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來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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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朗張了張嘴,似有千言萬語涌至喉間,卻在對上侄女眸中深不見底的恨意時,盡數哽住。

  他終究垂首,唯餘一聲悠長嘆息。

  蘇清雪未再多瞧,轉而扣住林小凡手腕。她掌心冰涼,力道卻不容掙脫。

  「我們走。」

  咚!

  殿門重重合攏。

  閒雲子搖了搖頭,緩步上前,語氣平和:「蘇家主,今日前輩無暇,請回吧。」

  蘇朗沉默良久,終於抬手,將那捲《清心訣》放入藥箱。

  合上箱蓋時,他低聲道:「抱歉,多有叨擾…勞煩掌門轉交。」說罷轉身離去。

  閒雲子望著那單薄背影,長嘆一聲:「世間權柄,最是驅人痴狂啊…」他搖頭晃腦,一副悲天憫人做派。

  可轉眼——

  「哎呀呀!這千年雪參的成色…絕了!」

  閒雲子一個箭步撲到藥箱邊,整張臉幾乎埋進箱中,貪婪地深吸一口氣。

  「寒潭龍鬚草!這香氣…這紋路…還有此世難得一見的冰心花…嘖嘖嘖!」

  他雙手在箱沿蹭了又蹭,活像只嗅到魚乾的饞貓,哪還有半分方才的超然出塵。

  「南關蘇氏果然底蘊深厚,隨手一送,便抵我青雲門半年開銷。」他眼珠滴溜一轉,搓著手湊到林小凡方才站立的位置,對著空氣諂媚笑道,「不知前輩能否…賜予些許?貧道願以符籙丹藥相換!」

  殿內空無一人,唯余他的聲音在樑柱間來回碰撞,顯得格外滑稽。

  可這位掌門大人卻渾然不覺,依舊堅信那位前輩手眼通天——即便身不在此處,亦可洞察萬象。

  殿外,夕陽熔金。

  蘇清雪拽著林小凡,步履匆匆,青絲微揚,衣袂拂階,仿佛要將殿中所有紛擾都甩在身後。

  林小凡任由她拉著,肩頭麻球被顛得東倒西歪,小爪子緊緊扒住衣領。

  穿過迴廊,踏過石徑,後山竹林在眼前鋪展開來。

  蘇清雪終於鬆開手,背對著林小凡站定,肩線繃緊:「抱歉,讓你見笑了。」

  林小凡沒接話,只是輕拍肩頭。

  麻球立刻會意,縱身一躍,落在蘇清雪腳邊,小爪子捧著一片被夕陽染成琥珀色的竹葉,鄭重其事遞過去。

  「給姐姐!麻球的寶貝!」

  蘇清雪怔住,睫毛輕顫,冰霜神情裂開一道細紋。她緩緩蹲下身,指尖剛要觸到那片竹葉——

  麻球卻猛地抽回爪子,小鼻子湊近輕嗅。

  「姐姐冷冷!麻球暖暖!」

  說完,竟將竹葉按在自己毛茸茸的肚皮上蹭了又蹭,暖意融融,才重新遞過去,小圓眼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整個夕陽。

  林小凡靠著青竹坐下,竹影篩落的光斑在他臉上明滅跳動:「體面是給外人看的,但後山這片竹林,只認得真實的你。」

  蘇清雪接過那片溫熱竹葉,指尖寒氣竟不自覺地退了幾分,心緒也稍稍緩和。

  林小凡隨手摺了根細竹枝,在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我老家有句土話…哭著過一天,笑著過一天,橫豎都是一天。」竹枝一頓,那笑臉被輕輕劃掉,「我不是勸你放下,只是覺得…活著本身,就該有甜味。」

  暮色漸濃,竹林里的光線愈發柔和。蘇清雪握著竹葉,忽而輕聲問:「若換作是你…會如何選?」

  「我?」林小凡把竹枝拋向空中,「我大概會先問自己…今天太陽曬得舒服嗎?晚霞好看嗎?」他朝身邊的麻球努了努嘴,「這傢伙每天最關心的則是早飯有沒有紅薯,睡前有沒有吃飽。」

  蘇清雪的目光落在麻球身上,嘴角終於微微鬆動。

  她攤開手掌,靜靜看著那片竹葉,陷入了沉思。

  「我想查清當年的真相…父親失蹤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母親又為何會被逼至絕境。」她停頓片刻,目光落在面前之人身上,遲遲未移,「但僅憑我一人之力…難撼蘇氏根基。」

  「要我如何助你?」

  「青雲門與南關蘇氏素有往來,掌門對你敬若神明,更重要的是…」

  夕陽在蘇清雪的面頰上鍍了一層薄紅,喉間微動,似有千言,卻只擠出一句——


  「你…你在的話,我修行愈順。」

  林小凡心頭一跳。

  這是想讓我當她的引路人?

  可我哪有什麼真本事,適才指點蘇朗,不過是仗著麻球的天賦胡謅一通,若是對她也這般……

  他面露難色:「人脈資源我可盡力,但修行之道嘛…」苦笑一聲,擺了擺手,「我不過野路子出身,恐誤你前程……」

  話音未落,識海驟然炸響:

  〖任務:廢柴弟子無緣與鳳雛產生交集,黯然退場,埋下陰影,自此孤獨終老,喜提「單身狗」銘牌〗

  哈?

  林小凡額角青筋暴起,眼前仿佛已浮現出自己白髮蒼蒼、孤身一人縮在柴房啃冷窩頭的淒涼畫面——

  下一瞬,他拳頭高舉,鬥志昂揚:

  「好!我來助你!定叫世間瞠目結舌!」

  吼聲驚起林間棲鳥,麻球嚇得炸毛,一躍三尺高。

  蘇清雪望著少年漲紅的臉,先是一怔,隨即掩唇輕笑。

  她斂衽一禮,眉眼彎彎:「那便…有勞『師尊』了。」

  那稱呼輕若蚊蚋,卻在暮色里漾開微甜的漣漪。

  【叛逆值+9】

  竹林里的豪言壯語,隨著腳步漸行漸遠。

  推開柴房木門,林小凡一頭栽倒在硬板床上,像條鹹魚。

  「完犢子了…」他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天驕鳳雛,我拿什麼教?總不能天天『畫大餅』吧?」

  正懊惱間,敲門聲恰在此時響起。

  篤篤篤。

  林小凡抹了把臉,起身拉開門,整個人卻瞬間僵在原地。

  月色如水,閒雲子與丹玄子並肩而立。

  一個捻著鬍鬚偷笑,一個抱著古鼎傻樂,活像兩隻偷到雞的黃鼠狼。

  「前輩!」閒雲子搶步上前,語氣熱切得像見了親爹,「蘇家主臨走前託付轉交的謝禮,晚輩已盡數帶到!」

  他側身讓開,院中赫然擺著三隻紫檀木箱。

  林小凡目光掃過二人發亮的眼睛,心中瞭然,嘴角微勾:「取一半,拿吧。」

  話音剛落,閒雲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丹玄子懷裡的青銅鼎「哐當」一聲砸在腳面。

  「半…一半?!」丹玄子顧不上疼,慌忙扶起那尊三足小鼎,「晚輩惶恐!這『青陽鼎』是晚輩早年遊歷時所得,雖不及宗門重器,卻勝在靈性十足…」他越說聲音越小,「可…可否換一成藥材?」

  這倆人倒是不貪便宜。

  林小凡接過小鼎,入手溫潤,鼎身泛著古樸的幽光,鼎腹內壁隱有細密火紋流轉。

  他忽然想起這些天跑去煉丹房烤紅薯的辛酸,眼睛頓時亮了。

  「成交。」

  一番搬運分配之後,柴房裡藥香瀰漫,濃郁得幾乎能醉人。

  林小凡倚在門框上,目送兩名元嬰老怪抬著箱子興奮狂奔的背影——閒雲子步伐輕快得像年輕了二十歲,丹玄子被鼎砸過的腳也不疼了,消失在月色中的速度,比御劍飛行還要快上幾分。

  「嘖嘖嘖…」

  林小凡環顧四周,雙手叉腰,滿臉得意:

  「沒想到吧,小柴房?跟著凡哥混,你也有堆滿世人垂涎奇珍的一天。」

  麻球歡呼一聲,扎進藥堆里:

  「香香!麻球可以吃嗎?」

  「別一次吃太多哦。」

  林小凡笑著提醒,指尖撫過三足鼎表面。

  「往後可不用跑煉丹房了。」

  「咱們在家就能烤紅薯、炸薯條,說不準還能研究出『冰火雙拼』的新菜式…」

  話至此處,他腦中靈光一閃,眼露喜色:

  「哈!我知道明天該教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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