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事後
羅嵐奪取裂墟核心一周後，中央大陸，一處隱秘的地下空間。
這裡是一個被【綻肉腐巢】的「巢蟲工兵」改造過的巢穴型奈落。
整個空間被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所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刺鼻的腥腐惡臭。
在一張由無數白骨和還在蠕動的血肉，拼接而成的巨大圓桌旁，圍坐著十幾個身穿漆黑色長袍的身影。
它們的面容，都被深深地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只有偶爾露出的幾隻發光的眼睛，或是伸出袍袖的畸形肢體，昭示著他們非人的身份。
沙啞、刺耳、如同金屬刮擦玻璃般的聲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已檢測到【聖王國】地界內，17號子巢發生大規模混沌能量坍塌，疑似裂墟核心被奪取……之前投放的實驗體，擬造靈魂連接全部斷裂……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一個個聲音從圓桌各席位上傳來。
這些聲音，雖然都是阿克奎德通用語的發音，聲調卻像是從充滿粘液的喉管里擠壓出來的，帶著令人作嘔的濕潤感。
「肅靜！17號子巢的信號盡數消失前三分鐘，探測發現來自【竊瀆偽信】的外神污染，有可能催生出了新的突變個體。存在探查價值……」
「我看，大概率又是把實驗體都當作了祭品獻祭吧？都白跑多少次了？算了，按照流程……同意派遣眼虫部隊，前往探查的，舉手。」
「好……二票支持。三票棄權。十四票反對。駁回探查請求。17號子巢判定為『已廢棄』。」
「下一項議題。」
「據偵測，29號子巢的下級突觸個體，在受到【翡翠議會】的精英淨化者小隊突襲後，已盡數死亡，但該分巢積攢了九百年的混沌濃液儲備，以及數千具高品質的畸變素體，依然完好無損地遺留在那裡。那可是……一頓豐盛的大餐。」
「是否派遣清道夫部隊，前往回收生物質？」
「唰——」
這一次，話音剛落，圓桌周圍幾乎所有黑袍人都瞬間舉起了手。
不僅僅是手，有的甚至激動得從袍子裡，伸出了好幾條觸手一起舉著。
「好……十九票支持，零票反對。全員通過。」
主席位的黑袍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在那陰影下點頭的，是不是人類的頭顱。
「那麼，散會。至於具體由幾號分巢負責回收任務，將在下次的紛爭月會議決定。」
「誒？這就散會了？」
「你走了，我們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
……
……
一個月後，落葉鎮，小酒館。
夜已深沉，酒館裡最後的喧囂也接近尾聲。
「打烊了！打烊了！都聽見沒有！要關門了啊！明天再來吧！」
酒館老闆，一個腰圍幾乎和酒桶一樣粗壯的中年絡腮鬍矮人，正用他那堪比打雷的嗓門，不耐煩地驅趕著最後一批賴著不走的酒鬼。
負責擦拭吧檯的瘦高半精靈酒保，毫不留情地刻薄附和著酒館老闆：
「沒喝完的……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幹了！老子還要拖地呢！你們這些爛命一條的雜碎是沒事幹嗎？整天泡在我這裡，混沌迷霧不是他媽的都消散一個月了……還不滾去其他地方發財賺錢！」
半精靈酒保一邊用一塊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著滿是酒漬的吧檯，一邊朝爛醉的冒險者們吐了口唾沫。
雖然理論上，這間小酒館的生意，全仰仗這些宿醉的冒險者了。
但對於這些在魔潮期結束後，還在無所事事，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連銅幣都蹦不出幾顆的底層頹廢冒險者，半精靈酒保連一絲同情都欠奉。
反正不管怎麼罵，這些底層冒險者，早練就了一身「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本領，依然會趕著躺送錢買醉。
「切……真是煩人……吵什麼吵……要不是俺的錢全花給聖騎士大人療傷了，還沒錢修好崩刃的武器……屁精才想蹲在你這狗屎一樣的破地方，聽你放屁……」
角落裡，一名獸人黑鐵階戰士嘟囔著，將杯中最後一點渾濁的麥酒一飲而盡。
之前一個月，他的貓人同伴，不幸在魔潮期的裂墟一層中，受到了魔潮期發狂魔狼的圍攻。
人是救出來了，可卻受到了混沌侵蝕，這傷勢，在當時被混沌迷霧封鎖了的偏僻小鎮，意味著命不久矣。
好在，當時酒館中路過了一位「聖騎士」，花了八枚金幣後，獸人戰士拜託聖騎士大人，為自己的同伴治好了致命傷。
也因此，這時的獸人戰士，囊中羞澀，只能在這裡喝著最便宜的劣酒，發著無用的牢騷。
喝醉後的獸人，腳步虛浮地朝著酒館那扇——在一個月前被他自己一腳踹壞，又被酒館老闆用幾塊破木板，勉強修好的大門走去。
而就在獸人即將推開木門時，那扇本該緊閉的大門，卻突然「吱呀」一聲，毫無徵兆地向內敞開！
緊接著，一股凜冽夜風，猛地灌了進來。
這陣風吹得酒館內的燈火一陣搖曳，將那些醉鬼們熏得幾乎要吐出來的污濁空氣，都衝散了不少。
「嗯？……搞什麼鬼……今晚……風這麼大嗎？」
獸人戰士停下腳步，被這股奇特的夜風，吹得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揉了揉惺忪的醉眼，疑惑地自言自語。
酒館裡其他的人，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注意力，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好奇地望向洞開的大門。
然而，門口除了深沉的夜色，什麼也沒有。
就在眾人以為這只是一陣普通的夜風時，一個嘰里呱啦的聲音傳來：
「咕嘎！聖騎士？綠色大塊頭……你剛才說了聖騎士呱！長什麼樣嘎？」
獸人戰士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回過頭去。
不知何時。
昏黃的油燈光下，一道黑影，隨意地斜靠在酒館那油膩膩的吧檯之上。
這黑影，全身黑色啞光輕甲，外罩黑色長斗篷，胸前掛著一枚銀質十字架掛墜，背著一柄看著就不凡的血色長劍。
不過，剛才的詢問話語，卻並非出自這道黑影，而是他肩上停著的一隻烏鴉。
烏鴉橙色的眼珠子盯著獸人戰士，聲音依舊是那般聒噪：
「快點說嘎！給你金幣賺的呱！愣著幹什麼嘎？你這個綠色大呆子，說說那『聖騎士』長啥樣呱？不對唔……長什麼樣不重要——他的聖光是什麼顏色的嘎？」
這裡是一個被【綻肉腐巢】的「巢蟲工兵」改造過的巢穴型奈落。
整個空間被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所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刺鼻的腥腐惡臭。
在一張由無數白骨和還在蠕動的血肉，拼接而成的巨大圓桌旁，圍坐著十幾個身穿漆黑色長袍的身影。
它們的面容，都被深深地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下，只有偶爾露出的幾隻發光的眼睛，或是伸出袍袖的畸形肢體，昭示著他們非人的身份。
沙啞、刺耳、如同金屬刮擦玻璃般的聲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已檢測到【聖王國】地界內，17號子巢發生大規模混沌能量坍塌，疑似裂墟核心被奪取……之前投放的實驗體，擬造靈魂連接全部斷裂……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一個個聲音從圓桌各席位上傳來。
這些聲音，雖然都是阿克奎德通用語的發音，聲調卻像是從充滿粘液的喉管里擠壓出來的，帶著令人作嘔的濕潤感。
「肅靜！17號子巢的信號盡數消失前三分鐘，探測發現來自【竊瀆偽信】的外神污染，有可能催生出了新的突變個體。存在探查價值……」
「我看，大概率又是把實驗體都當作了祭品獻祭吧？都白跑多少次了？算了，按照流程……同意派遣眼虫部隊，前往探查的，舉手。」
「好……二票支持。三票棄權。十四票反對。駁回探查請求。17號子巢判定為『已廢棄』。」
「下一項議題。」
「據偵測，29號子巢的下級突觸個體，在受到【翡翠議會】的精英淨化者小隊突襲後，已盡數死亡，但該分巢積攢了九百年的混沌濃液儲備，以及數千具高品質的畸變素體，依然完好無損地遺留在那裡。那可是……一頓豐盛的大餐。」
「是否派遣清道夫部隊，前往回收生物質？」
「唰——」
這一次，話音剛落，圓桌周圍幾乎所有黑袍人都瞬間舉起了手。
不僅僅是手，有的甚至激動得從袍子裡，伸出了好幾條觸手一起舉著。
「好……十九票支持，零票反對。全員通過。」
主席位的黑袍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在那陰影下點頭的，是不是人類的頭顱。
「那麼，散會。至於具體由幾號分巢負責回收任務，將在下次的紛爭月會議決定。」
「誒？這就散會了？」
「你走了，我們吃什麼？」
「是啊，吃什麼？」
……
……
一個月後，落葉鎮，小酒館。
夜已深沉，酒館裡最後的喧囂也接近尾聲。
「打烊了！打烊了！都聽見沒有！要關門了啊！明天再來吧！」
酒館老闆，一個腰圍幾乎和酒桶一樣粗壯的中年絡腮鬍矮人，正用他那堪比打雷的嗓門，不耐煩地驅趕著最後一批賴著不走的酒鬼。
負責擦拭吧檯的瘦高半精靈酒保，毫不留情地刻薄附和著酒館老闆：
「沒喝完的……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幹了！老子還要拖地呢！你們這些爛命一條的雜碎是沒事幹嗎？整天泡在我這裡，混沌迷霧不是他媽的都消散一個月了……還不滾去其他地方發財賺錢！」
半精靈酒保一邊用一塊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著滿是酒漬的吧檯，一邊朝爛醉的冒險者們吐了口唾沫。
雖然理論上，這間小酒館的生意，全仰仗這些宿醉的冒險者了。
但對於這些在魔潮期結束後，還在無所事事，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連銅幣都蹦不出幾顆的底層頹廢冒險者，半精靈酒保連一絲同情都欠奉。
反正不管怎麼罵，這些底層冒險者，早練就了一身「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本領，依然會趕著躺送錢買醉。
「切……真是煩人……吵什麼吵……要不是俺的錢全花給聖騎士大人療傷了，還沒錢修好崩刃的武器……屁精才想蹲在你這狗屎一樣的破地方，聽你放屁……」
角落裡，一名獸人黑鐵階戰士嘟囔著，將杯中最後一點渾濁的麥酒一飲而盡。
之前一個月，他的貓人同伴，不幸在魔潮期的裂墟一層中，受到了魔潮期發狂魔狼的圍攻。
人是救出來了，可卻受到了混沌侵蝕，這傷勢，在當時被混沌迷霧封鎖了的偏僻小鎮，意味著命不久矣。
好在，當時酒館中路過了一位「聖騎士」，花了八枚金幣後，獸人戰士拜託聖騎士大人，為自己的同伴治好了致命傷。
也因此，這時的獸人戰士，囊中羞澀，只能在這裡喝著最便宜的劣酒，發著無用的牢騷。
喝醉後的獸人，腳步虛浮地朝著酒館那扇——在一個月前被他自己一腳踹壞，又被酒館老闆用幾塊破木板，勉強修好的大門走去。
而就在獸人即將推開木門時，那扇本該緊閉的大門，卻突然「吱呀」一聲，毫無徵兆地向內敞開！
緊接著，一股凜冽夜風，猛地灌了進來。
這陣風吹得酒館內的燈火一陣搖曳，將那些醉鬼們熏得幾乎要吐出來的污濁空氣，都衝散了不少。
「嗯？……搞什麼鬼……今晚……風這麼大嗎？」
獸人戰士停下腳步，被這股奇特的夜風，吹得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揉了揉惺忪的醉眼，疑惑地自言自語。
酒館裡其他的人，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注意力，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好奇地望向洞開的大門。
然而，門口除了深沉的夜色，什麼也沒有。
就在眾人以為這只是一陣普通的夜風時，一個嘰里呱啦的聲音傳來：
「咕嘎！聖騎士？綠色大塊頭……你剛才說了聖騎士呱！長什麼樣嘎？」
獸人戰士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回過頭去。
不知何時。
昏黃的油燈光下，一道黑影，隨意地斜靠在酒館那油膩膩的吧檯之上。
這黑影，全身黑色啞光輕甲，外罩黑色長斗篷，胸前掛著一枚銀質十字架掛墜，背著一柄看著就不凡的血色長劍。
不過，剛才的詢問話語，卻並非出自這道黑影，而是他肩上停著的一隻烏鴉。
烏鴉橙色的眼珠子盯著獸人戰士，聲音依舊是那般聒噪：
「快點說嘎！給你金幣賺的呱！愣著幹什麼嘎？你這個綠色大呆子，說說那『聖騎士』長啥樣呱？不對唔……長什麼樣不重要——他的聖光是什麼顏色的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