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震山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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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林慕站定,孟長青側身朝觀禮台望了一眼,得端木宏微微頷首,這才揮手道:「開始。」

  趙烈二話沒說,左腳蹬地,整個人像一頭撲食的猛虎直衝過來。

  右拳從腰間翻出--虎嘯山林。

  拳風破空,暗勁裹在拳面上,空氣中炸開一聲沉悶的虎嘯。

  這一拳用上全力。

  他想要當著全鎮人的面,一拳把林慕砸進土裡。

  林慕鍛體術瞬間運轉,暗勁從丹田湧出,意念牽引著均勻地鋪向全身。

  四重勁力附著在氣膜上,一層疊一層。

  趙烈的全力以赴,猛虎拳的剛猛霸道,正好給他試試這張膜的極限。

  「砰。」

  趙烈的拳頭砸在他的胸口。

  暗勁入體,像一頭蠻牛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林慕氣隨意轉,疊加四層勁力。

  最外層的馭風槍螺旋勁先絞散三成力道;

  長風拳的穿透勁順著來路反鑽;

  猛虎拳的剛猛勁硬撼餘力;

  鞭腿的炸勁將殘餘勁力震散。

  趙烈虎第二拳緊跟著砸來。

  林慕側身,拳鋒擦著氣膜滑過,氣膜自動附上一層螺旋勁將拳風絞散。

  他站在場子中央,任由趙烈的拳頭一拳接一拳地砸在身上。

  每一拳打來,他都在感受。

  肩井穴上氣膜的反應慢了半拍;

  肋骨外側的勁力附著不夠勻;

  ......

  趙烈越打越急。

  拳頭如狂風暴雨,砸向林慕的胸口、肩膀、肋部、後背。

  林慕的身體在拳頭下微微搖晃,但腳步紋絲不動。

  每一次拳勁打入體內,他都用一模一樣的節奏化解

  螺旋絞散,穿透反鑽,剛猛硬撼,炸勁震散。

  然而場面上看卻是另一幅光景,趙烈正壓著林慕打,塵土飛揚。

  「這不對吧?」碼頭的瘦高個皺起眉頭,「林慕怎麼光挨打不還手?」

  黑臉漢子得意洋洋,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早說了,上回是趙烈吃了藥不會用,這回正經暗勁打他,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醉春樓的馬車上,杏兒拍著車轅笑:「我說什麼來著!胭脂姐,還是你眼光准!」

  胭脂沒接話,手裡的瓜子停在半空中。

  她也押了趙烈,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長風武館這邊,柳師弟的臉越來越白。

  周師兄眉頭緊鎖。

  ......

  猛虎武館那邊已經樂開了花。

  一個膀大腰圓的弟子拍著圍欄哈哈大笑:「看見沒!這就是趙烈師兄的實力。師兄,再給他一拳!」

  錢萬鈞轉鐵膽的手卻慢了下來,盯著林慕的腳底下,那雙腳沒動過。

  「重新開盤!」長樂賭坊夥計扯著嗓子喊,「押趙烈贏的可以追加。」

  長樂賭坊是趙家的產業,自然知道林慕的實力。

  就在改注的人群還沒擠完的時候,林慕收住了腳步。

  趙烈的猛虎拳勁力路徑他已經摸透了,氣膜上的四重勁力已經磨合到圓融。

  趙烈又是一記猛虎撲食,右拳帶著虎嘯聲直奔胸口。

  林慕左腳蹬地,驟風步在原地炸開,如幽靈般從趙烈的拳鋒下穿了過去,繞到了他身側。

  迎風拂柳。

  右掌如柳條拂過水麵,從趙烈的左頸側切入,掌緣帶著長風拳的穿透勁和馭風槍的螺旋勁,兩重勁力疊成一股,無聲無息貼上皮膚。

  暗勁透體而入。

  趙烈的身體猛地一僵,虎嘯聲戛然而止,整個人面朝下砸在黃土裡,震起一片灰塵。

  他掙扎了好幾次,膝蓋剛撐起半寸就又砸回土裡。

  最後一次用左臂撐著地,晃了晃,終於跪穩了。

  演武場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長風武館這邊最先反應過來。

  柳師弟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好」;

  周師兄攥了攥拳頭;

  白雲歸灌了一口酒,微微一笑。

  反觀猛虎武館的看台上。

  錢萬鈞手裡的鐵膽停住了;

  那個拍圍欄的弟子張著嘴,臉上的笑還掛著,眼睛卻不知道在看哪裡。

  醉春樓的杏兒呆在原地,銅錢掉了一地。

  胭脂從車簾里探出頭,喃喃一聲:

  「趙烈再烈,也敵不過那繞指柔。」

  似乎有所體悟,仿佛對她的技藝有所啟發,甚至忽略了押注輸掉的二兩銀子。

  觀禮台上,端木宏翻冊子的手停在半空,無趣地揮揮手準備離場。

  崔明月和葉朗神色有些凝重地站在長風武館人群的邊緣,目光越過演武場落在對面的一片樹蔭下。

  那裡站著三個人,都穿著藏青色的勁裝,胸口別著一枚銅徽——群山疊嶂,頂峰嵌著一粒暗紅色的石片。

  震山武館的徽章。

  河源縣第一武館,兩名化勁強者。

  長風武館只有一個胡館主是化勁,原本差距懸殊。

  但白雲歸半隻腳已踏入化勁,嚴華又是上等根骨的天才,這讓震山武館有了危機感。

  如今又多了一個林慕。

  他們不得不重視。

  三人從開場就站在那片樹蔭下,自始至終沒有挪過位置。

  打頭的是個精瘦男子,名為崔勇,顴骨很高,雙手負在身後。

  他身旁站著圓臉胖子葉照熙,笑眯眯的,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過林慕。

  葉照熙的身後是一個扎馬尾,腰間掛著一柄短刀,神情有些慵懶的少年。

  他是震山武館的天才權風。

  「趙烈從頭到尾都被耍著玩。」崔勇道。

  「這林慕確實有幾分實力。」

  「再給他們一兩年,這河源第一的名頭,可就不一定還是我們震山武館的咯。」

  「真是浪費時間,早知道我多睡一會。」權風打了個哈欠。

  「那倒不一定。」

  「武道科舉將至,諸多散修雲集,其中難免有圖名、圖利之輩。」

  「找個人去試試手,並不難。」

  「有合適的人選?」

  葉照熙想了想道:」薛遠。」

  「一手狼爪功練得到家,還有飛刀絕技。」

  「能試出幾分真意來。」

  「我葉家早有準備。」

  葉照熙朝遠處揮揮手。

  一名二十七八歲的壯漢擠過眾人,走上擂台。

  他肩膀異常寬闊,脖子粗短,太陽穴高高鼓起,衣襟敞著,露出胸口一道從鎖骨斜拉到肋骨的舊刀疤,顴骨上有兩團常年打鬥留下的暗紅。

  「等等。」

  「我乃散修薛遠。」

  「遠道而來,見這位小兄弟武道了得,一時技癢,想跟你切磋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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