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最大的對手，李義封
關勝白在《警察故事》劇組的最後一場戲，拍得毫無波瀾。
沒有煽情的告別，沒有劇組人員依依不捨的擁抱，甚至執行導演喊完「過了」之後，也只是沖他點了點頭，就轉身去調度下一場戲的群演了。
關勝白對此並不意外。
他在《警察故事》里演的是配角中的配角，攏共就那麼十幾場戲，在成片裡能有三五分鐘的鏡頭就算不錯了。
這種咖位的演員，殺青就殺青了，劇組不可能大張旗鼓地給你辦什麼殺青宴。
他安安靜靜地去化妝間卸了妝，把戲服疊好交給服裝組，然後跟還在片場忙碌的成龍、劉葉、靳甜和娜扎簡單打了個招呼。
龍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後生仔，加油」。
劉葉跟他握了握手，說了句《北平無戰事》見。
靳甜也笑著讓他有空常聯繫。
唯有娜扎站在靳甜旁邊，躊躇了很久，最後也只是嘴唇動了動，只說了句「師哥保重」。
關勝白一一點頭應下，然後拎起自己那個半舊不新的旅行包，走出了片場。
沒有人送他，也沒有人特別注意。
說白了，以關勝白這個「咖位」，如此的境遇才是正常的。
像是在《小時代》的那個待遇，反倒才是稀罕事。
這般想著，關勝白便打了輛車，直奔自家住處。
是的，關勝白其實在BJ是有落腳地的。
當車子拐進金茂府小區大門的時候，門口的保安還衝計程車打量了好幾眼，大概是在判斷這是訪客還是業主。
關勝白搖下車窗報了一下門牌號，保安在系統上查到業主姓名，這才放行。
這房子是原主的父母留下來的。
老兩口在世的時候，也算是這京城裡小有家底的人家，才能這個時間段就在金茂府這種樓盤置下房產。
只可惜後來一場車禍，什麼都變了。
關勝白掏出門禁卡刷了一下，大堂的自動門緩緩滑開。
他乘電梯上了樓，站在自家門前，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圈，門鎖發出沉悶的咔嗒聲。
門開了。
一股長期無人居住的封閉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灰塵和舊家具木料的淡淡味道。
客廳的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午後的陽光只能從縫隙里擠進來幾縷慘白的光。
陽光照在空氣中懸浮的細塵上，像是無數微小的浮游生物在緩緩飄蕩。
沙發上則是蓋著防塵布，茶几上落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灰，電視櫃旁邊的綠植早就枯成了一團褐色的乾草。
關勝白站在玄關，目光從客廳掃到餐廳，又從餐廳掃到走廊盡頭那兩扇緊閉的臥室門。
前身在這套房子裡住了十幾年，從小學到大學，從意氣風發的少年到遭逢巨變的青年。
牆壁上還殘留著幾處當年貼過獎狀又撕掉的痕跡，冰箱門上用磁貼壓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照片裡的一對中年夫婦笑得很是溫和。
他走到冰箱前，伸手把那張全家福摘下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放在桌上。
然後關勝白脫下外套挽起袖子，風風火火地開始搞起了衛生。
只見他先拿抹布把所有家具表面擦了一遍，然後掃地、拖地，把積了半年多的灰塵一點一點清理出去。
他的動作不算快，但很紮實，一看就是幹過活的。
上輩子的關勝白在公關行業摸爬滾打，最忙的時候連軸轉幾天幾夜不合眼。
閒下來的時候反倒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做點體力活。
像是搞衛生這種事，對他來說其實算得上是一种放松。
等他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滿頭大汗，換來的則是屋裡煥然一新。
最後將窗簾拉開，午後的陽光終於能毫無阻礙地灑進來，把木地板照得發亮。
一股滿足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最後關勝白把清潔工具一一歸位，脫了個精光地走進浴室，痛痛快快地沖了個澡。
一通熱水澡，衝掉了一身灰塵和疲憊，也衝掉了他在這套房裡感受到的那種沉悶的舊日氣息。
等他擦乾頭髮從浴室出來，牆上掛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了下午兩點。
關勝白算了一下時間。
他今天還得去歡瑞世紀總部找曾佳，聊一聊接下來的安排。
楊蜜之前在探班的時候跟他提過，說公司可能會有大動作，讓他不要急著接別的戲。
關勝白對楊蜜說的大動作心裡大致有數。
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拿上手機和錢包，出了門。
一月的BJ，下午兩點的太陽已經開始偏西。
陽光雖然還很亮，但沒什麼溫度。
關勝白站在小區門口的路邊，掏出手機準備叫輛車。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從他身邊駛過。
車窗沒有貼深色膜，關勝白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恰好看到了駕駛座上那個男人的側臉。
那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五官清秀斯文，正單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路邊站著的關勝白。
赫然正是李義封。
看著那輛凱迪拉克駛出小區大門，匯入東三環的車流，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關勝白有些錯愕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小區。
朝陽區住了很多明星，這他當然知道。
金茂府這個樓盤本來就不便宜，有同行住在同一個小區也不算什麼稀罕事。
但他確實沒想到，自己居然和李義封住在同一個小區里。
而且看剛才那輛凱迪拉克駛出的方向，李義封住的那棟樓，離他這棟大概也就隔了兩條小區內部道路。
關勝白收回目光，腦子裡卻開始轉了起來。
李義封這個人在現階段，可以說是他最大的潛在對手。
楊蜜說的「公司大動作」，他基本能斷定，其中必然包括了《古劍奇譚》這個項目的啟動。
而這部劇的男主角百里屠蘇，後來正是被李義封拿下的。
當然，那是後來的事。
現在的李義封，還遠遠不是那個「四大頂流」之首。
準確來說，此時的他正處於整個職業生涯倒數第二的低谷中。
至於倒數第一……
懂得都懂。
2007年，李義封憑藉選秀節目《加油好男兒》出道，跟金博然、富新博、喬仁梁一起被包裝成了所謂的「傾城四少」。
但這個名號聽著響亮，實際上也就那麼回事。
比賽結束之後，金博然和富新博簽了當時如日中天的華藝兄弟，喬仁梁去了財力豐厚的橙天娛樂，唯獨李義封簽在了海泉創辦的唱片公司。
那家唱片公司在圈內算不上什麼大平台，資源有限，人脈也窄。
此後幾年，李義封雖然陸陸續續發過幾首歌，演過幾部戲，但一直發展平平，跟其他「三少」的差距越拉越大。
直到今年他剛簽到歡瑞世紀，算是終於搭上了一艘像樣的大船。
但歡瑞簽他，說白了就是有棗沒棗打三竿，多簽幾個新人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撞上一個能捧起來的。
後來李義封一夜成名成了頂流，歡瑞自然樂得往自己臉上貼金，說什麼老總慧眼識珠、親自拍板讓他演百里屠蘇。
可實際上呢？
關勝白對這個圈子的彎彎繞繞太清楚了。
別的不說，就光是李義封在歡瑞這幾年裡頭，經紀人就換了足足五個。
最初和他一起入職歡瑞，陪他走過最低谷時期的那個「L小姐」，連名字都沒能在行業里留下，就被一腳踢開。
還有後來的董可言、孫於夕、賈世愷，再到最後一個楊佳茵。
作為一個頂流，李義封幾年內換經紀人的頻率比有些演員換劇組還勤。
更有意思的是，在他邁向巔峰的2015年，負責他經紀工作的人叫賈世愷。
而這個賈世愷，同時還是另一位頂流——端王楊陽的經紀人。
而眾所周知，楊陽之於賈世愷，就像楊蜜之於曾佳，那是他們作為金牌經紀人真正的「立身之本」。
一個巔峰時期的頂流，經紀人卻是別人家的嫡系。
這裡頭的微妙，圈內人都心知肚明。
這種經紀人層面的動盪，直接影響到的就是他在公司里的資源分配和話語權。
換句話說，李義封這個所謂的「歡瑞一哥」，從來就沒有真正坐穩過……
關勝白想到這裡，手機響了。
是之前留下電話的計程車司機，說是已經到地方了。
關勝白抬眼望去，剛好看到一輛打雙閃的計程車。
他連忙收起思緒，拉開車門坐進后座，報上了歡瑞世紀總部的地址。
關勝白隱隱有種預感，這一趟去歡瑞世紀，興許就關係著自己的計劃的成敗。
沒有煽情的告別，沒有劇組人員依依不捨的擁抱，甚至執行導演喊完「過了」之後，也只是沖他點了點頭，就轉身去調度下一場戲的群演了。
關勝白對此並不意外。
他在《警察故事》里演的是配角中的配角，攏共就那麼十幾場戲，在成片裡能有三五分鐘的鏡頭就算不錯了。
這種咖位的演員，殺青就殺青了，劇組不可能大張旗鼓地給你辦什麼殺青宴。
他安安靜靜地去化妝間卸了妝，把戲服疊好交給服裝組，然後跟還在片場忙碌的成龍、劉葉、靳甜和娜扎簡單打了個招呼。
龍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後生仔，加油」。
劉葉跟他握了握手，說了句《北平無戰事》見。
靳甜也笑著讓他有空常聯繫。
唯有娜扎站在靳甜旁邊，躊躇了很久，最後也只是嘴唇動了動，只說了句「師哥保重」。
關勝白一一點頭應下，然後拎起自己那個半舊不新的旅行包，走出了片場。
沒有人送他，也沒有人特別注意。
說白了，以關勝白這個「咖位」，如此的境遇才是正常的。
像是在《小時代》的那個待遇，反倒才是稀罕事。
這般想著，關勝白便打了輛車，直奔自家住處。
是的，關勝白其實在BJ是有落腳地的。
當車子拐進金茂府小區大門的時候，門口的保安還衝計程車打量了好幾眼，大概是在判斷這是訪客還是業主。
關勝白搖下車窗報了一下門牌號，保安在系統上查到業主姓名，這才放行。
這房子是原主的父母留下來的。
老兩口在世的時候，也算是這京城裡小有家底的人家，才能這個時間段就在金茂府這種樓盤置下房產。
只可惜後來一場車禍，什麼都變了。
關勝白掏出門禁卡刷了一下，大堂的自動門緩緩滑開。
他乘電梯上了樓，站在自家門前，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圈，門鎖發出沉悶的咔嗒聲。
門開了。
一股長期無人居住的封閉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灰塵和舊家具木料的淡淡味道。
客廳的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午後的陽光只能從縫隙里擠進來幾縷慘白的光。
陽光照在空氣中懸浮的細塵上，像是無數微小的浮游生物在緩緩飄蕩。
沙發上則是蓋著防塵布，茶几上落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灰，電視櫃旁邊的綠植早就枯成了一團褐色的乾草。
關勝白站在玄關，目光從客廳掃到餐廳，又從餐廳掃到走廊盡頭那兩扇緊閉的臥室門。
前身在這套房子裡住了十幾年，從小學到大學，從意氣風發的少年到遭逢巨變的青年。
牆壁上還殘留著幾處當年貼過獎狀又撕掉的痕跡，冰箱門上用磁貼壓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照片裡的一對中年夫婦笑得很是溫和。
他走到冰箱前，伸手把那張全家福摘下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放在桌上。
然後關勝白脫下外套挽起袖子，風風火火地開始搞起了衛生。
只見他先拿抹布把所有家具表面擦了一遍，然後掃地、拖地，把積了半年多的灰塵一點一點清理出去。
他的動作不算快，但很紮實，一看就是幹過活的。
上輩子的關勝白在公關行業摸爬滾打，最忙的時候連軸轉幾天幾夜不合眼。
閒下來的時候反倒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做點體力活。
像是搞衛生這種事，對他來說其實算得上是一种放松。
等他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滿頭大汗，換來的則是屋裡煥然一新。
最後將窗簾拉開，午後的陽光終於能毫無阻礙地灑進來，把木地板照得發亮。
一股滿足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最後關勝白把清潔工具一一歸位，脫了個精光地走進浴室，痛痛快快地沖了個澡。
一通熱水澡，衝掉了一身灰塵和疲憊，也衝掉了他在這套房裡感受到的那種沉悶的舊日氣息。
等他擦乾頭髮從浴室出來，牆上掛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了下午兩點。
關勝白算了一下時間。
他今天還得去歡瑞世紀總部找曾佳，聊一聊接下來的安排。
楊蜜之前在探班的時候跟他提過，說公司可能會有大動作，讓他不要急著接別的戲。
關勝白對楊蜜說的大動作心裡大致有數。
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拿上手機和錢包，出了門。
一月的BJ，下午兩點的太陽已經開始偏西。
陽光雖然還很亮，但沒什麼溫度。
關勝白站在小區門口的路邊，掏出手機準備叫輛車。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從他身邊駛過。
車窗沒有貼深色膜，關勝白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恰好看到了駕駛座上那個男人的側臉。
那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五官清秀斯文，正單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路邊站著的關勝白。
赫然正是李義封。
看著那輛凱迪拉克駛出小區大門，匯入東三環的車流，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關勝白有些錯愕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小區。
朝陽區住了很多明星，這他當然知道。
金茂府這個樓盤本來就不便宜，有同行住在同一個小區也不算什麼稀罕事。
但他確實沒想到，自己居然和李義封住在同一個小區里。
而且看剛才那輛凱迪拉克駛出的方向，李義封住的那棟樓，離他這棟大概也就隔了兩條小區內部道路。
關勝白收回目光，腦子裡卻開始轉了起來。
李義封這個人在現階段，可以說是他最大的潛在對手。
楊蜜說的「公司大動作」，他基本能斷定，其中必然包括了《古劍奇譚》這個項目的啟動。
而這部劇的男主角百里屠蘇，後來正是被李義封拿下的。
當然，那是後來的事。
現在的李義封，還遠遠不是那個「四大頂流」之首。
準確來說，此時的他正處於整個職業生涯倒數第二的低谷中。
至於倒數第一……
懂得都懂。
2007年，李義封憑藉選秀節目《加油好男兒》出道，跟金博然、富新博、喬仁梁一起被包裝成了所謂的「傾城四少」。
但這個名號聽著響亮，實際上也就那麼回事。
比賽結束之後，金博然和富新博簽了當時如日中天的華藝兄弟，喬仁梁去了財力豐厚的橙天娛樂，唯獨李義封簽在了海泉創辦的唱片公司。
那家唱片公司在圈內算不上什麼大平台，資源有限，人脈也窄。
此後幾年，李義封雖然陸陸續續發過幾首歌，演過幾部戲，但一直發展平平，跟其他「三少」的差距越拉越大。
直到今年他剛簽到歡瑞世紀，算是終於搭上了一艘像樣的大船。
但歡瑞簽他，說白了就是有棗沒棗打三竿，多簽幾個新人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撞上一個能捧起來的。
後來李義封一夜成名成了頂流，歡瑞自然樂得往自己臉上貼金，說什麼老總慧眼識珠、親自拍板讓他演百里屠蘇。
可實際上呢？
關勝白對這個圈子的彎彎繞繞太清楚了。
別的不說，就光是李義封在歡瑞這幾年裡頭，經紀人就換了足足五個。
最初和他一起入職歡瑞，陪他走過最低谷時期的那個「L小姐」，連名字都沒能在行業里留下，就被一腳踢開。
還有後來的董可言、孫於夕、賈世愷，再到最後一個楊佳茵。
作為一個頂流，李義封幾年內換經紀人的頻率比有些演員換劇組還勤。
更有意思的是，在他邁向巔峰的2015年，負責他經紀工作的人叫賈世愷。
而這個賈世愷，同時還是另一位頂流——端王楊陽的經紀人。
而眾所周知，楊陽之於賈世愷，就像楊蜜之於曾佳，那是他們作為金牌經紀人真正的「立身之本」。
一個巔峰時期的頂流，經紀人卻是別人家的嫡系。
這裡頭的微妙，圈內人都心知肚明。
這種經紀人層面的動盪，直接影響到的就是他在公司里的資源分配和話語權。
換句話說，李義封這個所謂的「歡瑞一哥」，從來就沒有真正坐穩過……
關勝白想到這裡，手機響了。
是之前留下電話的計程車司機，說是已經到地方了。
關勝白抬眼望去，剛好看到一輛打雙閃的計程車。
他連忙收起思緒，拉開車門坐進后座，報上了歡瑞世紀總部的地址。
關勝白隱隱有種預感，這一趟去歡瑞世紀，興許就關係著自己的計劃的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