拿起筷子時,居然連帶底下的碗一起提了起來!

  筷子就像長在了碗底。

  這又跟聽過的說法不一樣,周素貞一驚之下,忙把碗又放回地上。

  劉季見狀,世界觀更加稀碎,不過他已經沒啥反應,他今晚接連經歷超出認知的事,人已經有點麻了。

  可是接下來一幕,卻再次讓他汗毛倒豎。

  只見周素貞把碗放回地上後,碗裡的筷子竟然滴溜溜自己轉起來!

  這讓劉季已經崩的稀碎的世界觀,恨不得再崩一次。

  周素貞也嚇了一跳,往後連退兩步。

  只是孤兒寡母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她這個當娘的不能害怕,深吸口氣,壯起膽子道:「軍子,是你不,別鬧!也不怕把小季嚇著,小月你也看過了,該走了,要是把咱閨女折騰出個好歹,看我不跟你拼命!」

  她衝著牆角的碗說了好一陣,聲音越來越大,可筷子非但沒停,反而越轉越快。

  周素貞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發顫道:「季,看樣好像不是你爹……」

  話沒說完,就聽見咔咔兩聲,循聲看去,是劉月牙齒在劇烈撞擊。

  劉月不知何時已經抖如篩糠,呼吸越來越急促,就像老人臨終前的大口喘息,看著隨時都可能斷氣。

  周素貞立馬急紅了眼,可她已經沒別的招,只是抱著劉月一個勁的喊:「月,月,能聽見娘說話不?」

  劉季急切問道:「娘,你認識懂這個的人不?」

  周素貞搖了搖頭,臉上透著絕望。

  劉季拿起手電筒道:「你看著小月,我去找我姥爺!」

  周素貞愣道:「找你姥爺有啥用,他就會蒙人,沒真本事還不著調,來了只會添亂。」

  說起來劉季的外公周文倉就是位陰陽先生,在這地界俗稱給人看事的,或者觀宅的。

  然而外人霧裡看花不清楚,他們自家人卻都知道,他手底下根本沒真章,全靠忽悠。

  當然,以前在劉季眼裡,幹這行的不光他姥爺,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忽悠?

  周文倉年輕的時候,家裡花了不少錢托人,讓他去縣裡國營廠當工人,結果去了沒幾天,他不知道從哪淘了本書,然後班就不上了,跑到橋洞底下擺攤給人看事。

  不僅工廠的工作扔了,家裡的地也不種。


  打那以後,他就成了不務正業的代表人物。

  也就是說,他的那些東西,全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連個領進門的師父都沒。

  因為沒真本事,擺攤也就沒生意,當年家裡三天兩頭吃不上飯,只能借錢度日,欠下一屁股債。

  後來乾的年頭久了,才總算慢慢熬出些名聲,生意也才開始好起來,然而直到現在,以前借下的債都沒還清。

  劉季聽周素貞說過,因為他姥爺四六不懂,好幾回瞎折騰都引禍上身,家裡怪事頻出,家裡人這才知道他幾斤幾兩。

  就連周文倉自己都說,蒙人咋了,起碼他去鼓搗一通,能安人家的心。

  所以劉季一直覺得,與其叫他們這類人看事的或者觀宅的,不如叫心理醫生更貼切。

  以前那些個離奇事件,劉季也一直都是當故事聽,哪怕出自他娘周素貞之口,也自動視為添油加醋,從來不當真。

  哪會想到有天自己會親眼看見?

  劉季扭頭就往外走,嘴裡解釋了一句:「現在除了我姥爺,咱不是不知道該找誰麼,我姥爺就算指望不上,他畢竟是幹這行的,肯定知道找誰有用。」

  周素貞這才反應過來,一連聲道:「對,對。」

  她臉上重新冒出希望,心裡忍不住有些唏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很多事兒子想的已經比她周到。

  眼瞅著劉季就要出門,周素貞叫道:「等等,還是你看著小月,我去,你腿還傷著呢。」

  劉季前兩天在磚窯幹活時,小腿劃了個口子,挺深。

  農村孩子皮實,他又吃慣了苦,一直沒當回事,這時候更是早就忘了,周素貞卻記著。

  「不礙事,我去跑得快些!」說這句時,劉季已經跑出了門,仍舊光著膀子,背心都忘了穿。

  劉季走後,周素貞懷裡抱著劉月,開始對著屋裡空氣破口大罵,這個把兒女當成自己命的女人,早忘了什麼是害怕。

  周素貞的娘家在西秀村,離東秀村約莫十來里路。

  劉季一路跑出東秀村,朝西秀村急奔,小腿上的口子本來早就止血,這時再次崩裂,血流了一腿也渾然不覺。

  近十里路,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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