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豺狼人
次日清晨。
黎明禱鐘的餘韻還在山谷間迴蕩，修道院前庭已聚齊了整裝待發的小隊。
克洛的銀白盔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胸甲上斯特梅家族徽記被仔細擦拭過，紋路清晰如新。
盜賊莫里斯依舊裹在灰褐色的斗篷里，但腰間多了兩把新打磨的淬毒匕首，皮鞘上還殘留著昨夜篝火的焦油氣味。
卓爾法師縮著隊伍後面，深紅瞳孔愣愣出神，不知所想。
「我要離開小鎮一趟，不會太久。」
「期間防止地精來犯，我會讓這位冒險小隊的法師留下，幫著守衛小鎮。」
李察身穿一副秘銀鏈甲，外面罩著標誌性的牧師袍，抬眼看向站在石階旁的衛兵總長維斯。
但維斯卻拍了拍胸口破舊的甲冑，拒絕了李察的提議。
「上周那群地精剛被咱們打退，按它們的習性，至少得舔半個月傷口才敢再來。」
「黑石鎮雖小，但咱們的圍牆是用硬木與夯土壘了三層的，哨塔上常年備著滾石和熱油，地精們攻不進來。」
周圍的年輕衛兵們也被士氣鼓舞，握著腰間的單手劍，信誓旦旦道。
「放心吧，李察牧師。」
「那群畜生敢來侵擾小鎮，就讓它們的屍體當肥料！」
李察雖然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妥，但瞧見衛兵們眾志成城的樣子，又不好磨滅他們的信心。
「那我速去速回，你們當心。」
告別小鎮眾人後，李察與冒險小隊沿著砂石路，向北前進。
——
黑石鎮地處哀嚎山脈，距離深水城不遠，是通往各鎮的交通樞紐。
但此刻，那座連接山谷兩岸的石拱橋已化作一堆碎石，斷裂的橋墩半浸在溪水中。
「黑石橋……」克洛望著廢墟，聲音低沉，「這座橋是六十年前深水城法師議會出資修建的，橋墩里灌注了固化魔法，普通炸藥根本炸不塌。」
李察蹲下身，指尖輕觸一塊碎石。
石面冰涼，但內部殘留著微弱的魔力波動。
「看來從商隊中截獲的熔岩蜥蜴提取物，用在這裡了。」
隊伍轉向東行。
但不到一里，道路就被徹底封死
一棵巨大的鐵橡樹橫倒在路中央。
樹幹粗壯得好似小山封堵，樹皮呈不自然的焦黑色，正壓住了道路最狹窄的咽喉位置，兩側是陡峭的山壁，無法繞行。
「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前幾日過來黑水鎮時，道路還是通暢的。」
克洛望著被封堵的道路，顯得有些疑惑。
李察皺眉。
「找別的路試試。」
眾人再次調轉路徑，尋找其他道路。
但一番尋找下來，無一例外，所有通往黑石鎮的道路被蓄意封堵住了。
黑石鎮不知不覺間，儼然成為一座孤城！
李察緊緊皺眉，他預感到即將有大事發生。
「都是那群散塔林會幹得？這些強盜愈發囂張了！」
克洛作為博德之門的貴族，很是痛恨那些下水道里的老鼠。
李察卻道。
「老鼠敢在光天化日下打劫糧倉，要麼是知道守夜人睡著了，要麼……背後有更大的掠食者撐腰！」
卓爾法師道。
「但我們去哪裡找他們？」
一直沉默跟在隊伍末尾的盜賊莫里斯，此刻突然停下腳步。
他鑽進路邊的草叢旁，斗篷幾乎與枯黃的草葉融為一體。
片刻後，他走了出來，手中捏著一片沾著泥污的皮質肩章。
肩章邊緣用劣質銀線繡著一個標誌，倒立的雙足飛龍。
「是散塔林會的標記。」
李察認出眼前的徽章。
盜賊莫里斯的嗓音透著尖銳沙啞。
「我在東邊兩里外那座廢棄的暮光修道院附近，見過同樣的痕跡，那裡的隱蔽環境，是藏身的好地方。」
作為一名職業盜賊，李察相信他的直覺。
但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越過面前的障礙。
克洛湊身上前，試圖推動樹幹。
銀白盔甲下的肌肉賁張，地面被他踩出淺坑，但鐵橡樹紋絲不動，仿佛與大地長在了一起。
聖武士喘息著退開，「樹幹內部有禁錮符文，憑蠻力不可能移動。」
瞧見一群體術蠻子束手無策，卓爾法師艾維爾嘴角揚起屬於施法者的驕傲弧度。
他將法杖舉過頭頂，開始吟唱一串流暢的元素咒文。
音節在空中凝結成淡青色的符文，環繞著隊伍旋轉，最後融入每個人的靴底。
一環法術跳躍術！
克洛率先嘗試。
他後撤幾步，鐵靴蹬起泥土，奮力躍起。
腳下法術符文托著他輕盈上升，輕易越過三米多高的樹幹，在對面的路面穩穩落下。
盜賊莫里斯緊隨其後，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落地時連灰塵都未驚起。
卓爾法師艾維爾得意的望了李察一眼。
「法師從不用蠻力解決問題！」
李察也不得不承認，法師在冒險小隊的作用，不能單單用戰力衡量。
法師就是爺，這句在費倫大陸流傳已久的話，不無道理。
等冒險小隊眾人，全部跨過障礙集結後，正欲繼續前進。
李察忽然面色莊重，出色的感知，讓他察覺到前方隱藏的危險。
「有動靜！」
克洛聞言瞬間拔劍，精鋼長劍出鞘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警戒！」
眾人壓低腳步，警惕著向前走去。
遠處的道路中央，一群鬣狗正在啃食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瞧著部分身體殘骸，勉強能辨認出，這是一位倒霉的提夫林。
鬣狗們似乎已經吃飽了，對屍體失去了興趣。
聽聞動靜後，它們齊刷刷轉過頭，用那雙貪婪的眼睛望向冒險小隊四人。
挺著臃腫飽滿的肚皮，動作笨拙遲緩，像一群喝醉的屠夫般，搖搖晃晃的朝著幾人走來。
其中一隻鬣狗甚至被自己的前腿絆倒，滾了兩圈才掙扎著爬起來。
艾維爾瞧著它們這副不堪入目的模樣，輕蔑地哼了一聲。
他用法杖前端試探性地戳了戳最近那隻鬣狗的腦袋，杖尖離狗頭還有半尺時，一道微弱的電弧跳閃而過，將頭頂的鬃毛燒焦。
「當心！」
「退後！」
李察的低吼如同炸雷。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猛撲上前，一把抓住艾維爾的後領向後拖拽。
面前的鬣狗忽然狂吠起來，像是垂死掙扎般，發出陣陣悽厲刺耳的哀鳴。
它臃腫的肚子開始蠕動，一連串尖銳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咔嗒聲，從裡面傳來，圓滾滾的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嘭——
伴隨著一聲巨響。
鬣狗肚子炸開，血肉和內臟碎片噴濺，從血霧和碎肉中，站起一個佝僂的身影。
全身覆蓋著黃褐色的粗糙皮毛，還掛著半透明的粘液薄膜，有著鬣狗般的頭部、尖耳，琥珀色的眼睛透著兇狠殘忍。
「諸神在上……」克洛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這是什麼鬼東西？！」
話音剛落，其他鬣狗也紛紛開始異變。
它們倒在地上翻滾、抽搐，腹部同樣瘋狂膨脹。
皮毛被撐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見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扭動、撕扯。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嘭！嘭！嘭！
一連串的爆裂聲在山谷間迴蕩，血肉如雨點般灑落在砂石路上。
九隻鬣狗全部炸開，從它們腹腔中爬出九隻渾身粘液、眼神兇狠的怪物。
它們搖晃著站穩，齊刷刷轉向李察等人。
黎明禱鐘的餘韻還在山谷間迴蕩，修道院前庭已聚齊了整裝待發的小隊。
克洛的銀白盔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胸甲上斯特梅家族徽記被仔細擦拭過，紋路清晰如新。
盜賊莫里斯依舊裹在灰褐色的斗篷里，但腰間多了兩把新打磨的淬毒匕首，皮鞘上還殘留著昨夜篝火的焦油氣味。
卓爾法師縮著隊伍後面，深紅瞳孔愣愣出神，不知所想。
「我要離開小鎮一趟，不會太久。」
「期間防止地精來犯，我會讓這位冒險小隊的法師留下，幫著守衛小鎮。」
李察身穿一副秘銀鏈甲，外面罩著標誌性的牧師袍，抬眼看向站在石階旁的衛兵總長維斯。
但維斯卻拍了拍胸口破舊的甲冑，拒絕了李察的提議。
「上周那群地精剛被咱們打退，按它們的習性，至少得舔半個月傷口才敢再來。」
「黑石鎮雖小，但咱們的圍牆是用硬木與夯土壘了三層的，哨塔上常年備著滾石和熱油，地精們攻不進來。」
周圍的年輕衛兵們也被士氣鼓舞，握著腰間的單手劍，信誓旦旦道。
「放心吧，李察牧師。」
「那群畜生敢來侵擾小鎮，就讓它們的屍體當肥料！」
李察雖然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妥，但瞧見衛兵們眾志成城的樣子，又不好磨滅他們的信心。
「那我速去速回，你們當心。」
告別小鎮眾人後，李察與冒險小隊沿著砂石路，向北前進。
——
黑石鎮地處哀嚎山脈，距離深水城不遠，是通往各鎮的交通樞紐。
但此刻，那座連接山谷兩岸的石拱橋已化作一堆碎石，斷裂的橋墩半浸在溪水中。
「黑石橋……」克洛望著廢墟，聲音低沉，「這座橋是六十年前深水城法師議會出資修建的，橋墩里灌注了固化魔法，普通炸藥根本炸不塌。」
李察蹲下身，指尖輕觸一塊碎石。
石面冰涼，但內部殘留著微弱的魔力波動。
「看來從商隊中截獲的熔岩蜥蜴提取物，用在這裡了。」
隊伍轉向東行。
但不到一里，道路就被徹底封死
一棵巨大的鐵橡樹橫倒在路中央。
樹幹粗壯得好似小山封堵，樹皮呈不自然的焦黑色，正壓住了道路最狹窄的咽喉位置，兩側是陡峭的山壁，無法繞行。
「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前幾日過來黑水鎮時，道路還是通暢的。」
克洛望著被封堵的道路，顯得有些疑惑。
李察皺眉。
「找別的路試試。」
眾人再次調轉路徑，尋找其他道路。
但一番尋找下來，無一例外，所有通往黑石鎮的道路被蓄意封堵住了。
黑石鎮不知不覺間，儼然成為一座孤城！
李察緊緊皺眉，他預感到即將有大事發生。
「都是那群散塔林會幹得？這些強盜愈發囂張了！」
克洛作為博德之門的貴族，很是痛恨那些下水道里的老鼠。
李察卻道。
「老鼠敢在光天化日下打劫糧倉，要麼是知道守夜人睡著了，要麼……背後有更大的掠食者撐腰！」
卓爾法師道。
「但我們去哪裡找他們？」
一直沉默跟在隊伍末尾的盜賊莫里斯，此刻突然停下腳步。
他鑽進路邊的草叢旁，斗篷幾乎與枯黃的草葉融為一體。
片刻後，他走了出來，手中捏著一片沾著泥污的皮質肩章。
肩章邊緣用劣質銀線繡著一個標誌，倒立的雙足飛龍。
「是散塔林會的標記。」
李察認出眼前的徽章。
盜賊莫里斯的嗓音透著尖銳沙啞。
「我在東邊兩里外那座廢棄的暮光修道院附近，見過同樣的痕跡，那裡的隱蔽環境，是藏身的好地方。」
作為一名職業盜賊，李察相信他的直覺。
但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越過面前的障礙。
克洛湊身上前，試圖推動樹幹。
銀白盔甲下的肌肉賁張，地面被他踩出淺坑，但鐵橡樹紋絲不動，仿佛與大地長在了一起。
聖武士喘息著退開，「樹幹內部有禁錮符文，憑蠻力不可能移動。」
瞧見一群體術蠻子束手無策，卓爾法師艾維爾嘴角揚起屬於施法者的驕傲弧度。
他將法杖舉過頭頂，開始吟唱一串流暢的元素咒文。
音節在空中凝結成淡青色的符文，環繞著隊伍旋轉，最後融入每個人的靴底。
一環法術跳躍術！
克洛率先嘗試。
他後撤幾步，鐵靴蹬起泥土，奮力躍起。
腳下法術符文托著他輕盈上升，輕易越過三米多高的樹幹，在對面的路面穩穩落下。
盜賊莫里斯緊隨其後，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落地時連灰塵都未驚起。
卓爾法師艾維爾得意的望了李察一眼。
「法師從不用蠻力解決問題！」
李察也不得不承認，法師在冒險小隊的作用，不能單單用戰力衡量。
法師就是爺，這句在費倫大陸流傳已久的話，不無道理。
等冒險小隊眾人，全部跨過障礙集結後，正欲繼續前進。
李察忽然面色莊重，出色的感知，讓他察覺到前方隱藏的危險。
「有動靜！」
克洛聞言瞬間拔劍，精鋼長劍出鞘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警戒！」
眾人壓低腳步，警惕著向前走去。
遠處的道路中央，一群鬣狗正在啃食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瞧著部分身體殘骸，勉強能辨認出，這是一位倒霉的提夫林。
鬣狗們似乎已經吃飽了，對屍體失去了興趣。
聽聞動靜後，它們齊刷刷轉過頭，用那雙貪婪的眼睛望向冒險小隊四人。
挺著臃腫飽滿的肚皮，動作笨拙遲緩，像一群喝醉的屠夫般，搖搖晃晃的朝著幾人走來。
其中一隻鬣狗甚至被自己的前腿絆倒，滾了兩圈才掙扎著爬起來。
艾維爾瞧著它們這副不堪入目的模樣，輕蔑地哼了一聲。
他用法杖前端試探性地戳了戳最近那隻鬣狗的腦袋，杖尖離狗頭還有半尺時，一道微弱的電弧跳閃而過，將頭頂的鬃毛燒焦。
「當心！」
「退後！」
李察的低吼如同炸雷。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猛撲上前，一把抓住艾維爾的後領向後拖拽。
面前的鬣狗忽然狂吠起來，像是垂死掙扎般，發出陣陣悽厲刺耳的哀鳴。
它臃腫的肚子開始蠕動，一連串尖銳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咔嗒聲，從裡面傳來，圓滾滾的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嘭——
伴隨著一聲巨響。
鬣狗肚子炸開，血肉和內臟碎片噴濺，從血霧和碎肉中，站起一個佝僂的身影。
全身覆蓋著黃褐色的粗糙皮毛，還掛著半透明的粘液薄膜，有著鬣狗般的頭部、尖耳，琥珀色的眼睛透著兇狠殘忍。
「諸神在上……」克洛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這是什麼鬼東西？！」
話音剛落，其他鬣狗也紛紛開始異變。
它們倒在地上翻滾、抽搐，腹部同樣瘋狂膨脹。
皮毛被撐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見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扭動、撕扯。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嘭！嘭！嘭！
一連串的爆裂聲在山谷間迴蕩，血肉如雨點般灑落在砂石路上。
九隻鬣狗全部炸開，從它們腹腔中爬出九隻渾身粘液、眼神兇狠的怪物。
它們搖晃著站穩，齊刷刷轉向李察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