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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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內一豐壓根沒有錢,這話喊出來的時候祖父江勘右衛門就已經慌得不行了。

  但山內一豐卻表示絲毫不慌,迎著這名叫忠兵衛的乙名眼中炙熱的目光,毫不退縮地說道:「吾乃葉栗郡黑田鄉山內家當主山內伊右衛門是也。」

  山內?

  這苗字忠兵衛還真有印象,畢竟這裡也曾是岩倉織田家的領地。

  不過看著兩手空空的山內一豐,忠兵衛還是下意識地問道:「大人蒞臨寒舍,小人倍感榮幸。」

  「只是這萬錢......」

  「你見過誰把10貫錢帶身上的?」山內一豐撇嘴答道。

  一萬枚銅錢那可是好幾十斤,誰家好人出門背這麼多錢在身上。

  「難道閣下便是如此的待客之道?」山內一豐面色一沉。

  山內一豐當眾喊出萬錢禮金,還這麼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忠兵衛一時間摸不准山內一豐的底細。

  不過畢竟是在自己的地頭上,忠兵衛也不怕山內一豐有什麼壞心思。

  「是是是,小人失禮了,山內大人請入內就座。」忠兵衛趕緊招呼山內一豐進門。

  山內一豐也不客氣,大搖大擺地就走進了忠兵衛的屋敷。

  看得出來忠兵衛的家底挺殷實,住的居然還是帶院子的屋敷。院子正中央是間主屋,兩側還各有幾間房舍,這些年油水沒少撈啊,住的地方都快趕上前野時之了。

  院子裡栽著幾顆枇杷樹,黃橙橙的果實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老老少少幾十個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山內一豐,眾人都在好奇山內一豐的身份。

  「大人,請上座!」忠兵衛自然不敢將山內一豐安排到外面走廊下的席位,而是將山內一豐請進了裡屋。

  祖父江勘右衛門和吉兵衛一左一右跟在山內一豐的身旁,等進屋之後,一對新人正跪坐在佛像前,好像正在舉行儀式。

  山內一豐明顯感覺身旁的吉兵衛抖了一下,而且右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脅差。

  不明就裡的山內一豐輕哼了一聲,若無其事地就坐了。

  忠兵衛走到牆角的僧人耳邊低聲囑咐了兩句,隨後誦經聲便又開始了。

  婚禮正在舉行,忠兵衛也不好上前跟山內一豐討論禮金的事,重新坐下之後立刻換上一副笑容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山內一豐偏過頭問道:「吉兵衛,怎麼回事?」

  吉兵衛手指死死攥著腰間的脅差,嘴唇止不住的顫抖。

  「主公,是他!」

  「我們上次遇到落武者狩,領頭的那個人就是他。」吉兵衛死死盯著正中央的新人,那個身影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山內一豐半眯著眼睛仔細觀察了一遍,也確認了今天的新郎就是上次襲擊山內家一行的落武者狩。吉兵衛的母親五藤夫人就是死在這群落武者狩手中。

  貌似那人叫禰兵衛?

  就在此時,婚禮的主持人已經將祝詞說完,而祝詞中也出現了「禰兵衛」的名字。

  山內一豐眼裡浮現出一抹殺意,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來來來,山內大人,嘗嘗小人準備的酒。」

  「雖說不是什麼遠近名物,但鄉間能有此物也屬不易,還請山內大人莫要嫌棄。」

  儀式結束後新人去換衣服,忠兵衛提著一壺酒坐在了山內一豐的身前,同時一雙眼睛也在觀察著山內一豐。

  剛才他被「萬錢」以及山內一豐的氣勢震住,可現在忠兵衛已經回過神來。山內一豐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一萬錢」怕是有點燙手。

  山內一豐端起酒杯露出玩味的笑容,「忠兵衛,這裡似乎不是談事的地方吧?」

  「瞧我這腦子!」忠兵衛一拍腦門,「對對對,山內大人請隨我來。」

  說著忠兵衛便將現場交給家人,帶著山內一豐去往了院子後面。

  不簡單啊,忠兵衛這家裡居然還有個佛堂。

  祖父江勘右衛門和吉兵衛在門口站定,山內一豐彎著腰坐進了這處逼仄的小屋。

  「這裡沒有外人驚擾,山內大人有話直說吧。」

  忠兵衛此刻已經從驚喜中反應過來,山內一豐必然是有求於自己,不然不會喊出萬錢的禮金。


  方才忠兵衛也找帶路的若眾問過,山內一豐似乎是松倉城前野家的武士。

  再一聯想最近稻木莊剛剛被織田信長賜給了前野長康,忠兵衛已經猜到山內一豐此行的目的。

  「佛前不說誑語,在下正為稻木莊今年的年貢而來。」山內一豐朝佛堂正中的藥師如來像恭敬一禮。

  忠兵衛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接著沉聲道:「山內大人是前野家派來的代官?」

  「是!」山內一豐將前野時之簽署的任命文書遞給了忠兵衛。

  忠兵衛壓根不識字,盯著上面的花押看了許久,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既是前野家派來的代官,那這年貢確實該交。」

  「只是.......只是本村確有難處啊。」忠兵衛默默將文書折起來遞迴給山內一豐。

  山內一豐明白對方這是託詞,他也沒想過僅憑一紙文書就能收到年貢。

  「具體是何難處?」山內一豐順著忠兵衛的話往下說。

  忠兵衛答道:「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稻木莊的位置處於岩倉織田家、清州織田家、犬山織田家三方交界處,往年的年貢額有450貫文。」

  「我們山尻村在內的四個村子雖然是向岩倉織田家繳納年貢,但並不是只有岩倉織田家一個名主,我們同時也向犬山城繳納年貢。」

  「去歲浮野大戰岩倉織田家落敗後,犬山城今年初就已經派人來收過年貢了。」

  「山內大人你是知道的,這年頭戰亂頻仍,農民們的日子不好過啊。」

  「山尻村剛剛給犬山城交了年貢,短時間內實在湊不齊足額的錢來送去松倉城了。」忠兵衛將稻木莊的情況向山內一豐娓娓道來。

  山內一豐撇了撇嘴,心說我來又不是聽你講故事的。

  不過這個時代的農民小日子緊巴巴的也是實話,山內一豐最近也是感同身受。

  等等,我可是武士,日本戰國時代封建社會裡的統治階級!我怎麼能跟這群賤民共情呢?

  不行不行,這想法太危險了!

  「這是何道理!」山內一豐憤然說道。

  「農民苦,武士老爺的日子難道就好過了?」

  「你們農民只需要種地就行了,而我們武士老爺們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幾個農民餓死了,地還是你們的,但要是武士老爺餓死了,誰來為你們提供庇護?」

  忠兵衛又開始倒起了苦水,「山內大人,本村民眾確實沒錢了,實在不行小人咬牙給您湊個幾貫錢怎麼樣?」

  「幾貫?」山內一豐眉頭一挑,打發要飯的呢!

  「吾給你的禮金可都是10貫,區區幾貫錢就把吾打發了?」

  忠兵衛頓時不樂意了。

  「山內大人,你要這樣說那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這10貫錢,小人可沒見到,您不能拿不存在的東西當籌碼吧?」忠兵衛面露不善道。

  山內一豐身子微微前傾,眼裡散發出若有若無的笑意,「誰說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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