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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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可能是很久。

  林慕的手指終於能動了。

  指尖最先恢復了知覺,然後是手腕,然後是小臂,鍛體術在體內緩慢運轉,將經脈里殘留的化勁一絲一絲地絞散、排出。

  他從懷裡摸出瓷瓶,拇指彈開瓶塞,將兩顆氣血丹一起吞下去。

  藥力在胃裡炸開,滾燙的熱流順著經脈衝入丹田。

  他撐著老槐樹幹慢慢站起來,腿還在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胸口那個掌印已經變成了深紫色,邊緣泛著青黑,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劇痛。

  界碑的碎屑里,凌風也在動。

  他用一隻手撐著地,試圖站起來,右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拳勢的余勁還在他經脈里肆虐。

  他抬起頭,墨色瞳孔里映出林慕的身影。

  林慕正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來。

  林慕走到凌風面前,停下。

  然後抬起右腳,一腳踩碎了凌風胸腔。

  凌風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

  林慕踉蹌著推開院門時,天邊已經泛起一線極淡的青灰。

  他在老梨樹下盤膝坐下,將瓷瓶里最後兩顆氣血丹塞進嘴裡。

  藥力在胃裡化開時,整個人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

  鍛體術在體內緩慢運轉,將經脈里殘留的勁力一絲一絲地絞散。

  今日與凌風一戰,林慕發現拳勢並沒有想像中的強大。

  以嚴華的天賦,他踏入化勁,必將強過凌風許多。

  若要戰勝他,還需更好的提升。

  ......

  翌日,校場上銅鑼又響了一輪。

  林慕的對手是個明勁散修。

  裁判揮手,他側身避開對方的拳頭,一記穿堂風將人送出擂台,乾脆利落。

  此後他便坐在鎮河幫門前觀摩,不過不再輕易復刻。

  欄位有限,要留給最好的武道。

  今日所有的戰鬥都按部就班,種子統統晉級,但氣氛十分壓抑。

  像極了山雨欲來的預兆

  ......

  傍晚時分,一個師弟氣喘吁吁地跑到院子裡,說館主讓他回一趟武館。

  林慕跟二叔林有福打過招呼,便往長風武館走去。

  推開正堂的門時,裡面的陣仗比他預想的要大。

  胡館主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大半。

  鄒宛若站在左側,雙手攏在袖子裡,嘴唇抿得很緊。

  嚴華站在右側,白衣如雪,目光釘在林慕身上的那一瞬,帶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那是突破化勁的結果。

  柳青站在角落裡,頭埋得很低,兩隻手在身前絞來絞去,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裡的模樣。

  胡館主將茶盞擱下,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林慕,今天叫你來,是有一樁私事。」

  他頓了頓,「宛若說與你兩情相悅,可是真的?」

  「真的。」林慕答得很快。

  鄒宛若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耳根泛起一層極淡的紅。

  這在不知情的人看來,無疑是女兒家被當眾說破心事時的羞赧。

  胡館主點了點頭,轉向嚴華。

  嚴華二話沒說,一拳衝出。

  白衣在正堂的燭火下拖出一道殘影,右掌直直切向林慕咽喉。

  這一掌沒有任何留手,掌緣裹著化勁的勁力,空氣被撕開一道尖銳的嘶響。

  鄒宛若失聲驚呼,柳青整個人往後貼在牆上,胡館主手中的茶盞驟然停在半空。

  林慕左腳碾地,驟風步在原地炸開,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往後彈射。

  正堂的門板被他後背撞開,碎木屑紛飛中他整個人已經退到了前院。

  嚴華如影隨形。


  白衣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右掌緊追林慕胸口膻中。

  林慕踏風步連踩,身形在前院的青磚地上左閃右避,每一次變向都險險擦著嚴華的掌鋒掠過。

  前院的老槐樹幹被他掌風掃過,樹皮炸開,木屑紛飛。

  兵器架被兩人帶起的勁風掀翻,刀槍嘩啦散了一地。

  院角的青磚被踩碎了好幾塊,碎屑濺在廊柱上噼啪作響。

  鄒宛若追到門口便停住了,兩隻手攥著門框,指節發白。

  柳青在她身後,面色比她還難看,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被灌進嘴裡的夜風堵了回去。

  林慕在閃避中忽然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嚴華每一次追上他,都是在距離逼近三步之內的時候。

  三步之內,嚴華的掌風就能掃到他的衣襟,拳腳就能逼得他必須格擋;

  超過三步,嚴華就必須先追近再出手,而那短暫的間隙,足夠他再次拉開距離。

  他想起昨晚凌風出拳時那種毫無預兆的拳在意先。

  化勁似乎有一定的作用範圍,應該就在身前數尺。

  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他腳下已經有了決斷。

  踏風步踩到極致,整個人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在前院的青磚地上飄忽不定。

  嚴華的掌風如影隨形,每一次都險險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將他肩頭的衣料撕開好幾道口子,卻始終沒能印實。

  兩人從廊檐追到月洞門,從月洞門追到院中央,沿途兵器架被掀翻了三個,牆角水缸被掌風震裂,缸里的水順著裂縫汩汩淌出來。

  當嚴華再一次逼近三步距離時,林慕沒有退。

  他右腳蹬地,左掌穿堂風迎上,一拳一掌在空中交擊。

  悶響如擂鼓,化勁的掌力透體而入,林慕借著反震之力整個人往後飄開足有五步遠,腳跟在青磚地上磨出兩道白印,化勁的餘力在氣膜上層層絞散。

  嚴華眉頭微擰,再次追上。

  林慕又是一記穿堂風,借力後退,將距離重新拉開。

  他像一隻蜘蛛盤在網上,安靜地等待著下一波攻勢。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每一次交擊,林慕都刻意將拳架控制在借力而非硬拼的角度。

  他也想看看嚴華的化勁作用範圍到底有多大,能持續多久,會不會隨著氣力消耗出現變化。

  這個發現對他接下來即將面對的所有化勁敵手都至關重要。

  兩人在前院糾纏了數十個呼吸,青磚地上的碎屑越積越多,看得人眼花繚亂。

  胡館主他看了一眼滿院的狼藉,將手中的茶盞往門框上不輕不重地一磕。

  那聲響不算大,卻像一柄無形的錘子敲在每個人心口上。

  林慕借勢又是急退數步,左肩撞在廊柱上穩住身形,肩頭衣料早已裂開,露出的皮膚泛著大片青紫。

  嚴華的右掌懸在半空,掌緣還殘留著一縷未散的暗勁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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