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權家(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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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漆大門足有兩層樓高,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權府」二字,筆鋒如刀。

  門口兩尊石獅子足有一丈高,獅頭上的金翅鳶浮雕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澤,與權風催動獸紋時手臂上浮現的紋路一模一樣。

  院牆往兩側延伸,牆上插著碎瓷片,每隔幾步便有一座箭垛,垛口後隱約能看見巡邏護院的身影。

  門口兩名護院站得筆直,腰間懸著刀。

  但他們的嘴巴並沒有閒著。

  方臉護院壓低了聲音。

  「河源回來的權風少爺不過是化勁,權心長老怎麼那麼重視他。」

  瘦高護院眉頭一挑。

  「聽說他在暗勁時就壓制住了金翅鸞的躁動,獲得了完全體金翅鸞的資格。」

  「現在正閉關呢。」

  方臉護院倒吸一口涼氣。

  「完全體金翅鸞?整個權家只有老祖做到過啊,連權心長老當年都只得了半完全體。」

  「難怪其他幾房那幾個小子看權風的眼神都帶著刀子。」

  兩人正聊著,餘光掃見林慕走近,同時閉嘴。

  方臉護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粗布麻衣和袖口沾著的油星上停了片刻,嘴角往下一撇。

  權家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世家,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登門的。

  「你幹嘛的?」

  林慕從袖袋裡摸出那塊權家供奉的腰牌遞過去。

  「我是權家供奉。」

  瘦高護院接過腰牌翻了個面,又抬頭看了看林慕的臉,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譏誚。

  「你一個化勁武者,擔得起權家供奉?我們護院頭領都化勁巔峰了。」

  他把腰牌往林慕手裡一塞,擺了擺手。

  「去去去,別在這兒渾水摸魚。冒領權家供奉的後果你擔不起。」

  「是權家給不起供奉?」林慕皺了皺眉。

  兩個護院同時一愣。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袍的老者從影壁後面轉出來,約莫五十來歲,面容清瘦,下頜一撮山羊鬍,眼神銳利得像把刀子。

  他掃了兩個護院一眼。

  兩人立刻低下頭,退到一旁。

  老者走到林慕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比護院客氣了幾分。

  「可是河源縣的林公子?權風少爺早有交代。」

  林慕點頭。

  「在下權家管事林山。」

  「權風少爺在閉關。」

  「若是領供奉,您請隨我來。」

  林慕跟著管事繞過影壁,穿過前院,沿著一條長長的迴廊往裡走。

  權家的宅子比閒宗大了不止一倍,但每一處都透著一股森嚴的規整。

  青磚鋪地,廊柱上刷著新漆,連花圃里的灌木都被修剪得整整齊齊,每一片葉子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路過的丫鬟和僕役腳步輕快而無聲,看見管事便低頭讓到一旁。

  沒有人在廊檐下打盹,沒有人在井沿上嗑瓜子,沒有一隻麻雀敢蹲在欄杆上。

  迴廊盡頭是一片極開闊的演武場。

  黃土夯地,四周立著木人樁和石鎖,場邊兵器架上插滿了刀槍劍戟。

  十幾個權家子弟正在場上對練,拳腳碰撞的悶響和兵器交擊的脆響混在一起,震得場邊的旗幟獵獵作響。

  每一個人的動作都帶著一股躁動--那是金翅鳶獸紋在血脈中微微沸騰時特有的亢奮。

  管事引著林慕從演武場邊緣繞過,本不想驚動任何人。

  但那些權家子弟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像一群嗅到陌生氣味的猛獸,齊刷刷地鎖在林慕身上。

  一個穿著勁裝短褐、雙手抱胸的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約莫二十三四歲,身形修長,肩寬腰窄,眉宇之間與權風有幾分相似,但眼神更冷更銳利,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歪著頭打量了林慕片刻,然後朝身後幾個同伴揚了揚下巴。


  「這就是跟權風一起從河源來的那小子?」

  「也沒有三頭六臂嘛。」

  「一個普通化勁而已,跟權風那小子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旁邊幾個年輕人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又青哥,那你稱一稱他的斤兩唄,我勻你一顆氣血丹!」

  另一個人接話,語氣懶洋洋的。

  「我們都是凝丹,贏了也是勝之不武呀。」

  「又青你是化勁巔峰,剛好剛好。」

  權又青活動了一下肩胛骨,骨節咔咔響了一串,往前邁了一步。

  「好啊,那就讓我看看到底有幾斤幾兩。」

  管事側身想攔,權又青已經雙臂一震--金翅鸞的獸紋從後頸蔓延至手臂,淡金色的紋路在晨光下泛起一層極薄極銳的光澤。

  金翅鸞的速度在權家所有獸紋中是最快的。

  權又青左腳碾地,黃土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坑,整個人如一道金色殘影般欺到林慕面前。

  右拳直取面門。

  這一拳快得像是一道金色的閃電,拳鋒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一聲極尖銳的嘶響。

  圍觀子弟的喝彩聲還沒來得及響起。

  林慕便迎了上來。

  寸勁在瞬間激活,拳勁隔層在皮膚表面無聲鋪開,極薄極密的一層暗金色光膜覆蓋了全身。

  他讓權又青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自己胸口。

  拳鋒與寸勁隔層接觸的同一瞬間,拳勁以最強的力量反震回去。

  權又青只覺得自己的拳勁像是砸進了一座山。

  一股極沉極猛的力量順著他的拳鋒反灌回來,他整條右臂從拳面到肩膀同時一麻。

  然後整個人被震得雙腳離地,橫飛出去。

  後背撞在演武場邊的兵器架上,刀槍劍戟嘩啦啦散了一地。

  他趴在兵器堆里掙扎了好幾下才勉強撐起上半身,右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虎口崩裂,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甚至還吐了兩口鮮血。

  全場沉默,唯有權家戰旗獵獵作響。

  方才還在起鬨的凝丹子弟們,此刻沒了聲音。

  那個說要勻氣血丹的權家子弟張了張嘴,後半截話卡在喉嚨里。

  權又青是化勁巔峰,號稱凝丹之下無敵手。

  他一拳打在林慕胸口,林慕連半步都沒退,他自己倒飛出去撞塌了兵器架,還吐了口血。

  林慕望著在場眾人,挑了挑眉。

  教訓這種無事生非的人,他除了鍛體術和一些搏命招式外,用盡全力。

  而且他發現權又青出手的時候,武道萬法似乎有所反應。

  是因為他才化勁嗎?

  他有種想用鍛體術試試凝丹金翅鸞有多強的衝動,順便再觀摩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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