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見義勇為關先生
太陽透過窗簾的縫隙，打在了關勝白的臉上。
郭碧庭側著身子撐起了腦袋，看著眼前這個俊朗得不像話的男孩。
昨日如絕世凶虎一般勇猛的男人，此時靜悄悄地躺在她的身側，在陽光的照射下，宛如一隻安然入睡的貓咪一般恬靜。
突然她玩心大發，拿著自己的發梢，輕輕地一下又一下地掃過關勝白的鼻子，嘴唇......
不知為何，看著男人的五官，她居然有些痴了......
在半睡半醒間，關勝白只覺得臉上一陣瘙癢，睜開了眼睛後，卻是發現郭碧庭跟拿著逗貓棒一般，正在用自己的發梢撩撥著他的口鼻。
關勝白伸手一把抓住了郭碧庭的手，直接霸道地將這個調皮的小白兔拉了過來。
郭碧庭驚呼一聲，撲了個滿懷。
頓時，關勝白只覺得軟玉溫香的觸感撲面而來。
而僅用被單裹身的郭碧庭只覺身上一涼，一朵耀眼的白花在關勝白眼前綻放了開來。
「啊！！！不許看！！！別亂動！！！別！我怕癢！！！」
「哈哈哈哈哈！別撓我！好癢！！！」
此時被把握住「痒痒肉」的郭碧庭已經完全沒有了昨夜的瘋相。
仿佛那個屢敗屢戰，一次又一次想要翻身做主人，又被反派無情鎮壓，最後癱軟地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的堅韌女戰士並不是她本人一般。
一番玩鬧間，兩人的姿勢卻又是夢回昨夜，漸漸地玩鬧的性質似乎變了個模樣。
漸漸地，一股紅暈從郭碧婷的臉頰漸漸蔓延到了她那白的耀眼的鎖骨處，甚至就連被撓痒痒逗得求饒聲，似乎也漸漸變得有規律了起來......
......
......
五十分鐘後。
關勝白靠在床頭，拿起手機，解除了飛行模式。
屏幕亮起的瞬間，未接來電的提示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一般，嗡嗡嗡地蜂擁而至。
他粗略翻了翻。
三個未接來電，是楊蜜的。
遠在香江參加商務活動的那位大師姐，大概是從謝依琳那裡聽到了風聲，急得連撥了三通。
五個未接來電，是郭采婕的。
還有兩通，居然是郭小四打來的。
剩下的幾十個未接來電，分別是曾佳和柴芝屏的手機號。
簡訊更是一籮筐。
楊蜜的簡訊言簡意賅，就六個字——「回電，不管幾點」。
郭采婕的簡訊則是一條接一條，從「聽說出事了，你還好嗎」到「你在哪裡」再到「看到回我一下」，語氣一條比一條急。
曾佳的簡訊倒是很有職業素養，每一條都在匯報進度。
「柴芝屏那邊我已經聯繫上了。」
「片方已經同意統一口徑。」
「你醒了我跟你說具體方案。」
關勝白把所有的簡訊掃了一遍，然後首先點開了楊蜜的對話框。
他斟酌了幾秒措辭，打了一段話。
把事情經過做了簡單的說明，不過省略了某些不適合在簡訊里詳細描述的內容。
只說了某人設局、郭碧庭求救、自己趕到後發生肢體衝突這幾件事。
最後補了一句「人沒事，都處理好了，師姐不用擔心。」
發完之後，他沒有等楊蜜回復，直接撥通了曾佳的電話。
電話被秒接。
「對不起啊佳姐。」
關勝白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疲憊。
「昨晚我這邊一片混亂，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了，手機沒電了也沒發覺。」
除卻手機沒電這個是藉口外，關勝白確實沒有說謊。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兩秒鐘。
曾佳此刻正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整夜的戰果。
跟柴芝屏那邊的通話記錄、跟片方敲定下來的統一口徑文檔、還有幾份她連夜讓人擬好的律師函草稿。
她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為了處理這爛攤子，老娘一宿沒合眼。
這臭小子倒好，揍完人就跟沒事人似的，倒頭就睡了？
一股無名火從胸腔里躥上來，燒得她嗓子眼發緊。
那幾句習慣性的訓斥已經到了嘴邊，像是被壓了太久的彈簧，迫不及待地想要彈出來。
但她最終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不能罵。
她在心裡反覆跟自己說。
累死累活忙了一整夜，已經把這次危機處理到這個地步了。
要是現在一通破口大罵，前面那些功夫就全白費了。
事情做了，卻因為一時口快，反倒不被記人情的事，她這些年見得多了。
她曾佳絕不會做這種冤大頭。
等這小子徹底落到她手裡，有的是手段慢慢炮製。
曾佳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聲音已經調整到了最柔和的那一檔。
「沒事。昨晚出了這麼大的事，確實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佳姐這邊已經幫你處理得七七八八了。」
「哦？」
關勝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
「佳姐您說說看。」
曾佳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把這一夜的戰果娓娓道來。
她的處理思路很清晰。
首先是信息搜集。
昨晚掛了關勝白的電話之後，她第一時間就動用了自己在《小時代》劇組內部的關係，打探到了最核心的情報。
「對方這幾年玩的東西不太乾淨，柴芝屏一直在幫他壓著。
這件事在灣灣那邊不算什麼秘密，但在內地這邊還沒爆過雷。」
曾佳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談判桌上才有的銳利。
「所以我直接給柴芝屏打了電話，開門見山地告訴她，你家藝人做了什麼，我這邊一清二楚。
你敢報警，我就敢把那些東西全抖出來。」
關勝白聽到這裡，眉梢微微一動。
這招他當然熟悉。
上輩子他幫客戶處理危機的時候，類似的「對等威懾」用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他沒想到曾佳能在短短一兩個小時之內就摸清對方的死穴，並且在沒有任何實錘證據的情況下，還敢用半欺詐的方式去詐柴芝屏這個經驗豐富的行內人。
重點是還被她給詐成功了。
這份膽識和判斷力，確實對得起她在圈內的名聲。
「柴芝屏什麼反應？」
「她還能有什麼反應？」
曾佳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輕蔑。
「自己的藝人一屁股屎，她比誰都清楚。
我話說得半明半暗，她摸不准我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但又不敢賭。所以她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認了之後，事情就好辦了。
兩邊都不是傻子，知道這種事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尤其是對方那邊，一旦警方介入，他身上那些爛事根本經不起查。
所以柴芝屏不僅不敢報警，還得主動幫著把這件事壓下去。
「我給片方那邊也打了電話。」
曾佳繼續說，語氣已經從剛才的凌厲轉為了沉穩。
「《小時代》還在拍攝期，這幫投資方最怕的就是劇組出負面新聞影響後期的宣發和排片。
我告訴他們，這件事我們雙方已經達成了共識，現在需要片方出面統一口徑。」
「統一什麼口徑？」
「《小時代》劇組成員外出聚會，遭遇醉漢騷擾同組女演員。柯第一時間上前阻攔，因對方人多勢眾，不敵受傷。
關勝白及時趕到，見義勇為，成功打跑醉漢，保護了劇組同僚。」
曾佳一口氣說完，最後還補了一句。
「這個版本，柴芝屏那邊已經點頭了。片方的公關稿今天上午就會擬好，到時候兩邊一起發。」
關勝白握著手機，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幾分。
不得不承認，曾佳這一手玩得確實漂亮。
不僅把他打人的事情洗得乾乾淨淨，還順帶給吃了一通老拳的那位戴上了一頂「英勇護花」的高帽子。
打，肯定是被白打了。
就說你認不認吧！
這麼一來，既堵住了對方的嘴，又保住了劇組的體面。
最關鍵的是，這個版本經得起大多數人的推敲。
至於少部分非要去深挖真相的人……
關勝白很清楚，在這個圈子裡，真相從來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掌控著敘事權。
「佳姐辛苦了。」
他的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激，「這次要不是您，我一個人真搞不定。」
這句話說到曾佳心坎里去了。
她靠在椅背上，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這一夜的辛苦，不就是為了這句話嗎？
「你是我簽下的藝人，出了事我不管誰管？」
曾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
「不過小白，下次再有這種事，記得提前跟佳姐打個招呼。
這次是你運氣好，對方也是個有把柄的，要是碰上那種乾淨得什麼都不怕的，可就沒這麼好處理了。」
「明白。」
關勝白答應得乾脆利落。
掛了電話之後，他靠在床頭，把手機擱在一旁。
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上海的冬日凌晨透著一種灰藍色的冷光。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
郭碧庭已經停止了抽搐，正蜷縮在他身側，已經累得再次入睡。
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幾縷髮絲貼著臉頰，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張精緻的臉上還殘留著幾分潮紅消退後的餘韻，眼角隱約有一道已經乾涸的淚痕。
睫毛偶爾輕輕顫動，像是在做什麼夢。
關勝白沒有叫醒她，只是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窗邊拉開了一點窗簾。
灰藍色的晨光灑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窄窄的光帶。
他站在那裡，目光越過窗外那些低矮的建築，落在遠處某條已經開始有車輛穿行的馬路上。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溯起這一夜發生的事。
他捏了捏眉心。
說實在的，他有想過郭碧庭會因為「情絲牽繞」的被動效果，而在殺青前對他有所表示。
但他沒想到會是這種形式。
那姑娘從廁所門後走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
恐懼是真的，劫後餘生的虛脫也是真的。
但在那之下，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一種「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藉口可以順理成章地做這件事」的解脫感。
面板上的數據他不會看錯。
好感度80%，攻略程度90%。
那行「紅鸞星動，慾念纏身」的標註也一直掛在那裡的。
不管怎麼說，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他從來不是那種事後糾結的人。
做了就是做了，沒什麼好後悔的。
而且說實在的，如果昨晚的事情重新來一遍，他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另外，以後和曾佳這個女人打交道，得再多留幾個心眼了。
她這次確實幫了大忙，處理得也堪稱完美。
但關勝白上輩子跟曾佳的團隊打過間接的交道，太清楚這個女人的行事風格了。
她對關勝白越和顏悅色，越說明她在他身上押了重注。
而曾佳這種人，押的注越重，將來要收的利息就越高。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了。
關勝白收回思緒，重新拿起手機翻了翻未讀消息。
郭采婕的簡訊還掛在那裡，從昨晚到現在一共發了七條，一條比一條簡短。
最後一條是凌晨四點多發的，就四個字——「沒事就好」。
關勝白看著那四個字，沉默了一瞬。
他想了想，回了一條：「都處理好了，碧庭也沒事。謝謝關心。」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窗台上，轉身準備去洗手間沖個澡。
浴室的門半掩著，裡面的水汽還沒有完全散去。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郭碧庭醒了。
她裹著被子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頭，眼神還有些迷濛。
看到窗邊站著的關勝白，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路從耳尖蔓延到脖子根，嘴巴張大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卻只吐出來了……
「早。」
關勝白靠在窗邊，沖她點了點頭，臉上有些似笑非笑。
「都做過早操了，還說早會不會有點太刻意了？」
「啊！你在說些什麼啦！！！」
郭碧庭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抬起頭看向關勝白。
那雙含霧般的眼睛裡，有著羞澀，有著忐忑，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期待。
「昨晚……」
「昨晚的事，曾佳那邊已經處理好了。」
關勝白接過話頭，語氣自然而平和，像是在跟她匯報劇組的通告安排。
「統一口徑是劇組成員外出聚會遇醉漢騷擾，對方上前阻攔受傷，我見義勇為保護同僚。這個版本片方已經點頭了，今天就會發通稿。」
郭碧庭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關勝白第一句話說的是這個。
但她很快反應了過來，輕輕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謝謝你。」
「不客氣。」
關勝白從窗台上拿起手機，朝她晃了晃。
「你再睡會兒吧，今天劇組那邊應該會宣布暫停拍攝一天。我先回酒店，有事電話聯繫。」
說完，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大步走向門口，步伐穩健而從容。
郭碧庭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窗外的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張還帶著幾分倦意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她低下頭，兩隻食指對碰著，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活脫脫像一隻小狐狸終於偷到了覬覦良久的雞崽。
郭碧庭側著身子撐起了腦袋，看著眼前這個俊朗得不像話的男孩。
昨日如絕世凶虎一般勇猛的男人，此時靜悄悄地躺在她的身側，在陽光的照射下，宛如一隻安然入睡的貓咪一般恬靜。
突然她玩心大發，拿著自己的發梢，輕輕地一下又一下地掃過關勝白的鼻子，嘴唇......
不知為何，看著男人的五官，她居然有些痴了......
在半睡半醒間，關勝白只覺得臉上一陣瘙癢，睜開了眼睛後，卻是發現郭碧庭跟拿著逗貓棒一般，正在用自己的發梢撩撥著他的口鼻。
關勝白伸手一把抓住了郭碧庭的手，直接霸道地將這個調皮的小白兔拉了過來。
郭碧庭驚呼一聲，撲了個滿懷。
頓時，關勝白只覺得軟玉溫香的觸感撲面而來。
而僅用被單裹身的郭碧庭只覺身上一涼，一朵耀眼的白花在關勝白眼前綻放了開來。
「啊！！！不許看！！！別亂動！！！別！我怕癢！！！」
「哈哈哈哈哈！別撓我！好癢！！！」
此時被把握住「痒痒肉」的郭碧庭已經完全沒有了昨夜的瘋相。
仿佛那個屢敗屢戰，一次又一次想要翻身做主人，又被反派無情鎮壓，最後癱軟地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的堅韌女戰士並不是她本人一般。
一番玩鬧間，兩人的姿勢卻又是夢回昨夜，漸漸地玩鬧的性質似乎變了個模樣。
漸漸地，一股紅暈從郭碧婷的臉頰漸漸蔓延到了她那白的耀眼的鎖骨處，甚至就連被撓痒痒逗得求饒聲，似乎也漸漸變得有規律了起來......
......
......
五十分鐘後。
關勝白靠在床頭，拿起手機，解除了飛行模式。
屏幕亮起的瞬間，未接來電的提示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一般，嗡嗡嗡地蜂擁而至。
他粗略翻了翻。
三個未接來電，是楊蜜的。
遠在香江參加商務活動的那位大師姐，大概是從謝依琳那裡聽到了風聲，急得連撥了三通。
五個未接來電，是郭采婕的。
還有兩通，居然是郭小四打來的。
剩下的幾十個未接來電，分別是曾佳和柴芝屏的手機號。
簡訊更是一籮筐。
楊蜜的簡訊言簡意賅，就六個字——「回電，不管幾點」。
郭采婕的簡訊則是一條接一條，從「聽說出事了，你還好嗎」到「你在哪裡」再到「看到回我一下」，語氣一條比一條急。
曾佳的簡訊倒是很有職業素養，每一條都在匯報進度。
「柴芝屏那邊我已經聯繫上了。」
「片方已經同意統一口徑。」
「你醒了我跟你說具體方案。」
關勝白把所有的簡訊掃了一遍，然後首先點開了楊蜜的對話框。
他斟酌了幾秒措辭，打了一段話。
把事情經過做了簡單的說明，不過省略了某些不適合在簡訊里詳細描述的內容。
只說了某人設局、郭碧庭求救、自己趕到後發生肢體衝突這幾件事。
最後補了一句「人沒事，都處理好了，師姐不用擔心。」
發完之後，他沒有等楊蜜回復，直接撥通了曾佳的電話。
電話被秒接。
「對不起啊佳姐。」
關勝白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疲憊。
「昨晚我這邊一片混亂，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了，手機沒電了也沒發覺。」
除卻手機沒電這個是藉口外，關勝白確實沒有說謊。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兩秒鐘。
曾佳此刻正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整夜的戰果。
跟柴芝屏那邊的通話記錄、跟片方敲定下來的統一口徑文檔、還有幾份她連夜讓人擬好的律師函草稿。
她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為了處理這爛攤子，老娘一宿沒合眼。
這臭小子倒好，揍完人就跟沒事人似的，倒頭就睡了？
一股無名火從胸腔里躥上來，燒得她嗓子眼發緊。
那幾句習慣性的訓斥已經到了嘴邊，像是被壓了太久的彈簧，迫不及待地想要彈出來。
但她最終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不能罵。
她在心裡反覆跟自己說。
累死累活忙了一整夜，已經把這次危機處理到這個地步了。
要是現在一通破口大罵，前面那些功夫就全白費了。
事情做了，卻因為一時口快，反倒不被記人情的事，她這些年見得多了。
她曾佳絕不會做這種冤大頭。
等這小子徹底落到她手裡，有的是手段慢慢炮製。
曾佳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聲音已經調整到了最柔和的那一檔。
「沒事。昨晚出了這麼大的事，確實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佳姐這邊已經幫你處理得七七八八了。」
「哦？」
關勝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
「佳姐您說說看。」
曾佳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把這一夜的戰果娓娓道來。
她的處理思路很清晰。
首先是信息搜集。
昨晚掛了關勝白的電話之後，她第一時間就動用了自己在《小時代》劇組內部的關係，打探到了最核心的情報。
「對方這幾年玩的東西不太乾淨，柴芝屏一直在幫他壓著。
這件事在灣灣那邊不算什麼秘密，但在內地這邊還沒爆過雷。」
曾佳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談判桌上才有的銳利。
「所以我直接給柴芝屏打了電話，開門見山地告訴她，你家藝人做了什麼，我這邊一清二楚。
你敢報警，我就敢把那些東西全抖出來。」
關勝白聽到這裡，眉梢微微一動。
這招他當然熟悉。
上輩子他幫客戶處理危機的時候，類似的「對等威懾」用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他沒想到曾佳能在短短一兩個小時之內就摸清對方的死穴，並且在沒有任何實錘證據的情況下，還敢用半欺詐的方式去詐柴芝屏這個經驗豐富的行內人。
重點是還被她給詐成功了。
這份膽識和判斷力，確實對得起她在圈內的名聲。
「柴芝屏什麼反應？」
「她還能有什麼反應？」
曾佳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輕蔑。
「自己的藝人一屁股屎，她比誰都清楚。
我話說得半明半暗，她摸不准我手裡到底有多少東西，但又不敢賭。所以她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認了之後，事情就好辦了。
兩邊都不是傻子，知道這種事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尤其是對方那邊，一旦警方介入，他身上那些爛事根本經不起查。
所以柴芝屏不僅不敢報警，還得主動幫著把這件事壓下去。
「我給片方那邊也打了電話。」
曾佳繼續說，語氣已經從剛才的凌厲轉為了沉穩。
「《小時代》還在拍攝期，這幫投資方最怕的就是劇組出負面新聞影響後期的宣發和排片。
我告訴他們，這件事我們雙方已經達成了共識，現在需要片方出面統一口徑。」
「統一什麼口徑？」
「《小時代》劇組成員外出聚會，遭遇醉漢騷擾同組女演員。柯第一時間上前阻攔，因對方人多勢眾，不敵受傷。
關勝白及時趕到，見義勇為，成功打跑醉漢，保護了劇組同僚。」
曾佳一口氣說完，最後還補了一句。
「這個版本，柴芝屏那邊已經點頭了。片方的公關稿今天上午就會擬好，到時候兩邊一起發。」
關勝白握著手機，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幾分。
不得不承認，曾佳這一手玩得確實漂亮。
不僅把他打人的事情洗得乾乾淨淨，還順帶給吃了一通老拳的那位戴上了一頂「英勇護花」的高帽子。
打，肯定是被白打了。
就說你認不認吧！
這麼一來，既堵住了對方的嘴，又保住了劇組的體面。
最關鍵的是，這個版本經得起大多數人的推敲。
至於少部分非要去深挖真相的人……
關勝白很清楚，在這個圈子裡，真相從來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掌控著敘事權。
「佳姐辛苦了。」
他的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激，「這次要不是您，我一個人真搞不定。」
這句話說到曾佳心坎里去了。
她靠在椅背上，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這一夜的辛苦，不就是為了這句話嗎？
「你是我簽下的藝人，出了事我不管誰管？」
曾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
「不過小白，下次再有這種事，記得提前跟佳姐打個招呼。
這次是你運氣好，對方也是個有把柄的，要是碰上那種乾淨得什麼都不怕的，可就沒這麼好處理了。」
「明白。」
關勝白答應得乾脆利落。
掛了電話之後，他靠在床頭，把手機擱在一旁。
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上海的冬日凌晨透著一種灰藍色的冷光。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
郭碧庭已經停止了抽搐，正蜷縮在他身側，已經累得再次入睡。
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幾縷髮絲貼著臉頰，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張精緻的臉上還殘留著幾分潮紅消退後的餘韻，眼角隱約有一道已經乾涸的淚痕。
睫毛偶爾輕輕顫動，像是在做什麼夢。
關勝白沒有叫醒她，只是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窗邊拉開了一點窗簾。
灰藍色的晨光灑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窄窄的光帶。
他站在那裡，目光越過窗外那些低矮的建築，落在遠處某條已經開始有車輛穿行的馬路上。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溯起這一夜發生的事。
他捏了捏眉心。
說實在的，他有想過郭碧庭會因為「情絲牽繞」的被動效果，而在殺青前對他有所表示。
但他沒想到會是這種形式。
那姑娘從廁所門後走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
恐懼是真的，劫後餘生的虛脫也是真的。
但在那之下，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一種「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藉口可以順理成章地做這件事」的解脫感。
面板上的數據他不會看錯。
好感度80%，攻略程度90%。
那行「紅鸞星動，慾念纏身」的標註也一直掛在那裡的。
不管怎麼說，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他從來不是那種事後糾結的人。
做了就是做了，沒什麼好後悔的。
而且說實在的，如果昨晚的事情重新來一遍，他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另外，以後和曾佳這個女人打交道，得再多留幾個心眼了。
她這次確實幫了大忙，處理得也堪稱完美。
但關勝白上輩子跟曾佳的團隊打過間接的交道，太清楚這個女人的行事風格了。
她對關勝白越和顏悅色，越說明她在他身上押了重注。
而曾佳這種人，押的注越重，將來要收的利息就越高。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了。
關勝白收回思緒，重新拿起手機翻了翻未讀消息。
郭采婕的簡訊還掛在那裡，從昨晚到現在一共發了七條，一條比一條簡短。
最後一條是凌晨四點多發的，就四個字——「沒事就好」。
關勝白看著那四個字，沉默了一瞬。
他想了想，回了一條：「都處理好了，碧庭也沒事。謝謝關心。」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窗台上，轉身準備去洗手間沖個澡。
浴室的門半掩著，裡面的水汽還沒有完全散去。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郭碧庭醒了。
她裹著被子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頭，眼神還有些迷濛。
看到窗邊站著的關勝白，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路從耳尖蔓延到脖子根，嘴巴張大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卻只吐出來了……
「早。」
關勝白靠在窗邊，沖她點了點頭，臉上有些似笑非笑。
「都做過早操了，還說早會不會有點太刻意了？」
「啊！你在說些什麼啦！！！」
郭碧庭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抬起頭看向關勝白。
那雙含霧般的眼睛裡，有著羞澀，有著忐忑，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期待。
「昨晚……」
「昨晚的事，曾佳那邊已經處理好了。」
關勝白接過話頭，語氣自然而平和，像是在跟她匯報劇組的通告安排。
「統一口徑是劇組成員外出聚會遇醉漢騷擾，對方上前阻攔受傷，我見義勇為保護同僚。這個版本片方已經點頭了，今天就會發通稿。」
郭碧庭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關勝白第一句話說的是這個。
但她很快反應了過來，輕輕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謝謝你。」
「不客氣。」
關勝白從窗台上拿起手機，朝她晃了晃。
「你再睡會兒吧，今天劇組那邊應該會宣布暫停拍攝一天。我先回酒店，有事電話聯繫。」
說完，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大步走向門口，步伐穩健而從容。
郭碧庭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窗外的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張還帶著幾分倦意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她低下頭，兩隻食指對碰著，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活脫脫像一隻小狐狸終於偷到了覬覦良久的雞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