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鎮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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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冒險小隊眾人衝進黑石鎮時。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英勇的貴族騎士,都倒吸一口涼氣。

  鎮子東側的夯土圍牆,那道曾經讓地精們無功而返的屏障,此刻被撕開了一道近十尺寬的猙獰豁口。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黑火藥氣味,地面散落著陶罐碎片,那是劣質火藥桶的殘骸。

  豁口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地精屍體。

  這些醜陋的綠皮怪物死狀悽慘,有的被長矛貫穿胸腔釘在地上,有的頭顱被重武器砸得稀爛,還有一具屍體被火藥桶炸得只剩半截焦黑的上身。

  血液滲入泥土,在黃昏下凝結成暗紅色的泥濘。

  但真正讓李察臉色沉下來的,是那些混雜在地精屍體間的衛兵裝備碎片。

  一面繪著黑石鎮徽記的橡木圓盾,從中間裂成兩半,躺在地精屍體腳下。

  一頂制式皮盔滾落在碎石堆里,盔頂的裝飾羽毛被燒焦。

  「是火藥炸開的……」

  克洛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焦黑的土壤,湊到鼻尖嗅了嗅。

  穿過圍牆豁口。

  踏入鎮內街道後,四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黑石鎮的中心廣場,那個前幾天還在舉行篝火晚會,飄蕩著蜜酒香氣與孩童歡笑的地方,此刻已化作一片燃燒的廢墟。

  廣場東側的穀物倉庫完全倒塌,焦黑的木樑還在冒著青煙,裡面儲存的小麥已經化為灰燼。

  工匠作坊區更慘,鐵匠鋪的風箱被砸爛,熔爐傾覆,燒紅的炭塊散落一地,引燃了相鄰的木工棚。

  到處都是燃燒過後的廢墟,以及隨處可聞的哭聲。

  衛兵總長維斯正指揮著村民們救火,但他那魁梧的身影上,只剩下了一條獨臂……

  「是李察牧師!」

  「李察牧師回來了!」

  一個跪在自家店鋪廢墟前的婦人突然抬起頭,灰燼沾滿了她的臉頰,淚痕在菸灰上衝出兩道清晰的溝壑。

  當她看清李察的身影時,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驟然亮起,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嘶啞的嗓音如同破舊的風箱般扯開。

  這一聲呼喊,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周圍的哭泣聲突然停了。

  一張張沾滿菸灰、淚水的臉頰,從廢墟的各個角落轉過來。

  那些眼睛裡原本只有絕望與死寂,但在看到李察的瞬間,微弱但頑強的希望,如同在灰燼中掙扎的火星般重新燃起,漸漸恢復色彩。

  一個魁梧的身影穿過人群,踉蹌著走來。

  是衛兵總長維斯。

  這位前幾日拍著胸脯保證守護好小鎮的老兵,此刻臉上滿是滄桑、愧疚。

  他身上的皮甲多處破裂,左肩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皮肉翻卷,最引人注意的,還是那條孤零零的獨臂。

  維斯走到李察牧師面前,那張被煙燻得黢黑,還沾著血跡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澹表情。

  「對不起,李察牧師……」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沒能保護好小鎮。」

  李察看向他的傷口,雖然已經治療過,但手臂確實斷了,沒法恢復。

  李察伸出手,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維斯完好的右肩。

  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老兵。

  「我離開這幾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旁邊一個年輕的衛兵,李察記得他叫托姆,今年剛滿十八歲,眼眶通紅的喊道。

  「是地精!那群該死的綠皮雜種!」

  「趁著李察牧師不在,它們襲擊了小鎮。」

  李察皺眉。

  東邊的地精部落,自從上次被他擊退後,已經安分有段時日,怎麼會忽然襲擊?

  而且這麼快就攻破了外層圍牆防禦。

  衛兵總長維斯補充道。

  「還有豺狼人和食人魔!」

  「它們不知為何勾結起來,那群兇狠的豺狼人,背著不知從何弄來的火藥桶,不要命似的衝鋒,硬生生將圍牆炸開一個豁口。」


  「我只能帶著衛兵們近身迎戰,但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

  克洛在旁聞言,有些意外的皺緊眉頭。

  「食人魔怎麼會和地精合作?它們通常把地精當零食看待的。」

  李察沉默片刻,望著周圍慘不忍睹的廢墟,詢問道。

  「損失如何?」

  「有多少人受傷?」

  衛兵總長維斯回道。

  「這次地精的入侵很奇怪,不像以往那般燒殺肆虐,就像是有組織一般,尋找什麼。」

  「除了前線奮戰的衛兵重傷幾人,正在修道院接受治療,村民們並未受到傷害。」

  說著,語氣變得低沉憤恨,拳頭緊緊攥起。

  「但它們將全鎮的小孩都擄走了!」

  聽著地精將孩子擄走,一旁的卓爾法師艾維爾變得格外憤怒。

  「那群畜生擄走孩子做什麼?」

  「我們必須將他們救出來!」

  李察同樣皺緊眉頭,但並未失去理智。

  他清楚,地精之所以沒有當場虐殺,而是選擇擄走,那就代表著孩子對它們另有用途。

  至少現在是安全的……

  李察再次拍了拍維斯的肩膀,面露愧疚。

  「是我的錯,若是我當初留下,或者提前做其他準備,可能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周圍的年輕衛兵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幾道傷痕,眼眶漲紅。

  「這與李察牧師無關,您為小鎮的貢獻,大家心裡清楚,是我們錯估了地精的兇狠。」

  李察沉沉嘆了口氣,轉身走向修道院的方向。

  教堂神殿內,往日的莊嚴肅穆被徹底打破。

  李察鍾愛的長椅被推到牆邊,騰出的空間鋪滿了簡陋的草墊。

  墊子上躺著一個個渾身是血的衛兵們。

  有人胸口被食人魔的木棒砸得凹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有的被豺狼人的利爪劃破血肉,斷骨刺破皮膚,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

  痛苦的呻吟聲,伴隨著濃郁的血腥氣,充斥了整個殿堂。

  修女莎朗正跪在一名胸骨碎裂的衛兵身旁,雙手按在傷口兩側,療傷術的靈光從她掌心流淌而出,滲入破碎的骨骼。

  身上的白潔修女袍已經沾滿了血污,袖口卷到肘部,白皙的手臂上也滿是血漬。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輕薄的嘴唇因為持續施法而微微發白,但眼神卻異常專注。

  吱嘎——

  教堂的厚重木門被推開,李察的身影緩緩走進。

  「李察牧師,您回來了!」

  莎朗抬起頭,當看清來人容貌後,那雙因為疲憊而顯得渙散的湛藍色眼眸,驟然亮起。

  壓在心頭的巨石,在這一刻終於鬆動下來。

  李察點頭,目光掃過教堂內慘烈的景象,最後落在莎朗臉上。

  那張總是平靜溫和的面容,此刻沾滿了血跡,髮絲被汗水粘在臉頰,顯露出藏不住的疲憊。

  但她眼中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

  「辛苦了。」李察開口,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溫柔。

  莎朗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然後繼續低頭施法。

  教堂內那些還能保持清醒的傷兵們,瞧見李察牧師回來,還掙扎著想要起身。

  「李察牧師……」

  他們的聲音虛弱,眼中的情緒更是複雜。

  有愧疚,有無助,有見到主心骨後的釋然,也有對自己無能的自責。

  「李察牧師,是我們沒用,沒能阻止地精的入侵,害得孩子們……」

  李察並不善長寬慰的話,也清楚這不是衛兵們想聽到的。

  他走到殿堂中央,環視四周,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如同戰鼓般敲在每個人心上。

  「你們都是好樣的,洛山達以你們為榮!」

  「安心養傷,至於後續的事情,我會負責解決!」

  李察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教堂內,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決堤。

  「李察牧師……」

  年輕的衛兵沃克,第一個哭出聲來。

  不是懦弱的哭泣,是一種混雜著釋然、委屈、與不甘的宣洩。

  緊接著,其他傷兵也紛紛哽咽。

  有人用還能動的手捂住臉,有人仰頭望著神殿穹頂上的太陽聖徽,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就在這時。

  哭喊聲忽然從教堂外傳來。

  「李察牧師!求求您救救我們的孩子!」

  橡木門扉推開,數十道人影蜂擁而入,瞬間將本就不寬裕的教堂擠滿。

  幾乎小鎮所有的婦女們,全都湧進了教堂。

  她們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哀求,以及最後一絲不肯熄滅的希望。

  領頭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瑪莎婆婆,她是鎮上最年長的老者。

  她拄著拐杖,一步步走到李察面前,緊緊攥住他的手臂。

  「李察牧師。」老人的聲音顫抖著,「我的孫子托爾,他才五歲,被那些綠皮畜生抓走了……」

  「求求您……」

  其他婦女在瑪莎婆婆身後跪下。

  她們沒有哭嚎,只是用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無助的投向李察。

  那種眼神,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傳染力,那是母親在失去孩子後,最卑微的祈求。

  李察站在原地。

  靜靜地看著這些跪在地上的婦女,看著她們眼中的絕望,因為無助而顫抖的肩膀。

  「放心。」

  他攙扶住瑪莎婆婆顫抖的手臂,看向每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

  「我會帶他們回來的。」

  在黑石鎮,李察的話是一句承諾,更是一句足以讓人心安的保證!

  教堂內,傷兵的呻吟聲都暫時停緩下來。

  在場所有人,就連正在施法的莎朗都抬起頭,看向李察。

  而李察的目光,卻早已越過他們,望向教堂門外那片被黑煙籠罩的天空。

  他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劍刃般冰冷、鋒利。

  「順便——」

  「讓那群畜生,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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