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搖人
「他被控制了？」酒館內，長須矮人將銀幣收回掌心，凝視片刻後重新掛回頸上，冷哼一聲，「他知道有人在看著他，所以只能在沒人注意時偷偷做點什麼？
被惡魔附身的人，還能在別人眼皮底下耍這種花招，要麼這惡魔不夠聰明，要麼提那留斯比它更聰明。
提那留斯不可能比惡魔狡猾，所以，惡魔根本沒有附身他。」
「我想是這樣的，我們該怎麼行動？」特諾爾把問題拋給矮人們。
「照這孩子說的，『博學者』現在是個清醒的傀儡。」長須矮人對酒館眾矮人說，他從鬍鬚深處掏出菸斗，在吧檯上磕了兩下，「這就比法師墮落更麻煩，如果他墮落了，我們只需要去把他砍死。」
「巴林長老，這有什麼區別？不管是刀架脖子還是腦子被啃，他都已經不算我們這邊的人了。」有個屠夫嚷嚷著。
長須長者巴林狠狠瞪了一眼那年輕矮人，讓那屠夫噤若寒蟬。
特諾爾當然明白話中之意，「這裡是拉蓋蒂亞，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殺死學院導師會導致戰爭。」
他話又一轉，「但你們不必大動干戈，只需要幾個好手跟我一起去剁了野獸人，至於提那留斯大學士？我希望他自求多福。
說不定等我們搗毀野獸人據點後他就脫困了。」
「喲呵，你知道野獸人在哪裡？不還是要衝進法師塔。」有個喝酒的矮人叫道。
「當然，如果野獸人藏在提那留斯的實驗室，我在那裡就能發現，但沒有，所以他們不在學院。
那他們還能去哪？我想只有地下，來幾個好手跟我一起去下水道中找找！」特諾爾推測中語氣沉穩的說明，惡魔臨死前的交代也印證了這一點。
長須矮人巴林沒再說話，做出放手不管的姿態，看樣子是特諾爾能說服幾個矮人，就帶多少矮人過去了。
而這實際上很簡單，最起碼帶走酒館內的屠夫們很簡單。
沒了長老鉗制，矮人們頓時炸開鍋。
「下水道？！」那個橘紅髮冠的屠夫第一個拍案而起，酒杯被震得跳起來翻了，麥酒灑了半桌，「他說下水道！你們聽見了沒有？他說下水道！哈哈哈~」
「人類小子要鑽下水道！哈！」他旁邊那個鐵砧肩膀的屠夫發出一聲粗啞的大笑。
矮人的地下街區是可封閉的，門常關著，不與城市下水道接通，還得時常派遣巡邏隊，清理周邊通道，因為地下存在更危險的敵人。
樓梯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睡眼惺忪的戈特里被吵醒了，邊走上地面邊說，「嚷嚷什麼呢？」
沒矮人搭理他。
「人類管那叫臭水溝，他們不知道下面有什麼。」角落的矮人舉起杯子喝一大口，面朝這邊說。
「他們當然不知道！」橘紅髮冠的屠夫轉向特諾爾，獨眼裡閃著一種介於同情和嘲諷之間的光，「人類，你知道下水道里除了野獸人還有別的什麼嗎？你以為那只是幾根爛管子？」
「你是指斯卡文鼠人嗎？」特諾爾被矮人的大嗓門吵的耳朵嗡嗡。
「你知道老鼠？」
「他是個南地人，故事中的那種。」戈特里一下子沒了睡意，怪笑著露出焦黃的牙齒，略有些顯擺地嚷嚷，「特諾爾當然知道鼠人，他是冷血種！一個梭羅士！」
橘紅髮冠的屠夫笑聲戛然而止，他眼神在戈特里和特諾爾之間來回彈了兩下，嘴巴張著，但沒發出聲音。
「戈特里.巴丁森，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距離戈特里最近的矮人屠夫歪著頭打量著特諾爾，「這小子站在這兒，沒鱗，沒尾巴，身高還不到我斧柄的三分之二——」
但他的身高還沒到特諾爾三分之二。
「你小子昨晚把腦子也喝壞了？」
「我說他是冷血種。」戈特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表情嚴肅。
特諾爾看他們再吵下去得打一架，便開始異化，他身軀迅速膨脹、拉長，魔法斗篷跟著延展，很快，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不該出現的怪物出現了。
「你們應該多去外面看看，昨晚我剛殺了一個惡魔，如果你們耐心打聽，應該知道我「異化」後的模樣。」
他為矮人信息的封閉感慨，也難怪，矮人閒的沒事才會關注人類的花邊新聞。
「那麼，誰願意跟我去地下？」獸瞳環顧酒館。
...
如果說特諾爾平常扛著武器算引人注目，那現在他的回頭率已經拉滿了。
這支隊伍碾過路面，仿佛一塊移動的鋼鐵。
赤裸上身的屠夫們抗符文斧頭走在特諾爾後面，緊隨其後的工程學徒懷裡緊抱著圖紙和炸藥，和弩手們及符文學徒一起，被二十一名氏族戰士裹挾在中間。
渾身被金屬包裹，頭頂牛角鋼盔，只有眼和鬍子露出來的矮人戰士踏著沉重的、讓石板都為之微微震顫的腳步聲。
沿途人群無不退散，最桀驁的冒險者都縮了尾巴。
起初只有8個矮人屠夫要來，然後有兩個工程學徒也要去湊熱鬧，結果爭吵中消息傳開，等到中午時，來應聘的矮人已經把酒館擠滿了。
很多矮人都與鼠人、野獸人有舊怨，再加上巴林長老有意推動，渴望建功立業的矮人戰士紛紛響應。
21位氏族戰士——這是矮人中的職業戰士，他們穿起厚重的全封閉符文板甲，走動間如若無物，盾牌合攏就是移動城牆。
6位弩手——他們還帶了備用火槍，也穿整齊了軟甲。
一位符文學徒——本來是從角鷹堡來探訪親人的，見這麼大陣仗，也來湊熱鬧了。
特諾爾屁股後面跟著的武裝力量，足夠輕易端平一位羅南男爵的領地，並對伯爵領產生致命威脅。
——別看這群矮人個頭小，但在帝國東邊，與草原接壤的群山中，數百矮人大勝數千綠皮獸人的記錄屢見不鮮。
作為僅次於冷血種和精靈的古老種族，一個成年矮人，就是人類職業者水平的戰鬥力，而他們隨著年齡增長、技巧增加還會更加強大。
才出矮人區，怕被軍隊堵住，特諾爾就近找到下水道暗渠口，領著這支偽裝成「冒險隊」的軍隊往北城摸。
矮人沉重的踐踏聲在下水道中濺起層層回音，吵到了這裡本來的主人。
戰士們始終維持絕對的安靜，沒人說話，在沉悶的行軍中，特諾爾都有些不自在了。
管道開始不安的向下，他們越來越深入地下，仿佛要通入無底深淵。
可以確定有些通道不符合建城時的規劃，後來被改造過。
到了不知道距離地面有多少米的深度，如果是特諾爾孤身一人，他可能為此不安，但目前他只有對敵人的渴望。
他回頭看，氏族戰士的陣列合攏了，屠夫開始放慢腳步，落到陣中間，更後方的矮人則時刻準備應對來自背後的威脅。
他放慢速度，遷就這些矮人的陣列，而矮人在行動中保持了出奇的紀律。
當途徑岔路口，一道綠光從側邊隧道射來時，毫無意外地撞在了矮人的符文盾上。
隨後是某種武器旋轉的聲音，像是鑽頭，不對！
特諾爾目瞪口呆地窺見，那邊隧道中，抱著加特林的兩隻鼠人被機槍開火的油綠色光芒點亮，一連串子彈拖拽著綠色軌跡，鋪天蓋地射過來。
時代變了？
被惡魔附身的人，還能在別人眼皮底下耍這種花招，要麼這惡魔不夠聰明，要麼提那留斯比它更聰明。
提那留斯不可能比惡魔狡猾，所以，惡魔根本沒有附身他。」
「我想是這樣的，我們該怎麼行動？」特諾爾把問題拋給矮人們。
「照這孩子說的，『博學者』現在是個清醒的傀儡。」長須矮人對酒館眾矮人說，他從鬍鬚深處掏出菸斗，在吧檯上磕了兩下，「這就比法師墮落更麻煩，如果他墮落了，我們只需要去把他砍死。」
「巴林長老，這有什麼區別？不管是刀架脖子還是腦子被啃，他都已經不算我們這邊的人了。」有個屠夫嚷嚷著。
長須長者巴林狠狠瞪了一眼那年輕矮人，讓那屠夫噤若寒蟬。
特諾爾當然明白話中之意，「這裡是拉蓋蒂亞，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殺死學院導師會導致戰爭。」
他話又一轉，「但你們不必大動干戈，只需要幾個好手跟我一起去剁了野獸人，至於提那留斯大學士？我希望他自求多福。
說不定等我們搗毀野獸人據點後他就脫困了。」
「喲呵，你知道野獸人在哪裡？不還是要衝進法師塔。」有個喝酒的矮人叫道。
「當然，如果野獸人藏在提那留斯的實驗室，我在那裡就能發現，但沒有，所以他們不在學院。
那他們還能去哪？我想只有地下，來幾個好手跟我一起去下水道中找找！」特諾爾推測中語氣沉穩的說明，惡魔臨死前的交代也印證了這一點。
長須矮人巴林沒再說話，做出放手不管的姿態，看樣子是特諾爾能說服幾個矮人，就帶多少矮人過去了。
而這實際上很簡單，最起碼帶走酒館內的屠夫們很簡單。
沒了長老鉗制，矮人們頓時炸開鍋。
「下水道？！」那個橘紅髮冠的屠夫第一個拍案而起，酒杯被震得跳起來翻了，麥酒灑了半桌，「他說下水道！你們聽見了沒有？他說下水道！哈哈哈~」
「人類小子要鑽下水道！哈！」他旁邊那個鐵砧肩膀的屠夫發出一聲粗啞的大笑。
矮人的地下街區是可封閉的，門常關著，不與城市下水道接通，還得時常派遣巡邏隊，清理周邊通道，因為地下存在更危險的敵人。
樓梯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睡眼惺忪的戈特里被吵醒了，邊走上地面邊說，「嚷嚷什麼呢？」
沒矮人搭理他。
「人類管那叫臭水溝，他們不知道下面有什麼。」角落的矮人舉起杯子喝一大口，面朝這邊說。
「他們當然不知道！」橘紅髮冠的屠夫轉向特諾爾，獨眼裡閃著一種介於同情和嘲諷之間的光，「人類，你知道下水道里除了野獸人還有別的什麼嗎？你以為那只是幾根爛管子？」
「你是指斯卡文鼠人嗎？」特諾爾被矮人的大嗓門吵的耳朵嗡嗡。
「你知道老鼠？」
「他是個南地人，故事中的那種。」戈特里一下子沒了睡意，怪笑著露出焦黃的牙齒，略有些顯擺地嚷嚷，「特諾爾當然知道鼠人，他是冷血種！一個梭羅士！」
橘紅髮冠的屠夫笑聲戛然而止，他眼神在戈特里和特諾爾之間來回彈了兩下，嘴巴張著，但沒發出聲音。
「戈特里.巴丁森，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距離戈特里最近的矮人屠夫歪著頭打量著特諾爾，「這小子站在這兒，沒鱗，沒尾巴，身高還不到我斧柄的三分之二——」
但他的身高還沒到特諾爾三分之二。
「你小子昨晚把腦子也喝壞了？」
「我說他是冷血種。」戈特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表情嚴肅。
特諾爾看他們再吵下去得打一架，便開始異化，他身軀迅速膨脹、拉長，魔法斗篷跟著延展，很快，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不該出現的怪物出現了。
「你們應該多去外面看看，昨晚我剛殺了一個惡魔，如果你們耐心打聽，應該知道我「異化」後的模樣。」
他為矮人信息的封閉感慨，也難怪，矮人閒的沒事才會關注人類的花邊新聞。
「那麼，誰願意跟我去地下？」獸瞳環顧酒館。
...
如果說特諾爾平常扛著武器算引人注目，那現在他的回頭率已經拉滿了。
這支隊伍碾過路面，仿佛一塊移動的鋼鐵。
赤裸上身的屠夫們抗符文斧頭走在特諾爾後面，緊隨其後的工程學徒懷裡緊抱著圖紙和炸藥，和弩手們及符文學徒一起，被二十一名氏族戰士裹挾在中間。
渾身被金屬包裹，頭頂牛角鋼盔，只有眼和鬍子露出來的矮人戰士踏著沉重的、讓石板都為之微微震顫的腳步聲。
沿途人群無不退散，最桀驁的冒險者都縮了尾巴。
起初只有8個矮人屠夫要來，然後有兩個工程學徒也要去湊熱鬧，結果爭吵中消息傳開，等到中午時，來應聘的矮人已經把酒館擠滿了。
很多矮人都與鼠人、野獸人有舊怨，再加上巴林長老有意推動，渴望建功立業的矮人戰士紛紛響應。
21位氏族戰士——這是矮人中的職業戰士，他們穿起厚重的全封閉符文板甲，走動間如若無物，盾牌合攏就是移動城牆。
6位弩手——他們還帶了備用火槍，也穿整齊了軟甲。
一位符文學徒——本來是從角鷹堡來探訪親人的，見這麼大陣仗，也來湊熱鬧了。
特諾爾屁股後面跟著的武裝力量，足夠輕易端平一位羅南男爵的領地，並對伯爵領產生致命威脅。
——別看這群矮人個頭小，但在帝國東邊，與草原接壤的群山中，數百矮人大勝數千綠皮獸人的記錄屢見不鮮。
作為僅次於冷血種和精靈的古老種族，一個成年矮人，就是人類職業者水平的戰鬥力，而他們隨著年齡增長、技巧增加還會更加強大。
才出矮人區，怕被軍隊堵住，特諾爾就近找到下水道暗渠口，領著這支偽裝成「冒險隊」的軍隊往北城摸。
矮人沉重的踐踏聲在下水道中濺起層層回音，吵到了這裡本來的主人。
戰士們始終維持絕對的安靜，沒人說話，在沉悶的行軍中，特諾爾都有些不自在了。
管道開始不安的向下，他們越來越深入地下，仿佛要通入無底深淵。
可以確定有些通道不符合建城時的規劃，後來被改造過。
到了不知道距離地面有多少米的深度，如果是特諾爾孤身一人，他可能為此不安，但目前他只有對敵人的渴望。
他回頭看，氏族戰士的陣列合攏了，屠夫開始放慢腳步，落到陣中間，更後方的矮人則時刻準備應對來自背後的威脅。
他放慢速度，遷就這些矮人的陣列，而矮人在行動中保持了出奇的紀律。
當途徑岔路口，一道綠光從側邊隧道射來時，毫無意外地撞在了矮人的符文盾上。
隨後是某種武器旋轉的聲音，像是鑽頭，不對！
特諾爾目瞪口呆地窺見，那邊隧道中，抱著加特林的兩隻鼠人被機槍開火的油綠色光芒點亮，一連串子彈拖拽著綠色軌跡，鋪天蓋地射過來。
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