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前奏
蛇淵，高空中下起一陣黑色的雨。
名為長者的巨蛇變成幾段龐大的陰影，血液沿著屍身的截斷處揮灑而出。
此刻，它就像被他拋下的脊蟲一樣向下墜落。
區別在於——還沒落地，它就死了。
徐陽嘴角掛著笑。
下一刻，森然的目光看向腳下。
是幾頭正在啃食屍體的蛇裔。
它們茫然抬起頭，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
地表。
黝黑的土地上，散落著被風侵蝕的金屬骨架。
時間以傷痕的形態留下了故去的文明。
無數的黑石建築紮根在廢墟之上，像是一個個寄生的膿包。
佝僂帶鱗的怪異生物從中走出，它們抬頭看向天空。
紅色恆星邪異光芒之下，厚重的雲層被擊穿一個洞口，露出宇宙近乎空洞的黑暗。
它們看見了長者騰空而起。
然後，在一瞬間，祂變成了幾段爛肉。
劣種們僵硬地仰著頭。
一動不動。
整個隕星，所有的生命都得知了一個事實。
星空的彼岸，是敵人。
沒人記得具體的時間，或許是一秒，也或許是一百秒。
直到耳邊出現了一種低壓的嗡鳴。
嗖！
空間的波動後，一艘漆黑的艦船橫亘在寰宇之間。
外形冷冽，線條繁雜而有序，表面流動著一股股暗金色光芒。
閃耀著一種科技與秩序最猙獰的美感。
此刻，在行星地表，沒有一頭劣種會懷疑它的目的——它為了毀滅而來。
世界緘默了。
艦船內部，最中心的指揮室。
指揮台前，幾個人圍坐在一起，一個黑色動力頭盔放在台上。
高大強壯的男人坐在主位。
留著幹練的黑色短寸，面容硬朗，眼中像是淬了某種火。
他看著指揮台上浮現的屏幕。
其中正顯現著星球地表的畫面。
無數的豎瞳望向高空，光禿禿的、乾裂的地面上，一陣又一陣腥臭的風揚起漆黑塵埃。
他認得這顆星球。
「阿爾愛莫星。」男人聲音粗獷而低沉，「它的緋色樹海、珊瑚花冠曾聞名整個聯邦。」
「我看過照片，那是極美的地方。」
一面說著，他一面盯著畫面中不堪的景象，以及一頭又一頭的醜陋劣種。
「只是，我們失去了它太久了……」
咚咚！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那是靴底踩在特種合金地板上的聲音，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果決。
「不用討論了。」
一個女聲堅決道：「讓軍團下去，我親自帶隊。」
男人聞言抬頭。
在指揮室的門口。
穿著銀白流線型裝甲的女人大步走來，白金色的短髮下，是一雙冰冷的白瞳，人面形制的全覆蓋頭盔被她夾在腋下。
「還坐在這兒幹什麼？左軒，下令啊。」
她看著左軒，神情突然冷淡道：「難不成剛剛那頭二階生物都能讓你畏手畏腳？」
「放屁！」左軒橫眉一豎，「二階有什麼值得忌憚的，關鍵是星核中間的那個東西，還有——」
「那又怎麼了。」女人卻直接打斷了他。
「三階巔峰，星體共生完成，生物立場是能偏轉殲星攻擊。但是——」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強硬，「我們沒有手嗎？就非得靠星艦攻擊。」
「還是說——」
她將手撐在台前，身體向下壓低。
「你怕了？」
「怕？」
「怕我就不會來。」
左軒拿起台上頭盔，沉聲道：「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它發送宇宙坐標究竟……是在等誰？」
女人停了一瞬。
然後向指揮室門口走去，她戴上銀白的人面頭盔。
「不知道，反正現在看來——」
「是等死」
聲音從頭盔里傳來，帶著金屬的冰冷，低沉有力。
「我們只需要謝謝這個坐標，不然可能永遠找不到這顆星球。」
「其他的，管不了。」
銀色身影背對著男人，繼續道：「左瘋子，以前你不是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不過，算了。」
「我無所謂你的想法，但是——」
「我現在就要宰了那東西！」
她轉身看向左軒，語氣堅決：「代理軍團長，如果你覺得我違反了條例。」
霎時，頭盔下亮起兩道冰冷的白光。
「那就審判庭見！」
女人逕自走出指揮室。
身後，左軒坐在主位上，他沒有攔她，掌心感受著手中頭盔冰冷的質感。
恍然了一瞬。
隨即，他手指在指揮台點了幾下。
另一邊，在指揮室外。
一排排身穿黑金動力裝甲的戰士站在特製的合金地面上，仿佛萬古不化的雕像。
一道修長的銀白身影在黑金戰士間穿過。
沒有人去攔她。
沉默的空氣中，只有一陣堅冷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
女人不發一言，向著星艦出口邁步而去。
面部，全覆蓋頭盔上的人面，似乎是某種神祇，但沒有聖潔，也沒有悲天憫人的表情。
只有和面甲下如出一轍的冰冷殺意。
指揮室內。
左軒的視線從屏幕中那抹銀白身影上移開。
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元禾。
他記得很清楚，一個小女孩趴在母親的屍體上，抬起頭看著他。
還在流淚的眼睛沒有孩童的恐懼。
她問的第一句話是：
「大個子，你能教我怎麼殺光所有怪物嗎？」
……
想到這裡，左軒搖頭笑了笑。
轉眼間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當初的小女孩已經變成能夠獨當一面的戰士。
而他，一個沖在最前面屠殺異種的人，一個被叫做不要命的人，一個瘋子，卻變成了如今這樣——
束手束腳的。
左軒微微一怔。
他心底倒不是失了那番銳氣。
只是從一個隸屬軍團的戰士變成了軍團的代理軍團長，肩上的命就從他一個人的變成了一個軍團的。
又如何能衝動行事。
不過此番，或許還真是他錯了。
人是不能被虛幻的可能難住的。
他猶豫再久，坐標引來的東西也不會自己報上名來。
但異種必須死。
其他的——
碰上再說。
嘀。
一個聲音響起，左軒低頭看向指揮台——
【已抵達降落位置】
……
外面，軍團集結處。
元禾走到艙門口，手掌間瞬間亮起一道純白的光束。
她正準備切開一個缺口。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星界軍第三軍團待命結束，立刻展開地面行動。」
「目標——殲滅。」
面甲下，女人嘴角微微上揚。
「收到。」
下一刻——
轟……
星艦底部的艙門口瞬間敞開，迎面是空洞漆黑的宇宙空間。
最下方，正是被蛇裔占據的阿爾愛莫星。
名為長者的巨蛇變成幾段龐大的陰影，血液沿著屍身的截斷處揮灑而出。
此刻，它就像被他拋下的脊蟲一樣向下墜落。
區別在於——還沒落地，它就死了。
徐陽嘴角掛著笑。
下一刻，森然的目光看向腳下。
是幾頭正在啃食屍體的蛇裔。
它們茫然抬起頭，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
地表。
黝黑的土地上，散落著被風侵蝕的金屬骨架。
時間以傷痕的形態留下了故去的文明。
無數的黑石建築紮根在廢墟之上，像是一個個寄生的膿包。
佝僂帶鱗的怪異生物從中走出，它們抬頭看向天空。
紅色恆星邪異光芒之下，厚重的雲層被擊穿一個洞口，露出宇宙近乎空洞的黑暗。
它們看見了長者騰空而起。
然後，在一瞬間，祂變成了幾段爛肉。
劣種們僵硬地仰著頭。
一動不動。
整個隕星，所有的生命都得知了一個事實。
星空的彼岸，是敵人。
沒人記得具體的時間，或許是一秒，也或許是一百秒。
直到耳邊出現了一種低壓的嗡鳴。
嗖！
空間的波動後，一艘漆黑的艦船橫亘在寰宇之間。
外形冷冽，線條繁雜而有序，表面流動著一股股暗金色光芒。
閃耀著一種科技與秩序最猙獰的美感。
此刻，在行星地表，沒有一頭劣種會懷疑它的目的——它為了毀滅而來。
世界緘默了。
艦船內部，最中心的指揮室。
指揮台前，幾個人圍坐在一起，一個黑色動力頭盔放在台上。
高大強壯的男人坐在主位。
留著幹練的黑色短寸，面容硬朗，眼中像是淬了某種火。
他看著指揮台上浮現的屏幕。
其中正顯現著星球地表的畫面。
無數的豎瞳望向高空，光禿禿的、乾裂的地面上，一陣又一陣腥臭的風揚起漆黑塵埃。
他認得這顆星球。
「阿爾愛莫星。」男人聲音粗獷而低沉，「它的緋色樹海、珊瑚花冠曾聞名整個聯邦。」
「我看過照片，那是極美的地方。」
一面說著，他一面盯著畫面中不堪的景象，以及一頭又一頭的醜陋劣種。
「只是，我們失去了它太久了……」
咚咚！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那是靴底踩在特種合金地板上的聲音，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果決。
「不用討論了。」
一個女聲堅決道：「讓軍團下去，我親自帶隊。」
男人聞言抬頭。
在指揮室的門口。
穿著銀白流線型裝甲的女人大步走來，白金色的短髮下，是一雙冰冷的白瞳，人面形制的全覆蓋頭盔被她夾在腋下。
「還坐在這兒幹什麼？左軒，下令啊。」
她看著左軒，神情突然冷淡道：「難不成剛剛那頭二階生物都能讓你畏手畏腳？」
「放屁！」左軒橫眉一豎，「二階有什麼值得忌憚的，關鍵是星核中間的那個東西，還有——」
「那又怎麼了。」女人卻直接打斷了他。
「三階巔峰，星體共生完成，生物立場是能偏轉殲星攻擊。但是——」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強硬，「我們沒有手嗎？就非得靠星艦攻擊。」
「還是說——」
她將手撐在台前，身體向下壓低。
「你怕了？」
「怕？」
「怕我就不會來。」
左軒拿起台上頭盔，沉聲道：「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它發送宇宙坐標究竟……是在等誰？」
女人停了一瞬。
然後向指揮室門口走去，她戴上銀白的人面頭盔。
「不知道，反正現在看來——」
「是等死」
聲音從頭盔里傳來，帶著金屬的冰冷，低沉有力。
「我們只需要謝謝這個坐標，不然可能永遠找不到這顆星球。」
「其他的，管不了。」
銀色身影背對著男人，繼續道：「左瘋子，以前你不是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不過，算了。」
「我無所謂你的想法，但是——」
「我現在就要宰了那東西！」
她轉身看向左軒，語氣堅決：「代理軍團長，如果你覺得我違反了條例。」
霎時，頭盔下亮起兩道冰冷的白光。
「那就審判庭見！」
女人逕自走出指揮室。
身後，左軒坐在主位上，他沒有攔她，掌心感受著手中頭盔冰冷的質感。
恍然了一瞬。
隨即，他手指在指揮台點了幾下。
另一邊，在指揮室外。
一排排身穿黑金動力裝甲的戰士站在特製的合金地面上，仿佛萬古不化的雕像。
一道修長的銀白身影在黑金戰士間穿過。
沒有人去攔她。
沉默的空氣中，只有一陣堅冷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
女人不發一言，向著星艦出口邁步而去。
面部，全覆蓋頭盔上的人面，似乎是某種神祇，但沒有聖潔，也沒有悲天憫人的表情。
只有和面甲下如出一轍的冰冷殺意。
指揮室內。
左軒的視線從屏幕中那抹銀白身影上移開。
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元禾。
他記得很清楚，一個小女孩趴在母親的屍體上，抬起頭看著他。
還在流淚的眼睛沒有孩童的恐懼。
她問的第一句話是：
「大個子，你能教我怎麼殺光所有怪物嗎？」
……
想到這裡，左軒搖頭笑了笑。
轉眼間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當初的小女孩已經變成能夠獨當一面的戰士。
而他，一個沖在最前面屠殺異種的人，一個被叫做不要命的人，一個瘋子，卻變成了如今這樣——
束手束腳的。
左軒微微一怔。
他心底倒不是失了那番銳氣。
只是從一個隸屬軍團的戰士變成了軍團的代理軍團長，肩上的命就從他一個人的變成了一個軍團的。
又如何能衝動行事。
不過此番，或許還真是他錯了。
人是不能被虛幻的可能難住的。
他猶豫再久，坐標引來的東西也不會自己報上名來。
但異種必須死。
其他的——
碰上再說。
嘀。
一個聲音響起，左軒低頭看向指揮台——
【已抵達降落位置】
……
外面，軍團集結處。
元禾走到艙門口，手掌間瞬間亮起一道純白的光束。
她正準備切開一個缺口。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星界軍第三軍團待命結束，立刻展開地面行動。」
「目標——殲滅。」
面甲下，女人嘴角微微上揚。
「收到。」
下一刻——
轟……
星艦底部的艙門口瞬間敞開，迎面是空洞漆黑的宇宙空間。
最下方，正是被蛇裔占據的阿爾愛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