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聯邦（二合一）
天空中像是剪影般的固定太陽，此時表面泛起一層薄灰，光芒暗淡了些許。
沒有返回聚集地，徐陽駕車找了個偏僻的地方。
環顧四周，不見人煙。
地處隔離帶，他拇指輕輕彈起一枚白色籌碼，攤開手便掉在了掌心，一種溫熱的觸感。
第納爾。
之前遇到伊塔時，怪物曾言進入奇蹟熔爐的條件便是第納爾，只要心中默念，熔爐便會出現眼前。
看來手持貨幣的才是大爺。
徐陽嘴角一揚，之前送紐特沒有時間，今天恰好可以試試。
若是成功，便能更新技能庫了。
火焰彈，作為第一個陪著他的技能，還是稍顯落伍了，平時給別人點菸還行，正常戰鬥時都得靠量撐著。
該換個新魔法了。
他摸索著第納爾，心中默念。
『使用。』
聲音落下的瞬間，眼前驟然一黑，手中第納爾的溫度猛然上升。
四周裹著一層濃稠的黑暗。
某一刻，遙遠的黑暗中燒起熊熊烈火，火光照亮四周，視野間，出現一片看不到盡頭的灰白色的斑駁地面，無數具臃腫的軀體匍匐著扭動。
上空的布景卻點綴著繁星，似乎是星空的深處。
剎那間。
火焰中飄浮起一座橙紅色的流光堡壘，只是看見，信息就被塞入了腦子裡——奇蹟熔爐。
仿佛一種認知的注入。
須臾間，它高高的騰空，向徐陽飛來，周邊的黑暗同步消失，四周終於亮了起來。
但徐陽的眼神卻微微一滯。
此時此刻，周邊的世界靜止了。
昏黃薄暮下，風聲停止，落葉與飛鳥奇蹟地駐留在半空中，成了一副靜態的畫作。
徐陽猛地回首，掃過周圍，身體毫無滯留的動作。
顯然，他沒有受到影響。
時間靜止？
不對。
他視線停駐在落葉之上，落葉仍在下落，只不過速度慢得幾乎看不見位移。
是時間變慢了？
或者自己變快了，可又不像，自己似乎還是自己，從狀態上來講，沒感覺體內任何的異樣。
天空中的熔爐靠得更近，徐陽突然察覺一種抽離感，身體與世界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有種失控和……失重。
這是魔法，或者——
引力。
一個念頭襲上腦海。
引力改變時間，這是他曾在電影裡看到的。
時間或許沒問題，但若是他正在慢慢脫離世界，恰好和當前世界處於兩種不同的引力中，似乎也不難解釋在他的視角中，世界變慢了。
思考的間隙，熔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
停在高空。
像是卡殼了一樣。
徐陽眉間一皺，但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
突然間，一陣風吹開黑色碎發，糊住視線，他眨了眨眼。
而慢得靜止的空間，轉瞬流動起來，身體輕盈失重的感覺隨之褪去。
飛鳥行遠，落葉垂地。
而熔爐它……
跑了？
只見此時，橙紅堡壘正以遠比先前還快的速度，返回向星空之中，隨即墜入那一片燃燒的火海，似帶著一種決絕。
「不是，我沒進去啊！」
徐陽有些發愣，看向手中的第納爾，其原本微微熾熱的表面，此時恢復先前的溫暖。
而漸漸的，遠處黑色的星空消失在天空中。
正當他困惑之際。
忽地，一個分不清男女的聲音，或者說意志一樣的東西，傳入徐陽腦海中。
【空間封鎖，無法交易。】
之後，一切都恢復了安靜，一如往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徐陽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空間封鎖？
忽然之間，他想起了之前路過的青藍之海，像是兩個空間重疊在一起又被隔絕的狀態。
會是這個嗎？
他眼睛眯了眯，低頭喃喃著：「那空間封鎖就是在指…紅墜，紅墜期間，隔離帶特殊區域被封住，和奇蹟熔爐不能接引或許是一個原理？」
「但為什麼要封鎖空間啊？誰做的，是聯邦嗎？」
徐陽撓了撓頭，這問題不僅沒有答案，還有些兩頭堵的意味。
倒不是懷疑聯邦的技術水平，說實話，如今的他毫不懷疑之前在基因記憶里看到的場景，那艘殲星艦和藍皮裝甲人絕對和聯邦有關係。
雖然聽上去很扯。
但事實或許就真是，有一個存在兩萬多年的超級文明，在他們的母星搞了一堆難以理解的事。
一邊是空間傳送、超凡基因改造、星空巨艦，另一邊卻是與穿越前總體差不多的應用技術。
之前和莉莉探索的小鎮便是如此，完全可以看出，哪怕在災變前，各方面的設施都退回到了一個落後時代。
如果放到現代，這無異於政府在強制勒令人們回到叢林之中，住進山洞裡，以茹毛飲血的技術水平生活。
這太抽象了……
他不相信聯邦沒有更好的民用技術，可為什麼不拿出來普及呢？
就放在旅行上，作為一個高等文明不應該全民意念控制飛船，或者全宇宙隨時展開傳送門嗎？
為什麼自己還得開著需要手搖方向盤的車輛？
這看上去就像是——過家家。
……
徐陽晃了晃頭，思路一時跑得太遠，再想回剛剛的問題。
如果紅墜是聯邦做的，那麼目的是為了讓倖存者更安全的前往隔離帶？
這講不通，聯邦是連重建區都不搞對應政策的，擺明了就希望倖存者在聚集地內部老實待著，不要出來瞎那啥晃悠。
怎麼還會為倖存者特意搞一個紅墜，更何況，引發紅墜的，那懸在空中的太陽，名字可叫做——寄生之種。
寄生太陽能是什麼好玩意兒？
徐陽抹了把頭髮，問題越多，心底越顯煩悶，四下看了看，一腳便將腳下的石頭踹飛。
……
他微微呼出口氣。
舒服了。
隨即，徐陽返回越野車，聯邦的問題想不通，魔法暫時也學不成。
他看向窗外的景色，遠山靜悄悄的，黑黢黢的。
手搖著方向盤沒能讓他再一次思考剛剛的問題，解不開的疑惑想得再多，除了浪費時間外沒有好處。
關鍵是落腳於現實。
徐陽正在思考接下來的事，要探索的異變中心區域，要更換的槍枝，要準備的工具，以及——
要吃的飯。
這才是有用的東西。
「那個叫什麼灰源蜥蜴乾鍋的好像還不錯，」男人喃喃自語著，「正好有機會去試試。」
……
三個小時後。
聚集地內部，一處飯店裡。
徐陽揉著肚子走了出來，他手提著兩袋東西，去外務部將蛇人的懸賞交了後，提著剩下的一袋東西回到了旅館。
進入房間，他從袋子裡取出一把手槍。
【費蒙德手槍】
【由機械主義原型協會出品，改良了手槍膛線短、威力不足的缺點，經過消音處理，配對的兼容彈夾，可適配絕大部分口徑的子彈，副作用是強大的后座力。】
【備註：這麼粗的子彈，真能塞進去嗎？】
……
徐陽微微一笑，後坐力他完全不擔心，力量六的含金量還是有的。
若是再遇到當初的狼人，他直覺能把對方一拳拳活活打死。
這把手槍是他為對付蛇人鱗片準備的，原來的手槍還是當時和莉莉在血肉天使的洞窟里撿的，也就對付對付普通人。
不是沒考慮過直接上步槍。
但是介於背著盾的情況，以及自身的戰鬥方式，帶著步槍要麻煩一些，手槍更為方便。
徐陽將手槍放入槍套中，袋子裡還有防刺背心，防毒面具和一些特製穿甲彈，同樣是應付明天的行動。
由於此時實驗室ID卡還和荊棘之心一同放在三號聚集地里。
他準備先找到實驗室入口後，再回三號聚集地，順便也就更新裝備了，實驗室之外都有那麼多鬼玩意，誰知道進去還有什麼大的。
……
第二日，清晨。
徐陽早早來到了旅館一樓，找了個小桌子，坐在旁邊凳子上，等著火辣的兔耳女郎端上早餐……
一陣腳步聲後，兔耳女人端著個瓷盤放到徐陽桌上。
這就是早餐了。
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只不過在盤子中。徐陽一叉子叉上一顆眼球，晶瑩剔透的液體冒了出來，熱氣騰騰的。
他眼皮跳了跳，卻直接塞進了嘴裡，地方美食而已，已經習慣了。
吃起來像爆漿魚丸。
挺好。
他一邊吃著，便和隔桌的人就美食聊了起來。
聽對方說，這眼球來自一種叫多眼獸的生物，是被養殖起來的，定期就可以採摘眼睛，就像是摘果子一樣。
似乎以前還是某種強大的生物，並孕育出了一個璀璨的文明。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它們得罪了聯邦。
整個物種被智力閹割後，再搭配上其它基因，就成了人類養殖業中重要的一環，即便在文明倒退的今天，仍然是流行食材之一。
……
嘖，這聯邦怎麼聽起來挺狠的，還好自己是聯邦人。
徐陽暗中咂了咂嘴。
不過，想來這多眼獸也可能真把聯邦得罪狠了。
不然什麼仇怨至於將其端上餐桌几千年，這種支配的懲罰可比溫柔的奴隸制殘暴得多，直接將一個智慧文明貶作牲畜。
只是或許時間太久遠，和他聊天的人也不知道具體什麼仇冤了……
用過美味早餐後，徐陽直奔重建區。
一陣風馳電掣，車輛抵達了異常區域的採集區。
在停車場又交了一筆貢獻點後，徐陽帶上裝備，向著異變區域的中心趕去。
一路上，黑色大樹越來越多。
耳邊傳來一些流水的聲音，風聲漸漸停止，暫時卻還沒遇見什麼怪物。
說來奇怪，相比於邊緣區域，這裡黑色植被分明更多，但遇到的肧膜毒蛇卻變得更少了。
而不僅是肧膜毒蛇，連昆蟲什麼的都開始銷聲匿跡。
徐陽漫步在快被漆黑侵滿的林間，腳步輕擦地面，耳邊傳來濕漉漉的拍打聲。
透過黑色的枝幹，右前方是江流的岸邊。
林木稀疏，似乎要開闊許多。
撲通！
像是石頭掉入水中的聲音。
他瞬間警覺起來，解下盾牌，同時將手槍握在手心，腳步放緩，輕輕向前挪動。
隨著距離拉近，前方出現一個陰影。
徐陽身形一側，躲在黑色大樹後面，視線緩緩渡過樹幹。
漆黑的背影坐在岸邊，手臂正在搔抓著後背，鱗片被抓了下來，帶著黑色的液體。
【石膚蛙人】
【正在過渡到另一種生物，首先是類人的形體，渾身乾瘦，四肢纖細，黑色石礫般的鱗片生長在身體表面，下頜部分腫大，兜住了舌頭。】
【備註：好痛苦……】
……
四根手指又撕下一塊鱗片，石膚蛙人晃了晃身體，周身的黑血和水漬被甩了出去。
它抱起旁邊的一塊黑色石頭，緩緩起身，轉過頭時，身體忽地一僵。
啪，石頭掉了。
下一刻，怪物下頜像鼓脹的氣球，嘴猛地張開。
瞬間，一條灰白的舌頭射出。
嘭！
蛙人脖子前傾著，啪噠一聲倒在地上，頭顱處，起開一個大洞，黑色的血染黑地面。
而其長伸的舌頭掉在一雙靴子前。
徐陽眼神淡淡，收起費蒙德手槍。
穿甲彈，不賴。
隨即他拳頭一握，刺刃從腕間躥出。
唰。
割下一截灰白舌頭。
昨天去外務部交任務的時候，他看見有人提了一袋舌頭照樣領了懸賞，既然如此，索性也懶得割頭，挺占背包空間的。
徐陽甩了甩手中的舌頭，黏黏的，舌尖的形體有些詭異。
不是青蛙那種柔和的兩瓣狀，而是一種蛇類特有的深分叉。
他眼睛眯了眯，走到蛙人的屍體旁，腳一踹，屍體翻了個面。
雖然之前在資料中驚鴻一瞥，但真正看見時還是覺得有些噁心。
乾癟褶皺的青灰色皮膚，有一層薄薄的透明粘液，空氣間浮出一股腥臭味，鱗片仿若嵌入血肉的石片，覆蓋不均，倒像是一種病變。
兩隻大眼球乾癟下去，在眼白的中心孕育出新的眼球，帶著金色的豎瞳。
分明是蛙人，卻透著蛇人的特徵。
所以，指南上提過的過渡到另一種生物，是指過渡到星石蛇人，再由蛇人開始進一步的進化。
徐陽若有所思，之前第一次遇見蛇人時，其描述中也稱完全由另一種生物變異而來。
原本他還以為蛇人，蛙人還有魚人是同一生態位的東西，照現在看來，蛙人和魚人，或許是一種處於過渡狀態的進化形體。
蛇人才是最標準的形態。
不難看出，這片異常區域出現的原因極可能和一種類蛇生物有關，甚至就是這群怪物的進化模板。
他正這樣想著。
咕。
一聲怪叫，徐陽瞬間看去，江水中探出一個醜陋的蛙頭，下頜鼓起。
幾乎同時，又有兩條舌頭從左右兩側的水中突然躥出。
噹！
沒有返回聚集地，徐陽駕車找了個偏僻的地方。
環顧四周，不見人煙。
地處隔離帶，他拇指輕輕彈起一枚白色籌碼，攤開手便掉在了掌心，一種溫熱的觸感。
第納爾。
之前遇到伊塔時，怪物曾言進入奇蹟熔爐的條件便是第納爾，只要心中默念，熔爐便會出現眼前。
看來手持貨幣的才是大爺。
徐陽嘴角一揚，之前送紐特沒有時間，今天恰好可以試試。
若是成功，便能更新技能庫了。
火焰彈，作為第一個陪著他的技能，還是稍顯落伍了，平時給別人點菸還行，正常戰鬥時都得靠量撐著。
該換個新魔法了。
他摸索著第納爾，心中默念。
『使用。』
聲音落下的瞬間，眼前驟然一黑，手中第納爾的溫度猛然上升。
四周裹著一層濃稠的黑暗。
某一刻，遙遠的黑暗中燒起熊熊烈火，火光照亮四周，視野間，出現一片看不到盡頭的灰白色的斑駁地面，無數具臃腫的軀體匍匐著扭動。
上空的布景卻點綴著繁星，似乎是星空的深處。
剎那間。
火焰中飄浮起一座橙紅色的流光堡壘，只是看見，信息就被塞入了腦子裡——奇蹟熔爐。
仿佛一種認知的注入。
須臾間，它高高的騰空，向徐陽飛來，周邊的黑暗同步消失，四周終於亮了起來。
但徐陽的眼神卻微微一滯。
此時此刻，周邊的世界靜止了。
昏黃薄暮下，風聲停止，落葉與飛鳥奇蹟地駐留在半空中，成了一副靜態的畫作。
徐陽猛地回首，掃過周圍，身體毫無滯留的動作。
顯然，他沒有受到影響。
時間靜止？
不對。
他視線停駐在落葉之上，落葉仍在下落，只不過速度慢得幾乎看不見位移。
是時間變慢了？
或者自己變快了，可又不像，自己似乎還是自己，從狀態上來講，沒感覺體內任何的異樣。
天空中的熔爐靠得更近，徐陽突然察覺一種抽離感，身體與世界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有種失控和……失重。
這是魔法，或者——
引力。
一個念頭襲上腦海。
引力改變時間，這是他曾在電影裡看到的。
時間或許沒問題，但若是他正在慢慢脫離世界，恰好和當前世界處於兩種不同的引力中，似乎也不難解釋在他的視角中，世界變慢了。
思考的間隙，熔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
停在高空。
像是卡殼了一樣。
徐陽眉間一皺，但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
突然間，一陣風吹開黑色碎發，糊住視線，他眨了眨眼。
而慢得靜止的空間，轉瞬流動起來，身體輕盈失重的感覺隨之褪去。
飛鳥行遠，落葉垂地。
而熔爐它……
跑了？
只見此時，橙紅堡壘正以遠比先前還快的速度，返回向星空之中，隨即墜入那一片燃燒的火海，似帶著一種決絕。
「不是，我沒進去啊！」
徐陽有些發愣，看向手中的第納爾，其原本微微熾熱的表面，此時恢復先前的溫暖。
而漸漸的，遠處黑色的星空消失在天空中。
正當他困惑之際。
忽地，一個分不清男女的聲音，或者說意志一樣的東西，傳入徐陽腦海中。
【空間封鎖，無法交易。】
之後，一切都恢復了安靜，一如往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徐陽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空間封鎖？
忽然之間，他想起了之前路過的青藍之海，像是兩個空間重疊在一起又被隔絕的狀態。
會是這個嗎？
他眼睛眯了眯，低頭喃喃著：「那空間封鎖就是在指…紅墜，紅墜期間，隔離帶特殊區域被封住，和奇蹟熔爐不能接引或許是一個原理？」
「但為什麼要封鎖空間啊？誰做的，是聯邦嗎？」
徐陽撓了撓頭，這問題不僅沒有答案，還有些兩頭堵的意味。
倒不是懷疑聯邦的技術水平，說實話，如今的他毫不懷疑之前在基因記憶里看到的場景，那艘殲星艦和藍皮裝甲人絕對和聯邦有關係。
雖然聽上去很扯。
但事實或許就真是，有一個存在兩萬多年的超級文明，在他們的母星搞了一堆難以理解的事。
一邊是空間傳送、超凡基因改造、星空巨艦，另一邊卻是與穿越前總體差不多的應用技術。
之前和莉莉探索的小鎮便是如此，完全可以看出，哪怕在災變前，各方面的設施都退回到了一個落後時代。
如果放到現代，這無異於政府在強制勒令人們回到叢林之中，住進山洞裡，以茹毛飲血的技術水平生活。
這太抽象了……
他不相信聯邦沒有更好的民用技術，可為什麼不拿出來普及呢？
就放在旅行上，作為一個高等文明不應該全民意念控制飛船，或者全宇宙隨時展開傳送門嗎？
為什麼自己還得開著需要手搖方向盤的車輛？
這看上去就像是——過家家。
……
徐陽晃了晃頭，思路一時跑得太遠，再想回剛剛的問題。
如果紅墜是聯邦做的，那麼目的是為了讓倖存者更安全的前往隔離帶？
這講不通，聯邦是連重建區都不搞對應政策的，擺明了就希望倖存者在聚集地內部老實待著，不要出來瞎那啥晃悠。
怎麼還會為倖存者特意搞一個紅墜，更何況，引發紅墜的，那懸在空中的太陽，名字可叫做——寄生之種。
寄生太陽能是什麼好玩意兒？
徐陽抹了把頭髮，問題越多，心底越顯煩悶，四下看了看，一腳便將腳下的石頭踹飛。
……
他微微呼出口氣。
舒服了。
隨即，徐陽返回越野車，聯邦的問題想不通，魔法暫時也學不成。
他看向窗外的景色，遠山靜悄悄的，黑黢黢的。
手搖著方向盤沒能讓他再一次思考剛剛的問題，解不開的疑惑想得再多，除了浪費時間外沒有好處。
關鍵是落腳於現實。
徐陽正在思考接下來的事，要探索的異變中心區域，要更換的槍枝，要準備的工具，以及——
要吃的飯。
這才是有用的東西。
「那個叫什麼灰源蜥蜴乾鍋的好像還不錯，」男人喃喃自語著，「正好有機會去試試。」
……
三個小時後。
聚集地內部，一處飯店裡。
徐陽揉著肚子走了出來，他手提著兩袋東西，去外務部將蛇人的懸賞交了後，提著剩下的一袋東西回到了旅館。
進入房間，他從袋子裡取出一把手槍。
【費蒙德手槍】
【由機械主義原型協會出品，改良了手槍膛線短、威力不足的缺點，經過消音處理，配對的兼容彈夾，可適配絕大部分口徑的子彈，副作用是強大的后座力。】
【備註：這麼粗的子彈，真能塞進去嗎？】
……
徐陽微微一笑，後坐力他完全不擔心，力量六的含金量還是有的。
若是再遇到當初的狼人，他直覺能把對方一拳拳活活打死。
這把手槍是他為對付蛇人鱗片準備的，原來的手槍還是當時和莉莉在血肉天使的洞窟里撿的，也就對付對付普通人。
不是沒考慮過直接上步槍。
但是介於背著盾的情況，以及自身的戰鬥方式，帶著步槍要麻煩一些，手槍更為方便。
徐陽將手槍放入槍套中，袋子裡還有防刺背心，防毒面具和一些特製穿甲彈，同樣是應付明天的行動。
由於此時實驗室ID卡還和荊棘之心一同放在三號聚集地里。
他準備先找到實驗室入口後，再回三號聚集地，順便也就更新裝備了，實驗室之外都有那麼多鬼玩意，誰知道進去還有什麼大的。
……
第二日，清晨。
徐陽早早來到了旅館一樓，找了個小桌子，坐在旁邊凳子上，等著火辣的兔耳女郎端上早餐……
一陣腳步聲後，兔耳女人端著個瓷盤放到徐陽桌上。
這就是早餐了。
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只不過在盤子中。徐陽一叉子叉上一顆眼球，晶瑩剔透的液體冒了出來，熱氣騰騰的。
他眼皮跳了跳，卻直接塞進了嘴裡，地方美食而已，已經習慣了。
吃起來像爆漿魚丸。
挺好。
他一邊吃著，便和隔桌的人就美食聊了起來。
聽對方說，這眼球來自一種叫多眼獸的生物，是被養殖起來的，定期就可以採摘眼睛，就像是摘果子一樣。
似乎以前還是某種強大的生物，並孕育出了一個璀璨的文明。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它們得罪了聯邦。
整個物種被智力閹割後，再搭配上其它基因，就成了人類養殖業中重要的一環，即便在文明倒退的今天，仍然是流行食材之一。
……
嘖，這聯邦怎麼聽起來挺狠的，還好自己是聯邦人。
徐陽暗中咂了咂嘴。
不過，想來這多眼獸也可能真把聯邦得罪狠了。
不然什麼仇怨至於將其端上餐桌几千年，這種支配的懲罰可比溫柔的奴隸制殘暴得多，直接將一個智慧文明貶作牲畜。
只是或許時間太久遠，和他聊天的人也不知道具體什麼仇冤了……
用過美味早餐後，徐陽直奔重建區。
一陣風馳電掣，車輛抵達了異常區域的採集區。
在停車場又交了一筆貢獻點後，徐陽帶上裝備，向著異變區域的中心趕去。
一路上，黑色大樹越來越多。
耳邊傳來一些流水的聲音，風聲漸漸停止，暫時卻還沒遇見什麼怪物。
說來奇怪，相比於邊緣區域，這裡黑色植被分明更多，但遇到的肧膜毒蛇卻變得更少了。
而不僅是肧膜毒蛇，連昆蟲什麼的都開始銷聲匿跡。
徐陽漫步在快被漆黑侵滿的林間，腳步輕擦地面，耳邊傳來濕漉漉的拍打聲。
透過黑色的枝幹，右前方是江流的岸邊。
林木稀疏，似乎要開闊許多。
撲通！
像是石頭掉入水中的聲音。
他瞬間警覺起來，解下盾牌，同時將手槍握在手心，腳步放緩，輕輕向前挪動。
隨著距離拉近，前方出現一個陰影。
徐陽身形一側，躲在黑色大樹後面，視線緩緩渡過樹幹。
漆黑的背影坐在岸邊，手臂正在搔抓著後背，鱗片被抓了下來，帶著黑色的液體。
【石膚蛙人】
【正在過渡到另一種生物，首先是類人的形體，渾身乾瘦，四肢纖細，黑色石礫般的鱗片生長在身體表面，下頜部分腫大，兜住了舌頭。】
【備註：好痛苦……】
……
四根手指又撕下一塊鱗片，石膚蛙人晃了晃身體，周身的黑血和水漬被甩了出去。
它抱起旁邊的一塊黑色石頭，緩緩起身，轉過頭時，身體忽地一僵。
啪，石頭掉了。
下一刻，怪物下頜像鼓脹的氣球，嘴猛地張開。
瞬間，一條灰白的舌頭射出。
嘭！
蛙人脖子前傾著，啪噠一聲倒在地上，頭顱處，起開一個大洞，黑色的血染黑地面。
而其長伸的舌頭掉在一雙靴子前。
徐陽眼神淡淡，收起費蒙德手槍。
穿甲彈，不賴。
隨即他拳頭一握，刺刃從腕間躥出。
唰。
割下一截灰白舌頭。
昨天去外務部交任務的時候，他看見有人提了一袋舌頭照樣領了懸賞，既然如此，索性也懶得割頭，挺占背包空間的。
徐陽甩了甩手中的舌頭，黏黏的，舌尖的形體有些詭異。
不是青蛙那種柔和的兩瓣狀，而是一種蛇類特有的深分叉。
他眼睛眯了眯，走到蛙人的屍體旁，腳一踹，屍體翻了個面。
雖然之前在資料中驚鴻一瞥，但真正看見時還是覺得有些噁心。
乾癟褶皺的青灰色皮膚，有一層薄薄的透明粘液，空氣間浮出一股腥臭味，鱗片仿若嵌入血肉的石片，覆蓋不均，倒像是一種病變。
兩隻大眼球乾癟下去，在眼白的中心孕育出新的眼球，帶著金色的豎瞳。
分明是蛙人，卻透著蛇人的特徵。
所以，指南上提過的過渡到另一種生物，是指過渡到星石蛇人，再由蛇人開始進一步的進化。
徐陽若有所思，之前第一次遇見蛇人時，其描述中也稱完全由另一種生物變異而來。
原本他還以為蛇人，蛙人還有魚人是同一生態位的東西，照現在看來，蛙人和魚人，或許是一種處於過渡狀態的進化形體。
蛇人才是最標準的形態。
不難看出，這片異常區域出現的原因極可能和一種類蛇生物有關，甚至就是這群怪物的進化模板。
他正這樣想著。
咕。
一聲怪叫，徐陽瞬間看去，江水中探出一個醜陋的蛙頭，下頜鼓起。
幾乎同時，又有兩條舌頭從左右兩側的水中突然躥出。
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