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領主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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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太陽曬的人睜不開眼睛,羅格微微眯起眼,看向身前站著的三隊人。

  二十七個漢子分成三列橫隊站得筆直,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該怎麼區分哪個組進步最大?」

  「光憑嘴說哪個組好,你們定然也不服,咱們就用現場測試說話!」

  羅格的聲音不高,卻足以清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三個小組,依次單獨出列,聽我指令做動作!

  考核標準只有一條,就是出錯人數,以及是否有人不聽從指令!」

  羅格的話說完,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誰都知道,能不能喝上那鍋熱羊湯,全看這次考核的結果了。

  第一組率先出列,

  隨著羅格的一聲聲「向左轉、向右轉、盾牆陣型、分散陣型」傳出,初見成效的民兵們很好的完成了羅格的指令。

  全程只有一名青年轉錯方向,又立刻修正了過來。

  而第二組,更是零差錯地完成了全部指令!

  第三組卻出了岔子,兩名青年因心理壓力過大,頻頻做錯動作、轉錯方向,

  毫無意外地他們被羅格評為了今日的最後一名。

  他們錯了多少,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因此無一人有異議。

  到了開飯之時,第三組的隊伍個個垂頭喪氣,

  攥著手裡的黑麵包站在一旁,

  看著最優秀的那組人,個個捧著陶碗大口吃著羊肉,喝著濃湯,嘴角沾滿油花,

  滿足的吧唧聲不斷傳出,那副模樣,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們吃上了肉。

  第三組的人個個氣得咬牙切齒,他們對自家隊伍里兩名頻頻出錯的成員更加抱怨了:

  「連個左右轉向都能轉錯,現在好了!全隊墊底,一口熱湯都喝不上!」

  「臉都被你們丟完了!」

  那兩個失誤的年輕人把頭埋得更低,臉漲得通紅,眼裡滿是羞愧和懊惱。

  他們在心裡狠狠發誓,

  下一次,拼了命也要把動作練准,絕不能再拖全隊的後腿,絕不能再讓組員們跟著自己受這份窩囊氣……

  三個小隊互相較著勁,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卻在這三支隊伍里慢慢扎了根。

  同組之人榮辱與共,團隊的凝聚力,就在這獎懲分明的訓練里,悄然成型。

  羅格靠在穀倉的門框上,他比誰都清楚,沒有一支能聽指揮、能打硬仗的隊伍,所有的謀劃都不過是空中樓閣。

  訓練的日子,就這麼緊鑼密鼓地展開。

  羅格給所有人定的技巧,就是重複,一遍又一遍重複訓練基礎格鬥技巧。

  格擋、突刺、揮砍、結盾,

  一個動作重複千百遍,直到徹底刻進肌肉記憶里。

  真到了生死相搏的戰場上,沒人會給你思考動作的時間,只有下意識的本能反應,才能保住性命。

  維吉爾則一招一式教這些村民,從發力技巧到搏殺訣竅,半點都不藏私。

  而羅格自己主抓兩件事:一是令行禁止,二是小組協同。

  將近三十號人,被他拆成了三個獨立的小隊作戰單元,做了最貼合實戰的分工。

  身板紮實的,配木盾與單手劍,做前排盾手;

  個子高、臂展長的,或是戰斧,或是雙手劍,羅格便讓他們雙手握持武器,做主力輸出。

  小組聯合作戰的訓練,練的不只是動作,更是讓每個人熟悉自己身邊的戰友,摸清彼此的習慣,養出默契。

  白天所有人認真訓練,

  到了夜裡,羅格更是發現,幾個小組的人半點不肯歇息,還有人在角落裡反覆比劃著名白天練的動作。

  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不過才短短三天功夫,羅格再次下令時,整支隊伍的精氣神已經脫胎換骨。

  羅格將維吉爾、戈徳與少年拉格納同樣編入隊伍之中,他們同樣要參與訓練。

  一聲「向左轉」之下,三十人的隊伍整齊轉向,再無半點差錯。

  在羅格系統化的訓練、維吉爾專業的搏殺指導,再加上充足肉食的營養補充下,


  這些村民的進步一日千里,肉眼可見。

  他們的等級飛速提升,不少村民短短几天內就踏入了三級、四級!

  而更關鍵的是,羅格幾乎從他們每個人身上,提現出了六七顆經驗糖果!

  一時間,羅格積攢的經驗糖果,數量直接突破了百顆!

  羅格早就做好了規劃:

  經驗糖果他自己留用五成,

  一成封存備用,

  剩下的四成,全部分給場上這三十人。

  雖說自身的實力才是立身根本,

  但雙拳難敵四手,麾下的人培養起來了,整體實力才會有質的飛躍!

  羅格沒打算過無限量供應經驗糖果給所有村民,

  初期,所有村民拿到的份額完全一致。

  在同等訓練強度、同等資源供給的前提下,

  誰提升得更快,誰的戰鬥技巧學得更紮實,誰就擁有更高的培養價值,羅格也會隨之做出相應的資源傾斜!

  訓練的強度拉滿,羅格每日的花銷同樣驚人。

  為了讓這批麾下的漢子實力飛速提升,羅格每天都會備上一隻羊,給他們加餐補充營養。

  加上不限量供應的黑麥麵包,燕麥粥,

  算下來,每日羅格的投入足足要十枚第納爾銀幣!

  可這份投入,換來的回報同樣驚人。

  有著階梯獎勵制度吊著心氣,再加上經驗糖果的輔助,所有人都一門心思撲在訓練上,半點不敢鬆懈。

  不過短短几天,

  這群之前連左右都分不清楚的莊稼漢,已經達到了正規新兵的水準!

  這份成長速度,簡直是一日千里。

  就在羅格這邊的訓練日漸見效之時,岡德斯城塞內的局勢,卻驟然緊張了起來。

  海寇竟突然加大了襲擊村莊的力度!

  幾個放鬆了警惕的村莊,接連遭到了海寇的突襲,

  好在村民們一見海寇的蹤影就往山里撤,人倒是沒折損多少,可村裡的糧食、牲畜,全被海寇洗劫得一乾二淨。

  這天下午,

  羅格剛結束了半天的訓練,正擦著汗往穀倉走,

  就見路上塵土飛揚,一隊隊身著皮甲、手持長矛的民兵從岡德斯城塞內奔出,沿著道路兩側站成兩列,長矛重重杵在地上,神情肅穆,顯然是在迎接什麼大人物。

  羅格心裡一動,伸手攔住了一個村民,開口問道:

  「這位兄弟,這是出了什麼事情了?擺出這陣仗?」

  那村民臉上帶著激動神色,

  「你還不知道吧?

  看老樣子,

  是領主大人,回來了!」

  ……

  在潘德,領主的實力不僅僅取決於個體實力,真正的根基永遠是領地的財富。

  穩定的賦稅是養兵與擴軍的底氣,

  沒有進項,再精銳的部隊也會逐漸分崩離析。

  羅格縮在攢動的人群身後,所有人的目光盯著城外那條坑窪的土路,

  土路的盡頭,是一道緩坡。

  最先出現的不是人影,隱隱傳來的聲響。

  嘈雜盡數散去,只剩下馬蹄踏地的悶響。

  下一刻,一桿綠底黑斧的旗杆最先刺破坡頂的地平線。

  緊接著出現的,是兩匹通體烏黑的高頭駿馬。

  馬背上端坐著兩名披甲騎士,一身深綠色的制式罩袍底下露出凜冽的全套板甲。

  他們的手牢牢抓在馬的韁繩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城門兩側。

  兩人手上,旗杆筆直刺向天空,風卷著旗面獵獵作響,

  鮮亮的綠底之上,是一柄黑色戰斧的圖案。

  緊隨其後的近百名騎兵部隊,如同潮水般從坡下涌了出來。

  騎兵們清一色的深綠色罩袍鎖子甲,

  馬蹄踏在土路上,匯成連續不斷的聲響。


  隊伍越走越近,羅格終於看清了被騎兵們層層拱衛在隊伍最中央的那名男子。

  這位領主並未佩戴頭盔,一頭淡金色的長髮用髮帶束在腦後,露出輪廓分明的臉龐。

  他身上穿著一套雕刻著繁複紋路的華麗板甲,與麾下騎士的制式裝備截然不同,一眼便能看出其尊貴的身份。

  領主眼睛直視前方,目不斜視,沒有半分想要親近民眾的意思。

  哪怕只是安坐在馬背上,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仿佛周圍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喧囂,都入不了他的眼。

  近百名騎兵緩緩走過城門,

  隊伍的後排,是更為龐大的步兵陣列。

  兩百名士兵肩並肩排成整齊的隊列,手中長矛豎直貼在身側,腳步略顯整齊,數百人的腳步聲合在一起,匯成一股沉悶的洪流,順著城門一路進入城堡里。

  羅格站在原地,看著這支隊伍緩緩從眼前走過,直至最後一名士兵的身影消失在主堡方向,他才長長地吐了口氣。

  靠著洞察之眼,他將這支隊伍的實力看得一清二楚。

  這位哈拉爾德領主的麾下,竟然有著八十餘名三階的貴族騎士!

  而四階的貴族騎士,更是足足有二十騎!

  隊伍里還混著整整三十騎菲爾茲威無賴騎士!

  那是只效忠於領主本人的私軍精銳,同樣是實打實的四階兵種!

  這意味著,單單是騎兵隊伍里,哈拉爾德手下的四階戰力,就五十騎!

  而最前方開路的那兩名板甲騎士,赫然是五階的貴族騎士!

  還有那兩百名步兵,清一色的三階正規軍士兵。

  這和之前城塞里那些全是一階二階的徵召民兵,簡直是雲泥之別。

  羅格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腦海里想起自己麾下那批才剛練的新兵,心頭泛起一陣強烈的落差。

  他的實力,在領主的正規軍面前,簡直就像拿著農具的孩童。

  這般強橫的軍力,別說是三百名海寇,就算是遇上上千人的主力,也絕對有一戰之力。

  ……

  岡德斯城塞,主堡議事廳。

  壁爐里的柴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

  映照著哈拉爾德稜角分明的側臉。

  兩名侍從上前,為他卸下身上沉重的板甲。

  連續數日的長途趕路,讓這位中年領主的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他揉了揉太陽穴,揮手屏退了左右侍從,聲音低沉,

  「都出去。」

  侍從們躬身行禮,退了出去,只留下了站在一旁的總管特里。

  哈拉爾德繞到寶座前坐下,一手大手隨意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特里身上。

  「說吧,我離開的這段日子,領地里出了什麼事。」

  特里立刻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隱瞞,將這段時間領地里的變故,一五一十地盡數匯報:

  「領主大人,您離開後,東湖西岸便出現了凡斯凱瑞海寇的蹤跡。

  如今在領地里肆虐的海寇主力,約莫有三百人。

  斷珀村、岡德村先後被海寇屠戮洗劫,

  斷珀村的人大多數跑進了山林里躲過一劫。

  其餘十餘個村落也多有遭襲,村民們大多逃進了山里,或是湧入了城塞之中。」

  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了自己的應對舉措,

  「屬下接到求援後,第一時間便派出了偵查騎兵摸清海寇動向,

  同時嚴守城塞,徵召周邊村落的青壯入城協防。

  期間守軍統領西格德多次請戰,屬下只允許他帶領小股騎兵出城襲擾,主力始終固守城塞,確保您歸來之前,城塞萬無一失。」

  哈拉爾德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眉頭猛地擰起,

  「三百名海寇?」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特里躬身更低了幾分,連忙開口解釋:

  「領主大人,這些海寇行蹤極其飄忽,從不與守軍正面交鋒,專挑偏僻的村落下手。


  屬下不敢擅動主力,只能固守待援,等您回來定奪。」

  哈拉爾德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領地地圖上,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領主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議事廳里的沉默。「特里,你守著城塞,做得沒錯。」

  「但現在,我回來了。」

  他抬眼看向特里:

  「這些村落是我哈拉爾德的賦稅根基,是我養兵的錢袋。

  再讓這些海寇燒殺搶掠下去,今年的秋收全完了,明年我們拿什麼養活這幾百名騎士和士兵?」

  「我剛從聯盟議會回來,周邊的領主都盯著我哈拉爾德。」

  「要是連三百個海寇都清不掉,領民會質疑我能不能護著他們,外人只會覺得我哈拉爾德軟弱可欺。」

  主管特里聞言,小心翼翼問道:

  「領主大人,那接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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