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黑玫瑰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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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務已經完成,特諾爾集中精力,領取獎勵。

  黑色皮革斗篷憑空出現,披在他身上,他的身形迅速淡化,在瘋戰士揮劍斬來時已經消失無影。

  特諾爾急退三步,但那瘋子像是能感知到他的大概方位,下一劍又追過來。

  好在教堂的騎士也都趕來,特諾爾閃到騎士們後方,溜之大吉。

  後方傳來的慘叫與充斥著血腥的狂吼,仿佛在預兆最壞的局面。

  「血祭血神!」

  特諾爾忍不住回頭看一眼,心驚不已。

  那瘋子被教團騎士圍住,身披數十創,好若沒有痛感一般持續著殺戮。

  諾謨教團的騎士都是職業者,卻也一個照面就被他斬首。

  他的技巧、力量相較騎士們有顯著的代差,身前的騎士還未能架住他就被砍翻,後方的騎士遞出劍、那瘋子一個橫掃逼退左右的騎士,劍刃在最後的軌跡中砸飛了後方長劍。

  遭遇圍攻難免顧頭不顧尾,常有騎士僥倖擊中他,但他只是一劍劈回去,若有新首級斬獲,便再叫一聲:「血祭血神!」

  三根失去主人的劍插在他的左肩、腹腔、側腿,未能影響他的屠戮。

  這是第幾位階的戰士?

  特諾爾見騎士們擋不住他,沒有摻和的欲望,頭也不回,離開庭院。

  回去幫忙?他毫無自信對抗位階遠高於自己的戰士。

  更何況,在教團騎士眼裡,半人也是需要警惕的,他自作多情幫忙反而可能惹禍上身。

  特諾爾先是慶幸,如果先前響應瘋戰士的邀戰,他可能已經是屍體了。

  慶幸過後,心中對變強的渴望更勝以往。

  但凡他是中階,憑藉種族先天優勢,亦能與這樣可怖的戰士一較高下!哪還需要灰溜溜的逃走?

  他取回衣袍後,從前門逃出,這裡的教團騎士像是發現了異常,一部分沖入庭院,一部分奔向教堂搬救兵。

  他心下大定,恐怕明天就能見到那瘋子的屍體了,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等到騎士團的內環騎士們趕來,縱然是傳奇強者都得殞命。

  此間事了,他回酒館歇到晚十二點,再度出門,往城市西北方的繁花區去,打算探一探雷金納德口中的「黑玫瑰酒館」。

  如果運氣好,說不定能在那裡打探到四階升華試劑的線索。

  由於白天發生的事情,今夜的管制較為嚴格。

  一隊隊執法者嚴苛審查著深夜出行的人群,特諾爾這種半人是不經查的,好在,他有『暗影斗篷』。

  這件斗篷做工精緻,不像是一般魔法物品,特諾爾用力都扯不壞,它的功能性也很不錯。

  斗篷內部有四個大口袋,可以用繩系死,很適合裝東西。

  即將進入廣場時,抬頭就能看見最顯眼的地標——屹立在城市中心的城堡,總督的塔樓還未熄燈。

  牆垛使廣場與城堡隔離,堡內是森然肅殺的將軍行政所在,堡外卻是浮誇肆意的攤販與人民。

  城堡周圍的廣場上,油燈與火把映照下,小吃攤的簡陋木桌旁還有工匠與自由民消遣。

  炭烤香腸的煙火氣瀰漫,特諾爾食指大動,但還是繞過光亮,進入繁花區。

  善主神廟是繁花區的中心,圍繞神廟有多條商業街,靠城牆的那段則顯得僻靜,因為它是墓園與莫爾教堂所在地——此二者並無區別。

  拉蓋蒂亞大圖書館前庭的市集有很多酒館,但顯然都不是特諾爾的目標。

  他在人煙稀少的夜市逛了一圈,都沒找到黑玫瑰酒館。

  難不成雷金納德在耍他?

  特諾爾靠在街角,躊躇不定。

  這時他留意到,精品商業拱廊街一家雜貨鋪旁的死巷子裡,偶爾有人進出,便湊近打量。

  就在特諾爾進入巷子時,被黑斗篷裹住的可疑人士憑空出現,警覺地左右掃了一眼,卻沒有發現特諾爾。

  他匆匆離去。

  特諾爾來到那人出現的地方,試探性地向前走一步。

  黑暗像是被濃墨重彩迅速上色,眼前豁然有溫暖的光亮從低矮拱門中露出。

  門楣的青銅鈴鐺似因特諾爾到來叮噹作響,館內眾人紛紛看向入口,眼神警惕。


  特諾爾解除『暗影斗篷』的效果,步入酒館內,眾人收回視線,偶有一兩道目光隱晦落來。

  吧檯後一個嘹亮的嗓門嚷嚷著:

  「新面孔!」

  特諾爾循聲看去,沒看到人。

  「混蛋!你看哪裡呢?」聲音從偏下方傳來,似乎被冒犯了。

  特諾爾低頭,才注意到是個踩在凳子上的侏儒。

  他一頭黑色短髮,土黃色的亞麻短袍被漿洗到掉色,沒有穿鞋。

  就和每一個半身人一樣,他像是等比例縮小的男青年,身高一米出頭,只是有成人大小的手腳。

  特諾爾佯裝是在看菜單,把盾牌和武器輕輕放在桌子上,這才向小傢伙搭話,面露和善笑容:「一杯蜜酒。」

  那半身人用他們的語言嘟囔著什麼,可能是一句罵人的話,然後開始準備酒水。

  「你是誰推薦來的?」半身人有意無意地打探。

  「雷金納德。」特諾爾掃視酒館內部,牆上寫滿塗鴉,都是顧客們的無意義留言對話,最顯眼的一句是:

  『哭泣吧,姑娘們,我的寶劍拋棄了你們,現在它刺穿男人的屁股!』

  下一句是另一位不相干的男士留言,『賽維娜,我不在乎你懷孕。』

  有一句明顯是回復上一句的塗鴉,『傻瓜,賽維娜為很多人流產,唯獨不包括你。』

  半身人略帶熱絡的話從後方傳來:

  「原來是諾德魯瓦閣下的朋友啊~

  放輕鬆吧!新來的,把這裡當作自己家一樣。

  只要你不是死靈,在這裡就是絕對安全的——黑玫瑰騎士團為我們提供安全保證。」

  「但願如此,上一個向我保證安全的酒館是紫晶葡萄酒館。」特諾爾邊搭話,邊繼續打量。

  客區有十來人落座,涇渭分明地各擠一桌,有個獵巫人模樣的中年男人靠在角落自飲自酌。

  吧檯對面是一面公告牌,上面貼著各式各樣的任務委託。

  有些明顯是過期的——『船務官用10枚金幣懸賞外城碼頭的水鬼』,這張委託在最上面。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傻乎乎的盯著它看,已經有夥計死在外城碼頭了。」半身人的語氣雖有諷意,但確實是好心的提醒。

  特諾爾莞爾一笑,沒有與半身人置氣,「我知道,昨天晚上我就在現場。」

  他轉而問道,「你在這裡干多久了?」

  半身人將裝滿蜜酒的陶杯往前一推,揚起脖子,神氣十足,「我爺爺在這家酒館工作,後來我父親接替了他的崗位,十年前,輪到我作為黑玫瑰酒館的『守夜人』了。」

  「這麼說你知道很多有用的消息?」特諾爾趴在吧檯上,端起酒杯,抿一口,口感是葡萄酒摻入蜂蜜調製而成的甜酒。

  他掏出一枚金幣推給半身人,低聲說,「找零,一枚銀幣是給你的小費。」

  半身人狐疑地看向特諾爾的眼睛,然後急忙捂住金幣的光亮,快如殘影般將之收到吧檯後。

  他認真扒拉出一把銀幣找零,嘴上也稍微和氣了些,「您想知道什麼?」

  他壓低聲音,略帶諂媚,但又覺得顏面有失,清了清喉嚨,換回張揚的聲線,「可別指望一枚銀幣能從『守夜人』喬瓦尼這裡換到多麼珍貴的情報。」

  特諾爾收起大把零錢,均勻裝在斗篷的各個口袋,小心地沒有弄出太大聲響。

  「那麼,喬瓦尼,你知道在拉蓋蒂亞,哪裡能弄到四階升華試劑嗎?」

  「當然。」喬瓦尼拖長了音,似在暗示什麼,特諾爾再取出一枚銀幣,半身人還在沉吟,他再取出三枚,半身人明顯意動,但又低下頭。

  貪婪的矮子!特諾爾暗罵,收起錢,佯裝端杯離開,喬瓦尼連忙喚住大主顧,「三枚銀幣!你可以從喬瓦尼這裡知道任何你想知道的。」

  「兩枚。」特諾爾察覺到砍價空間,不容置疑的說。

  喬瓦尼略顯肉痛,但還是比了成交的手勢,在接過小費後,趴在吧檯上向特諾爾耳語,「你該問問獵巫人西蒙,他正為皮蒂奧納的發狂半人煩惱呢。

  是個西爾哈尼來的半人,我聽說他曾為巴努西爾罕的一位馬穆爾服務。

  你最好趕在暗影之手的刺客將他滅口前,從他嘴裡敲出來你要的試劑線索——他與他的同伴知道升華試劑配方....至少包含第四位階。

  他在叛逃時帶走了對應位階的核心魔藥材料。

  馬穆爾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殺死他,如果需要得到試劑,你最好快點行動。」

  試劑配方?

  特諾爾第一反應並不是打探到線索的欣喜,而是不安——他可沒忘記,雷金納德的老師都因嘗試破解配方死於『暗影之手』的獵殺。

  他注視著眼前的數據流。

  【任務:解決獵巫人西蒙的煩惱】

  【難度:危險】

  【狀態:可接取】

  要放棄嗎?但錯過這次,下次再打探到線索就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特諾爾端起酒杯喝酒,腦海中閃過先前那個瘋戰士殺戮的畫面,變強的渴望在他心中燃燒著。

  既然那半人都能活到現在,說明西爾哈尼的刺客並非全知全能,至少還有個找人的過程。

  他先一步匿名拿到藥劑配方,不主動傳播,誰知道他擁有第四位階的配方?

  光有配方可能沒用,因為雷金納德也說了,有人借惡魔破解過配方,但是缺關鍵材料——可是那叛逃的半人擁有第四位階的核心材料。

  他又不是打算破解試劑的秘密,只是藉助已有的材料合成試劑進一步異化而已,小心謹慎些,可能不會被盯上。

  就算被盯上——這只是個危險難度的任務...好吧,特諾爾第一次接取危險難度的任務,但人生總有第一次。

  如果畏手畏腳,這輩子恐怕都別想進階了。

  【任務:解決獵巫人西蒙的煩惱】

  【難度:危險】

  【獎勵:力量腰帶】

  【狀態:進行中】

  獎勵很不錯,激活力量腰帶,能短期內使他爆發出巨人似的力量。

  力氣大是有好處的——意味著,如果他僥倖偷襲到高階戰士,能憑藉巨人力量一棒子將之敲成肉泥,哪怕他才初階。

  他長出一口濁氣,將武器和盾牌夾在左肋,端起酒杯向那借酒解悶的獵巫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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