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事已至此,先種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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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藤淨基兩人原本擔心山內一豐因為山內盛豐之死會對織田信長有所芥蒂,所以壓根就沒想過投效織田信長這回事。

  但山內一豐認為做武士就是要忍得住、想得開。

  加入織田信長並不是山內一豐腦子一熱,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一窮二白的山內家想要復興、他山內一豐想要出人頭地,那就必須跟對人。

  穿越者最大的優勢就是對接下來的歷史大事件有一個基本的認知,所以山內一豐很清楚織田信長即將迎來人生最大的轉折點。

  這相當於家門口的一個小公司即將走向發展的快車道,並且在未來十幾年內發展成全國第一的大集團,山內一豐當然要把握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就業機會。

  而且這種在短時間內蓬勃發展的利益集團意味著其內部有大量的上升通道,所以只要能加入織田信長的麾下就有了光明的前景。

  當然,前提是山內一豐能順利進入織田信長的法眼。

  織田家的機會雖然多,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濫竽充數的,所以山內一豐需要一個機會。

  只不過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當務之急還是先吃上飯再說。

  山內一豐先派五藤淨基去了趟刈安賀鄉,以家眷身體不適無法抽身為由謝絕了淺井政貞的邀請。

  織田信長最近在組建黃母衣眾,淺井政貞入選了,一時半會兒顧不上山內家這點事。

  而且淺井政貞相當於只解決了山內一豐一個人的就業崗位,並沒有熱心到為整個山內家提供庇護。

  不過山內一豐也能理解,畢竟淺井政貞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養,肯分出幾畝地已經算顧念舊情了。

  戰國時代的武士聽著高貴,其實也只是一些高級點的牛馬而已。絕大部分武士除了要給大名打仗以外還要自己種地,不然就養不活全家。

  真想要過上那種理想中的地主生活,至少也得混到幾千石知行地當上城主才有機會。

  任何勢力內部都存在排他性,山內一豐認為去其他地方想要混到城主級別的機會很渺茫,只有留在尾張,他好歹還算半個自己人。

  又在法蓮寺停留了一天,等去往松倉城的祖父江勘右衛門返回後,山內一豐才拖家帶口的去投奔叔父前野時之。

  前野時之的養父前野時氏是松倉城的城主,同時也是前野宗康的弟弟。

  「伊右衛門,你父親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來了松倉城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我雖然改了苗字但也認你這個侄子。」

  「別的不敢說,但肯定餓不著你們!」前野時之拍了拍山內一豐的肩膀,將山內一家迎進了屋。

  前野時之的住所在松倉城外的木曾川畔,門口的兩棵柳樹下拴著幾匹馬,幾個奉公人正在為馬洗背。

  能養得起幾匹馬,說明前野時之的經濟能力確實不差。一匹馬的日常開銷可是頂得上好幾個人。

  跪坐在木質地板上,顛沛流離多日的弟弟妹妹終於放鬆了些,正好奇地打量著屋中的陳設。

  法秀尼手持佛珠不停默念著經文,似乎將一切置之度外。

  祖父江勘右衛門和五藤淨基等人被前野時之安排到了知行地所在的村子,他在宮田村等幾個地方有120貫的知行地,這意味著前野時之每年能從知行地收取120貫的年貢。

  「叔父,敢問在下這段時間需要做什麼?」

  落座之後,山內一豐主動開口問道。

  山內氏舉家來投,前野時之家裡突然多出來幾個人吃飯。雖然對方嘴上不說,但山內一豐自己要懂人情世故。

  見山內一豐如此懂事,前野時之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最近尾張相比之前太平了許多,倒也沒什麼特別的事需要你做。」

  「我在高田村有5反水田,原本是租給作人耕種。現在既然伊右衛門來了,那這些地就交給你了。」

  「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前野時之笑著說道。

  如果土地太多自己種不過來,一般會租給地少的農民耕種,這些人相當於佃戶。

  作人需要將土地收成按照一定比例上繳給土地的擁有者並負擔這塊地的雜稅,土地擁有者便成為「名主」,而擁有大量名田的名主就被稱為大名。

  所以大名聽著很高大上,其實就是中國古代的大地主。


  山內一豐深吸一口氣,還是逃不掉種地的命運麼......

  不過好歹前野時之給的是5反地,1反等於10畝,這50畝地一年的糧食產量差不多7石米。日本的一畝約等於99平方米,中國的一畝約等於666平方米,兩者相差接近7倍。

  如果前野時之不收山內家的稅,那這5反地勉強夠山內家的開銷。但這可能嗎?

  「叔父厚恩,在下感激不盡!」

  「今後若有需要還請叔父隨時吩咐,在下一定盡心盡力為叔父效勞。」山內一豐恭敬地說道。

  前野時之微微一笑,「不必多禮,都是一家人。」

  說著,前野時之又轉頭看向法秀尼。

  法秀尼睜開眼睛緩緩說道:「勘八郎家中若是請了侍女可騰退一兩人,些許雜活我還是能做的。」

  「另外可尋些針線來,一些修修補補的精細活我也頗為擅長。」

  戰國亂世不養閒人,法秀尼不想成為兒子的負擔那就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山內一豐剛想開口就被法秀尼一個眼神瞪了過來,於是也只好閉嘴。

  前野時之很高興,剛想答應,法秀尼又開口道:「不過小米和小合需得留在我身邊,相信勘八郎也不介意讓兩個小姑娘留在家裡吧?」

  「當然,這是當然!」前野時之面不改色地說道:「這麼可愛的兩個侄女兒,就是每天光看著也能使人心情愉悅啊。」

  「正巧犬子勘兵衛正在光明寺學習漢字,小米和小合也可以一起。」

  法秀尼隨口說道:「吉助也去吧,他正是需要學習的年紀。」

  前野時之笑不出來了,這下又得給光明寺獻上額外的奉納金啊。

  「怎麼,勘八郎有難處?」法秀尼問道。

  前野時之慌忙搖頭。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再拒絕那不是丟了面子。

  法秀尼這才重新閉上眼睛,又開始念誦起佛經。

  山內一豐趁機說道:「叔父,在下粗通文墨,若是有什麼文書需要起草,在下也願意效勞,如此也能為叔父省下請高僧潤筆的費用。」

  這個時代的武士流行草書,主要講究一個寫字的效率,同時也是因為草書的字體簡單,不容易暴露文盲這個特點。

  由於知行狀、起請文等正式文書都要使用漢字,且不能出現筆誤從而引發歧義,因此武士們往往會花錢請寺廟中的僧人來起草文書。

  一些經濟狀況好的武士還會專門請人擔任「佑筆」這個職位,相當於專職秘書。

  前野時之雖然薄有家資,但還達不到擁有佑筆的地步。

  「伊右衛門會寫漢文?」前野時之來了興趣。這還真是他的短板,不然也不會花大價錢將兒子勘兵衛送去寺廟中學習。

  山內一豐也不藏拙,立刻起身走到案前,很快便筆走龍蛇般洋洋灑灑地寫下一篇漢詩。

  前野時之湊近一看,秀美的趙孟頫字體躍然紙上,前野時之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再一看內容,好傢夥,白樂天的《賦得古原草送別》。

  要問在日本人心中最推崇的唐朝詩人是誰,毫無疑問非白居易莫屬。

  當然不是說日本人覺得李白杜甫不行,單純是白居易的詩相對通俗易懂,就算是文盲不認字也能大概聽明白其中表達的意思。

  前野時之大受震撼,沒想到竟撿到寶了。

  「不曾想伊右衛門年紀輕輕竟寫得這一手好字!」前野時之看向山內一豐的眼神明顯不同了。

  山內一豐輕輕將毛筆放下,一臉雲淡風輕地說道:「無他,唯手熟爾!」

  沒辦法,祖傳的手藝不能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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