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進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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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

  有師兄弟看不過眼,可館主終究沒有表示。

  凌風回過頭朝館主輕蔑一笑,穿過人牆,腳步不急不慢。

  陳奎跟上,湊到他耳邊低聲問:「幫主,這就放過他嗎?」

  凌風腳步未停,負手而行:「挨了我那一掌,武道一途基本到頭了。」

  陳奎心領神會,不再多言。

  馭風幫眾人魚貫跟上,腳步聲在巷中漸行漸遠。

  俞慕白也摟著小妾的腰肢離開。

  院中只剩下長風武館的人,望著趴在地上的林慕。

  他臉貼著冰冷的地面,嘴角還在往外滲血,血絲順著下巴滴在磚縫裡,洇開一小片暗色。

  「林慕這樣還能修武道嗎?」

  「即便傷勢能恢復,也只能止步於明勁了吧。」

  「唉~」

  師兄弟們討論著,帶著兔死狐悲的感慨。

  最終是大師兄攙扶著林慕緩緩步入內院,來到靜修房。

  館主從大埔團底下摸出一隻烏木匣子。

  匣子打開,裡面碼著幾枚丹藥,藥香清冽。

  他取出一枚翠綠色的丹丸,指尖微微顫抖,遞給林慕。

  「回春丹,溫養筋骨的。」

  林慕接過,放入口中。

  藥丸入腹,一股溫熱從丹田散開,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被打傷的經脈帶著一絲絲癢意。

  館主猶豫了片刻,又從匣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丸,用指甲刮下一小片,遞給林慕。

  「醒神丹,穩心神。」

  林慕也沒客氣,接過那薄如蟬翼的一片,放入舌下。

  藥力極淡,但那股清涼從舌尖直透腦門,將他渙散的意念一點一點聚攏起來。

  「回去好好養傷。」館主下了逐客令。

  待到林慕離開,大師兄才灌上一口酒,心疼道:

  「師父,醒神丹您一共才三枚吧。」

  「回春丹溫養身體筋絡,醒神丹穩定心神。」

  「他被化勁傷的不只是筋骨,還有精氣神。」

  「外傷能養,內傷能治,心神散了就真的完了。」

  「終究是沒能護住他,還能不能恢復原來的實力,要看造化了。」

  「權當是補償吧。」

  「我若是沒受傷,倒是不懼凌風。」

  「如今只能等你突破化勁了。」

  師傅嘆口氣,刮下一片醒神丹服下,閉目養神。

  ......

  林慕踉蹌著回到院子,關上門,靠著門板,緩緩運轉著鍛體術。

  氣血從丹田湧出,散遍全身。

  那些斷裂的經脈像乾涸的河床,氣血流過時又澀又慢。

  他用意念引導氣血,用馭風槍的螺旋氣血路徑,像織布一樣,將打入體內的勁力一絲一絲地剝開、纏繞,最後用氣血裹住,緩緩推出體外。

  直至最後一縷勁力,他才停手。

  留著它,有可能領悟暗勁的奧秘。

  ......

  當天夜裡,趙家書房。

  燭火跳了跳,映得牆上的字畫忽明忽暗。

  趙虎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封帳冊,眉頭擰著。

  趙榮站在他跟前,覆手而立。

  「你找的那個長樂賭坊護院,被凌風打傷了。」

  趙虎放下帳冊,「武道大概止步於此。」

  「堂堂化勁,竟對明勁出手?」

  「妖人便是妖人。」

  趙虎冷笑一聲,「即便妖獸血脈再稀薄,也難以掩蓋他的暴戾天性。」

  「不過我找你來,不是討論凌風有多霸道。是想告訴你,可能要收回林慕的月錢。」

  趙榮沉默了片刻,走到案前坐下。

  「我在殿前司耗費大量心神,考驗文書小吏們的心性,不就是為了花小錢辦大事?」


  「心性若佳,還有機會突破至暗勁。」

  「林慕是我見過心性最佳的,放棄掉委實可惜。」

  「要知道根骨上佳的大部分都是妖人。」

  「以我們趙家在宗門的立場,是不允許跟妖人有牽扯的。」

  「那你覺得要怎麼辦?」

  「我覺得要從長計議,先去確認下林慕的身體狀況再做打算。」

  「萬一他撐過去呢?」

  「武道界又不是沒這種先例。」

  趙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半晌才開口:「等風頭過了,帶些安神草前去。」

  「若能恢復,就放著吧。」

  「我們趙家也不差這點銀子。」

  「倒是馭風幫很難纏,聯合俞慕白這妖人打壓我們。」

  ......

  此後幾天,林慕足不出戶。

  鍛體術日夜運轉,將氣血一遍遍沖刷受損的經脈。

  回春丹的藥力緩緩釋放,像春雨潤物,斷裂的經脈在藥力中緩緩癒合。

  醒神丹刮下的那一片藥力極淡,但那股清涼始終盤踞在眉心,將渙散的意念一點一點聚攏。

  白天他躺在榻上,閉目養神,夜裡便坐起來打坐引氣。

  三天後,子時。

  林慕迫不及待地來到院子裡。

  月光落在梨樹的枝頭,在地上投下疏疏的影子。

  他沉腰站樁,鍛體術運轉,氣血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斷裂處已基本癒合。

  要開始練拳了。

  明勁不過是比普通人好點而已,依然任人宰割。

  修煉到化勁,自然沒人敢再欺負他。

  他調出小冊子,同意刷新。

  一股暖流從丹田湧出。

  暖流順著經脈爬遍全身,長風拳的拳架在腦海中一幀一幀地被修正,那些平日裡覺得彆扭的發力點,此刻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掰正。

  從腳底到指尖,從腰胯到肩背,整個動作無比順滑。

  緊接著,又一股暖流湧出,這次是馭風槍。

  螺旋的軌跡在體內一遍遍勾勒,從生澀到流暢,從磕絆到圓融。

  那些被白袍人打入體內的暗勁記憶,那些在生死邊緣反覆引導的螺旋路徑,此刻像被一根線串了起來,變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

  他一遍遍打著拳,一直打到再無寸進為止。

  汗水在地上洇成一圈。

  此時天光泛白。

  他閉上眼,調出冊子。

  【長風拳:小成 88/100】

  【馭風槍:小成 58/100】

  遊走在生死之間的經歷,疊加兩位化勁強者對武道的領悟,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可惜還是沒能叩關,沒能突破暗勁。

  帶著一絲惋惜,林慕回屋休息。

  ......

  翌日清晨,院子裡的梨樹還掛著露珠,巷口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林慕正在院中站樁,聽見動靜收了勢。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趙榮一馬當先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廝,一個提著食盒,一個捧著藥包。

  趙榮今天沒穿官袍,換了一件靛藍色的長衫,腰束革帶,八字鬍梳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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