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天縱奇才,空前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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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天縱奇才,空前絕後

  夜幕漸深,光線反而更亮了。

  一輪明月高懸天穹,圓如玉盤。

  月中,又是每月月圓之時。

  亮如明玉的月色傾灑下來,將光禿禿山頭上的石頭照得發白,使得周遭白晃晃一片。

  夜風獵獵,白光慘澹,瀰漫出一種瘮人的氣息。

  但是,朦朧的夜色,禁不住山頂人頭攢動的熱鬧。

  南慶侯帶來的數百人,從山頂往下蜿蜒到山腰,他們點齊的火把,如同一道火亮的長龍,盤桓在山間。

  火把噼啪作響,散發出難聞的焦味,把半個山頭都熏得火熱。

  楚棠站立山巔,手持長劍,看著底下瀰漫的殺意,神情淡然,不為所動。

  剛剛在比拼內力中慘敗的王陽被人扶著站在下方,仇視地盯著山頂的楚棠,也不肯退去。

  兩人中間,已經出手的金長恭也有了反應。

  他定定看了王陽幾眼,嘆息一聲,緩緩說道:「南慶侯,你敗了。」

  王陽一臉灰敗,卻不甘心地說:「金長老,我是敗了,但我們還沒有輸,不是嗎?」

  言下之意,他王陽後可以敗,但楚棠還是必須死!

  靠誰?

  落神谷的諸位!

  包括他這個長老金長恭!

  金長恭笑了笑,輕輕說道:「是啊,我們還沒輸。我們又怎麼會輸呢?」

  金長恭也有這個自信。

  楚棠,已是瓮中捉鱉,再也無法從他們手中逃脫了。

  留給楚棠只有兩條路,要麼被他們拿下,要麼從身後的懸崖跳落山澗。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九死一生,活命的機會小得很。

  嘆了一口氣,慢慢的,金長恭轉向楚棠,手持長劍,獨自與楚棠對峙。

  他身後的落神谷門人見狀,不由自主地沖了上去。

  「回去!」金長恭大喝一聲,叫住了他們,「大家也別浪費時間了,就讓我來做個了斷吧。」

  「長老,殺雞焉用牛刀,我等就能了結了他!」有個門人拍上了馬屁。

  金長恭瞥他一眼,冷笑說道:「南慶侯是六境圓滿,你不過六境小成,他尚且輸得一敗塗地,你拿什麼來了結人家?」

  「長老,我們可以……」

  「住口!」金長恭冷喝一聲,「你是要說你們一起上嗎?我們這麼多人追殺一個人,本就丟臉之極了。如今圍困了人家,還要一哄而上,連一個體面的死法都不給人家,這可不是體面人的做法。我們落神谷堂堂武林聖地,不能無恥到這地步!」

  一眾門人被他們的金長老說得吶吶無言,一臉的慚愧。

  站他們旁邊的王陽則臉色難看,眼神閃爍,最終也沒說什麼。

  金長恭卻是不再理會他們,對楚棠一臉認真地說:「高手有高手體面的死法,楚棠,今日就由我來送你上路吧,給你一個盡情施展武功的機會,讓你死而無憾,死得瞑目。」

  楚棠聞言都氣笑了,只覺對方太過虛偽。

  你一個堂堂落神谷長老,至少七境圓滿的強者,與七個六境高手帶著數百人來追殺他,竟然說什麼給他體面的死法?

  還死而無憾,死得瞑目?

  我去你的吧!

  他們這些出身武林聖地的人總有一種莫名的有預感,認為給你施捨一點東西,就是你的榮幸。

  現在,楚棠就從金長恭身上看到了那種虛偽的「仁慈」。

  都要殺他了,還說得冠冕堂皇,好像他能死在對方手上,是一種榮幸,理應感激對方一樣。

  真要公平,有種你讓你身後所有的人都走開,我們兩人單挑啊!

  又或者到平地上去戰一場,看看誰勝勝負!

  楚棠心裡腹誹不已,嘴上也不認慫:「此處山高望遠,倒也是一處適合葬身的好地方。金長老想必也不挑地方的吧?」

  不挑地方?

  這是在說此處也適合埋葬他金長恭嗎?

  「呵呵。」金長恭眉頭一挑,輕聲笑了出來,饒有興趣地看著楚棠,「你倒是好膽魄,信心也不小嘛。」


  楚棠手中長劍划動一下,朗聲說道:「俗話說刀劍無眼,既然動手,對誰來說都有風險。如果金長老以為吃定了楚某,搞不好會被崩掉一顆大牙!終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這種事也是時有發生的。」

  金長恭笑道:「能被雁啄眼的獵人,只能說他還不夠厲害。獵人足夠強大,別說區區雁子,就是山中之王老虎來了,他也能降伏猛獸。」

  楚棠目光緊緊盯著金長恭,道:「僅僅是七境,哪怕已經圓滿,只憑一個人,想來是拿不下楚某的。金長老,你們都恨不得把楚某大卸八塊,不如痛快一點,你們一起上吧!」

  金長恭並沒有被激怒,還是一臉淡然地說:「楚班頭,大家都是聰明人,你不用這樣套我的話。你無非是想試探我的境界罷了。」

  楚棠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頓時打蛇隨棍上,嘿嘿笑著問道:「是啊,金長老反正都要以大欺小了,何不來得光明正大一點,直接亮出你的修為。說不定看你境界奇高,功力精深,楚某就放棄了抵抗,直接認輸了呢?這樣還能免去一番勞累呢。」

  「你楚大班頭會束手就擒?」金長恭反問。

  楚棠聳聳肩:「誰知道呢?」

  金長恭又問:「換了你,會把自己的底牌都翻出來給對手看嗎?」

  楚棠心裡一沉,道:「這麼說來,金長老對自己很自信,這是已經超越七境了?」

  金長恭還是笑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正如他所言,沒有人會上來就直接亮底牌的。

  這樣的傻子,早就在武林絕種了。

  蠢死的那種!

  楚棠武功層出不窮,金長恭探不出他的底牌來,自然也不會把自己的底牌過早暴露的。

  無論楚棠激他也好,套他話也罷,他都不為所動。

  「那金長老還等什麼?」楚棠拍了拍自己胸膛,「大好頭顱就在此處,過來取吧!」

  金長恭訝異,問道:「你就這麼急著去見閻王?」

  「早死早超生嘛!」楚棠哈哈大笑。

  金長恭反而一時駐足,狐疑地問:「你不會有什麼陰謀詭計,想要算計我吧?」

  在江湖之中,能活到他這個歲數的人,要麼是小心謹慎,要麼是極其惜命,輕易不上當。

  「你猜。」楚棠聳了聳肩。

  金長恭將右手已然出鞘的長劍抬了起來,擺在面前,左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這才認真地對楚棠說道:「我這把劍,又名長風,只是五品級別而已,但隨我行走江湖近四十年,死於其鋒刃之下的有一百三十七人,傷一十六人,可謂飲血無數。楚班頭,你說,今日你是殞命其下呢,還是僥倖被其所傷而已?」

  楚棠心裡一緊,明白金長恭已經在蓄勢了。

  宣告劍名,就是要出手的節奏。

  此外,金長恭也是在對他施加壓力。

  說什麼劍斬一百三十多人,傷了十多人,無非是在告訴別人,在他劍下,死的多,能活的少。

  粗粗一算,大概是九死一生!

  還沒動手,只通過這些話,無形之中就開始威懾別人,給人增添壓力。

  高手過招,心理素質也是其中的一大考量。

  「這傢伙需要拿話來威逼我,難道真是只有七境修為,沒有絕對的信心對付我?」楚棠心理也開始活躍起來,想的也就多了,「不不不!不能這樣樂觀,也許他是故意這樣說,就是想讓我以為他不過如此,大意之下,反而為其所乘!」

  楚棠心裡一個勁地告訴自己,要謹慎,莫大意。

  深吸一口氣,楚棠也將手中的神兵抬高,對著金長恭說道:「劍名倚天,五品神兵,雖殺的人不多,但絕對不是無名之輩。石子謙,王浩辰,都是其劍下亡魂。哦,對了,許凌風也被它削了一條手臂,可謂戰績彪炳了。今日,也許這個戰績名單上還要加上你金長老的名字?」

  金長恭聞言先是一愣,繼而大笑起來:「哈哈哈!有趣!有趣!」

  他還是沒被楚棠激將。

  不過楚棠話說得很大聲,金長恭身後的一些人卻是被觸動了,極其惱怒。

  落神谷的門人聽到楚棠提及石子謙和許凌風,都感覺被打了臉,又紅又腫,甚為生氣。

  石子謙和許凌風兩人在江湖上雖然名聲不顯,但在落神谷裡頭,他們名頭不小。


  畢竟是他們大長老落長英的親傳弟子!

  落長英雖然在江湖上有一個不大好聽的外號,但身為梁州劍道第一人,屹立梁州數十載,至今都沒有敵手。

  他的事跡,他的威名,以及他那高超的劍法,向來都是落神谷弟子欽佩仰望之所在。

  石子謙和許凌風成為落長英的弟子,也就承載了他的部分榮光。

  兩人在落神谷也為人所矚目。

  但是,偏偏就是這兩個帶著光環,代表了落神谷榮光的人,一出谷就被人削了,迅速隕落。

  這等落差,實在讓落神谷一眾弟子接受無能。

  而這兩人正是隕落在楚棠手上!

  他們對楚棠的痛恨,也可想而知了。

  如今楚棠拿這兩人當做他神兵戰績的榮耀,真的是赤裸裸的打臉,惹怒了他們。

  如果不是金長恭在現場鎮壓著他們,這些人早就一哄而上把楚棠撕碎了。

  看得出來,楚棠沒有把金長恭激得失去了分寸,倒是讓落神谷門人對他的痛恨又增加了幾分。

  比落神谷眾弟子還憤怒的要數王陽。

  王浩辰是他唯一的兒子啊,南慶侯世子的身份,註定了他日後會承接這侯爵之位,真可謂是天子驕子,出生就贏了無數人。

  然而,他最疼愛的兒子,如今也成了楚棠神兵的榮耀!

  侯門世子血染神兵,還有比這更耀眼的事嗎?

  無疑,楚棠手中的神兵倚天,已經漸漸有成為傳奇的資質了,前提是他楚棠別死那麼早——

  「混蛋!我要殺了你!我要將你五馬分屍,大卸八塊!」虛弱的王陽雙眼通紅,渾身顫抖,恨不得衝上去將楚棠碾碎了。

  他開始埋怨一直沒有動手的金長恭:都這時候了,還廢什麼話啊,直接殺人就是了!

  金長恭察覺到他們的異常,卻不想理會,目光在楚棠手中的神兵停留了一會,點點頭說道:「似劍又似刀,確實奇特。刀劍雙絕,也名不虛傳。不過,相比赫赫威名的天外飛仙,我倒是極其希望領教楚班頭剛才那一套劍法。獨孤九劍?」

  楚棠喲了一聲,有些意味:「這獨孤九劍楚某還沒使幾次,這就聲明遠揚了?沒錯,就叫獨孤九劍,之前楚某仗之闖入南慶侯府,在數百人軍中取了南慶侯世子的首級。」

  金長恭瞥了一眼王陽,發現後者臉色鐵青,雙目噴火,胸膛起伏,差點氣暈過去。

  他不禁感到無奈,這楚棠處處不留口德,那張嘴臭如糞坑,熏死人的節奏!

  嘆了一口氣,金長恭挽了一個劍花,道:「我練劍近五十年,生平見過的劍法無數,還真沒見過像閣下獨孤九劍這樣好像從不防守,全是進攻招術的劍法。其中有什麼門道嗎?」

  楚棠悠悠說道:「楚某這劍法可破盡天下武功,求一敗而不可得,哪裡還需防禦!」

  求一敗而不可得!

  金長恭全身震動,臉現虔誠之色,急切地問:「天下武功千千萬,五花八門,層出不窮,何以言盡破?但見你劍法無一重複,適時而變,確實有無窮無盡之感。是以何宗旨為心法?」

  武功總有心法,為其總綱,作為宗旨,體現了武功奧妙的準則。

  金長恭一生練劍,痴迷劍法,見獵心喜,忍不住多言了。

  楚棠目中露出莫名的神色,道:「獨孤九劍,有總決式,破氣式,破劍式,破刀式,破箭式……一劍九式,極盡劍法之變化,對天下武功瞭然於胸。最後,化繁為簡,九式一劍,從實到虛,從有至無,漸進無招勝有招之境,可破天下武功,難逢一敗!」

  「從實到虛,從有至無,無招勝有招……」金長恭喃喃念叨,目中神色,難以掩藏的光芒射了出來。

  好半晌,他才說道:「原來如此!所謂破盡天下武功,那是把天下武功的變化都匯於一處,從而總結規律,進而破之。劍法也不是沒有招式,而是把所有招式都融為一體,去繁就簡。如此說來,不掌握一兩千式劍法,絕對無法大成。」

  楚棠停了停胸膛,道:「僅總決式就有三百六十式變化!」

  「難怪難怪!」金長恭神情複雜地看著楚棠,「這劍法如同下棋對弈,自身掌握無數變化,對手無論使何種武功,怎麼變化,都萬變不離其宗,都能從中找到應對之法。隨手一揮,就是破招。這才是無招勝有招的真諦吧?創這劍法的人,簡直是天縱奇才,驚才絕艷,空前絕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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