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融鑄
柵欄鐵門另一側。
羅嵐趴在石磚上，視線里的一切都在輕微地雙影，他試著讓獨眼聚焦，但沒成功，於是放棄，任由瞳孔自行漂浮。
能聽見撞擊聲、嘎吱聲、節肢刺空的呼嘯聲……全部從羅嵐右側腹節殘存的凹槽里傳進來，在腦子裡遲緩地整理成聲音。
精神力幾乎見底，整個世界的色塊在極度的疲憊下被扭曲拉扯，外界的一切動靜都變成了粘稠慢鏡頭。
[……]
[還活著……]
恍神了好久，羅嵐腦子中才重新勉強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清晰念頭。
艱難地回過頭，羅嵐隔著生滿鏽跡的鐵柵欄，望著外面那頭陷入瘋狂的巨甲鰲蛛。
「哐當——哐當——」
龐大的蛛魔身軀一次又一次重重撞向鐵柵欄，鐵門發出一聲聲刺耳的碰撞巨響。
巨甲鰲蛛布滿利齒的口器不斷咬向鐵條間的縫隙，發瘋似的試圖將粗長的前肢從狹窄的縫隙里強行擠進來。鋒利的節肢末端在堅硬的鐵柵欄上抓撓出大片火星。
動靜極大，但鐵門依舊堅固。
盯著鐵門的形變程度仔細望了一會，羅嵐大致判斷出這頭巨獸在短時間內，應該無法突破這道物理封鎖。
[安全了……暫時的。]
羅嵐自認自己行動已經足夠謹慎了。
每次捕獵那些幼蟲前，他都會提前開啟【熱視覺】，仔仔細細地掃視一遍周圍環境才動手，卻沒想到還是莫名其妙地陷入了這種生死困境中。
在心底，羅嵐將對這世界的危險與詭異程度，默默上調了一個大等級。
強忍著腦子裡針扎般的劇烈眩暈，沒再理會外面那頭暫時過不來的狂暴巨獸。
即便現在的「身體」已經被踩爛了一大半，僅存右側殘破甲殼與四根節肢，他依然有自己的底氣。
【當前混沌源質：85】
這幾天在石橋邊的耐心堵截沒有白費。這筆積攢下來的豐厚源質，足以支撐羅嵐進行又一場大改造。
[只要能找到合適的魔物素材……]
右側僅剩的四條節肢逐一發力，拖著那半拉破爛不堪的甲殼和懸在半空掃視的骨手，在這條從未來過的幽暗走廊里，艱難地摸索前進。
可就在羅嵐即將經過走廊前方一個T字形的拐角時，一道足有兩米高的巨大身影，在拐角另一頭的黑暗中一晃而過。
[那是什麼？！]
羅嵐悚然一驚。迅速停下節肢前行的動作，拖著殘軀直接縮進了一塊從牆體上剝落的巨大碎石後方。
借著陰影，屏住呼吸，強打起精神，手背上的獨眼艱難地聚焦，將還在不斷重疊失真的視線往拐角盡頭看去。
幾十秒後，那身影又路過了拐角處。
這一次，羅嵐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一個瘦高精壯的類人生物。
灰白髮烏的皮膚上爬滿了粗大的黑色縫合線，可能是年月太過久遠，這些縫合線已經深深滲入了皮肉里。
嘴鼻耳眼，全部缺席。沒有五官，整張臉光溜溜的。
雙臂略長，指尖一路向肩膀處蔓延出一層猙獰骨質增生物。
[這是……縫合屍？]
光是看這毫無生機卻滿身威脅的外形，羅嵐腦中就冒出了這個詞，覺得再貼切不過了。
之前羅嵐在地宮各處發現過幾具屍體，都是類似的人形縫合外觀，但那些是死的，早就不動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活著的縫合屍。
[破碎的鐵門後，是腐屍。完好的鐵門後，就是活的？]
回顧這段時間在地宮裡探索的經歷，羅嵐總結出了個簡單的規律，但細想之下又讓人後背發涼。
[這些完好的鐵門後面，到底關了多少這種東西？]
意料之外的敵人，讓羅嵐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走廊拐角處遊蕩的縫合屍，每隔幾十秒就路過一次，羅嵐此刻殘破的身軀，根本就不可能在幾十秒內通過拐角甬道。
後路被巨甲鰲蛛堵著，前路有縫合屍巡邏，羅嵐看似要被徹底困死在這一小段毫無遮蔽的走廊里了。
[怎麼辦？出不去，找不到素材，空有這大把的混沌源質也沒用啊……]
處境變得極其尷尬且絕望。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羅嵐縮在碎石後面，腦子飛速轉著。
先前接連透支精神力發動技能帶來的疲憊感，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思維重新逐漸清明起來。
[等等。]
羅嵐忽然意識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回憶著【凝鑄】的具體描述：
【凝鑄：……可消耗混沌源質，以萬物為素材，拼裝、強化、融鑄任意目標。】
這個「萬物」，沒說過非得一定是新的魔物部件呀？
[自己好像陷入思維誤區了。]
這段走廊里確實找不到什麼魔物素材，但如果把範圍放寬一點呢？
不一定非要是有機物，不一定非要是從魔物身上拆下來的東西。
羅嵐的獨眼直接鎖定了就在他藏身的碎石旁，正搖曳著微弱火光的鐵燭台。
他不清楚這個世界的冶煉工藝相比藍星處在什麼水平。
但單看後面那頭連岩石都能輕易敲碎的巨甲鰲蛛，在撞了半天卻依然拿那扇生鏽的鐵柵欄門沒什麼辦法，這就足以證明這裡的鏽鐵絕對算得上地宮裡相對堅固的材料。
而眼前這尊生鏽的鐵燭台，明顯和那扇鐵門是同一種金屬材質。
燭台上的火苗搖搖晃晃，燒了不知道多久也沒有熄滅的跡象。
羅嵐拖著身子爬到鐵燭台旁邊，骨爪抓住燭台底部，提前注意了角度，火苗朝外將燭台放倒，確保火焰不會燒到自己。
沒有任何遲疑，羅嵐在心裡默念：
【凝鑄-融鑄】
腦子裡的提示音立刻響起：
【此行為預計消耗混沌源質：20，是否確認？】
[真的可以！]
聽到悅耳的提示音，羅嵐明白自己找對方向了，立刻默許。
【已融鑄：鏽鐵燭台】
【消耗混沌源質：20】
【當前混沌源質：65】
伴隨著抽取混沌源質的無形力量，鐵燭台在骨爪中開始變化。
堅硬的鏽鐵像是被加熱的蠟，慢慢軟化，鐵水從燭台表面滲出來，沒有溫度，甚至帶著點涼意，順著骨爪往下淌，流向身上那副殘破的幼甲鰲蛛甲殼。
鐵水填進甲殼的裂縫和缺口裡，那些之前被巨甲鰲蛛打出來的破洞被一點一點補上。
甚至連左側原本缺了的四根附肢，鐵水聚過去，慢慢伸長，都塑出了新的形狀，又重新生長了出來。
剩下的小半鐵水也沒有浪費，均勻地鋪在整副甲殼表面，包括那幾根附肢，全都鍍上一層暗沉的鐵光。
【已獲得：鏽鐵殼（專長）】
【等階：黑鐵】
【鏽鐵殼：鏽鐵鑄成的附肢甲殼，可抵禦部分物理攻擊（黑鐵階及以下）】
羅嵐趴在石磚上，視線里的一切都在輕微地雙影，他試著讓獨眼聚焦，但沒成功，於是放棄，任由瞳孔自行漂浮。
能聽見撞擊聲、嘎吱聲、節肢刺空的呼嘯聲……全部從羅嵐右側腹節殘存的凹槽里傳進來，在腦子裡遲緩地整理成聲音。
精神力幾乎見底，整個世界的色塊在極度的疲憊下被扭曲拉扯，外界的一切動靜都變成了粘稠慢鏡頭。
[……]
[還活著……]
恍神了好久，羅嵐腦子中才重新勉強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清晰念頭。
艱難地回過頭，羅嵐隔著生滿鏽跡的鐵柵欄，望著外面那頭陷入瘋狂的巨甲鰲蛛。
「哐當——哐當——」
龐大的蛛魔身軀一次又一次重重撞向鐵柵欄，鐵門發出一聲聲刺耳的碰撞巨響。
巨甲鰲蛛布滿利齒的口器不斷咬向鐵條間的縫隙，發瘋似的試圖將粗長的前肢從狹窄的縫隙里強行擠進來。鋒利的節肢末端在堅硬的鐵柵欄上抓撓出大片火星。
動靜極大，但鐵門依舊堅固。
盯著鐵門的形變程度仔細望了一會，羅嵐大致判斷出這頭巨獸在短時間內，應該無法突破這道物理封鎖。
[安全了……暫時的。]
羅嵐自認自己行動已經足夠謹慎了。
每次捕獵那些幼蟲前，他都會提前開啟【熱視覺】，仔仔細細地掃視一遍周圍環境才動手，卻沒想到還是莫名其妙地陷入了這種生死困境中。
在心底，羅嵐將對這世界的危險與詭異程度，默默上調了一個大等級。
強忍著腦子裡針扎般的劇烈眩暈，沒再理會外面那頭暫時過不來的狂暴巨獸。
即便現在的「身體」已經被踩爛了一大半，僅存右側殘破甲殼與四根節肢，他依然有自己的底氣。
【當前混沌源質：85】
這幾天在石橋邊的耐心堵截沒有白費。這筆積攢下來的豐厚源質，足以支撐羅嵐進行又一場大改造。
[只要能找到合適的魔物素材……]
右側僅剩的四條節肢逐一發力，拖著那半拉破爛不堪的甲殼和懸在半空掃視的骨手，在這條從未來過的幽暗走廊里，艱難地摸索前進。
可就在羅嵐即將經過走廊前方一個T字形的拐角時，一道足有兩米高的巨大身影，在拐角另一頭的黑暗中一晃而過。
[那是什麼？！]
羅嵐悚然一驚。迅速停下節肢前行的動作，拖著殘軀直接縮進了一塊從牆體上剝落的巨大碎石後方。
借著陰影，屏住呼吸，強打起精神，手背上的獨眼艱難地聚焦，將還在不斷重疊失真的視線往拐角盡頭看去。
幾十秒後，那身影又路過了拐角處。
這一次，羅嵐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一個瘦高精壯的類人生物。
灰白髮烏的皮膚上爬滿了粗大的黑色縫合線，可能是年月太過久遠，這些縫合線已經深深滲入了皮肉里。
嘴鼻耳眼，全部缺席。沒有五官，整張臉光溜溜的。
雙臂略長，指尖一路向肩膀處蔓延出一層猙獰骨質增生物。
[這是……縫合屍？]
光是看這毫無生機卻滿身威脅的外形，羅嵐腦中就冒出了這個詞，覺得再貼切不過了。
之前羅嵐在地宮各處發現過幾具屍體，都是類似的人形縫合外觀，但那些是死的，早就不動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活著的縫合屍。
[破碎的鐵門後，是腐屍。完好的鐵門後，就是活的？]
回顧這段時間在地宮裡探索的經歷，羅嵐總結出了個簡單的規律，但細想之下又讓人後背發涼。
[這些完好的鐵門後面，到底關了多少這種東西？]
意料之外的敵人，讓羅嵐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走廊拐角處遊蕩的縫合屍，每隔幾十秒就路過一次，羅嵐此刻殘破的身軀，根本就不可能在幾十秒內通過拐角甬道。
後路被巨甲鰲蛛堵著，前路有縫合屍巡邏，羅嵐看似要被徹底困死在這一小段毫無遮蔽的走廊里了。
[怎麼辦？出不去，找不到素材，空有這大把的混沌源質也沒用啊……]
處境變得極其尷尬且絕望。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羅嵐縮在碎石後面，腦子飛速轉著。
先前接連透支精神力發動技能帶來的疲憊感，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思維重新逐漸清明起來。
[等等。]
羅嵐忽然意識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回憶著【凝鑄】的具體描述：
【凝鑄：……可消耗混沌源質，以萬物為素材，拼裝、強化、融鑄任意目標。】
這個「萬物」，沒說過非得一定是新的魔物部件呀？
[自己好像陷入思維誤區了。]
這段走廊里確實找不到什麼魔物素材，但如果把範圍放寬一點呢？
不一定非要是有機物，不一定非要是從魔物身上拆下來的東西。
羅嵐的獨眼直接鎖定了就在他藏身的碎石旁，正搖曳著微弱火光的鐵燭台。
他不清楚這個世界的冶煉工藝相比藍星處在什麼水平。
但單看後面那頭連岩石都能輕易敲碎的巨甲鰲蛛，在撞了半天卻依然拿那扇生鏽的鐵柵欄門沒什麼辦法，這就足以證明這裡的鏽鐵絕對算得上地宮裡相對堅固的材料。
而眼前這尊生鏽的鐵燭台，明顯和那扇鐵門是同一種金屬材質。
燭台上的火苗搖搖晃晃，燒了不知道多久也沒有熄滅的跡象。
羅嵐拖著身子爬到鐵燭台旁邊，骨爪抓住燭台底部，提前注意了角度，火苗朝外將燭台放倒，確保火焰不會燒到自己。
沒有任何遲疑，羅嵐在心裡默念：
【凝鑄-融鑄】
腦子裡的提示音立刻響起：
【此行為預計消耗混沌源質：20，是否確認？】
[真的可以！]
聽到悅耳的提示音，羅嵐明白自己找對方向了，立刻默許。
【已融鑄：鏽鐵燭台】
【消耗混沌源質：20】
【當前混沌源質：65】
伴隨著抽取混沌源質的無形力量，鐵燭台在骨爪中開始變化。
堅硬的鏽鐵像是被加熱的蠟，慢慢軟化，鐵水從燭台表面滲出來，沒有溫度，甚至帶著點涼意，順著骨爪往下淌，流向身上那副殘破的幼甲鰲蛛甲殼。
鐵水填進甲殼的裂縫和缺口裡，那些之前被巨甲鰲蛛打出來的破洞被一點一點補上。
甚至連左側原本缺了的四根附肢，鐵水聚過去，慢慢伸長，都塑出了新的形狀，又重新生長了出來。
剩下的小半鐵水也沒有浪費，均勻地鋪在整副甲殼表面，包括那幾根附肢，全都鍍上一層暗沉的鐵光。
【已獲得：鏽鐵殼（專長）】
【等階：黑鐵】
【鏽鐵殼：鏽鐵鑄成的附肢甲殼，可抵禦部分物理攻擊（黑鐵階及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