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傳承畫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雷金納德內心略有掙扎,進來時他就注意到了升華試劑,但是——只有一支。

  也許多出來的試劑被翡翠教團消耗掉了,又或者被藏在不知名的位置。

  餘下的藥劑雖然也值些錢,但哪能比得上升華試劑?

  或許..他該以藉口回絕特諾爾的要求,保證這一趟行動的收益。

  雷金納德看見半身人正悄悄將試劑藏入袖中,他知道自己有了合適的藉口,只要說這裡沒有升華試劑,特諾爾也只得相信。

  但是。

  「馬泰奧,你過來。」雷金納德的嗓音起初沙啞到不像話,但越發清晰有力,「把你剛拿到的藥劑給我。」

  才常人一半高的半身人躊躇走近,「頭兒?」

  在雷金納德兇狠地瞪視下,儘管仍有不情願,馬泰奧還是從袖中取出藥劑交給他。

  雷金納德打開瓶塞,用手掌扇了扇瓶口,憑藉氣味判斷確實是第三位階的升華試劑,他在老師的實驗室接觸過相關試劑。

  他如釋重負,堵上瓶塞,將藥劑遞給特諾爾,「我說過,無論到手多少藥劑,我可以分給你一支升華試劑。

  如果你需要,或你的朋友需要,請拿走它吧。」

  「感謝。」特諾爾一把接過,事不宜遲,這裡暫時是安全的,是晉級的好地點。

  回去路上若是發生意外,說不定還得弄丟藥劑呢。

  無論嗑藥的風險多大,要喝就果斷,趁早,在這裡喝。

  在雷金納德猝不及防之下,他將藥劑一飲而盡。

  雷金納德倉促拔劍,快步後退,他生怕被失去理智的特諾爾大卸八塊,心下暗罵:這傻瓜是怎麼敢直接喝升華試劑的?

  半身人比他更不堪,馬泰奧意識到這瘋子剛喝了一整瓶能讓人變成怪物的藥水,臉上一片煞白,尖叫聲響徹大廳,「救命!」

  他亡魂直冒地逃到同伴身後。

  特諾爾無暇關注外界的反應,他意識一陣恍惚,身體不自覺的現出異類姿態,渾身都瘙癢難耐。

  眼前似真似幻地浮現出一片原始森林,叢林蒸騰的霧氣中,石砌金字塔刺破高聳入雲的樹冠。

  圍繞著中心廣場與最宏偉的那座金字塔,諸多金字塔與方尖碑構成了隱蔽在蒼翠中的大都市。

  無數特諾爾異類姿態那樣的硬皮戰士在城市各處巡邏站崗,還有更多體型小巧、蜥蜴模樣的類人種在社區工作,驅使巨人般的同族亞種為城市添磚加瓦。

  一座座神殿城市拔地而起,山川河流也隨蛤蟆模樣的祭司念動咒語發生改變,星系內的整個世界都被重塑。

  他看見一座銀色的宮殿懸浮在最初那座城市上空,然後在某一天,銀光消失了,緊接著是天崩地裂。

  無數惡魔在強大魔頭帶領下肆虐叢林,數量巨大的冷血種以軍團的形式和它們廝殺,又有諸多軍團被派遣到世界的彼端,戰爭蔓延整個大陸。

  不,是整顆星球。

  殘酷的戰爭從星球極點持續到赤道,魔法的光輝撼動了大洋各端,死亡和殺戮持續了無數個日夜。

  難以計數的惡魔被摧毀,又有源源不絕的惡魔出現,死去的冷血種如恆河沙數,亦有一簇簇硬皮戰士從神殿城市中湧出。

  伴隨著戰線萎縮,似曾相識的種族隨之出現,他看見惡魔沖入精靈的森林屠戮,也開始染指山峰之上的矮人要塞。

  還處於部落時代的人類既有抵抗,也有屈從,一些人類墮落者開始加入這場宏大的入侵...

  畫面戛然而止,恍惚的幻視破碎。

  比覺醒時的異況更難忍——狂躁的原始野性幾乎要摧殘他的理智,但好在他暫時還能承受,勉強壓下好戰的本能。

  眼前還是那個地下大廳,雷金納德等人正躲在那端的門邊,看樣子是打算隨時封住門,防止發狂的特諾爾襲擊他們。

  但特諾爾一步未動,只是陷入了幻覺。

  剛剛那幕也許是異類血脈深處的印象,難怪惡魔對他有敵意,原來雙方發生過席捲世界的全面戰爭。

  特諾爾感受身體發生的變化:他的異類形態更穩定了,可以一口氣維持半小時。

  源自基因的戰鬥經驗是顯著的收益,他終於對自己的種族有了基礎認知——


  他是專為戰鬥而生的梭羅士,可以進入低頻消耗狀態,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站崗數百上千年。

  也可以像鱷魚、毒蛇撲食那樣爆發出瞬時速度與力量。

  但通常情況下,他的行動較為遲鈍,並不擅長奔襲逃命,只是力氣出奇的大、抵抗傷痛能力極強而已。

  他擁有『狩獵感知』,也就是先前的特殊感官。

  在戰鬥中被野性支配,會導致他陷入『原生本能』的狂暴狀態——有經驗的梭羅士都應避免失控,掌控狂暴而非被狂暴支配。

  如果身受重傷,他會直接進入『原生本能』狀態,自愈力、力量、速度都得到臨時增強,可謂是天生的狂戰士。

  哪怕身死,他的爪牙也會本能襲擊附近的敵人。

  他的鱗皮提供了堪比板甲衣的基礎防護能力,且隨著時間流逝、年齡增長,他的綜合能力都會越來越強,還會覺醒特殊的『賜福』。

  而他的壽命...沒有被造物者限制。

  梭羅士是永生的,戰鬥了數百年的梭羅士被叫做「疤痕老兵」,服役數千年的是「古血戰士」。

  一位古血戰士,是能讓惡魔親王感到棘手的敵人。

  升華藥劑可能是起到了催化成熟的作用,他的鱗皮已經相較於之前更硬,力量也有所增加,也許高階時就能達到疤痕老兵的下限,傳奇時便能成為古血戰士——至少數值上是這樣。

  這時候,特諾爾覺得哪裡不對勁——他的鱗皮堪比板甲,但不應該讓真惡魔束手無策吧?

  根據傳承記憶,這種惡魔是『女妖』,也被叫做『欲魔』,利爪削鐵如泥。

  第一次異化時,那個惡魔為什麼初次襲擊沒有破防?是試探嗎?還是有什麼削弱了它?

  之後惡魔逃走,可能不是懼怕,而是謹慎...

  那麼,它現在到了哪裡?特諾爾不相信惡魔會死在鼠人刺客的襲擊下,它可能還在人世。

  如今實力有提升,得想辦法滅掉那隻惡魔,免得夜長夢多。

  眼下不是深度思考的場合,情感上的疏離感令特諾爾感到割裂,就好像他真的徹底變成梭羅士了,只是思維比同類更加活躍。

  他變回人身,向冒險隊走去。

  「特諾爾?」雷金納德高聲喝問,他想通過名字確定眼前的半人是否還有認知。

  「怎麼了?」平淡的語氣讓特諾爾自己都被嚇了一跳,他回憶那些喜怒哀樂,終於有了實感,半是打趣,半是掩蓋剛剛的不適,笑問:

  「你還能怕我吃了你不成?」他調侃道:「我嫌你髒,還下不去口呢。」

  雷金納德放鬆下來,清了清喉嚨,向眾人告誡,「今天見到、聽到的一切都不要外傳。」他不想有誰去招惹鼠人。

  有見識的大學者或許知道鼠人,但帝國與鼠人維持數千年和平是有原因的。

  雷金納德深切的知道,如果不能謹言慎行,他們這幾個冒險者招惹上鼠人氏族只是送命而已。

  眾人紛紛應和,就在特諾爾隨著冒險隊繼續沿通道探索時,他隱約感覺到一股陰冷的窺視感,立刻順著望去。

  後方大廳內微弱的光亮徒然染上一層陰寒,黑暗濃郁到像是要蓋過光線。

  一對紫色的妖異瞳孔一閃即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