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加洛斯PDF
第97章 加洛斯PDF
穹頂在荒原上拔地而起。
新的穹頂在赤道平原的東南方向破土而出，精金骨架從地基上架起，透明裝甲板逐塊拼合。工程機仆在高空焊接桁架，藍色尾焰在暮色中明滅。穹頂下的城市在生長，街道像血管一樣向四面八方延伸，廣場、工廠、學校、醫院、商店一切都在按規劃圖紙逐格填滿。
加洛斯的人口已經接近了五千萬。移民船團在堅毅號的領航下，沿著分段運輸的航線一次次往返於阿米吉多頓和加洛斯之間。五條奧德修斯級戰鬥運輸艦是絕對的主力—每次總運載量達七百萬人，堅毅號和那十條流浪級小船單趟總量不到三百萬。
穹頂下的農業區在擴產。連棟溫室在穹頂邊緣連成一片銀白色的海洋，自動滴灌管線從架子上垂下，嫩綠色的菜苗從培植土中探出頭來。
文官團隊已經成形。從移民中選拔、培訓、考核上崗，一批批行政文員在行政機仆的輔助下處理著戶籍錄入、住房分配、物資調度、就業登記、醫療統籌。每天的數據流匯入沉思者主腦，再由主腦分類處理後分發到各職能部門。科恩每天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翻一遍報告，批幾份文件，然後就可以去做別的事。
行星防衛軍的編制擴充到了六十萬人。離百萬還差得遠，但架子已經搭起來了。
科恩和卡拉按照百萬大軍的規模設定了編制框架：五個軍團，每個軍團二十萬人。軍團以下設戰團、營、連、排、班，層層架構，是星界軍體系在加洛斯的延伸。但框架是框架，人是人。六十萬部隊裡，真正打過仗的老兵不到兩萬，剩下的全是新兵從移民中招募、體檢、分配、訓練。軍官的缺口比士兵更大。營級以上的指揮官，大部分是火線提拔的：一個在廢船裡帶過連隊的老兵，可能直接被扔到團長的位置上；一個在黑珍珠號守備團里當過排長的士官，轉眼就成了營級指揮官。他們的資歷參差不齊，戰術素養有高有低，對作戰的理解有的深刻有的淺薄。
行星防衛軍的司令科爾私下跟科恩說過：「這些人放在星界軍里，連正規軍官學校的門檻都摸不到。但我們現在沒有條件慢慢培養，只能讓他們在崗位上邊干邊學。」
科恩明白。一場戰爭，活下來的就是合格的指揮官。
行星防衛軍的裝備列裝在同步推進。六十萬部隊全部換裝了CMC—100動力甲，地下工業區的生產線日夜不停地鑄造陶鋼板和纖維束肌肉層。
裝甲部隊和炮兵部隊的裝備列裝進度慢得多。數個裝甲團名義上已經組建，但滿編的沒幾個。科恩從太空廢船的層層疊疊的殘骸中分解出了大量武備藍圖一—又在信息庫中重新拼合。黎曼魯斯戰鬥坦克的底盤從加洛斯的生產線上下來，一台台碼在倉庫里，等待武器系統和火控設備的安裝。冶金產能有限，科恩不可能用能力親手去捏坦克一他的精力要放在更重要的事上。
黎曼魯斯戰鬥坦克，帝國星界軍的主戰坦克，幾千年來在銀河各處戰場前赴後繼。具有簡單、高效與易於生產的特性。加洛斯目前能列裝的只是標準型號—一門120毫米滑膛炮加雷射炮副武器的配置。戰場上更常用的變體，如裝備雙聯自動炮的根除者型、換裝雙聯雷射炮的殲滅者型，都需要專用設備和熟練技工，量產尚未排期。基於同一底盤的奇美拉裝甲運兵車是星界軍機械化步兵的主力運兵載具，加洛斯的生產線只能以較低產量下線底盤，很多裝甲步兵班還在等待配發。石化蜥蜴自行火炮將撼地炮安裝在奇美拉底盤上，用於為中遠距離提供火炮支援；美杜莎攻城炮射程受限，但一發就能把敵人的工事和碉堡炸上天。這兩種火炮在星界軍炮兵團的裝備序列中保有量極大，加洛斯的生產線正在逐步爬坡。
航空兵是另一個龐大而緩慢的系統。
雷電重型戰鬥機，帝國海軍航空兵的中堅裝備。它是一種堅實耐用、全副武裝的重型戰鬥機，具備多用途能力，可以在制空、攔截、對地攻擊三種任務模式間切換，機頭武器火力強大，翼下掛架可掛載飛彈或炸彈。雷電的生產複雜度遠超地面載具，第一批至今只下線了一個中隊的數量。
女武神運輸機是加洛斯航空兵的主力型號。它的底盤改裝潛力最為豐富：基礎型號用於投送空降兵力，配備機頭集束雷射炮和兩側艙門的重爆彈：衍生型號禿炮艇機則加裝了額外裝甲和火力，裝備三門雙聯雷射炮，在部署完畢後可充當坦克獵手。女武神底盤可以以較高的產量下線，是目前航空兵裝備列裝的主力。
加洛斯航空兵還少量裝備了復仇者攻擊機一帝國海航定位為「坦克殺手」的專業對地攻擊平台。它的機腹下是一門復仇者爆彈加農炮，一種六管轉膛爆彈炮，專門用於撕開裝甲；兩側翼根各有一門雙聯雷射炮，翼下掛點可攜帶反步兵或反裝甲彈藥。由於飛行員稀缺，自前只有少數退役飛行員能駕駛這些攻擊機升空。
科恩知道，光有對地攻擊機和制空戰鬥機是不夠的。軌道突擊和登陸作戰需要專門的運輸機部隊。
吞噬者大型運輸船是帝國海軍的大型軌道到地表運輸船，每艘擁有兩層甲板，上層容納步兵單位，下層存放重型裝備和載具，可一次性將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連同他們的裝甲戰車投送到行星表面。登陸時機鼻像四瓣巨顎一樣張開，伸縮式登陸跳板伸出，讓載具和步兵能夠迅速離艦投入戰鬥。它不是戰鬥單位，但裝備的雙聯重型雷射炮炮塔足以在登陸過程中壓制敵方防禦工事。加洛斯的生產線目前無力大規模量產這種龐然大物，但科恩的計劃是先少量列裝。一個波次就能把一個完整的步兵團投送到敵人頭頂。
阿爾武斯輕型運輸艇則走了一條相反的路。這種多用途輕型穿梭機被帝國艦隊用來運送補給品，也能客串艦對艦或艦對行星的人員運輸，每次可搭載一個小組。它的體積小。
生產複雜度低，加洛斯的產能完全可以承受。它的意義不在於突擊，而在於後勤。登陸場一旦確立，後續部隊的持續補給和傷員撤離就需要大量阿爾武斯在軌道和地表之間頻繁穿梭。
天爪型女武神將人員運輸艙更換為電磁起重爪，能夠吊運空降哨兵和輕型突擊車，但無法帶動奇美拉和黎曼魯斯這類重傢伙。它的裝甲被削弱到僅剩自衛級別，極其脆弱。科恩對它的定位很明確：只用於在登陸場站穩後向前線吊運輕型增援和彈藥補給，絕不參與第一波突擊。
科恩在移民招募中特別留意了有飛行經驗的人，但符合條件的不多。航空兵的形成周期是所有兵種中最長的。女武神底盤的生產線可以開足馬力，缺的是飛行員：復仇者和吞噬者的生產線開不起來，缺的不是飛行員，是精密部件。
科爾把各個軍團的指揮官召集到一起，開了一次大規模的軍事會議。六十萬人的部隊分駐在各個穹頂的軍營里，各支部隊的訓練進度、裝備缺口、人員編制在會上被逐項梳理。
「A軍團，滿編率百分之九十一。動力甲配發率百分之百。重型裝備配發率百分之六十七。」
「B軍團，滿編率百分之八十八。動力甲配發率百分之百。重型裝備配發率百分之五十二。
「」
「C軍團————」
數字一個一個報出來。科恩坐在長條桌的主位，聽完了每一個軍團的匯報。滿意嗎？
不滿意。滿意嗎？也滿意。不完美，但能用。
「各軍團的訓練不能停。」科恩在會議結束時說。「裝備的缺口，生產線上在補。人員的缺口，移民船隊在補。但戰術素養的缺口，只能靠你們自己練。裝甲團坦克不夠，就先用步兵頂著。炮兵沒有炮，就先學射擊諸元和解算。航空兵有飛機，飛行員不夠，那就繼續培訓。」
他頓了一下。
「等裝備到了，你們要能直接上手。沒有時間給你們慢慢適應。」
星語塔的監聽報告最近開始出現了變化。
不是內容上的變化一綠皮的活動仍然在增加，帝國海軍的戰報仍然在強調「擊退」和「攔截」，仍然充斥著那種令人不安的自信。變化的是頻率。信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阿米吉多頓戰區艦隊的偵察報告從每個月一兩份變成了每周都有，有時候甚至連續幾天都能截獲碎片。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連帝國海軍都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否則他們不會發這麼多報告。
赫拉·沃斯在呈送給科恩的簡報末尾加了一行備註：「太陽星域方向的靈能通訊流量較上月增加百分之四十。重複信號增多，疑似前線單位在反覆確認上級指令。」
她沒往下說。但科恩讀懂了她的潛台詞：那邊開始緊張了。
他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一條一條地看過去。依然拼不出全貌，依然隔著靈能湍流和官僚體系的層層過濾。但拼圖正在一塊一塊地落下來。他沒有關掉數據板，而是翻到前面，把過去幾個月的報告又重新看了一遍。綠皮活動的坐標在星圖上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弧線，從太陽星域的邊緣向阿米吉多頓的方向延伸。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他關掉數據板，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加洛斯的恆星在穹頂上方燃燒，太空港的引導燈在黑暗中連成一片明亮的弧線。黑珍珠號、真理號、無畏號、榮耀號、十條眼鏡蛇一十四條船在泊位區的燈光中沉默地等待著。穹頂下的城市在日復一日的運轉中悄然膨脹，六十萬人的軍隊在訓練場上重複著戰術動作。
阿米吉多頓。941。那顆星球上的無數億人還不知道自己頭頂的天很快就要塌了。也許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顆永遠懸在軌道上的暗黃色恆星。五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加洛斯的工業齒輪在轉，軍隊在擴，艦隊在等。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辦公桌前，翻開下一份文件。
穹頂在荒原上拔地而起。
新的穹頂在赤道平原的東南方向破土而出，精金骨架從地基上架起，透明裝甲板逐塊拼合。工程機仆在高空焊接桁架，藍色尾焰在暮色中明滅。穹頂下的城市在生長，街道像血管一樣向四面八方延伸，廣場、工廠、學校、醫院、商店一切都在按規劃圖紙逐格填滿。
加洛斯的人口已經接近了五千萬。移民船團在堅毅號的領航下，沿著分段運輸的航線一次次往返於阿米吉多頓和加洛斯之間。五條奧德修斯級戰鬥運輸艦是絕對的主力—每次總運載量達七百萬人，堅毅號和那十條流浪級小船單趟總量不到三百萬。
穹頂下的農業區在擴產。連棟溫室在穹頂邊緣連成一片銀白色的海洋，自動滴灌管線從架子上垂下，嫩綠色的菜苗從培植土中探出頭來。
文官團隊已經成形。從移民中選拔、培訓、考核上崗，一批批行政文員在行政機仆的輔助下處理著戶籍錄入、住房分配、物資調度、就業登記、醫療統籌。每天的數據流匯入沉思者主腦，再由主腦分類處理後分發到各職能部門。科恩每天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翻一遍報告，批幾份文件，然後就可以去做別的事。
行星防衛軍的編制擴充到了六十萬人。離百萬還差得遠，但架子已經搭起來了。
科恩和卡拉按照百萬大軍的規模設定了編制框架：五個軍團，每個軍團二十萬人。軍團以下設戰團、營、連、排、班，層層架構，是星界軍體系在加洛斯的延伸。但框架是框架，人是人。六十萬部隊裡，真正打過仗的老兵不到兩萬，剩下的全是新兵從移民中招募、體檢、分配、訓練。軍官的缺口比士兵更大。營級以上的指揮官，大部分是火線提拔的：一個在廢船裡帶過連隊的老兵，可能直接被扔到團長的位置上；一個在黑珍珠號守備團里當過排長的士官，轉眼就成了營級指揮官。他們的資歷參差不齊，戰術素養有高有低，對作戰的理解有的深刻有的淺薄。
行星防衛軍的司令科爾私下跟科恩說過：「這些人放在星界軍里，連正規軍官學校的門檻都摸不到。但我們現在沒有條件慢慢培養，只能讓他們在崗位上邊干邊學。」
科恩明白。一場戰爭，活下來的就是合格的指揮官。
行星防衛軍的裝備列裝在同步推進。六十萬部隊全部換裝了CMC—100動力甲，地下工業區的生產線日夜不停地鑄造陶鋼板和纖維束肌肉層。
裝甲部隊和炮兵部隊的裝備列裝進度慢得多。數個裝甲團名義上已經組建，但滿編的沒幾個。科恩從太空廢船的層層疊疊的殘骸中分解出了大量武備藍圖一—又在信息庫中重新拼合。黎曼魯斯戰鬥坦克的底盤從加洛斯的生產線上下來，一台台碼在倉庫里，等待武器系統和火控設備的安裝。冶金產能有限，科恩不可能用能力親手去捏坦克一他的精力要放在更重要的事上。
黎曼魯斯戰鬥坦克，帝國星界軍的主戰坦克，幾千年來在銀河各處戰場前赴後繼。具有簡單、高效與易於生產的特性。加洛斯目前能列裝的只是標準型號—一門120毫米滑膛炮加雷射炮副武器的配置。戰場上更常用的變體，如裝備雙聯自動炮的根除者型、換裝雙聯雷射炮的殲滅者型，都需要專用設備和熟練技工，量產尚未排期。基於同一底盤的奇美拉裝甲運兵車是星界軍機械化步兵的主力運兵載具，加洛斯的生產線只能以較低產量下線底盤，很多裝甲步兵班還在等待配發。石化蜥蜴自行火炮將撼地炮安裝在奇美拉底盤上，用於為中遠距離提供火炮支援；美杜莎攻城炮射程受限，但一發就能把敵人的工事和碉堡炸上天。這兩種火炮在星界軍炮兵團的裝備序列中保有量極大，加洛斯的生產線正在逐步爬坡。
航空兵是另一個龐大而緩慢的系統。
雷電重型戰鬥機，帝國海軍航空兵的中堅裝備。它是一種堅實耐用、全副武裝的重型戰鬥機，具備多用途能力，可以在制空、攔截、對地攻擊三種任務模式間切換，機頭武器火力強大，翼下掛架可掛載飛彈或炸彈。雷電的生產複雜度遠超地面載具，第一批至今只下線了一個中隊的數量。
女武神運輸機是加洛斯航空兵的主力型號。它的底盤改裝潛力最為豐富：基礎型號用於投送空降兵力，配備機頭集束雷射炮和兩側艙門的重爆彈：衍生型號禿炮艇機則加裝了額外裝甲和火力，裝備三門雙聯雷射炮，在部署完畢後可充當坦克獵手。女武神底盤可以以較高的產量下線，是目前航空兵裝備列裝的主力。
加洛斯航空兵還少量裝備了復仇者攻擊機一帝國海航定位為「坦克殺手」的專業對地攻擊平台。它的機腹下是一門復仇者爆彈加農炮，一種六管轉膛爆彈炮，專門用於撕開裝甲；兩側翼根各有一門雙聯雷射炮，翼下掛點可攜帶反步兵或反裝甲彈藥。由於飛行員稀缺，自前只有少數退役飛行員能駕駛這些攻擊機升空。
科恩知道，光有對地攻擊機和制空戰鬥機是不夠的。軌道突擊和登陸作戰需要專門的運輸機部隊。
吞噬者大型運輸船是帝國海軍的大型軌道到地表運輸船，每艘擁有兩層甲板，上層容納步兵單位，下層存放重型裝備和載具，可一次性將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連同他們的裝甲戰車投送到行星表面。登陸時機鼻像四瓣巨顎一樣張開，伸縮式登陸跳板伸出，讓載具和步兵能夠迅速離艦投入戰鬥。它不是戰鬥單位，但裝備的雙聯重型雷射炮炮塔足以在登陸過程中壓制敵方防禦工事。加洛斯的生產線目前無力大規模量產這種龐然大物，但科恩的計劃是先少量列裝。一個波次就能把一個完整的步兵團投送到敵人頭頂。
阿爾武斯輕型運輸艇則走了一條相反的路。這種多用途輕型穿梭機被帝國艦隊用來運送補給品，也能客串艦對艦或艦對行星的人員運輸，每次可搭載一個小組。它的體積小。
生產複雜度低，加洛斯的產能完全可以承受。它的意義不在於突擊，而在於後勤。登陸場一旦確立，後續部隊的持續補給和傷員撤離就需要大量阿爾武斯在軌道和地表之間頻繁穿梭。
天爪型女武神將人員運輸艙更換為電磁起重爪，能夠吊運空降哨兵和輕型突擊車，但無法帶動奇美拉和黎曼魯斯這類重傢伙。它的裝甲被削弱到僅剩自衛級別，極其脆弱。科恩對它的定位很明確：只用於在登陸場站穩後向前線吊運輕型增援和彈藥補給，絕不參與第一波突擊。
科恩在移民招募中特別留意了有飛行經驗的人，但符合條件的不多。航空兵的形成周期是所有兵種中最長的。女武神底盤的生產線可以開足馬力，缺的是飛行員：復仇者和吞噬者的生產線開不起來，缺的不是飛行員，是精密部件。
科爾把各個軍團的指揮官召集到一起，開了一次大規模的軍事會議。六十萬人的部隊分駐在各個穹頂的軍營里，各支部隊的訓練進度、裝備缺口、人員編制在會上被逐項梳理。
「A軍團，滿編率百分之九十一。動力甲配發率百分之百。重型裝備配發率百分之六十七。」
「B軍團，滿編率百分之八十八。動力甲配發率百分之百。重型裝備配發率百分之五十二。
「」
「C軍團————」
數字一個一個報出來。科恩坐在長條桌的主位，聽完了每一個軍團的匯報。滿意嗎？
不滿意。滿意嗎？也滿意。不完美，但能用。
「各軍團的訓練不能停。」科恩在會議結束時說。「裝備的缺口，生產線上在補。人員的缺口，移民船隊在補。但戰術素養的缺口，只能靠你們自己練。裝甲團坦克不夠，就先用步兵頂著。炮兵沒有炮，就先學射擊諸元和解算。航空兵有飛機，飛行員不夠，那就繼續培訓。」
他頓了一下。
「等裝備到了，你們要能直接上手。沒有時間給你們慢慢適應。」
星語塔的監聽報告最近開始出現了變化。
不是內容上的變化一綠皮的活動仍然在增加，帝國海軍的戰報仍然在強調「擊退」和「攔截」，仍然充斥著那種令人不安的自信。變化的是頻率。信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阿米吉多頓戰區艦隊的偵察報告從每個月一兩份變成了每周都有，有時候甚至連續幾天都能截獲碎片。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連帝國海軍都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否則他們不會發這麼多報告。
赫拉·沃斯在呈送給科恩的簡報末尾加了一行備註：「太陽星域方向的靈能通訊流量較上月增加百分之四十。重複信號增多，疑似前線單位在反覆確認上級指令。」
她沒往下說。但科恩讀懂了她的潛台詞：那邊開始緊張了。
他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一條一條地看過去。依然拼不出全貌，依然隔著靈能湍流和官僚體系的層層過濾。但拼圖正在一塊一塊地落下來。他沒有關掉數據板，而是翻到前面，把過去幾個月的報告又重新看了一遍。綠皮活動的坐標在星圖上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弧線，從太陽星域的邊緣向阿米吉多頓的方向延伸。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他關掉數據板，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加洛斯的恆星在穹頂上方燃燒，太空港的引導燈在黑暗中連成一片明亮的弧線。黑珍珠號、真理號、無畏號、榮耀號、十條眼鏡蛇一十四條船在泊位區的燈光中沉默地等待著。穹頂下的城市在日復一日的運轉中悄然膨脹，六十萬人的軍隊在訓練場上重複著戰術動作。
阿米吉多頓。941。那顆星球上的無數億人還不知道自己頭頂的天很快就要塌了。也許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顆永遠懸在軌道上的暗黃色恆星。五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加洛斯的工業齒輪在轉，軍隊在擴，艦隊在等。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辦公桌前，翻開下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